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前些日子沈师弟全家都搬到开封城来了。小说站
www.xsz.tw据说花了一百多贯钱买一个院子,价值不菲呢沈师弟家贫,哪来如此多钱财呢实情就是他制作了这些表格,拿来与周季父亲做了一笔交易,换来两百贯钱如此贪利小人,夫子,您说这也是品学兼优么”
沈欢顿时脸色一白,全明白过来,钱玄绕了个大弯,其实还是想拿“交易”来说事,难怪周季说帐表原本失窃,原来是钱玄耍的花样,此人对交易钱财数目如此清楚,想来早有准备了。如今看来,周家肯定是出了内贼,不然周家父子不会轻易说出这些内幕,又想起交易那天那个家丁小二的背影,难道他是钱玄安排的若是这样的话,钱玄心机也真够深的了,那时候离他“创作”出水调歌头还没几天呢而对方那时即已为今天在做准备了
“沈欢,可有此事”司马峰变了脸色。
沈欢想起当日王安石对于这种“交易”的态度,更是绝望,司马峰比王安石更传统,想来也理解不了他,只能长叹一声道:“确实是云飞兄送了些钱财给学生,学生用来安置老母幼妹了。”
“啪”司马峰拍案而起,一指沈欢,颤抖起来,“你太令老夫失望了,竟然做这些商贾之事,你有辱斯文,还配做一个士子文人么”
“夫子,学生并没有做商贾,只是一些”
“不许狡辩”司马峰感觉要窒息了,最得意的门生做了最令他痛恨的商贾之事,所有的好感都在瞬间消失,好比一个人从高处摔了下来,疼痛得厉害。
司马峰感觉力气都消失了,只能无奈地挥手道:“沈欢你如此不知自爱,老夫也容你不得了,这个推荐名额,现在就由老夫来撤消你的资格”
沈欢叹了口气,沮丧得紧,自钱玄说他交易起,他就知道这个名额多半不保了,虽说他没有开号,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商贾,不过还是做了“交易”,如今更让人把交易的物件都拿出来做证据,这可比王安石所骂的“润笔”交易要严重得多心里大是失落,本来欢喜的心情瞬间转为悲伤,多日努力,一旦化为流水。他清楚,这个名额今后都与他无缘了。
“钱师兄,好手段,好手段”沈欢冷冷地对一脸得意的钱玄说道。
“好胆”司马峰又骂起来,“沈欢,你尚不知悔改么不知自省己身,反而责怪他人揭穿你小人喻于利,君子不言利。你这些年的圣贤书都白读了么”
沈欢自知与这些古人的观念有着差别,却没想到一点小事都惹出偌大风波,心情郁闷,对古人的迂腐观念更是不屑起来,抗声说道:“夫子,难道你忘了学生初见时与你说的圣言新义了吗由是观之,圣人之言也不尽然就是全对的”
“住口”司马峰也气昏了头脑,见沈欢还敢狡辩,更是失望伤心,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你口放狂言,何来学子风度。此等学生,不要也罢,不要也罢今日之后,你不必再来了,来了老夫也不认你给老夫出去,出去”
“什么”沈欢呆了一下,本来以为丢掉推荐名额算是最严重的了,没想到司马峰一气之下要把他逐出门墙,想起司马峰多日照顾,还有老家伯父期待的眼神,沈欢慌了,企求能留下来:“夫子”
“走,走啊”司马峰面目都狰狞起来,“你们都给老夫出去,都出去”
沈欢还想说什么,却给范一农拉住对他说道:“先走吧,等夫子气消了再说。”
沈欢迷糊地跟了出来,看着钱玄扬长而去,只觉悲愤难忍,恨不得冲上去揍他一顿,却又觉身子都没了力气,只能喃喃地说道:“离开嵩阳分院,离开夫子,伯父”整个人都恍惚起来,心里只能记住一点:司马峰把他赶出去了。栗子网
www.lizi.tw就算今天是他盛怒之下所作决定,不过这种老夫子,也绝没有收回所说之言的可能。一个小事能闹出如此大的风波,沈欢只觉得头疼欲裂,心里与这个时代断裂的感觉更强烈了,很迷茫,也很慌张,不知该做点什么,又能做点什么。
范一农安慰的话他一句都没有听清楚,迷迷糊糊地出了嵩阳分院,任凭身体径直往家里走去。沈欢的精神状态范一农看在眼里,生怕他出什么事,只能跟着送他回家。回到家的时候,沈欢精神依然恍惚,母亲与妹妹唤他时也只是漫不经心地回应一两声。范一农在旁边把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之后才告辞而去。
“欢儿,欢儿”沈氏紧张地呼唤着。
“娘”沈欢只觉羞愧难当。
沈氏叹道:“欢儿,那日你说此院子是周家所送,娘信以为真,没想到你却是”
“娘在责怪我,在责怪我做什么交易,责怪我”沈欢一个劲地在心里对自己说着,人更绝望了,只觉这个世间没有一个人能理解自己。也许,再过几日,沈节君伯父责怪漫骂的信也该到了吧,或者他亲自过来把自己大骂一顿
天,要黑了。沈欢感觉整个世界都灰暗起来,无精打采,恍恍惚惚,一连两天,沈欢都没有恢复过来,只知道吃喝睡觉,什么事都没做,连母亲妹妹都懒得去理了。他脑子就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不想做。又像一片混沌,什么都梳理不清,又乱又疼。连周季等人过来探看时也不知应对。人更是憔悴得厉害,全身无力,眼睛好像永远睁不看一般。
这样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小莲儿跑进他的房间,叫了几声“大哥”,沈欢都没回应,闭着眼,软软地摊在床上。
“大哥,大哥”小莲儿猛烈地摇晃他的身体。
“嗯”沈欢终于回应了一声。
“大哥”
“嗯”又是一声。
“大哥,我们要走了”小莲儿闪着大大的泪珠,哭腔呜咽,泪珠儿更是簌簌地往下掉落,打在沈欢的手臂上,有一股透骨的清凉。
“要走走”沈欢只懂重复一些语句。
小莲儿“哇”地哭起来:“大哥我们真的要走了呜呜”
“要走要走”沈欢依然重复着,脑子里倏地有了片刻的清醒,“走去哪儿”
“回家”小莲儿见大哥理会她了,大是惊奇,炮珠子似地说了起来,“要回家了,娘说带我回家,不再来开封了”
“不再来不再来”沈欢脑子惊了一下,勉力坐了起来,“什么不再来回家做什么,过年”
“不是”小莲儿更是欣喜,坐在大哥旁边,抹了几把眼泪,“娘收拾东西去了,说你这个儿子太令她失望,要离开这里,不再过来了”
“失望”沈欢悚然一惊,“娘也要走了么”赶紧挣扎着起来,赶出房门去,刚来到沈氏房门口就碰上她,她手上拿着几个包袱。
“欢儿,你起来”沈氏惊喜一下,倏地又收住口,“你懂起来了”
“娘,你这是做什么”沈欢指着沈氏手上的包袱,奇怪地问。
第二十四章序幕
沈氏一脸复杂地看着憔悴不堪的儿子,心里痛极,嘴上却淡淡地道:“还能做什么,收拾东西与莲儿回家去,免得在这里受你的气”
沈欢蠕蠕地道:“孩儿娘亲还在为交易买房的事生气么”
“你”沈氏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你太令为娘失望了房子的事买也就买了,再多说也无益,娘也知道你是为了家里好,从始至终都没在这事怪过你而是你如今的模样太令人失望了,不就是一点小挫折么,没有推荐就没有罢,有什么紧要的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遇挫折即颓废,你对得起你爹的寄托吗既然你不知改过,娘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说完抱上小莲儿就要出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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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沈欢赶到前头去拦下来,“娘,孩儿知道错了,这就改过,你不要走好不好”沈欢又急又羞,一开始总以为母亲也在责怪他做交易,因此觉得没人理解,心若死灰,谁知到头来却不是这么一回事,反而是自己的不振作令人失望了。心神大动,母爱至此,还有什么话可说,不由热泪盈眶。
“真的”沈氏不信地问,“真的改过了”
“对,这就改”沈欢坚定地点头,“娘,你放心,孩儿今后都不会这样了,定不会让你再失望您说的对,没推荐就没推荐,以孩儿的实力,一样能高中,他日一定光耀门楣”
沈氏犹豫了一下才道:“真不骗为娘若是这样,你现在就梳洗去,打理一番,从新来过”
“是,娘”沈欢露出了多日未曾见过的笑容。
“好咯,不用走了”小莲儿欢呼不已,伸出双手,娇呼不已,“大哥,抱,抱我”
沈欢笑道:“不嫌大哥脏么”
“抱,就要抱”小莲儿撒着娇要沈欢抱在身上。
沈欢抱着小莲儿,转头向沈氏说道:“娘,既然不走了,这行李包袱”
沈氏展颜一笑:“娘这就放回去。你快去梳洗。”
“是”沈欢抱着小莲儿精神抖擞地走回房间,一会儿后把小莲儿放到地上,吩咐她一边玩去。
小莲儿开始还不肯走,疑惑地道:“大哥,你真的好了么”
“当然”
小莲儿笑得异常灿烂:“那就好这几天娘亲担心死了,一边看你一边叹气呢”
沈欢一愣,更是羞愧,让母亲担心,也太不应该;想起母亲多年的照顾关怀,心里暖暖的,鼻头一酸,差点要流下泪来一边梳理身体,心绪翻飞,更觉母亲的伟大,暗念以后一定不能再让她老人家担心,用努力来报答她的养育之恩
整理一番后,沈欢又容光焕发起来,到了厅堂,与家人欢聊起来。沈氏闭口不提学院之事,只与儿子聊些家常而已。而沈欢这才想起,如今都已是腊月十几了,再过半个月左右也将迎来元旦也就是后世中国人民最盛大的节日,春节。年关将近,开封城各个市集也开始热闹繁华起来,各家都在置办年货了呢。沈欢想想手里还有余钱,决定这个新年一定要让家里人过得富足,便把钱都交给母亲,让熟悉的她先置办一些新衣。
“新衣服”小莲儿在旁边听到,两眼放光,嚷了起来,“娘、大哥,我要红色的新衣服,红色漂亮”
“红色就红色,大哥要把小莲儿打扮得全开封最漂亮”沈欢笑着说道。
小莲儿粘了上来,跳到沈欢膝盖上坐着:“大哥最好了”
沈欢不禁感到满足,心里更是决定以后奋发图强让她们过上好日子。与家人聊了一阵后,沈欢多日的愁闷终于驱走了,脑子能清晰地思考问题,想到这几天的颓废,不禁羞赧,不就是一个推荐名额么,需要这般重视,还弄得自己精神不振
既然书院这条道走不通,那只有另想办法了。沈欢心里豁亮了许多,这番颓唐,思想总算成熟了许多,人也更现实了。想到司马峰不许他回书院,沈欢心里一痛,怎么说司马峰对他是多有照顾的,人也是个值得尊敬的长辈,惹他生气,不无愧疚,也许是这个打击才令自己这样的吧。不过沈欢依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错,他与这个时代的人不同,对于从事商业的商贾没有什么歧视,相反,他认为如果没有这些商贾,天下的经济也没有发展之说如今大宋朝已经进入了一个历史拐点,若工商得不到重视,也谈不什么什么改变。历史上的王安石就是这样,说是开源发展,其实不过是“剪羊毛”一般收敛天下之财罢了若谈到生财之道,这个世间,有几人能与他这个后世而来的人相提并论呢
“改变就从我开始吧”沈欢的心坚定了许多,当然,这个改变不是说他要亲自去经商,这个时代,在还没有多大改变之前,不管你理由如何,商贾都是最低下的一个阶层他需要一个外衣,来进行改革与保护,这个外衣就是“官”。官是个好东西,至少是一个护身符,有了它,总能为一些难言之事披上一层神圣的外衣,而官是越大越好的。
沈欢更希望能见司马光一面了。他已经想明白,科举进入仕途是一个途径,而且是一个光明正大的途径,不过以他的年纪,就是科举进入仕途,又能有多大作为官场最注重的往往不是能力,而是资历。老资格之人的升迁往往比年轻人要快得多。他如今才十六岁,如果能高中进士,也不过二十岁,在别人眼中,还是个毛头小子罢了,能有什么作为这个时代,若要重用人才,老的现在还有韩琦、富弼、文彦博等人,少壮一边也有王安石与司马光,青壮一派有苏轼苏澈等人,这番轮下去,什么时候才到他这个二十多岁的人来出头
二十年后有这个可能,二十年后沈欢也进入中年,有这个资历了。不过沈欢他等不起二十年,这大宋朝也等不起二十年了历史上的二十多年之后,是怎么一副景象呢王安石、司马光等人相继死去,苏轼等人是回到朝廷了,不过当时的朝政已经乌烟瘴气一发不可收拾,苏轼几人回天无力连死后都不得安宁
“二十年,耗不起啊”沈欢只能苦笑,既要趁着年轻,又要发挥才干,只能附着某个有前途的高官了。韩琦等人太老了,蹦达不了几年,跟着他们最后估计也没个好结果,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至于王安石,这个倔老头好像很难说服,加上很多地方不合自己的脾气,跟着他估计也没好果子吃,想来想去,大臣中间,只有司马光的大腿能抱了若得他赏识,留以大用,升官发财不在话下,另外还可以用新思想对他进行改造,至少也要他能与王安石相抗衡才成,不要像原来历史一般灰溜溜地跑到洛阳去隐居了十几年
其实他还有一个人可以利用,就是以后的宋神宗现在的赵仲针,与之关系不错,可塑性也强,值得花费点精力在他身上,就是改造不成功,相熟了以后也好办事得多
沈欢已经在构造与司马光见面的步骤了:司马光不是大街上的张三李四想见就见,这家伙最重品质才干,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入得他法眼的,凭自己写的几首诗词,估计还难以让他信服,看来还需另制造一些东西出来令他赏识自己现在正是动手的时候,过几天朝廷就要公假,需到元宵之后才正式开朝,趁此机会先与司马光见上一面,不然他要是回老家过年什么的可就要等到明年开春了。
“看来又得做些剽窃的事”沈欢既是骄傲又是苦笑。忘记琐事,窝在书房两三天,鼓捣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来。到腊月十五这日,终于把手头上的事情都完成,看着案头上的书稿,沈欢微微一笑,弹弹了这些纸张,“宝贝,这次就靠你们了”
“沈兄弟,沈兄弟,可在里面”沈欢伸了个懒腰后刚打算出去,就听到周季扯开大嗓门在喊着,赶忙出去迎进来。周季披着锦袄,风尘仆仆地大步进来,一身雪花。
“云飞兄,外头又下雪了”
“是呀,大着哩”周季拍拍身上的积雪,“怎么,还躲在书房里不出去”
沈欢笑道:“几日下来,终于完成了。”
“哦”周季生起了兴趣,“兄弟又写出什么惊人的东西来了给为兄看看,你那数学总则我研究得差不多了,一般理论公式都能推理运用”
“云飞兄真是聪明”
周季笑道:“再聪明不也是学你写出来的东西而已么快,拿来我看看”
沈欢道:“此事不急。小弟托你打探之事清楚了么”沈欢之前颓唐时周季来看望过几回,不过那时候他精神恍惚,记不起多少事来。清醒后又来过一次,沈欢托他帮忙打探一下书院之事与司马峰情况。
周季答道:“现在书院已经解学,留的人不多,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院长把贡试推荐名额给了范一农。沈兄弟,你就是为这事颓唐的么”
“不是”沈欢苦笑答道,周季并不了解当日发生什么事,他也不打算说明,免得此君又要因为家里与他交易心生内疚,周家之人帮他太多,没理由还让人家不高兴,“那有没有听到司马院长有关小弟的传言”
“没有”周季回答得很干脆。
沈欢一愣,司马峰不是把他赶出书院了么是了是了,一定是司马峰事后觉得此事说出去有损他沈欢的名声,瞒下不说,既然不对外人说赶他出去,岂不是说他还有回去的希望沈欢越想越觉可能,只要司马峰气消了,自己到时再多多道歉,看在他伯父的份上,应该还会原谅自己的吧至于那个推荐名额,已经绝无可能了纵是如此,沈欢还是颇为高兴,怎么说司马峰也是他尊敬的一位长辈,能不闹僵就不闹僵。另外他还是司马光的族兄,对自己也能多有助益。
“哦,给了范一农”沈欢笑了起来,觉得这个结果不错,总比给钱玄那个家伙要好上许多,想来这个奸诈之人在后悔痛心了吧,算来算去,最后还是为他人做嫁衣裳范一农为人也不算差,至少那天就是他送自己回来的。
周季突然想起一事,道:“兄弟,就要过年了,你家准备怎么弄你们第一次在开封过年,应该很不熟悉,要不到为兄家去,也好热闹一点”
沈欢拒绝道:“这可不行,你家有你家的热闹,想来人也不少。小弟与家母小妹在这里过着就成了”
“早知道你会这样说”周季无奈地笑道,“还好为兄早有准备,家里宰了几头羊,拿了点过来给你们,已经放到你家厨房去了,把肉晾起起来就成”
“周兄”
“是兄弟就不要说那些客气的话”
“那多谢了”沈欢心里暖暖的,丝毫没有觉得外面冰天雪地的寒冷,反而像置身春天之中,和风熏人;对周季的周到更是感激,大恩不言谢,一切都只能放在心里。
“沈兄弟,这次你该给为兄看看几日里写点什么了吧”周季两眼放光,“须知你如今是开封城出了名的才子,虽然作品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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