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地模样,心里也不由稍稍安定,再听得对方地解释,顿时松了口气,笑容慢慢爬上了脸庞,急切地道:“不错,原来情况都在王参政地预料之中了吕中丞,你听到了吧,朕会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的”
吕诲顿时急了:“陛下,见微知著呀虽有律令,然而天子脚下,都有官府敢以身试法,焉知天下各州不是如此行事以小见大,现在是一县之民,到时便是天下之民,生乱也就不远了陛下,难道您就不为天下百姓考虑考虑”
赵顼一听觉得有理,不禁为难了,求救似的看向王安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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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说道:“陛下,天下各州县之官,大多皆是读书之人,岂有不明法的道理。而且这些官员大多是经过陛下与几位先帝遴选考验过的,吕中丞把这些官员尽是当作目无远见为难百姓之辈,岂不是否定了朝廷地功用么若真是这样,臣也要质疑他站在这个朝堂的能力了”
王安石也不是易予之辈,他可是孟子的当代传人呀,得其真传的他又怎么会学不到里面的雄辩之术呢要论起辩论之能,无论是以笔还是以口,在场敌得住他的一个巴掌能数得过来。
吕诲听了大怒:“王安石,你陛下,此人文言饰非,罔上欺下,他日误天下苍生者,必是斯人陛下,请把此人罢黜出朝,以安大宋社稷”
王安石亦是大怒:“吕诲匹夫,王某敬你是一代老臣,不愿与你计较,你安敢如此欺我陛下,臣忠与不忠,陛下当知,此人如此谤臣,请陛下罪之,为臣讨个公道”
不少人见场面渐渐失控,不禁担忧了。都看向年轻的皇帝,让他给个裁决。
赵顼揉了揉额头,今日之事,烦得他头痛的病又犯了,强忍着疼痛,做和事老地道:“两位皆是朝中重臣。是朕倚重的栋梁,万望不要意气用事”
吕诲不客气地道:“陛下,你看此人行新法才不过半年有余,却弄得朝堂纷乱难堪。非从前可比这还不说明了他地能力确实有问题么”
赵顼心里一动,心里好像想起了什么,可又不大清晰,看看吕诲,看看王安石,最后看看其他众臣。韩琦,司马光,还有韩绛。皆是百态,不由愣住了。
王安石也是不服地抗辩:“陛下若真认为臣误了朝廷,就请令老夫致仕便是”
“这话说得”看王安石有撂担子不干的趋势,赵顼不由急了,好不容易找着一个能实现他理想地重臣,一旦放手。机会可就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这是他不能容忍的头更痛了,不过也愈加清晰,朝堂的形势也看在他的眼中:韩绛是明显站在王安石一边地,至于吕诲领衔的御史们,彻底站在了王安石的对面;另外韩琦与司马光的态度就难说了,看他们沉默地样子。估计多多少少是不太同意王安石地做法,不然早就为之辩解了。
“韩相公,你说此事该怎么处理”最后时刻,赵顼还是得请出韩琦这个老臣。
韩琦平静地道:“陛下,既然有官员违反已定律令,当然要严惩不贷至于新法如何,臣认为利弊皆明,就看陛下如何裁决了”
赵顼愣然,最后轻哼一声。这条老狐狸,明明是不赞成王安石的做法了,可他也没有直接支持吕诲地说词,反而打了个太极,又把问题推回给自己好一个老臣呀,还真不愧是屹立三朝而不倒地老臣
赵顼气不过,把目光转向了站在韩琦下首的司马光,又问道:“司马光参政,你的意思呢”
司马光硬着头皮出列,抬头看了王安石一眼。发现对方并没有看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无奈地暗叹一声,道:“凭陛下裁决”
赵顼不由气结。好吧。两个权力最大的臣子都是隐晦的态度,他也不好逼问了。这也该让他窃喜了,赵顼暗暗庆幸,如果韩琦与司马光现在公然反对王安石,那么,他肯定不敢在朝堂上明目张胆地支持王安石,至少现阶段是不敢的,除非他敢眼睁睁地看着朝堂纷乱下去
“韩知府,你说呢”看赵顼地架势,是要发扬民主精神,把每个大臣的意见都参考参考了。
韩维没想到此事还有自己的份儿,愣了一愣,最后才低着头说道:“陛下,既然有律令在先,臣自会回去严惩那些肇事官员,请陛下放心”
“完了”等了一会没听到韩维继续说下去的声音,赵顼一阵愕然,“朕问的是你对新法的意见”
韩维再也逃不过去,暗叹着说道:“此事臣不在朝堂,并不是很了解,陛下英明,自有裁断”
“很好,很好”赵顼气极反笑,“你们都是朕地好臣子呀这么说是要为难朕了”
其实对于韩维模棱两可的态度,最惊讶与震惊的应该是韩绛与王安石,他们想不明白一向支持王安石的韩维,为什么会在这个关键时刻不力挺王安石。要知道,最先向官家举荐王安石的,正是这个当年的太子藩邸旧人呀王安石此时竟然有了灰心的情绪,微微闭上眼睛,像老僧入定,不再理会什么了。
“吕中丞,此事因你而起,你说,该如何处理朕想听听你的意见”赵顼脸色有点苍白了,示意吕诲回答。
吕诲大喜说道:“陛下,臣的意见是要么罢新法,要么黜王安石臣再也不愿见到朝堂汹涌地情况了”
“好得很”赵顼哈哈大笑,一拍椅子,最后大喝了一声,“你们太令朕失望了”
“陛下恕罪”帝王一怒,众臣再也难以自持了。
“你们你们还有臣子的觉悟吗朕想做什么朕不过是想通过新法富强大宋天下而已,这么简单的愿望,难道也有错吗可是你们呢身为大臣,不同心戮力完成朕的心愿也就罢了,还整天闹来闹去,烦得朕不得安生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让朕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理会,就看着这个天下一日日败坏下去,你们才安心吗变法真的有怎么难吗又真的那么容易吗哈,你们告诉朕”
此时众臣都不敢说话,低着头,大殿一下子静得可以听见针掉落的声音了。
赵顼发泄了一通后,终于累了,摆摆手,道:“今天朕累了,此时日后再议。希望你们也替朕多多考虑”
一场朝堂纷争,暂时结束,可是,一切才刚刚开始罢了。至少,听到这种情况的沈欢,就感觉难得的机会来了一个给他下黑手的机会。
第一百八十一章面圣
开封民告官之事几天之内就已经解决了。\\韩维有了官家的发话,回去之后,对于那些违反了律令操作变法事宜的官员成员一通责罚。至于那个开封村民,以民告官,按照规定,也吃了几顿扳子再说。说到底,这事韩维还是秉公办理的,不过就因为这个公正,他与王安石亲密的关系就有了一层隙痕,不复以前相得的情况。
不过因为此事而闹起的朝堂纷争也不是那么容易平复,至少御史中丞吕诲弹劾王安石言论,叫嚣尘上,另大宋官家好不为难他最终没有给出答复,不过变法一事也因为他的犹豫有所耽搁,一些措施推行的不是那么利落。为此赵顼几乎愁得饭也吃不下。
对于这种情况,我们的主角沈欢因为不在朝堂之列,没心没肺地照常吃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过在他有心之下,与同僚的一次宴饮时,“才华”的沈才子有当场赋了一首小诗,当即成为传唱一时的名诗。
在诗歌流行了三日后,沈欢接到了一道诏书,说官家要在御花院召见他。于是他就在众人欣羡的目光中,走进了皇宫。此时才是八月初,天还热着,御花园的早上还开着不少花草,芬芳满园。
赵顼一身便装,坐的一处凉亭之下,周围有寺人奴婢服侍。凉亭之中的白玉石的桌子上摆了一席酒菜,想来是招待沈欢之用。
“参加陛下”沈欢无奈地行了一礼,好在不是在朝堂之中,不用大礼。
“子贤来了来,坐”赵顼做出大是欢迎的姿态,“过来陪朕喝一杯”
皇帝赐宴,而且还是私人对待,本是臣子的殊荣,若是一般谨慎之臣。坐下之时也是来个半坐,只敢半个屁股坐着。沈欢就没有这个顾忌了,听到赵顼吩咐,告谢之后,大大方方坐在他的对面。
“来,子贤,和朕喝一杯难得今日朕与你皆有空,就好好聚聚”说完率先拿起酒杯一口而下。接着叹了口气,“子贤,这种把酒谈欢的日子,我等好生没有过了吧难得机会,今日你就该与朕好好喝上一番”
“确实是难得的机会呀”沈欢想起昔年两人相交的情景,不由也稍稍激动,接连两杯水酒下独。竟然是烈酒,肚子一下发热了。现在刚好是午膳时间,入宫之前,没有吃东西,空腹之下,比较难受。赶紧夹了几下肉才下肚。
看到沈欢没有拘束的样子,赵顼微微一下,也难得好胃口吃了不少,待吃得大半,赵顼突然停下来,黯然地叹了口气。
“陛下有什么心事”沈欢明知故问。装作讶然地样子。
赵顼没有正面回答,却是悠然念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子贤,这是首好诗呀,大气磅礴,正气凛然朕真是好久没听到你的诗词之作了,这几天难得听到一首,果然还是有着当年的风采。令人欣羡”
沈欢微微一笑:“陛下却是谬赞了。斗转星移,转眼就是几年,再过完年,臣也满二十了。昔日才情与豪气,好似这几年也耗得差不多尽了”其实这两年不再乱写诗词,正是担心用完之后没得剽窃了,那他这个才子的真面目可就得暴露人前了。为免江郎才尽,能不写就不写,实在不行再偶尔露一手,稍微惊艳人前。让别人知道他宝刀未老就成了。
这次拿李清照的名作出来露面。当然是有目的的。朝中的景况,让他认为是时候见赵顼一面。与他好生谈谈了。当然,他如今也算是高官了,若通过正常渠道请见,还是可以地。不过他认为只有赵顼主动召见他,才是合适的方式,至少这样的方式,有些话对方能听得进去。
赵顼好学,在皇家也算是好诗词之人,沈欢忘不了当年此君整日追着沈欢要诗词的景象。于是,在他有心的算计下,上首豪迈大气的诗作又提前出世了反正对不住李清照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结果是明显的,至少他现在已经是皇帝赵顼地座上宾了。
“子贤还是这样谦虚”赵顼也生生笑了,好似这几日的忧愁一下子去了许多,“论才情,年轻一辈,朕认为只有苏轼能与你相比。不过你的诗词,可比他经典多了”
能不经典么诗词流传千名,能保留到后世,至少就是经过时间验证的。而能让人传唱记住的,那更是经典中的经典
赵顼接着又叹道:“若是朕能安心像子贤一样赋诗酾酒,那该有多好呀可朕是皇帝,哪有这个闲情呢”
“陛下勤政爱民,这是千古明君地典范,令臣敬佩不已,亦让臣庆幸不已。庆幸我大宋天下得此明君,天下安定,社稷繁荣,垂日可见”沈欢来的时候,早就准备好了倾听对方的抱怨牢骚,赞了一通后又划入主题,有心无意地开口问了起来,“不过臣见陛下脸色忧虑,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假这话真是假现在整个朝堂,谁不知道因为御史门与王安石的矛盾闹得不像话,而作为夹在中间的官家哪里会有什么好心情若是昏庸之君,随便不理或者偏袒一方随便做个决定便是了,可赵顼的心愿是做一个千古明君,现在哪里肯做出随便之举因此他忧愁地心思也就可想而知了
赵顼也明显给沈欢的客套之言弄得愣住了,最后才讶道:“子贤,难道你就不知这几日朝堂之事”
沈欢脸不红气不喘地道:“回陛下,现在又是八月了,按照王参政青苗法,接下来又该是派放青苗钱的时候了。这些都是三司该做之事,臣最近既要忙结算上一次的青苗钱,又要安排接下来的青苗钱散放,恨不得能有分身之术,实在是没有多少时间关心朝堂上的事”
这话更假明显是在主子面前赞自己功劳有多大嘛几千年的政治斗争经验令沈欢清楚地知道。在官场上,必须遵循一个准则:低调做人,高调做事这很好理解,低调做人,就是为人不能太嚣张或者太张扬,免得吃了亏也不知道;至于高调做事,这可是门学问,官场上最重政绩。而政绩是怎么来的呢宣传宣传不等同于吹嘘,吹嘘也许是假的,而宣传嘛,则是做了事就得高调着让人知道,不然别人又怎么会知道你地功劳呢
现在沈欢就是抱了这一心思,在赵顼面前暗示自己为了大宋天下那是劳心劳力,你作为天下持有人。不该有点表示
赵顼果然有了表示,愕然之后感动地道:“子贤,辛苦你了若其他官员也像你一样埋头干实事,朝堂又岂会有这么多纷争”
沈欢一脸正气地道:“陛下,执政为民,为公天下。这是身为大宋一份子的职责,这点臣是不敢稍忘的让大宋成为最强之国,是臣多年的心愿,为此必会孜孜不倦”
赵顼闻言也是一脸激动:“子贤,这么多年你为大宋所做之事,功劳之大。朕都记在心上呢你放心,朕有言在此,他日必会对你有所交代”
“能为陛下解忧,是臣的荣幸陛下有什么心事,若信得过为臣,与臣说一说,看能不能为陛下分忧。”
赵顼笑了:“朕当然是信得过子贤的,不然今日也不会叫你来了。”说完把这些日子受到的委屈,像倒苦水一般通通说了出来。在这里,沈欢就是他倾诉的对象。沈欢可以听得出来,赵顼对于新法是多么地犹豫与矛盾。一方面王安石通过大半年的时间,所行几法,确实有成绩,至少三司向他汇报地情况里,青苗一法就赚了上百万贯钱财,要他放弃,实在是心痛与不忍。他深深地知道,要做一个能够媲美汉武帝唐太宗地千古明军。没有充足的钱财是不行地。至少所谓的汉唐盛世,不就是他们用数之不尽地钱财打出来的吗
另一方面他又忧心朝堂的纷争。御史们就不用说了,与王安石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这些都还好处理,关键是政事堂其他两位大臣,对王安石所行新法,也越来越不耐烦了,若他们也闹起来,也只回逼他这个皇帝做出一个令人遗憾的决定而已想要充足的钱财,又生怕朝堂纷争不可收拾,造成了赵顼苦恼地心情。
沈欢一边听着,一边暗暗撇嘴,对赵顼的心情显然不屑果然,与他预想的差不多,这个时代,谁能给这个皇帝搞到钱,他就会重用谁,他实在是给没钱的日子逼得快疯了重用王安石,纵使是面对众多责难,他也没有动摇,不过是王安石的运气而已,适逢其时,造就了一个变法名臣。按沈欢的猜想,纵使没有王安石,只要这个皇帝存在,还会有另一个张安石或者李安石出来支持变法正像后世地那句话:倒了一个王安石,还有千万个王安石,王安石的“倒”之不尽的
历史上,这个皇帝最后猜忌王安石从而罢掉他相位的时候,一力支持变法的吕惠卿不就是迅速上位了吗此君就是另一个他的王安石呀
赵顼诉苦式地倾诉完毕之后,末了幽然地叹道:“子贤,这帮重臣,尽是为难朕你说,朕该如何处置呢”
沈欢为难地道:“陛下,这是朝廷大事,哪里有微臣胡言乱语的地方”
赵顼不悦地道:“子贤,你也要和朕客套么唉,自从朕登基之后,子贤,你与朕说话就多了层隔阂了”
沈欢苦笑,面对皇帝,能不多层隔阂么毕竟这个天下之人的命运,也就是对方一句话而已。一言杀人,一言兴人,如此特权,无论是谁面对,都难以以平常对待。
赵顼又道:“子贤,朕知道你素有才能,这次找你过来,也不是无缘无故难道子贤忘了,你去年与介甫先生所说之言”
“去年”沈欢这才是真的不解了。
赵顼道:“就是介甫先生变法之前,你对他制定出来地变法条例的意见子贤。你就不要客气了,当时介甫先生都与朕说了,因变法而出现的情况,都在你的预料之中朕这几日忧心此事,突然想起你之所言,特意让你过来,想问问你有什么好的法子解决没有。”
沈欢恍然,接着不客气地道:“陛下。臣是想到过,也提了,不过当时陛下与介甫先生有注重么”
赵顼甚是尴尬:“子贤,你就不要再挖苦朕了。朕这不是想你请教来了么”
沈欢一时恍惚了,神思好似回到了当年,那时候,身为皇子的赵顼。对他还是比较信服地,一有疑问,即刻上门请教。那时候的情形,可就融洽与相得多了,可惜
“陛下,请教不敢当。陛下有什么疑问。若臣知道,必知无不言”反应过来的沈欢赶紧表示顺从,“不知陛下要问的是什么问题”
赵顼沉吟着说道:“子贤,不少朝臣指责新法不便,还有让罢免王参政地说法。你认为朕该如何处置此事”
“陛下是想问该如何对待新法”
“是”赵顼咬咬牙说道,“不瞒子贤。现在朕很为难”
为难沈欢轻笑一声,为难地当然不可能是如何处置王安石与新法,而是说有了矛盾的双方地关系。
定了定神,沈欢问道:“陛下变法之心,现今如何”
赵顼愣了一下,之后苦笑不已,道:“还是子贤了解朕,知道朕地想法。不错,朕要做千古明君。变法之事不可不做。子贤你不也是说法不可不变么朕与子贤说句老实话,这个变法是一定要进行下去的,无论谁也不能改变”
“臣明白了”沈欢笑道,“陛下是因为考虑如何调和新法与其他朝臣的矛盾而苦恼吧”
“对,对”赵顼看到沈欢的笑容,以为他有了计较,不由也振奋了许多;这笑容他不陌生,正是沈欢自信的表示。
沈欢突然问道:“陛下,臣想问一下,以陛下所见。这些朝臣与王参政的矛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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