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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溱歿

正文 第2節 文 / 平59

    書信。栗子小說    m.lizi.tw

    溱歿拿起書信,打開,放置在我眼前。

    “三弟,

    轉眼間你已六年未歸,算起來,你去年就弱冠了。竟是我這做二哥的不負責任,尋不到你人在哪里。

    娘和我都很惦念你,這次爹派溱歿去找你,他要這些物件,我便給了他這家書和我們一家人的東西。記得麼,那個紅繩是大哥出征時你給編的,那時我還怪你偏心眼呢如今只剩下這個了,還是我差人在戰場上尋了好久才尋到的。你別怪二哥不親自去找,二哥現在連馬也騎不了,無法去那里,也無法尋你。

    我知你心有怨恨,二哥何嘗不是心懷不甘。這是我們逃不掉的宿命。你自小有自己的個性自然也不會信命的。若你還執意不回來,我只願你悄悄來看看娘吧,她的眼楮已經哭瞎了。

    赫連府真的快覆滅了

    赫連少瑜親筆”

    我呆呆的看著這封家書,甚至連癱軟都做不到。這些年來,我無數次欺騙自己,這一切都是假的,我生下來就是孤兒,什麼也沒有。

    但我自欺欺人還能瞞自己多久呢,我看著那歪歪扭扭的手繩,是啊,大哥他已經死了,二哥的左腿斷了,娘她瞎了。那些痛苦在我體內翻滾,像巨浪一樣,越翻越大。經歷過的一切似是那樣清晰,清冷的將軍府,痛哭的女眷。

    我已經沒了反應,良久,才將目光轉向跪著的人,卻沒有焦點︰“這些東西,是你的主意”他跪直了說︰“是。”我眼神一凜,隨即又妖治的笑了︰“好,我跟你回府”

    第五章

    我一刻不停的往東南方略去,提氣飛奔,卻還在告誡自己再快點再快點。

    那種感覺,高于游子歸家的急切,高于迫切見到親人的渴望。總之那不是一種迫切的希望,而帶了點負面陰暗。

    我沉著臉,心里壓抑著。風在我耳邊呼嘯,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

    “娘為什麼爹爹和大哥總不在家”“娘親,為什麼他們每回回來都是一身的傷”“娘親,你為什麼總哭呢”“娘親,是不是因為府上太冷清了,沒事有裎兒呢”“娘親”

    “哈哈,你就是赫連家的三兒子,我喜歡”“來,喝”“外面外面打仗打他們的,咱玩咱們的”“嘿,隨便吧我們快活就行”

    “我赫連鐔誓死追隨皇上,忠于大釋王朝,王朝不滅,赫連不叛”

    呸,追隨你娘的腿。

    我沒忍住在心里罵了一句,眨眼到了將軍府正門前。朱紅色的大門緊閉,溱歿上前扣了扣門環,沒一會門開了。一青衣小廝開了門,探出頭來︰“溱管家”溱歿點點頭,引我走進去。

    進了院我才發現,這幾年未歸的家並未增加一點生氣,還如當年一般冷清,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用一個詞來形容,那便是蕭索了。

    幾個年長些的家奴見了我都不可思議的看著我,然後掩面哭起來。年輕的不認識我的就私下交頭接耳的打听,然後用不同的眼光打量我,有欣喜有鄙夷有高興也有不可置信。

    “三少”老家奴剛開口,話未說完,溱歿便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我斜眼看了他一眼︰“從今天開始,全府上下統稱我為公子。誰叫我少爺,凌遲”那些下人皆一震,然後低聲應是。

    我轉過小院,輕車熟路的走向老頭子的房間,我知道這會他們都在那里,他快死了,他們自然在那陪他。

    我一路風塵僕僕的趕來,卻駐足在房門口不肯再前進一步,我抬起的手放在門上,猶豫了片刻,終是無力的放下。我緩步走到窗前,弄破了窗戶紙,淡然的看向里面。

    他蒼老了很多,須發有些灰白,有氣無力的靠在床上,時不時的咳嗽幾聲。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娘親坐在床前,握著他的手,眼神飄向遠方。幾個姨娘在邊上站著,還有伺候的丫鬟。二哥坐在桌前,空蕩蕩的褲腿還如當時那樣刺痛我的眼。

    “也不知道溱歿找到沒,老爺,你別擔心”二姨娘說。“咳咳”他咳嗽兩聲︰“那逆子咳咳”丫鬟忙幫他順氣,他咳了半天才說︰“他回來,我非打斷他的腿。大孝小孝都不盡,咳咳”“爹”二哥開了口︰“三弟若是回來您別說他了”

    記憶似又回到童年,每回我犯了錯,他便罰我跪,偏偏我是跪不住的,不到一刻鐘便滿院子跑了。那時他也總不在家,囑咐那老管家看管我,但是一把老骨頭能奈我何。每逢我爬上樹去老管家便在樹下使勁敲著拐棍卻束手無措。他再罰我便總是二哥勸解他為我說情,而今卻物是人非。

    “少爺,不進去”溱歿低聲問。我不語。忽然娘轉過來,對著我的方向目光毫無焦點卻篤定的說︰“裎兒”

    母于子之間的情感便是如此,憑著感覺她便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兒子就在窗外站著,離她那麼近,默然的看著這一切,沒有進去的勇氣。

    一屋子的人都看向這里,我走到門前,終是推開了門。

    那一瞬間,所有人皆是驚異,年過半百的母親一瞬間熱淚盈眶。她顫抖著摸索著站起身︰“你回來了”

    起風了,我的衣擺被風吹起,散著的發也隨風飄揚,如血一般妖異的紅似要蔓延至天地間,我就站在門前不動。他看了我一眼,眼中的情感很復雜,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卻對我的裝束十分鄙夷。他又咳嗽兩聲︰“還知道回來。”我說︰“是啊,看看你死了沒。”他捋了捋胡子︰“沒死,咳,不過也快了”“死得其所”我說到。娘親似是瞪我,他看看我︰“你爹要死了,咳咳確實,為國盡忠,死得其所”我眯著眼︰“你到現在還死心不改”他點點頭,臉上全是自豪。那一瞬間我真的有奪門而出的沖動,卻被人拉住了袖口,我不去看溱歿,壓下那抹異樣。“三弟,現在只有你能帶兵了,這赫連府竟是只剩你一人了”我轉過頭去看著二哥︰“我不會上陣的,回府已經是破了一次例了,為那狗皇帝賣命,不如你們殺了我,帶著我的尸體上戰場吧”他劇烈的咳嗽起來,半晌停下,被丫鬟扶著躺在床上,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我嗤笑,一甩袖,轉身走了。

    從他剛才的口型,我知道,他說的是我小時候他經常說的一句話︰爛泥扶不上牆。

    第六章

    我進了北院,直往我房間而去。溱歿一路跟著我,直到我進了房間他關上門點了蠟便要退下。“去哪啊溱大管家”我面色如霜,他听了又進了門來,躬了躬身說到︰“去死”。我這才想起他在客棧說的“少爺與我回府,我自會實現少爺想要我死的願望”。我嘲諷的笑︰“我以為那是你的緩兵之計。”他又低著頭不說話,我不理他,四下打量一番,房間如我走時一般,連桌上的茶具還是我走時東倒西歪的放著。我有一瞬間的恍惚,但窗外我養的竹草已經倚著支架爬了十幾米遠了。我走過去把杯子拿起來轉著看,余光看到他站在身後,不由得想起長達八日的囚禁。手一松杯子就脫了手,隨著清脆的聲響碎在地上。我走到床邊坐下,看著他︰“滾出府去,要麼跪在那”他像那次在青樓一樣沒有絲毫猶豫徑自走過去直直跪在那攤碎瓷片上,不過頃刻間血便滲出來染紅了他素白的衣衫。我淡然的看著他︰“真是後生可畏”他抬起頭看我︰“少爺,我上月剛及弱冠,一歲之差算不得後生。栗子網  www.lizi.tw”我點點頭︰“對,我做事得听你的,你本事大。”他搖搖頭,又仔細看了看我的臉色,才俯下身去磕了個頭︰“不敢”。我被他氣的笑了︰“你不敢好,我教你什麼才叫真正的不敢”他直起腰︰“少爺的意思我不用死了”我莞爾一笑︰“對,你活著,好好學。”他復又低下頭去,額前略長的碎發擋住了他的表情,我只似乎看到他勾起唇角笑了一下,帶點狡黠。等我再看卻又是面無表情。

    我一個人坐在床上撥弄著頭發,終歸是有些無聊。偏頭看了他一眼,還是筆直的跪著,好像那瓷片沒扎在他身上一樣。“你記得我在前院時說過什麼”他想了想,方才答到︰“叫您少爺者,凌遲。您要凌遲下奴”那問的語氣就好像一只貓對著一只虎毫不在意的問︰你要吃了我一樣。我說︰“不。你想叫便叫,叫一聲二十鞭。”他看著我︰“少爺。”很好,我給了你滾的機會,你偏留下。我也給了你保全的機會,你偏不要。我點點頭︰“二十。”他又磕了個頭︰“我記下了”末了又加了個少爺。我不做計較,困意襲來,我一襲掌風揮滅了燭火,翻了身睡下了。

    次日我醒來,看天色已是日上三竿,沒人管我我倒是樂得自在。一轉眼就看到那人還在那跪著,听見響聲了抬頭看我一眼︰“少爺醒了”我嗯了一聲算是回答。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卻壓的太深,心里不禁懊悔昨日怎就合衣睡了。他清亮的嗓音響起︰“少爺衣櫥里第六件便是紅衣了,上層是您的中衣,邊上的小門拉開便是配飾”我挑眉︰“你讓我去取”他朝我笑笑︰“下奴站不起來啊”

    我走到衣櫥前取了衣服,那是一件暗紅的長衫,袖口領口的封邊是黑色,身前還縫制著白色的絨毛,黑色腰封,金線修飾。我將衣服換完後將腰封擱置一邊,依舊前襟大敞。再回頭看他沾滿血污的膝蓋,突然起了點壞心眼,我走到桌前坐下︰“過來,幫我束發。”我假意看著前面,余光卻一直看著他。他在地上費了半天勁也沒站起來,最後他轉變了策略,身體向一邊歪倒,再用手撐著站起來。他的腿有些顫抖而且伸不直,他便將手覆在膝蓋上,發狠的推了一把硬將腿推直了。做完這一切他額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然後一步一步有些不穩的走回來。到了近前去了梳子便靈活的梳順發綰了個髻。我皺著眉︰“弄得這麼儀表堂堂給誰看,拆了。”他依言松了發髻。我心想還是得對你狠點才听話,不然這發今天定是得這樣束了。他又挑起上半部分的頭發簡單的束起來,我點點頭示意他可以了,他便垂著手站在一邊。我倚著窗邊坐下。我自小愛山山水水,那北院里自然也滿是假山和不同的植物,不遠處還有條修建的河,一小橋橫跨在河中央。我看的出了神,直到肚子傳來的饑餓感把我喚回來。桌上不知什麼時候上的茶點,我一嘗便知那是王媽的手藝。輕笑了笑才發現溱歿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了,倒也難怪,他一管家本就繁忙現在府上又缺頂梁柱,他自然是有事要忙我也不管他,就一個人百無聊賴的飲茶。

    還未到中午,二哥領著娘便進來了。我趕忙攙著他二人到桌前坐下。娘一直緊握著我的手,二哥也寬慰的看著我︰“三弟,你終歸是回來了。”我點點頭,問了問最近的情況,終是得知王朝依舊**,百姓民不聊生匈奴又攻佔了多少城池。而朝廷卻將一切錯誤歸結于將軍府,因著將軍府出師不利等等。我面色陰沉︰“別逼我宰了那些老賊。”二哥問︰“你還是不願意原諒父親嗎”我看著二哥明顯已經喪失了光芒希望的眼還是一陣痛心︰“我從未恨他,我只怪為何他執迷不悟的忠于腐朽的統治。論恨,我只恨朝廷,不恨他”母親聞言笑了︰“孩子,不恨便是好的,但我們一家,注定是要身死戰場的。”我搖搖頭,才想起來娘她看不見,又說︰“不會的,沒有什麼是天注定的”娘嘆了口氣,又囑咐我了我一番,由下人扶著回去了。

    我偏著頭看向外面,假山那好像有我們幼時的身影。我茫然的度過去,卻什麼也沒有。行動控制了思想,我慢慢的朝著大哥的房里走去,一切都也沒變,我對自己說︰他出征去了,他還活著

    可是他終究是死了。馬革裹尸,活著替人賣命,死了連尸體都回不到祖墳。

    我再沒有前進的勇氣,逃似的離開了那里。

    第七章

    我漫無目地的在府里閑逛,直到慘叫聲響起我才回過神來,抬頭一看竟是已經到了刑堂。我撇撇嘴,剛轉身要走,里面走出來兩個打雜的,小聲議論著︰“三少爺真狠啊,溱管家就叫了他幾聲少爺,就被打成那樣”“噓,不要叫少爺。我猜莫不是因為管家身份地位高,就真被凌遲了”“真的好嚇人啊”“你我還是小心一點”

    我回過頭,淡然的看著那倆個下人,他們直到走到進前了才認出我來,慌忙的跪下,連聲音都打戰︰“公公公子”我冷聲問︰“溱歿在里面”他們哆哆嗦嗦的點點頭。“在哪個刑室”“甲、甲字室”。我心里咯 一聲,繞開那兩個小廝,直往里面走去。

    刑堂的刑室分為甲乙丙丁戊五種檔次,自然是由高到低嚴酷程度各有不同,刑具也不同。從昨天晚上到早上他一共叫了我三次少爺,甲字的管事也是個不近人情的,那鞭子

    我罵了聲娘,加快了腳步到最後運起輕功來,不禁懊惱這甲字室怎麼在最里面。在前面受刑的下人發出些淒歷的慘叫,卻是越往里越安靜,安靜的我有些心慌。直到站在甲室的門前,我一揮袖打開了門,滿天的血腥味撲鼻而來,他被高高的吊起,袖子滑落下來,露出白皙的手臂,頭無力的垂著,素白的長衫支離破碎,血跡浸染了白衣,還有些血水順著衣擺滴在地上。甲字室的管事面無表情的站在他面前,手里拿著讓人望而生畏的藤骨鞭。

    “住手”那管事聞言放下剛抬起的手,回頭對著我跪下︰“公子。”我不理他,徑自走到溱歿身前,他微微抬起眼卻抬不起頭,他勾勾嘴角似是用了極大的力氣,連話也說不出來。我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頭,他微張著眼看我,我笑了,然後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他的頭偏向一邊又垂下去。我挑著眉︰“你怎麼這麼賤呢嗯”回應我的只有一片寂靜,我知道無論他是否有傷他都不會回答我的,每當我出言羞辱他的時候他總是低著頭不發一語。我回身看向管事︰“多少了”“回公子”他低了低頭︰“四十一。”“放他下來。”“刑堂的規矩”“我說打他便打,我說不打,沒有任何人能動他,你听見了嗎”那管事這才站起來,走上前搖下了鐵鏈的機關,把他解下來。

    我上前橫抱起他,罵了他一句︰“得虧我穿的紅的,你他娘的。”他眯著眼,動了動嘴。

    弄髒了少爺的衣服,我願意請罰

    “閉嘴”我瞪他一眼。他又笑笑,頭偏向我懷里,昏了過去。

    我一路抱著他回了房,喚了大夫給他治了傷又包扎好。看著他安靜的睡顏皺了皺眉,伸手幫他把臉頰上的發絲撥到一旁,自言自語的喃喃我怎麼感覺你總在算計我呢

    “公子”老頭子的貼身侍婢在屏風後喚我。我又看了溱歿一眼,起身整了整衣服才轉過屏風。那丫鬟低著頭,目光卻在我衣衫的血跡上留連︰“夫人請您去老爺的房里。”我心里疑惑︰“所為何事”“老爺他”“行了,我知道了。”無非就是快死了麼,我揮退了那丫鬟,在原地站了一會,還是去了。

    進了房間,他倚在那連咳嗽都顯得有氣無力,我在離他較遠的地方坐下。他就像吩咐遺囑一樣說了一堆話,然後招呼我過去,我斜睨了他一眼,不動。他搖搖頭︰“三兒,自小最不讓為夫省心的就是你。如今為夫時日不多,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從今往後,這赫連府便正式由你接管。”我笑了︰“我不管。若你執意如此,我就放任這府衰敗。”“你不會”他看著我︰“你的秉性我最了解,這終究是你家。你不盡心閑來也是會管的”我沉默了,只知道眯著眼笑。他嘆了口氣︰“為夫這些年,最對不起的人便是你。下輩子莫投在將相家啊”

    我立在原地,無話可說。只點點頭便要走,他卻叫住我︰“溱管家你也別太為難他了,這些年他幫我們的真的不少。無論他做什麼,都不會害你。”我沒回頭,徑自走了。

    回了房間,他還在昏迷,臉色微紅。我摸了摸他的額頭,似在發燒。喚了大夫來,確實如此。我心想這人怎麼如此嬌貴,打一頓便又是發燒又是昏迷的。大夫開了藥命下人熬好送進來時我卻犯了難,這藥等他起來喝定是不行的這藥他醒來喝定是不行的,藥不喝燒不退如何醒我看著藥碗,再看看溱歿。猶豫了一下,端起藥碗一飲而盡,然後席地而坐運起氣來,直到感到藥力融在我體內才起身,上前把他扶起來,渡真氣給他。這樣做藥效定會大打折扣,但別無他法。給他運的差不多了我便收了手,看著因我剛才的移動而滲出血來的傷口心里一陣煩躁,他一這樣我就想狠狠的折磨他讓他听話,可他偏偏是怎樣都不肯听話的,打了便像現在這樣半死不活的躺在這,好了繼續。我有些無可奈何,卻轉念想起這樣的心情爹也是常有的吧,不過那總是恨鐵不成鋼多一點,我受了傷他定是會心疼的。

    可溱歿現在躺在這,我心疼麼

    我想可能沒有,卻又解釋不清楚干嗎要把他從刑堂弄回來。自從有了他我的生活就一團糟,其實我知道我所生活的環境並未有何改變,變的只是我的心理。我弄不清楚那亂七八糟的感覺,卻也無處發泄。看著床上躺著人忽然就想親手打他一頓解解我心頭之恨,不過我倒是放棄了這個想法,我可不想他就乖乖站在那任我打,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第八章

    老頭子還是死了,就死在當晚。

    舉國哀悼,全國百姓披麻戴孝,一片悲寂。

    唯獨我一人穿著火紅長衫,顯得與一切格格不入。

    我坐在橋的欄桿上看著水面,燈火照應出的倒影與他有些相似卻更多的是不同。我扯扯嘴角,卻怎麼也笑不出來。我本以為他死了就不會再有古板的思想,將軍府會活過來,大哥二哥所付出的都會得到相應的報償。但是沒有,甚至我連最基本的快樂都沒感到。

    周圍一片死寂,我卻突然感到了寒冷,像我這麼多年在外漂泊從未感到倉皇和無助,我的心已經死了,可以承受的住所有的打擊。最初那幾年我挨餓受凍不願受人接濟,拿人家的東西被發現後挨過毒打,逐漸在江湖上站住了腳也結識了些朋友。當富商听到我的名字就會患得患失,窮人見到便會感激涕零時,多少人羨慕我的地位,羨慕我認識很多有來頭的朋友,而我的過去他們怎麼會知道,就像那些朋友,幾年前也是落魄,一窮二白。失去了我不會傷心,得到了也不會驕傲。生在亂世,能做到如此我也心滿意足。

    若不是溱歿的出現,我那一生也便是那樣了。

    蓋上棺蓋之前,丫鬟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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