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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4節 文 / 唐浩明

    剛加賞太子太保餃,又覺得似乎不太像。栗子小說    m.lizi.tw

    前幾天,他突然看到袁世凱罷官回籍的上諭赫然登在京報頭版上,才明白王景純的參劾是大有來頭的,攝政王果然是弟報兄仇。當夜他到了夏壽田家。兩個老友就當前朝廷局勢談了很久,楊度對袁世凱所處的險惡環境有了更多的了解。他到北洋公署去了兩次,兩次都是大門緊閉,門前閱無聲息。他想︰袁世凱或許是遵循大臣削職後不與外人交通的古例,既借以自保,亦以此不拖累別人。但這位于自己昔日有知遇之恩而今日又倒大楣的人,在離開京師之前,連一面都沒有見,楊度很覺于心不安。他料想袁世凱出京時的場面會是冷清的,決定自己去送行,給失意人一點暖意。袁克定兄弟這幾天也見不到了,他只得打發何三爺從別的途徑去打听。昨天下午,何三爺從火車站處得到確訊,袁世凱明天上午離京回河南。夜里,楊度與靜竹、亦竹談起這事。她們也主張楊度去送行,哪怕再沒有第二個送行人,也應該去,即使為此丟了官也不在乎。人世間總還得要有幾個不把利害關系置于第一位的人的,否則,這個世界真的沒有必要存在了。

    當楊度來到月台上東張西望尋找時,袁世凱終于忍不住,叫了聲︰“皙子,你來了”

    楊度循聲望去,只見袁世凱夾著雪茄的手在窗口動了兩下,然後伸出半個臉來。

    “袁宮保”楊度驚喜地喊著,快步向窗口跑去。

    剛登上車廂,袁世凱已經站到對面了,伸開粗短的雙臂將楊度緊緊地抱住,不自已地說︰“皙子,就你一個來送我,你真是我的患難知己”

    抱了很長一段時間,袁世凱才松開手說︰“皙子,咱們坐下聊聊。”

    楊度將車廂掃了一眼。車廂里很零亂,雜七雜八地擺著各種行李,幾個僕人正在滿頭大汗地整理著。于氏夫人和幾房姨太太的眼楮紅腫腫的,孩子們驚疑地挨著各自的母親坐著。遠處一角坐著三個抱長槍的兵士。他心里一驚︰“這不是步軍統領衙門的人嗎,難道還要動用兵士押解回籍”

    他很快鎮定下來,無事般地在袁世凱的對面坐下,問︰“大公子呢,沒來”

    “他到彰德府去了。”袁世凱說,“我們先去汲縣暫住一段時期,夏天搬到彰德府洹上村去,他到那里購置房子去了。”

    楊度點點頭,望著這位遭貶的大員。只見他臉孔明顯地黑瘦了,益發襯出嘴唇的厚大,兩鬢現出了不少白發,神情有點疲憊,但兩只圓大的眼楮仍然光亮,仿佛在告訴人們,他胸中的銳氣並未減殺。楊度略覺一絲寬慰。

    相對沉默了一陣,楊度說︰“我幾次來府上探望,見大小門都關得緊緊的。直到昨天下午,才得到您今天離京回籍的消息。”

    袁世凱苦笑了一下,說︰“削職為民,無公事可辦了,關起門來還可以減少些閑言碎語。”

    楊度扭過頭瞥了一眼後面的三個兵士。大概今天起早了,車尚未開動,他們便已打起磕睡來了。楊度輕聲說︰“那三個家伙好像是步軍衙門的。”

    袁世凱看了他們一眼,說︰“是的,明為護送,實是監押。”

    “可恥”楊度咬緊牙關罵了一句。

    “輕點。”袁世凱以手壓了壓。“皙子,你要知道,我這已經是不幸中萬幸了,差一點腦袋就丟了。有他們押送還好些,我還真的怕半途有人行刺,不明不白地死掉。”

    “真的,是要留神點。”這句話提醒了楊度,他突然想起水滸傳中野豬林的故事來。

    “你放心,我早做了準備。”袁世凱拿手拍了拍腰間。“這里藏著家伙哩”

    說罷,“嘿嘿”地笑了兩下,露出一排大而黑黃的牙齒來,又指著剛剛走過去的兩個男僕的背影說︰“他們棉袍里都有英國的短毛瑟。栗子網  www.lizi.tw

    “這就好”楊度點點頭,心想︰不愧是戎馬出身的新軍統帥。

    “皙子。”袁世凱親昵地叫了一聲。“這次多虧了張中堂的幫忙,幾次想去登門致謝,但又不便。你來了很好,麻煩你代我去一趟錫拉胡同,就說袁某人這輩子不會忘記他的恩德。”

    “我明天就去。您還有什麼別的話要轉告張中堂嗎”楊度常听人說,張袁二人面和心不和,他希望能由此了解一點袁對張的看法。

    “也沒有什麼別的話要說了。”袁世凱想了想。“張中堂才學閱歷都要大大超過我,平時辦事又謹慎,不像我,留給別人的把柄很多。不過,依我看,朝廷會有一系列大舉措出來,罷袁某人的官職只是開始,你不妨轉告張中堂,請他多留個心眼。”

    “行,我一定把您的意思轉告給他。張中堂過于鯁直,攝政王大概也不會很親近他。”

    “攝政王,哼”袁世凱的鼻子里沖出一股氣。他抬起眼又看了下那三個抱槍的兵士,見他們睡得正熟,說,“他現在相信的是一班子本家子弟,那些人中居然有人說我是曹操。皙子,早知如此,我不如干脆做曹操還好些。”

    楊度瞪大著雙眼望著這位貶歸原籍的軍機大臣,不料他今日說出這等話來。然而就是這句話,仿佛一道電光閃過,使他突然看出了這個人物內心中的秘密。多年來醉心帝王之學,努力尋找命世之主的候補四品京堂,心扉陡然為之一開,大有一種“那人正在燈火闌珊處”的感覺。然而,他此刻正在走麥城,能有東勸再起的一天嗎

    “是的”楊度斷然點頭附和,說,“歷來都說曹孟德是奸雄,其實他才是漢末真正的英雄。統一北方,穩定漢室,保護劉氏孤兒寡婦的正是他。不瞞您說,我最欣賞的就是他那句毫不矯飾的自白︰若非孤,正不知幾人稱王,幾人稱帝。”

    “曹操說的是一句大實話。”袁世凱插話。

    楊度接著說︰“別人都可以稱王稱帝,他曹孟德為什麼不可以做皇帝何況他本人到死都沒有登基,做皇帝的只是他的兒子。要是我,根本不會等到兒子那一輩,我自己早就篡位了。”

    袁世凱夾雪茄的手輕輕地在楊度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笑著說︰“痛快,皙子,咱們是心心相照”

    楊度就勢問︰“袁宮保,您能對我說說此番回鄉後的打算嗎”

    “皙子,偌大一個京師,今日我只有你一個貼心人了。我跟你說句真心話吧,你听著就行了,不要對別人說。”袁世凱的神態凝重起來。“我此番回河南,奉行的只有八個字︰怡情養性,以待時變。”

    楊度進一步試探︰“您認為時變會很快到來嗎”

    “皙子,古人說︰月暈而風,礎潤而雨。時變的種種跡象都已出現了。”袁世凱盯著楊度的臉,正色道,“依某之見,遲則三五載,速則一兩年,中國必然大變。”

    楊度驀地將袁世凱的手握緊,神色莊重地說︰“宮保大人,楊度今日真正地看到了您才是中國的梁柱,無故遭貶而英氣不殺,令楊度敬佩,對時局的看法又不謀而合。宮保大人,您放心回去怡情養性吧,謝安回朝的一天不會很久的。”

    袁世凱也緊緊地握著楊度的手,激動地說︰“皙子,在我倒大楣的時候,你能對我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我真正地感謝你。若不嫌我給你帶來麻煩的話,請常去洹上村走走,看看我這個落難的朋友。”

    楊度說︰“您在北京有什麼事,盡管吩咐我。小說站  www.xsz.tw亦竹她也總不忘大人的寬宏大量。”

    “說哪里話,我那個老二真不成器,她和你才是真正的一對。什麼時候生了個胖兒子,不要忘記向我報一聲喜”

    “那是一定的。”

    “哎呀”袁世凱忽然喜滋滋地指著窗外說,“皙子,你看那好像是範孫來了”

    楊度順著袁世凱的手勢看出,果然是範孫。

    “範孫是個拘謹的人,剛才那些話不要對他說。”

    就在袁世凱叮嚀之際,範孫已走近了。

    範孫是嚴修的表字,時任學部侍郎。嚴修,直隸人,二十四歲即高中二甲進士入翰林院,是個學養深厚、品行端方的讀書人。袁世凱做直隸總督時,他任直隸學務處總辦。袁在直隸大辦新政,新軍、洋務、教育,三大項目齊頭並舉。袁敬重嚴修,常和嚴商量興辦教育的大計,虛心听取嚴的意見,委嚴以重任。嚴修感激袁世凱的知遇之恩,為直隸的新學興盛竭盡全力。後來袁又保舉他進朝廷,直到出任學部侍郎。這次袁遭貶,朝廷內閣、軍機處、六部九卿、翰詹科道、直隸總督衙門無一人替袁世凱說話,惟獨嚴修抗言上疏,歷數袁之功績。尖銳指出,以足疾罷黜大臣,將貽後世子孫以笑柄,請朝廷收回成命。這份書呆子氣極重的奏疏,當然不會得到攝政王的理睬。

    “範孫,我在這里”袁世凱忙起身,對著窗外招呼。

    “慰庭兄”嚴修邊喊邊進了車廂。

    楊度也站起與嚴修打招呼。大家剛坐定,月台上響起鈴聲。

    袁世凱說︰“火車就要開了,兩位的高情厚誼,袁某人心領了,請趕快下車吧”

    “不要緊,我送你到蘆溝橋再下車。”嚴修坐著未動。他今年四十九歲,比袁世凱小一歲,但人長得單瘦,又配上一副圓框東洋近視眼鏡,看上去,倒比袁要大五六歲。

    “皙子,那你就先下車吧”

    “我和嚴大人一起送你到蘆溝橋。”

    “好,最好”

    袁世凱顯得很興奮,吩咐家人拿出兩瓶酒來,于氏夫人又將隨身帶的干牛肉、花生仁拿出。袁世凱親手斟滿三杯酒,動情地說︰“有句老話︰一生一死,乃見交情。袁某今日被貶回籍,無故遭難,兩位先生不怕受牽連,冒著嚴寒前來車站送我,又要陪我到蘆溝橋。此情此義,袁某一生一世不會忘記。倘若天不絕袁氏,還有出頭一天的話,必當重報。蒼天在上,這杯酒為證。”

    袁世凱說罷,將茶幾上的酒杯端起,再舉平頭頂,然後略微彎腰,把這杯酒灑在腳邊的絨毯上。楊度趕緊給空杯再斟上。三人踫了一下杯子,都一飲而盡。

    正在這時,車頭拉起了一陣震耳欲聾的鳴叫,緊接著是一聲“ 螂”巨響,火車啟動了。在沉重的車輪與鐵軌的輾壓聲中,這輛拖著四節車廂的蒸汽火車,緩緩離開前門車站,向西南方向駛去。袁世凱望著漸漸消失的正陽門,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失落感。

    嚴修見袁世凱的面孔陰晦沮喪,知他心里難受,安慰道︰“慰庭兄,想開點,伊尹蒙誣,周公負謗,重臣受一時之委屈,不久終將大白天下的例子,自古來數不勝數。好生回籍休養一年半載,朝廷聖明,澄清小人構陷後,必當重新起用。”

    袁世凱說︰“我能想得開。當年先叔祖在前線帶兵與長毛作戰,流言惡語幾乎每日不斷,朝廷也存有疑心,但先叔祖還是挺過來了。先嗣父為官期間,也常有不順心之事。看來我袁家的人,上天給予的磨難要比別人更多些。袁某我自己招來的禍自己承擔,原無所恤,只是範孫兄你為此受連累,我心中不安。滿朝文武,過去自稱是我朋友的不知有多少,遇到出事了,都噤若寒蟬,惟有你仗義執言,抗疏上奏。範孫兄,你不愧為今天的古君子”

    “別說這些了。糾偏扶正,本是臣子侍君的應盡責任,何況慰庭兄在直隸期間對我的一片誠意,今日上疏,也是義不容辭的。”嚴修摘下眼鏡,用手擦了擦深陷的雙眼。

    “嚴大人,您的奏拆發下來了嗎”楊度問。他對這位滿身書卷氣的學部侍郎充滿敬意。

    “淹了。”嚴修嘆口氣說,“我又擬好了一道折子,請乞骸骨歸里。今日送慰庭兄回籍,過幾天我也要回老家去了。”

    “這都是我牽累的。”袁世凱的眼圈有點紅了。他從衣袖袋子里掏出一張花花綠綠的紙來,說︰“範孫兄,這是一張八千兩銀票,請你收下。”

    嚴修連連擺手︰“你這是做什麼”

    說罷,臉上現出很生氣的神色︰“我剛才的話,是向你叫苦來的嗎”

    袁世凱忙說︰“範孫兄,你莫生氣。我知道你長期來做學官,沒有額外的進益,加之廉潔自守,日子本來就過得清貧。倘若回籍,一大家子人如何過我雖然也罷了官,但銀錢上比你好些。你不要推辭,收下吧”

    嚴修斂容道︰“慰庭兄,我上疏請朝廷收回成命,乞骸骨請歸故里,均為道義所激,不存利害之心。你今日拿八千兩銀子來,硬逼我收下,豈不壞了我的清名”

    袁世凱听了這話,只得將銀票依然放進袖袋,說︰“好,範孫兄,我敬重你的志向,但我還是要勸你一句,不必太固執,哪一天生計有困難了,修一封書到洹上村來吧”

    楊度過去只听說過嚴修的大名,沒有見過面。今日見他這樣,方知是一位捐介可敬的長者。“嚴大人,像您這樣一位忠貞體國的賢臣,若真的也被罷官回籍的話,那朝廷算糊涂到家了。”

    嚴修凝視楊度片刻,緩緩地說︰“皙子老弟,眼下朝廷的氣候,真是陰晴難測呀”

    一句沉重的話說一得大家都緘默起來。過一會,袁世凱對嚴、楊說︰“克定的農工商部右承一職尚未撤掉,他還得常住北京,請二位今後多多照應。”

    嚴修點頭。

    楊度問︰“克文、克良他們呢”

    袁世凱說︰“暫時還住北京一段時期,明年秋天後再隨他們的母親一道去洹上村。”

    略停片刻,袁世凱突然問︰“皙子,湘綺先生有信來嗎身體如何”

    “上個月湘綺師來過一封信,說他依然天天抄書著述,身體也如常。”

    “皙子先生,听說令妹詩詞做得很好,是個頗有名氣的女才子。”嚴修問。

    “嚴大人听誰說的舍妹不過是喜歡吟幾句詩罷了,離女才子還差得遠哩”楊度笑著說。

    “皙子。”袁世凱接過話題,“說起令妹,我倒想起一件事,請你去封信問問她。”

    “什麼事”

    “令妹有曹大姑、班捷好之才,我早已聞名。”袁世凱說,“我家里女孩子多,想請一個女先生來教她們讀書識字,令妹是個很合適的先生。不知她肯不肯做這個事,願不願意到洹上村那個冷清地方去。”

    楊度說︰“這好辦,我去封信問問她。她跟丈夫不很融洽,說不定她會接受的。她一向不慕熱鬧,冷清不冷清她不在乎。”

    袁世凱說︰“那好,只要她願意屈就,館金我出雙倍。”

    “叔姬淡于名利。只要相處得好,館金多少她不會計較。”

    正說著說著,火車速度放慢了,窗外出現了古老的蘆溝橋。

    袁世凱起身說︰“蘆溝橋到了,二位請下車吧此情此誼,袁某會永遠銘記的。”

    楊度、嚴修也起身,與袁世凱再次抱了一下肩,然後下車。袁世凱送他們到車門口。

    嚴修說︰“慰庭兄,多多保重”

    楊度說︰“袁宮保,東山有期”

    袁世凱拱著手說︰“天氣嚴寒逼人,二位也多多留心”

    一會兒,車頭又鳴起汽笛,繼續向南駛去。楊度、嚴修肅立在站台上,一直到轟隆隆的響聲完全消失在凜冽的北風中,才踏著積雪,緩慢地離開蘆溝橋車站。

    八江亭再題百字令︰昨宵一夢兼春遠,夢里江山更好

    袁世凱削職為民一事很快傳到海外,海外維新黨人莫不歡欣鼓舞,額手稱慶。正在東南亞一帶活動的康有為堅信這是載灃為其兄報仇的結果,並認定載灃果毅有為,一定會繼承其兄戊戌年之事業。流亡異國十多年了,終于盼到了回國做帝師的這一天。他與張之洞過去有兩次交往,便從檀香山給張寄了一信,請張轉交攝政王。張之洞一時看不準時局的發展趨勢,把信鎖進書櫃,既不呈交攝政王,也不給康有為回信。

    與此同時,梁啟超也采取了行動。去年,梁啟超接到了楊度為袁世凱澄清戊戌年告密一事的信,他將信將疑。不久,袁世凱在慈禧面前告了政聞社一狀。慈禧憤恨,將政聞社強行解散,對其骨干嚴予懲處。政聞社是一部分立憲黨人組成的一個以速開國會建立責任內閣為宗旨的團體,後台便是梁啟超。袁世凱此舉使梁啟超甚為惱怒,他也因而徹底不相信楊度信上講的事情。早在戊戌年時,梁便與善耆相交往。這時,他寫了一封長信給善耆,說“元惡已去,人心大快,監國英斷,使人感泣,從此天地昭甦,國家前途希望似海”。接下來歷數袁世凱甲午、戊戌、庚子等年對國家的禍害,又建議此案不要牽一連多人,同時廣拔賢才,申明政綱,頒發大詔,以示朝廷勵精圖治,與民更始之意。還具體指出,大詔之語須極沉痛,務使足以感人等等。善耆看後頗為感動,將它轉給載灃。載灃不予理睬。

    又有人上書,說應當給譚嗣同等六君子平反昭雪,給當年德宗之師翁同恢復名譽等等。載灃同意撤銷對翁的處分,開復原官,算是為翁恢復了名譽。但對康、梁、譚嗣同等人則仍維持原議。張之洞悄悄把康有為的那封信燒了。

    就在這段時期里,載灃將軍權掌握在皇族手里的計劃次第推行。他終于敵不過額娘和六第的強悍,只能得罪福晉,把海軍大臣的美差送給了洵貝勒,並打發他立即去歐洲各國考察海軍,以便讓老六增加點海軍常識。接著又借三歲小兒之口,任命自己暫時代理大元帥,並先行設置軍諮處,命毓朗、載濤管理。于是全國陸、海軍都掌握在皇家手里了。載灃自以為軍權鞏固,大清帝國之皇權可以萬世不易了。

    為了籠絡國內的立憲黨人,載灃擺出了一副熱衷立憲的架勢。先是仿效立憲國家由國務總理副署負責制,規定諭旨須由軍機大臣署名。接下來,又特發一道諭旨,宣示決心立憲的態度。隨之,各省民意機構諮議局相繼成立。不久,朝廷資政院也成立。又派溥倫、載澤為纂擬憲法大臣,飭令憲政編查館加快草擬憲法的步子。這期間,載灃又革去奏阻立憲的陝甘總督允升和玩誤憲政籌備的甘肅布政使毛慶蕃。載灃這些舉措的目的無非是借立憲之名遮蔽天下耳目,從而保住皇族的大權不致外落。不少立憲黨人被他的表面現象所迷惑,以為載灃是個憲政熱心者,便發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國內請願活動。

    先是江甦諮議局議長張謇以“外侮益劇,部臣失策,國勢日危,民不聊生,救亡要舉惟在速開國會,組織責任內閣”為由,通電各省諮議局,又派人赴各地游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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