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嚴厲批判,並被定性為導致這次“重大失誤”的罪魁禍首。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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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就軍事言軍事,尚屬正常,可是事情並沒有到此為止。
在伏羅希洛夫的主持下,加倫被宣布為“人民的敵人”,軍事會議當場撤銷了加倫的所有職務。
不久,加倫被逮捕入獄,並遭拷打至死。在他死後四個月,法庭才以“日本間諜罪”追加宣判。
與加倫的遭遇形成強烈反差的,是第19師團長尾高。他抗命在先,戰敗于後,但因參謀本部稻田等人一直予以支持,事後不僅未受追究,還帶著“勇將”的名譽到關內做了軍司令官。
第二章賣金的撞著了買金的
張鼓峰一役前後,關東軍領導層的不滿情緒一直很大,不是對尾高獨斷專行不滿,而是認為參謀本部不值得信任。
如果以根正苗紅來衡量,關東軍可比“朝鮮軍”要牛多了。它直屬天皇管轄,所轄師團都是日軍中裝備最好,訓練最嚴,戰斗力相對也最強的部隊,因此號稱“皇軍之花”。
關東軍的最大假想敵便是甦軍。關東軍對甦軍的印象,還是“干岔子島事件”中,不花多少力氣便擊沉甦軍炮艇的記憶。張鼓峰戰役結束後,盡管軍部一再對外聲稱日軍沒有吃敗仗,但在內部,大家都知道“朝鮮軍”和第19師團最後打得很慘。
關東軍火大就火大在這里,在他們看來,如果參謀本部、“朝鮮軍”司令部肯放手讓尾高一搏,飛機坦克一齊參戰,這場小小的邊界戰爭絕不至于陷入被動。
關東軍的判斷,就此便被飛機坦克的缺席給糾纏住了,沒幾個人在乎甦軍相對強大的綜合實力,大家只是對甦軍作戰素質和技能的薄弱津津樂道。即便停戰,還有人提出,應該由比“朝鮮軍”更為精銳的關東軍出面,把甦軍趕到張鼓峰以外去。
張鼓峰畢竟是“朝鮮軍”料理的範圍,關東軍再激昂再憤慨也插不上手,他們只能把力氣用在自己那一攤子上。
關東軍其實也有一個“張鼓峰”,這就是呼倫貝爾草原上的諾門罕。傳說康熙年間,曾有一個叫諾門罕的喇嘛在此傳經布道,諾門罕由此得名。它是一座半草原半沙漠的空曠荒原,淡水極為缺乏,唯一的淡水資源為哈拉哈河及其支流。
到了雍正時期,內外蒙就在哈拉哈河以東15公里處劃分界線,史稱“雍正界線”。河西是沙丘綿延的不毛之地,河東沿岸地帶均為水草肥美的濕地,外蒙士兵經常渡河到東岸放牧。
日本人以精細著稱,“滿洲國”成立後,內蒙事務實際由關東軍所操縱。關東軍在一張過去俄軍的遠東軍事地圖上發現了漏洞,在這張地圖上,繪圖人員按照“有山以山為界,有河以河為界”的原則,想當然地將“國境線”定在了河流中線。
關東軍立即指示“滿洲國”修改地圖,把邊防巡邏線移到了哈拉哈河。隨後蒙古也發現了這個問題,開始與“滿洲國”及其背後的關東軍爭執不休。
眉毛出賣了眼楮
當時蒙古在甦俄的暗中扶持下,宣布**已有十年之久,但因為與大多數國家都未建交,外界對其政治內幕一直處于猜謎的狀態,即便是關東軍,也不知道蒙古與甦聯的真實關系如何。有人甚至提出,能不能采用離間計,拉攏蒙古親日反甦。
要刺探這樣封閉型國家的情報,實在是太難。為了摸清對方的底牌,同時進行拉攏的嘗試,關東軍便授意“滿洲國”與蒙古在滿洲里進行邊界談判,史稱滿洲里會議。
會議召開前,關東軍特意安排往滿洲里運送了大量日用商品,不是要繁榮當地市場,而是要給與會的蒙方代表看一看,“日滿提攜”是何等的其樂融融,以便為“日蒙提攜”制造機會。栗子小說 m.lizi.tw
關東軍費盡心思,玩盡花樣,可是事實勝于雄辯,會議召開那一天,蒙方代表不用買商品,瞧瞧偽滿代表,就明白“日滿提攜”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與蒙方代表身著統一民族服飾不同,偽滿代表簡直是個服裝的大雜燴︰有人穿長袍馬褂,有人穿軍裝皮靴,還有人干脆身著和服木屐,完全是日本人的裝扮。
偽滿代表在談判時根本不敢有自己的主張,全是哼哼哈哈,言不由衷。遇到重大問題,實在避不開,他們還得向自己的“日本隨員”請示,而這幾個參加談判的“日本隨員”,也儼然主宰著偽滿代表團的一切。
眼楮出賣了心靈,眉毛又出賣了眼楮,關東軍自己就把“日滿提攜”的美好形象給生生毀了。蒙古代表團在談判桌上絲毫不肯相讓,擔任團長的外交部副部長桑布更是極其強硬,讓關東軍大為頭疼,就這樣,滿洲里會議斷斷續續開了一年多,最後什麼結果也沒談出來,倒是引起了甦聯和外蒙的共同警覺。
就在談判談到一半時,甦聯和蒙古簽訂了互助協議,在法理上確認了同盟關系,甦聯明確宣稱︰“根據協議,任何一個國家進攻蒙古,將意味著對甦宣戰。”
要說關東軍在滿洲里會議上一無所獲,肯定是不對的,因為他們至少弄清了甦聯與蒙古的關系,用不著再疑神疑鬼,或做其他不切實際的幻想了。
自此,蒙古被日本視為甦聯的傀儡國,所有矛頭都指向甦聯。日本政府召開五相會議五相為首相、陸相、海相、藏相、外相,正式制定了“北攻甦聯,南下南洋”的所謂“國策”。
七七事變的爆發,打斷了關東軍“北攻甦聯”的備戰進程,之後日軍在中國戰場上越陷越深,不僅大部分侵華兵力被牽制于關內,關東軍中許多訓練有素的步兵聯隊還先後被抽入關內參戰。
再怎麼抽,關東軍始終把包括七個常設師團在內的精銳部隊留在建制內,以作為戒備乃至于未來進攻甦聯的有生力量。
日本希望中國盡快投降,可惜事與願違,中**隊在正面戰場上的抵抗極其頑強,中日之戰成了一場持久戰。為了應付戰爭需要,參謀本部只好繼續從關東軍身上抽血,原駐海拉爾的一個騎兵集團被調到了華北。
騎兵集團在被調走前,主要任務就是負責處理諾門罕一帶的邊境糾紛,並曾多次與蒙古軍發生沖突。它一調走便形成了力量真空,參謀本部拆東牆補西牆,用剛組建的第23師團填補了這一空缺。
第23師團是特設師團,屬甲種編制,部隊里有很多退役老兵,這些老兵長期受到“武士道”精神灌輸,又經過長年累月的艱苦訓練,基本能夠撐起整個師團的戰斗力。
第23師團的兵員大部分來自北九州的熊本,這個地方的人又以凶悍好斗著稱,在南京大屠殺中臭名昭著的第6師團便“產”自此處。雖然第23師團不及第6師團,但在日本陸軍中也算是佼佼者,不然不可能歸于關東軍帳下。
第23師團長是小松原道太郎中將,他精通俄語,在駐甦聯大使館做過副武官,後又任哈爾濱特務機關長,專門從事甦聯情報的收集和分析工作,在當時日本陸軍將領中,是為數不多的甦聯專家之一。
一支“凶兵”配上一個“甦聯通”,往蒙古邊境一扎,那就是虎視的意味。甦聯也毫不示弱,第23師團前腳剛進海拉爾,甦聯後貝加爾軍區所屬的第57特別軍後腳便跟入蒙古,其敵對目標就是第23師團。
一輩子都是參謀
“北攻甦聯”是日本的“既定國策”之一,雖然因抗戰爆發而被迫暫時擱置,但從參謀本部到關東軍都對此念念不忘,相關作戰方案也一直在秘密研討和制定中。栗子小說 m.lizi.tw
對甦作戰的主設計師是石原莞爾,時任參謀本部作戰指導課長。就在張鼓峰之役結束不久,參謀本部作戰課長稻田正純等人,便根據石原的設想,提出了一個對甦作戰的“八號作戰計劃”。
這一計劃預計到1943年,日本便可以發展出對甦一擊的能力。至于怎麼擊,稻田設計了兩個方案,一為甲案,一為乙案,甲案是從甦聯沿海邊疆開始攻擊,乙案是沿“滿”蒙邊境進行包抄。
關東軍反復研究了兩個方案,關東軍司令官植田謙吉大將先是派出軍事測繪隊,秘密潛入兩處邊境繪圖,繼而又讓高級作戰參謀 政信少佐組織人員調研。
在昭和時代的日軍幕僚群里, 政信的知名度非常高,遠非稻田可及,跟他的名氣處于同一檔次的,陸軍中有東條英機、石原莞爾,海軍中有山本五十六、米內光政。
東條英機、山本五十六這些人無一不是職位很高的將軍,石原莞爾雖是做幕僚出的名,但他後來也晉升到了關東軍參謀長,唯有 政信,一輩子都是參謀。
有人說,如果陸軍中沒有姓 的這位參謀,日本所走的道路也許會大大不同,就這一點而言,他在昭和時代的實際作用和影響力並不亞于一個著名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