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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耀曦半點虧不肯吃,卻認了周屹這個朋友。
可是周屹不買賬。他眼皮都沒抬一下,板著臉回答︰“話別說地太滿,誰幫誰還不知道呢。”眼看著陳耀曦就要炸毛,又補充道,“我打听到了火燒梨花村的鬼子的下落,你要不要報仇”
要當然要陳耀曦瞪眼︰“鬼子殺了我父母兄弟,不問候他們全家我就不是男人”
“好有血性”邱守明在心中暗暗給周屹豎了根大拇指,深知自家團長大人冷面無私不適合作政治工作,很有責任感與使命感地查漏補缺,一頂高帽將陳耀曦從頭罩到腳,“陳兄果然是有志青年我們的國家正缺少像陳兄這般”
“少廢話”陳耀曦一掌拍在邱守明的肩上,果斷讓他閉嘴。周屹接口道︰“你要抗日,我們當然支持,但為了保證情報的保密性,我們不能隨便與外人共享。”換言之,要打听情報先得入編。這倒不是周屹故意要挾,而是他不放心黑龍幫那些烏合之眾。考慮到對方土匪的出生以及簡單粗暴不服就打,打到服為止的御下手段,他認為自己有充分的理由推斷管理不善的黑龍幫會泄露情報進而拖累同盟。
而且,對方的戰斗力在正規軍跟前實在不夠看︰“我制定了一套完整的訓練方案,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讓黑龍幫熟悉各種武器的使用,最大限度地提高戰斗力。”根據周屹的調查,黑龍幫部分幫眾雖然也接受過軍事訓練,在土匪同行中已經算是出類拔萃了,可是真正上過戰場的兩只手的數得過來。他們平常的主要業務也就是在賭場、夜總會、碼頭拿把水果刀或者手槍小型械斗,其規模跟一顆炸彈就能轟死百八十人的城戰國戰根本不是一回事,大部分人甚至連手榴彈都不會扔,送到前線等同于送死。
陳耀曦翻開計劃書看了看,發現周屹打算在黑龍幫基礎上組建一支新型裝甲部隊,選拔優秀人才組成坦克班,附件中還有炮兵培養方案、飛行員培養方案、偵察兵培養方案等等等,洋洋灑灑一百多頁,極其詳盡。
陳耀曦從來沒想過自己的隊伍能這麼高端大氣上檔次,狐疑道︰“你這是真的該不會是誑我吧”雖然被招安後頂上多了上司管著有些不爽,但他不傻。核頂山和剿匪總隊的經歷擴展了他的視野,他從沒那麼清晰地了解到,自己的實力太弱,幾乎沒有與軍隊的一較之力。
這些日子,陳耀曦想地最多的就是未來的出路。一般而言,弱者只有兩條出路,要麼全心全意依靠強者要麼與之糾纏,然後伺機變強。前者最快的辦法就是周屹提議的入編,而後者則免不了與國內各種已成氣候的勢力爭奪資源。倘若目前的局勢不是那麼內憂外患,陳耀曦可能還會猶豫,可是現在境內多了個妄圖建立共榮圈的日本深受其害的陳耀曦表示哪怕損人不利己,也不想讓對方好過。外敵當前,當然是先把鬼子趕出去再說,難道還先內訌讓鬼子漁翁得利不成
做出入編的決定必然是艱難的,但陳耀曦性格的優點就在于一旦下了決心,就不會再多做糾結,十分具有行動力。他積極地為自己爭取職位︰“我手下那麼多兄弟,總不能白便宜了你們。不管怎麼說,至少得給我個師長當當。”他的官職果斷不能比周屹低,不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他不得嘔死。
“好,沒問題”邱守明松了口氣。雖然程序上需要上級審批,但陳耀曦帶來這麼大一批人,不給個像樣的職位也說不過去,因此上級同意的可能性很高。想到師級干部家屬可以隨軍的規定,邱守明又順口送了一項福利︰“甦雪倩作為你的妻子,本身又學過護理,組織可以人性化安排她到你的部隊里當一名衛生員,這樣你們就不用分開了。”
“x”沒想到陳耀曦半點不買賬,瞪眼道,“x子給你們賣命還不夠,還得拖上我老婆打仗既危險又艱苦,她帶著孩子,就不能找個安全的地兒貓著”打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讓甦雪倩上戰場。栗子網
www.lizi.tw難產已經整地他快神經崩潰了,甦雪倩再多死幾次他還有好日子過何況,現在他們還有了兒子。雖然怕甦雪倩擔心沒有告訴她,但這回陳耀曦沒有帶兒子來北平的真正原因是小家伙受涼後發了幾天燒,陳耀曦臨走前一天才堪堪回復正常體溫。嬰兒嬌嫩,帶孩子去打戰,萬一死在行軍途中怎麼辦
邱守明無辜道︰“現在全國都在打戰,哪里還有安全的地方跟著你至少還有個照應,不然”不然哪怕不死在戰火中,也不敢保證她不會被陳耀曦的哪個仇敵給滅了作為黑道頭子,陳耀曦手下人命不少,尋仇的概率非常高。
“這麼說也是。”陳耀曦不得不郁悶地承認邱守明說地很有道理,可是又不忍讓甦雪倩跟著自己吃苦,“你鬼點子多,想想其他有沒什麼辦法”
“什麼叫鬼點子”邱守明不滿地抱怨,不過這麼一說,倒想起一個提議,“要不,把你老婆送到國外去美國沒有打仗,而且她還會說英語”順便,還能認識下自己的物理學教授,他可以拜托教授研究一下時空錯亂的問題。
邱守明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建議很妙,陳耀曦恍惚記起甦雪倩曾經很積極地慫恿他出國,但是後來他父母死後就再也沒提過。當時陳耀曦沒注意,現在想來,也許夫妻心意相通,她知道他大仇未報不可能遠游。
現在送甦雪倩出國是否可行呢陳耀曦皺起眉頭,若有所思。
作者有話要說︰
、拒絕
曹家地處鬧市,即使牆上的掛鐘已經指向十一點,遠方仍然時不時地傳來吵吵嚷嚷的人聲。
甦雪倩愣愣地看向陳耀曦,腦子一時半會兒轉不過彎來。穿越到這個十年後,她終于得到了遠渡重洋的機會,但心中竟然沒有半點得償所願的欣喜,反而升起一股不合時宜的悲涼。
“那你呢”她注視著陳耀曦,其實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果然,陳耀曦握住妻子冰涼的手,目光堅定︰“我得留在國內報仇。”
大仇未報,他怎麼可能一走了之
自離開梨花村後,父母的死幾乎成了陳耀曦的執念。甦雪倩知道勸不動他,強咽下已經卡在喉嚨口的勸說,勉力笑道︰“我們是一家人,等你報完仇咱們一起走。”
“你讓我也出國”陳耀曦怔住。他連英語都不會,去美國干什麼
“國內到處都在打仗,誰知道什麼時候一顆炮彈下來,我們就死了太不安全。”
親人早逝,家園被毀,連幫眾都已經入編。陳耀曦仔細想了半天,除了對故土的眷戀,還真沒有必須留在國內的理由。與隨時可能喪命的不確定性比起來,遠離故土的離殤別緒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理智已經做出最佳選擇,但是在感情上總覺得心里悶悶的。
強壓住內心莫名的抑郁,陳耀曦回答地有些艱難︰“行,你等我半年,大仇得報後我們全家一起走。”
結果,甦雪倩一直等到第二年的冬天,也沒能登上飛往美利堅的飛機。
“我手下管著萬把人,不是說走就能走的。”“新上來的團長缺乏戰斗經驗,還需要多。”“菜莊市的地形我熟悉,沒人比我更合適當總司令的了。”陳耀曦的父仇早就報了,當時,他帶著新組建的裝甲7師直搗日軍黃龍,讓所有參與了火燒梨花村的鬼子都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但他仍舊奮戰在前線,全家團聚的日期一拖再拖。
“兄弟們投靠我信任我追隨我,關鍵時刻我不能棄他們不顧。栗子網
www.lizi.tw”黑龍幫靠聚眾斗毆、小打小鬧起家,幫內成員從未接受過系統的格斗訓練,很多甚至連機關槍都沒摸過,若不勤加磨練,上戰場必成炮灰。
“你沒練過兵,這種事交給周屹他們做不好嗎他們要比你有經驗的多。”練兵豈是一朝一夕就能見效的甦雪倩皺著眉頭,生生將催促咽下肚中。
陳耀曦在電話那頭搖頭道︰“你不知道,幫里誰都不服誰,只有我能壓住那些小兔崽子。其他人別說周屹,就是主席親臨,他們也不會買賬”軍隊中強者為尊,戰士們都佩服有真本事的人。而能成為黑社會的人骨子里都有股子傲氣,心中永遠燃燒著蠢蠢欲動想要鬧事的火苗,既講義氣又夠狠,極少能有人能得到他們的信任。自收編後,因為技術比武中的糟糕成績被正規軍輕視,小心眼兒的原黑龍幫幫眾已經與其他部隊起了好幾次沖突,險些見血。周屹帶著人拉了一次架,怕強行鎮壓反而激化矛盾,只能求助于陳耀曦。他已經看出來了,自武無憂和猴子死後,唯有陳耀曦才能制服黑龍幫幫眾。
“你再給我半年,半年後幫眾們差不多能獨當一面了,我就可以安心抽身了。”陳耀曦信誓旦旦地保證。
可是期限截止的時候,他再一次食言。
三月間的一次戰役,他帶著八千人參戰,結果只活著帶回六百人。
“這不是你的錯。”邱守明強忍痛心安慰他,“我們的武器不夠先進,士兵也缺乏實戰經驗。鬼子詭計多端,我們兵力不足”他東拉西扯地說了一個多小時,陳耀曦一個字也沒听進去。他腦海里來來回回只有出發前排骨佬在他耳邊說的一句笑言︰“曦哥,我才不要跟你去美國,我要在這跟殺了猴子的鬼子死磕到底。”
x的
陳耀曦把剛辦下來的護照撕了,帶上活著的六百個人重新殺上了失去的陣地。
“你真的不打算走了”軍隊中賞罰分明。隨著陳耀曦的軍餃越來越高,他寵妻愛子的名聲不脛而走,甦雪倩和陳昭興的性命越來越值錢。鬼子深知,俘虜兩個人,就可以讓陳耀曦手下所有的軍隊失去戰斗力。經歷過一次綁架後,甦雪倩終于忍無可忍︰“你真的不打算跟我們走”
陳耀曦的回答是一聲嘆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曾經是他的人生信條,自詡自私的他從不認為自己有多愛國,但當他在戰場直面淋灕的鮮血,妻離子散的哭喊喚醒了他的良知,深知自己能力的他實在做不出拋棄同胞的決定。
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個同胞和戰友。責任感不允許他扔下他們獨自逃到美國獨享安逸。
“留在中國,我可以救很多人。”輕整兒子的衣衫,陳耀曦滿臉堅毅。
當夜,在床上輾轉半宿的甦雪倩終于下定決心,將同樣夜不能眠的丈夫喚起,把書架上早就整理成冊的雜志遞到他的手中。
收錄了夏衍包身工的光明,收錄了魯迅代表作孔乙己的新青年,收錄了矛盾林家鋪子的申報月刊
“這是”陳耀曦震驚、失措甚至驚惶,但鎮定下來之後,他說︰“不管這個世界是不是真實的,生活于其中的我們都不能否認自己存在的價值。”
“可是你應該已經發現了,劇情已經注定,我們能改變的十分有限。不論你參不參戰,抗戰都會勝利。因為它本來就會勝利。”小學生都知道抗戰打了八年,但在這個錯亂的時空,中**人同鬼子糾纏了四千多個日夜仍舊未能取得最後的勝利。有好幾次,日歷明明馬上就要翻到日本投降的節點,甦雪倩一個晃神,時光又倒退回黑暗的抗戰初期。這反復無常的時間,幾乎要把她折磨瘋。她不願意陳耀曦陷入同時空的拉鋸戰,因為她覺得他的付出沒有意義。“那些殺了你父母、兄弟的仇人,其實只是書中的角色,他們本來就不存在。”
“那你覺得我是虛幻的嗎”陳耀曦的目光從孔乙己滑到甦雪倩臉上,神情坦然,“這個孔乙己我從小就認識,他舅舅與我爹關系不錯,他小時候還教過我回字的四種寫法。”有甦雪倩死而復生的實例佐證,自己只是一個二維生物的事實也並非完全不能接受。不過,不同于甦雪倩的游離,在書中土生土長的陳耀曦對這個時空要有歸屬感地多。“我知道自己是真實的,我的父母、弟兄、朋友也都是真實的。我會因為他們的傷痛而傷痛,因為他們的開懷而開懷。”他曾經眼睜睜看著鬼子將刺刀插入猴子的身體,那時猴子的表情是那樣痛苦。“他的痛是真的,我因此而感覺到的痛苦也是真的。所以,殺人者必須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代價。”
他厭惡鬼子,誓要讓他們也嘗嘗生命不可承受之痛。這是發自內心最真實的情緒。
“你以自己的方式避免了祥林嫂的悲劇,顧曉夢到現在都還活地好好的。”陳耀曦認為,這充分說明事在人為。時空這個大背景會隨著課本篇章的不同產生混亂,但在每一篇特定的課文中,因果律仍然有效。雖然沒有接觸過後世的電腦游戲,但陳耀曦總結出的應對策略與下副本有異曲同工之妙︰他打算盡可能多地殺怪,並把每個副本中己方的傷亡降到最低,直到通關為止。
“你去美國後,帶著兒子好好過日子,想吃什麼用什麼就買,別省著,你男人有錢,你這小胳膊小腿兒的花不完。”送甦雪倩上機時,陳耀曦一改軍旅生涯中培養出來的日益簡潔的風格,一反常態嘮叨個沒完,“昭興已經開始學說話,你別光顧著教他鳥語,也得多教他說中文,做人不能忘本”
甦雪倩原本積了一肚子他不肯去美國的氣,臨別在即,不知怎的竟突然就傷感壓頂,抱緊兒子,胸中堵著千言萬語,到嘴邊卻只剩一句︰“你千萬小心,我們等你團聚。”
“哎哎哎,哭什麼,你別哭啊”陳耀曦被她突然涌出的眼淚嚇了一大跳,如臨大敵地幫她擦眼淚,可是越擦越多,努力安慰道,“別哭了多大的人還哭鼻子,丟人”甦雪倩一開始還哭地頗為克制,听他這麼一說,突然爆發成嚎啕大哭。懷中的小昭興受到媽媽情緒的感染,也跟著哇哇大叫起來。
“別這樣別這樣,哎哎哎你們別哭了啊”陳耀曦直挺挺地任由甦雪倩抱著,呆若木雞。
“小姑娘,剛剛那是你丈夫吧天可憐見的,哭地那麼傷心。既然這樣,為什麼還要去美國呢”破敗簡陋的北平機場越來越遠,坐在甦雪倩身側的美國老太旅途無聊,好奇地同她閑扯打發時間。
槍炮無眼,哪怕陳耀曦再三保證一定會活著回來,身為妻子,哪能不擔心,任由他在戰火中自生自滅
他是她的丈夫,是她兒子的爹
她不會讓他孤軍奮戰。
太陽跌落雲層,窗外陷入黑寂。
甦雪倩拉上遮光板,揉揉紅腫的雙眼,轉過頭來燦然一笑︰“因為我在國內只會拖我丈夫的後腿,去了國外卻可以大有作為。”
作者有話要說︰ 修改了一下大綱,所以內容也跟著做了修改~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
、陳氏
臨近十二月,位于美國北部的納康均市已經飄起了雪花。精明的商家早早就開始策劃一年一度的聖誕大促銷,街道被紅紅綠綠的標識禮品佔領,“半價聖誕長靴只需19美元”“精美俄羅斯套娃不容錯過”“土耳其地毯虧本大甩賣”熙熙攘攘的標語挑戰著人們的購物**。
城西一家不起眼的飯館里,幾個人擠在火爐邊上,臉被爐火烤地紅紅的,人手一只巨大的漢堡。只有綠眼楮的壯漢杰森面前放著本地產的黑啤酒,杯子不大,白色的泡沫隨著杰森夸張的動作不時晃到地上,濺起酒香。
“伙計們,你們還在猶豫什麼一星期四十美元听清楚了,是四十美元除了陳氏,到哪里去找薪水這麼高的工作。在達拉維,一個煤礦工一年也才得兩百來塊,還得扣去飯宿”杰森一掌拍到詹姆斯迪林漢揚大部分人叫他吉姆肩上,語氣激動,“我托了工頭才要來四個名額,你們要是不干,有的是人搶著要干伙計們,我是看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
“可是,可是”吉姆揉了揉吃痛的肩膀,不出意外,那里恐怕已經腫起來了,“挖礦那麼辛苦,又危險”年輕的吉姆今年才二十二歲,他從未見過礦洞,卻能從零星的廣播報道中推測出挖礦的風險。就在兩年前,著名的林斯礦難葬送了一百多條鮮活的生命,紐約時報把礦洞稱為“深不可測的魔鬼”,說地底的黑暗會“吞噬和毀滅礦工的家庭”。
如果我也被埋在地底,或者被坍塌的岩石砸壞腿腳和腰部,那親愛的德拉該有多麼地傷心啊吉姆痴痴地想。他的德拉是個溫柔善良的女人,絕不會像杰森的中國老婆那樣為了錢逼著丈夫去賣命
可是,聖誕節就要到了,吉姆實在很需要錢去給德拉買一個發梳眾所周知,詹姆斯迪林漢揚夫婦有兩樣東西特別引為自豪,一樣是吉姆三代祖傳的金表,另一樣就是德拉的頭發。德拉美麗的頭發披散在身上的時候,就像一股褐色的小瀑布,奔瀉閃亮。摘自麥琪的禮物吉姆認為,只有全美國最美麗的發梳才配得上德拉的秀發那是德拉向往了很久的東西,純玳瑁做的,邊上還瓖嵌著熠熠發光的珠寶。是一整套兩鬢用的,發髻用的,分工明確,就陳列在百老匯路的一個櫥窗里。可是,理所應當的,它價格不菲
吉姆原打算買了金表去買發梳,但他實在舍不得,所以一直拖到現在還未行動。現在,杰森給了他另外一個選擇。
“你現在的公司,一星期才開三十美元薪資。給陳氏干,一個月就能多出十來刀你自己想想”四十美元的周薪非常誘人,杰森熱情地推銷,完全忘了半月前他初次下礦井時的猶豫。
“那是中國人的公司。”同坐的達里亞認為杰森的腦子一定是被黃油糊住了,“中國人,除了搬磚頭、鋪鐵軌,居然也懂得經營公司了嗎你也不怕他們突然破產”除了那些像畜牲一樣擠住在貧民窟,為了半塊面包一天工作十五個小時的中國勞工,達里亞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哪怕一個體面的中國人。就連杰森那個美麗的東方太太,本質上也就是個靠色相倚靠丈夫生活的高級x女。
“中國人怎麼了陳氏規定工資日結”杰森不滿地敲敲已經半空了的啤酒杯,一條粗腿斜踏到對面的長凳上,“你腦袋叫門板給夾了嗎給誰干活不是干,只要不拖欠工資,管它印度人墨西哥人還是中東人,有錢就行”
“唔~”話是這麼說,但是去給髒兮兮、亂糟糟的東亞病夫打工,達里亞心里還是過不了那個檻。他雖然不認可希特勒的極端種族主義,但是經濟基礎決定階級地位,在他出生成長的納康均市,低賤的黃、黑兩色人種一直被公認為最下等的種族。心甘情願地被下等人使喚光想想達里亞就覺得不寒而栗。別開玩笑了
可是吉姆看起來很心動︰“我不用常去,現在的工作辭掉也可惜。休息日去打打短工,應該沒什麼關系吧礦難也不是每天都有的。一天五塊多美元呢,只需要十天我就能買下那套精致的發梳了,親愛的德拉會高興壞的。”
“我也打算去試試。”一直沒有說話的科利把最後一口漢堡塞進嘴里,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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