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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了一通举行盛会必须说的话后,终于宣布比才会开始了。评委有七个之多,除了四大院长,还另外邀请了两个外来人士,获得最多评委认同者为胜。评委席设在后院偏西的地方,旁边就是小池,中间空了一大地方,摆了四副桌子椅子,是给参赛人员比试的道具。首先进行的项目是音乐,各由四院之人上前展现音乐才华,之后才由评委表决。出赛之人都是年轻学子,嵩阳书院这边由钱玄出战。沈欢观察了一下,参赛人员里他反而成了最年轻的人。在参赛人群里他又发现了那个号称天才的王雱,一脸漠然地看着众人,显得很轻松。
沈欢叹了一声,不愧是名扬后世的宋代四大书院,天下学子仰慕之地,就是分院,也基本上聚集了开封城里的年轻一辈的少年英才。他对宋代四大书院只听说过名字而已,并不是很熟,只知道有离京城比较远的岳麓书院、江西那边的白鹿洞书院,还在应天书院,另外加上嵩阳书院,都是名传千年的讲学之地呀书院的发达也从侧面上反映了宋代文治的巨大成果。
看着一边的王雱,沈欢又大是感慨,这种名传后世的天才,自己终于要与他比一高低了吗现实与梦幻又再一次混淆了他的思维。待沈欢回醒过来,音乐比试已经过了两场,第三场是由钱玄上去,排在第四的是一个与王雱同为白鹿洞书院的学子。轮到钱玄的时候沈欢紧张起来,虽然与这个人不对付,不过怎么说也同书院之人,如今面对外来敌手,还是需要团结的。儒家圣人也告诉我们,两兄弟可以在家打架,不过面对外侮时还是得先共同抵御的。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学蒋某人的“攘外必先安内”呀
“加油,钱玄”沈欢暗暗为他鼓劲。
钱玄演奏的是笛曲梅花三弄,此曲相传为晋代横伊所作,时代久远,名传千古,在后世名列古代十大名曲之中。钱玄奏笛之技巧明显很有一套,颇为纯熟,音一出就令人悠然神往,悠扬的笛音萦绕在众人耳边,虽还没达到孔子所说的“三月不知肉味”的韶乐之境,却也颇为不俗了。笛音中,那一株迎风斗雪、不畏寒霜的凛凛梅花在众人脑海里显现。对于钱玄的选曲,沈欢不禁赞他心思玲珑,如今天地银妆素裹,周遭寒冷,奏一曲梅花三弄,正合其时
“好”待钱玄演奏完毕,众人不由喝彩,其中就有沈欢此人。钱玄一脸微笑,不禁自得,他状态良好,刚才一曲,已是最高水平发挥,对比前面两人演奏,赢面颇大。
“果然都是少年英才”赵仲在沈欢耳边喊道。
沈欢微笑以对,只有周季在嘀咕:“等一下我赢了你们也得给我这样喝彩”
“当然”沈欢拍拍他的肩膀。
“咦,此人是谁”沈欢不禁奇怪,最后一个出场之人一身素衣,抱着一把筝琴,上得前来,脸显微笑,丝毫没有为钱玄所奏撼动。如此风度,真令人眼前一亮。
“还能有谁”周季不满得很,“当然是白鹿洞书院的学子杨信,此人三年前就已出场过,还一举夺魁,如今是出场卫冕的。”
“他今年多大了看上去还很年轻。”沈欢又问。
周季此刻化身百事通:“今天不过二十,当年也就十六七吧。”
“难道与自己一样,也是个天才“沈欢不无自恋地想道,却也很期待对方的演奏了。其他人显然也认得此人,一劲地喝彩欢呼。
杨信依然神态安详,来到道具桌子边,把古筝从怀里捧到手上,轻轻地摆在桌子上,柔和地抚摩了一下真应了那句“恰似情人温柔的手”,沈欢看得更是惊奇,难道此人达到了“梅妻鹤子”的境界了,一心把自己奉献给了这个古筝
“铮”一声震撼人心的筝音从杨信右手轻拨里发出,沈欢只觉身子一震,连续的筝音汩汩而来,像天上的雪花,溶入了大地;又像明夜里的月光,倾泻在了纸窗之上,斑影婆娑,摇曳生姿。小说站
www.xsz.tw渔舟唱晚好一曲渔舟唱晚杨信的古筝技艺已经可以称为大师级别的了,这首千古名曲在他的轻拨慢弹下流入了人的心扉,使得整个人都柔和许多,心儿也酥软了。特别是那一段急弹部分,更见境界,只能说,这一刻杨信的手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像已经与筝弦融为一体一样,分不清哪个是手哪个是贤了。
急音过后,一手慢拉缓音使得众人的心绪平缓下来,却还没有从那境界中走出来,直到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呼“好”之声连绵不绝。
沈欢看着一脸平静的杨信,再看一眼脸色有点发白的钱玄,暗自摇头,这一阵,钱玄输得不冤,若说钱玄初窥笛艺奥堂,那么杨信便已经是大师了,虽然不说有着云泥之别,却也不能相提并论。
果然,音乐一项,评委一致通过白鹿洞书院的杨信获胜,即便是司马峰,也一脸愉悦地投了杨信一票。反观杨信,宠辱不惊,只是拱拱手就退下去了。这样下来,比才会就是白鹿懂书院先胜一场了。
“终于到我了”周季既是紧张又是兴奋,轮到比试“数”之一项了。
“要相信自己”沈欢淡淡地鼓励一句,他那本数学总则罗列到现代高中部分的理论,还用各种符号简化了数据,若是精通其中公式理论,基本上能应付中国古代的大部分算术题目了。当然,沈欢数学说不上精深,数学总则上的很多公式也就按着记忆写上去而已,若要问他证明理由,还真有许多说不上,不过拿来应用应该不会太过麻烦的。就是不知道周季有没有钻研通透了,还真奇怪,周季自拿数学总则过去学习,竟然一次都没有疑问来与自己切磋,难道他也是一个数学天才
周季握紧了拳头说道:“当然,当今之世,舍我其谁也算术之上,还有谁能与我抗衡”
“是因为学了那个什么数学总则么”一旁的赵仲倏地插口问道。
“当然”周季脱口就回答,说完才尴尬为难地看着沈欢。
赵仲明白过来,饶有兴趣地看着沈欢,呵呵笑道:“沈兄,莫说这个也与你有关系吧”
沈欢大是头痛,这些日子的相处,总算了解这个赵仲就是一个好奇宝宝,对新奇事物兴趣最浓,看来这个数学总则也难逃他的魔爪了
“沈兄”赵仲的语气里有了些许哀求与胁迫。
“这事以后再说,那,周兄都要出场了,我们先给他助威再说”沈欢只能这样敷衍,而周季也确实与其他人一道出场了。
第二十章比才二
算术比赛的规矩很简单:四个书院参赛人员同时出场,由人宣读题目,即可开始计算,把答案写在纸上,以摇响桌上的小铃为号,即有人上前来拿去该答案,;半柱香为限,过了尚未答出,算是输了。\\\之后公布答案,对比参赛人员纸上数据,若答案相同,即以先响铃者为胜;比赛有三局,先下二局者赢。他们是切磋第一,比赛第二,若三局分为三个书院各胜一局,那也作罢,只不过是一局未胜者愧疚而已。
参赛人员都做好了准备,大家也等着题目宣读出来。沈欢发现周季还是有点紧张,小脸都涨红了不少,身子也有点抖,不禁摇头失笑。栗子网
www.lizi.tw题终于宣读出来了:“有井不知深,先将绳三折入井,绳长四尺,后将绳四折入井,绳长一尺,问:井深和绳长各几何”
沈欢闻言仔细一想,不禁要笑,此题看似麻烦,其实不过是解二元方程而已,若标以数字符号,片刻间可以算出来。果然,学了一个多月数学总则的周季提起笔就来刷刷运算,未几笔停了下来,把运算结果写在另一张纸上他这些符号别人看不懂,是不能示之以人的,之后第一个把桌上的小铃给摇了起来,取得了头筹。
“啷啷”紧接着周季响铃之后,他旁边的那个青衣士子也得出了结果,不过却是比周季慢了那么一丁点,脸上明显有着遗憾之色。沈欢看了却大是吃惊,倒不是说看不得别人也快速运算,只是此人运算手法极其古怪,别人都在纸上提笔计算着,他却只在指头上掐了几下,直接就得出答案了。
“搞什么,神机妙算么”沈欢皱紧了眉头,“难道是传说中的心算”
来不及去求解,答案公布了,井深八尺,绳长三十六尺。这题都不是很难,只是解方程而已,中国古代也早有了解方程的法子,别人识得也不希奇,不过倒是运用了分数,这方面用中文来计算,就不大直观了,还是现代数学符号方便得多。第一局也有了结果,四人都是挑选出来的算术高手,答案都没有错,周季凭着首先摇铃胜了此局
“好”嵩阳书院作为东道主,观众少不了,看到本书院之人胜了一局,无不齐声欢呼。沈欢与赵仲都在此列,不过他却留了个心眼,偷偷瞥了一眼钱玄,却见他面露不豫,想来还对刚才的败北耿耿于怀;前席上的司马峰倒上深得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没有大喜,不过沈欢却从他微微点头颔首中看出欣慰宽怀之意来。自己也不禁与有荣焉,毕竟周季是他推荐的,算个举荐有功。
第二道题又开始出了:“九百九十九文钱,时令梨果买一千。一十一文梨九个,七枚果子四文钱,梨果多少价几何”
还是一个解二元方程的题目,沈欢宽了一下心,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出题之人水平也就如此而已,只出些实用的东西,没有深入钻研的可能。这也是中国古代数学的特色,一切以实用为先。此题对周季来说应该也不难,只是理解时有点绕弯而已。果然,只见周季一脸轻松地在纸上计算着。
“啷啷”铃声响了,沈欢见状却大吃一惊,不是学了他数学总则的周季为先,竟然是刚才那个他注意到的学子,此人站在周季右边,一身青衣,年纪只比周季大上一两岁而已。这次他还是没有动笔划算,依然在掐着诸葛哥哥似的手指。
此人把答案交上去后,周季也摇响了铃子,不过他一脸懊恼紧张之色,本以为自己够快了,一边计算的时候还一边感谢沈欢教的东西,哪想到遇见高手了,竟然比他这个简化了不少符号的人还要快上一两分
“遇见高手了”沈欢喃喃地说道。
旁边的赵仲一脸兴奋,转头对沈欢说道:“确实都是高手呀六艺中有数,大宋各家书院馆学也都有算术一门,今日之题,也算刁难,没想到大家都还能算得出来不过沈兄,周兄情况看似不妙呀”
结果出来了,四人答案依然一样,不过只能以先响铃者胜,周季输了这局,他旁边那位擅长心算胜者却是应天书院的学子。不愧是各有特色的书院,藏龙卧虎
确实不妙沈欢发现周季更紧张了,临阵紧张,再有才华也发挥不出水平来,不禁摇摇头,只冀望周季能恢复过来。他心里也起了警惕之心,自己以为凭着千年学识就能稳胜古人,看来错得离谱,须知哪个时代都会有比较聪明杰出的人,如今即以数学为例一观,也不能不承认这方面也有聪明人的。古人,还真不能等闲视之。
第三道题也与众人见面了,是一首打油小诗:
巍峨古寺在山中,不知寺内几多僧。
三百六十四只碗,恰巧用尽不差争。
三人共餐一碗饭,四人共喝一碗汤。
请问诸中能算者,山中寺内几多僧。
沈欢不禁要骂了,这些出题之人,难道除了方程运算就想不出其他了吗周季强自镇静,又开始算了起来,他还是觉得题目比较简单,只要按数学总则上的方式解求出来即可。可等他就要算出最后结果时,旁边的铃子又“啷啷“地响了,待那人把结果送上去时,他才叹气地把铃子摇起来。他心里清楚,这一局可能又要输了,不禁沮丧,难道此人是自己的克星本以为胜算在握,没想到果然应了那句话强中自有强中手。
待“六百二十四”的答案公布后,评委们也公布了“数”之一项胜者为应天书院。这样的话,半程下来,白鹿洞书院与应天书院就各胜一场,就是后面他手机阅读.们不胜,也能满意而去。若是再胜一场,无疑就是此次比才会第一了。
周季走了下来,一脸懊悔的模样,沈欢上前拉了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受打击了吧”
周季沮丧地道:“确实大受打击”
沈欢叹道:“人算不如天算。想不到这里竟然有擅长心算之人。”
“心算”周季输得莫名其妙,当然惊奇;赵仲却是满脸兴趣。
“心算者,擅长心里计较也。”沈欢只能这样解释,其实他对这个也不是很清楚了解,后世只听说心算之人只要不是太过复杂的计算,都能比别人快一拍,如今看来是遇见这方面的高手了。
周季苦笑道:“看来输得不冤”
沈欢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振作点吧,今天出题太简单了点,若是精深几分,估计那人的心算就起不了作用了”
周季叹道:“输就是输了,还找什么借口你那书再借我学一下,我要知耻后勇,努力钻研”
赵仲扑闪着好奇的眸子:“沈兄,小弟也要一观此书。”
沈欢只能再次与他敷衍,末了才道:“刚才应天书院的那个学子姓什么名什么”
周季答道:“据说叫谢飞。”
沈欢点头道:“是个人才,可以造就。”二十一世纪什么最贵葛优大哥告诉我们:人才这观点回到十一世纪一样适用。沈欢认为历史上王安石变法失败的一大原因是缺少数字学上的人才。因为他大多变法都涉及经济领域,缺少数字上的技术支持,不明了直观,导致一片混乱。至于他身边的人才,吕惠卿之流,官场斗争倒是一把好手。如今见着了一个数学好手,他沈欢怎么会放过这等人才就该拉过来好好培训,最好能把他养成中国版本的大数学家
“还有那个杨信,也是人才呀”沈欢露出了狼外婆的微笑。
两场过后,已经是晌午了,也到了用餐时间,于是评委宣布休憩一个时辰,之后才继续比下去。嵩阳书院作为东道主,得管来者伙食。早有准备的他们令人把伙食弄上来后,场面就壮观了,几百号人聚餐,想不热闹都难。周季因为输了比赛,吃不了多少,而赵仲比较娇惯,也只吃了几口而已。倒是沈欢,正长身体的他食量颇大,加上又是免费午餐,秉着不吃白不吃的宗旨,把端上来的饭菜都消灭了个干干净净
饭后他们几个嵩阳书院的参赛人员又聚在了后院一角,钱玄也许因为输了比赛,面子上过不去,不知溜到哪一边去了。至于周季,比较光棍,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好说的。另外还有范一农,下一局就到他出场,明显开始有点紧张了。沈欢与他关系不坏,出口安慰了几句,没想到后来弄得人家更紧张,只能郁闷地转头去敷衍赵仲。
片刻之后,周围一阵躁动,沈欢抬头一看,他们的院长司马峰一脸微笑地向他们走来,不由赶紧站了起来,恭身迎接。
周季一见司马峰,脸红得像猴子的屁股,扭捏地说道:“对不起,院长,学生让你失望了”
司马峰呵呵笑道:“比赛不过为了切磋技艺而已,若闹得自己老大不开心,那就得不偿失了。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此行让你清楚自己不足之处,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夫子就是好胸襟,教训得是”沈欢赶紧一顶高帽子丢出去。
司马峰环视众人,道:“两场已过,本院都败北了,就看最后两场了,若能每家各赢一场,那是再好不过的事,范一农、沈欢,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是”沈欢暗笑,司马峰也不是像表面上说的一点不在乎输赢,毕竟作为东道主,又有实力,若一局未胜,落了面子,总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司马峰又道:“后面两场,倒是范一农你的书法赢面颇大,老夫了解过了,其他三家士子倒也没有什出彩之处,你用心即可。至于沈欢的诗文一项唉,尽力吧。”
沈欢不满意了,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听都觉得自己输定了一样,丝毫没有鼓舞士气,反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有这样做院长的么
“怎么,沈欢,你还不服气”司马峰呵呵笑道,“可知道你今日最强劲对手是谁么白鹿洞书院的王雱王元泽,深得王介甫真传,专擅诗文他可是众多夫子看好的年轻士子好了,准备一下,比试又要开始了”
“是”众人应声。沈欢也颇为期待了,至于司马峰所说的王雱,嘿嘿,看来今天自己又要做令这些人失望的事了。能捞取名声,一鸣惊人的事何乐而不为
第二十一章比才三
休息了一个时辰后,时已过了晌午,天空竟然放晴了许多,本来灰暗阴沉的天气一扫而空,多日沉闷的日子一去不复,众人但觉心神都怡爽了许多。而比才会也将继续下去,第三场比的是书法。
这次的出题人是司马峰,沈欢此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无恶意地揣度院长是不是提前把题目透露给范一农,好让他准备熟练。这场的规矩很简单,参赛人员同时进行,在规定的时间内把出来的题目内容誊写一番,之后由人点评。司马峰站起来宣布题目,出乎很多人意料,竟然是论语里的第一篇学而,字数不多,区区数百而已。范一农听到题目时也愣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
时间不多,只有一柱香那么长而已。参赛人员铺好纸张就开始写了起来。外面观看之人又无聊起来。沈欢见范一农沉稳平静,大有信心之状,不由得暗赞,多日观察,他发现钱玄虽然也甚有才华,与范一农在嵩阳分院可谓一时瑜亮,不过钱玄毕竟是富家出身,没吃过什么苦,一路平坦,心性修为上比之范一农就显得轻佻得多。
“不知道范一农能胜否若还是输,我们嵩阳分院就麻烦了”周季不无担忧的模样,上一场的败北令书院失去了一个机会,他到现在都还自责着,只能寄希望于范一农扳回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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