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乖乖點頭。栗子小說 m.lizi.tw除了听從,她沒有第二選擇。
于是甦雪倩坐上了這列本該帶著她奔向自由的火車,幾天前她偷偷買好的火車票同王佳芝的錢一起鎖在易公館的女佣房里,估計會成為易先生追查她下落的線索。
只不過她買的是最便宜的硬座,可是周屹定的是舒適的包間罷了。
她們已經連續坐了五十二個小時。
上海到河北不算太遠,放在甦雪倩出生的年代,快車不需要一天。可是現在是非常時期,戰事正酣。不曉得來路的炮火轟掉了進出鄭州的鐵路,沿線一片狼藉;汪精衛的親軍把槍桿子指向鎮江的腦門,誓要把留守困死在里面;徐州成了國民黨與小日本斗智斗勇的最前線,351高地短短三天內已經三易其手
于是,最合理的上海無錫徐州鄭州石家莊走不通了,改走上海丹陽合肥渮澤晉州,從大路換到小道,慢了一倍不止。
沒有手表,估摸著已近晚飯時間,列車正在緩慢地穿越一塊人跡罕至的荒地。夕陽絕美的余輝將原本蔚藍的天空染成血一般的顏色,泥土天然的黃近似于黃種人的皮膚。風從天地交接處吹來,仿佛吹來了原始的死亡氣息。
這種味道勾起甦雪倩類似暈車的嘔吐欲,卻讓另一些人莫名地興奮。
對面包間的門敞開著,幾個大兵開始騷動,其中最靠門的一個手舞足蹈地宣揚著他在某場戰役中連斃八個人的輝煌戰績。他特別著重地描述了子彈打入別人柔軟的身體時的那種“妙不可言”的快感,其他幾人听得興致勃勃。
甦雪倩仿佛能听到血液在他們血管里的嘶吼咆哮。
“嘿,你們不知道吧去年這里還是個挺繁榮的小城呢,結果不曉得哪個挨千刀的向小日本告密,說這里的地下埋著的軍備基地,好家伙,引地小日本派了一個空軍連來轟炸了一夜,六、七萬人口全都死絕了。”
“那真發現基地了嗎”
“哪能啊,地里除了蚯蚓啥都沒有,白忙活了。不過他們那飛機可真叫厲害,一次能帶三十幾枚炸彈,投彈落點極準,而且一色的小型機,听說耗油比咱們的省將近六分之一。”
“我們的也不錯了。听說最近新到一批美國貨,飛機怎樣我不好說,可那沖鋒槍真贊嘖嘖,有效射程比現在用的遠二十米不只,子彈小容彈量大,打起來那叫一個過癮x的,老子這回說什麼也要弄把來。”
“老哥,有路子的話幫兄弟也弄一把我現在這把一次只能打十發子彈,憋屈地很,跟酸老八比殺人老是輸。”
“哈哈,算起來你們是同年參軍的難怪人家現在是營長了你卻還是個小兵。”
“哼,我要有把好家伙,現在沒準都當上團長了”
這些人穿著統一的制服,但是既不是國民黨的軍裝也不是的軍裝,黃底白條的,看起來怪異地很。什麼來歷甦雪倩想問又不敢問。
“少打听,小心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周屹看出甦雪倩的好奇,毫不客氣地將她嘴邊的話堵回了肚子里。
甦雪倩瞪他一眼,敢怒不敢言地拉過毯子,悶頭睡覺。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地獄畫師和醬醬給我投霸王票,大抱
、前因
“先生太太,請問你們需要盒飯嗎”一個身影突然擋住了光線,把正要沉入夢境的甦雪倩嚇了一大跳。
“全是熱騰騰剛出鍋的,各種口味都有,有紅燒獅子頭,番茄炒蛋,紅燒肉,炒雞塊,糖醋里脊”腰圍足有兩尺八的歐巴桑把餐車最上層的飯盒蓋一一掀開,熱情地向顧客做實品展示。
仿佛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誘人的食物香味撲面而來,勾地甦雪倩食指大動。栗子小說 m.lizi.tw她想吃大排想吃雞腿想吃排骨想吃糖醋里脊,可遺憾的是,由于禮服上沒有口袋,她參加藤風日海的宴會時沒帶一分錢。換句話說,她現在身無分文。
她能不能吃上飯,能吃上什麼檔次的飯,都掌握在別人的手里。吸吸鼻子,甦雪倩將目光投向周屹。
他們這一行一共有四個人,除了周屹與甦雪倩“夫妻倆”,還有兩個扮作家僕的男青年,一個叫朱福斌,一個叫孫鵬,都是周屹手下的兵。所有的錢都放在朱福斌的包里,可是只有周屹點頭了,朱福斌才能將它們拿出來花。
所以,朱福斌就是個移動錢包,周屹才是正牌金主。
“我要一份尖椒牛肉飯,福斌你們倆看看要吃什麼吧,甦雪倩給她咸菜蘿卜就行了。”周屹無視甦雪倩討好的眼神,意料之中地收到巨大的白眼一枚。
“對俘虜不需要太寬容,從節約軍費的角度只要喂飽就行了”,這是幾天前周屹的原話。甦雪倩恨不能一拳頭把他砸趴下。
“先生,就給太太吃蘿卜和咸菜嗎”蘿卜咸菜飯是餐車上最便宜的菜式,賣快餐的歐巴桑沒見過對太太比對下人還吝嗇的先生,所以她不自覺地朝周屹多看了好幾眼難不成,小夫妻鬧別扭了
周屹面不改色地點頭,朱福斌笑嘻嘻地替他解釋︰“我們太太信佛,只吃素的。”
歐巴桑恍然大悟,念了一句阿彌陀佛,將飯盒遞給甦雪倩,還同她說“心誠則靈”。甦雪倩肺都要氣炸了,暗地里將周屹的祖宗十八代都拖出來問候了一遍。她吃個鬼的素她要用口水淹死周屹這只一毛不拔的鐵公雞節約軍費,真想節約軍費你吃什麼尖椒牛肉飯,一份尖椒牛肉飯抵五份蘿卜咸菜飯有木有
三個男人中年紀最小的孫鵬在甦雪倩怨氣四溢的盯視下硬著頭皮要了一份揚州炒飯,埋下頭狼吞虎咽,假裝感覺不到自己的頭頂仿佛要被甦雪倩灼熱的目光燒出洞來。他本來是想吃糖醋排骨飯的,可是那個比較貴,他害怕會被甦雪倩的怨念噎死,這簡直比上戰場殺人還要壓力巨大。
媽媽教育過他,得罪誰都別得罪女人孫鵬羨慕地想,自己什麼時候能有周團長和朱政委這樣的定力就好了,他們居然能在甦雪倩的怨鬼氣場中神態自若地咽下飯,實在太讓人佩服了。
“小甦,嘗嘗這個雞塊,燒得挺入味的。”朱福斌好笑地看著孫鵬心虛的模樣,他才十四歲,參軍之前是個老實巴交的放牛娃,心眼兒實在地很。拿筷子往甦雪倩飯盒里撥了幾塊雞肉,朱福斌狀似無辜地跟甦雪倩扯閑篇︰“我們團長就這麼個人,釘是釘鉚是鉚的,你別往心里去。其實你也不能算俘虜我听說,你認識宋晴姐,還跟她提議過民主投票
甦雪倩曉得他的醉翁之意,含糊道︰“我進紗廠以前听一個有學問的賬房先生說過這種投票,覺得蠻有道理,就跟宋姐提了下。”剛上火車那會兒朱福斌就當著甦雪倩的面跟孫鵬說過,要小心別踫翻了車廂角落里那個灰不溜秋的瓦罐,因為罐子里裝的是“革命志士宋晴”的骨灰,準備順路帶去她的家鄉安葬的,未嘗沒有提醒甦雪倩自己主動“坦白從寬”的意思。
孫鵬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呢,當時宋姐還以為你是我們的同志,特意托信息站的同志打听過你,結果卻說你連字都不會寫,大約也沒機會接受先進教育。”
甦雪倩假裝沒听到孫鵬語氣里的遺憾,邊嚼雞塊邊道︰“罷工是你們組織的嗎”
“是,可惜沒成功。”孫鵬瞬間被戳破了氣,沮喪非常,“計劃早在一年前就啟動了,我們為此籌備了很長一段時間。除了宋姐,另外有四位同志志願潛伏進東洋紗廠,一個在紡織車間,三個在動力車間。栗子網
www.lizi.tw原本他們相互間是可以照應的,可惜紗廠里的環境太惡劣,跟宋姐一起進入紡織車間的那位同志只工作了三個月就染病去世了,我們這頭又實在派不出人來補充,所以之後的日子只剩下她一人孤軍奮戰。”
甦雪倩問道︰“那夏灼華呢她不是你們的人嗎”
“不是。她的思想很進步,但是方式方法上比較幼稚,所以一開始宋姐也摸不清她的來路。後來經過接觸才知道,她是進步學生,得到先進報上一篇關于工人運動的文章的鼓勵,竟自發到東洋紗廠里煽動罷工。”朱福斌站起身給吃完飯打算去廁所洗把臉的周屹讓了讓路,臉上浮現出敬佩的神色,“當時她孤身一人,沒有後援,沒有情報,沒有任何幫助。她的想法很瘋狂,可是,真的很有勇氣而且,跟我們的計劃不謀而合。她同宋姐接上頭後,彌補了我們人手上的不足,發揮了極大的作用。雖然沒有黨籍,但她即使在獄中也死咬牙關不屈服,用鮮血喚醒了包身工們對于剝削和壓迫的憤慨與反抗。”
“可她死了。”甦雪倩的目光滑過角落里灰蒙蒙的瓦罐,不知該笑她的不自量力還是該敬她的勇敢決絕,“你們連她的尸體都沒能找到。”。
“我們找遍亂葬崗也沒找到,實在是”朱福斌沒再說下去,只余一聲嘆息。他們已經盡力了。十五名愛國志士被槍斃後,周屹冒著巨大的風險帶著孫鵬、朱福斌等人去亂葬崗尋找尸體。可是奇怪的是,他們只找到十四具,夏灼華的尸體竟然不翼而飛了。
聯想到曾經看過的鬼片,甦雪倩只覺得毛骨悚然︰“你們膽子真大,深更半夜去挖墳”
“可能會有汪政府的人在亂葬崗守株待兔,白天去容易被發現,所以只能趁晚上去。好在那天天公作美,下了場大雨掩蓋我們的痕跡,否則還說不準能不能全身而退。”朱福斌解釋。
甦雪倩不贊成道︰“人的生命是最寶貴的。要是被汪政府的人捉住,你們豈不是全沒活路了”
“總不能讓獻身革命的愛國志士暴尸荒野”孫鵬抱起瓦罐,小心地將它擱在桌子上嘆氣道︰“我們能把宋姐的骨灰帶回她家鄉安葬,其他同志還不知何時才能入土為安呢”
默然。
悲傷在小小的包間里彌漫開來,甦雪倩瞪著瓦罐,不是滋味地想︰曾經一個活生生的人,現在就住在這麼小的一個罐子里,沒人同她說話,沒人陪她逗趣,連知覺都沒有了,要是她後悔了,怎麼辦
都說人死如燈滅,宋晴為了理想舍棄性命,但由這犧牲創造的輝煌,她既見不到也享受不到,一切的付出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她,難道就不曾有過猶豫彷徨她甚至都不確定革命是否真的會成功,不知道她與同伴們的犧牲是否真的會創造出輝煌。以確定的死亡換不確定的未來,她,就不怕虧得血本無歸嗎
听說在宋晴的家鄉河北,還有她剛滿三歲的女兒。當牙牙學語的稚子因為找不到媽媽而哭泣,當她因為沒有母親的陪伴而孤單時,她,可會後悔
但這些問題注定無解,因為宋晴再也無法回答她。她長眠在寂寞的瓦罐里,將被埋在面朝太陽的山坡上,獨自春暖花開。
沉寂了一陣,甦雪倩問道︰“你們派去的五個人中沒有在背紗車間的嗎那為什麼黃三會在就義的烈士里”
“我們也不知道。”孫鵬攤手,“自從宋姐被抓進警察局,我們就同她們斷了聯系,直到報上刊登出行刑名單後才知道黃三這個人。”
朱福斌補充道︰“我覺得奇怪調查了一下,發現他是因為故意傷人進的紗廠。我們的同志不可能為了臥底特意跑去傷害無辜群眾,所以排除了是自己人的可能。而且,受俞德貴關照的工廠有很多,就算是設計讓警察局批捕了,也不一定會被派到東洋紗廠去,搖船廠煉油廠造紙廠制布廠,哪里都有可能,沒個準頭。當初我們之所以沒能在背紗車間里安插人手,也是由于這個緣故。”
那背紗車間里到底發生了什麼呢甦雪倩皺眉問道︰“你們認識陳耀曦嗎”
朱福斌和孫鵬都搖頭,孫鵬建議道︰“你可以問問團長,說不定他知道。哎,他怎麼上個廁所要這麼久不會”。
“吱”鐵輪摩擦軌道,甦雪倩整個人向前撲去,肋骨磕上床欄,生疼。但她已沒有精力顧及傷口了。因為火車停了下來,一隊日本人張牙舞爪地持槍沖上車,對著乘客大喊︰“巴嘎雅路,都不許動,把手舉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非常抱歉斷更這麼久,真心無顏面對一直支持的讀者.現在頂鍋蓋爬回來填坑,但是因之前寫的太急導致文章框架被打亂,或者前期鋪墊不夠或者該解的伏筆沒及時解,所以需要大面積修文....速度不快會慢慢磨,等不及的請養肥...抱歉再抱歉...
、跳窗
“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全國愛國的同胞們咱們團結戰斗勇敢向前,看準那敵人,把它消滅,把它消滅。沖啊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殺。”
當前世這首耳熟能詳的歌曲在面前真實演繹的時候,甦雪倩百感交集。
一位曾經幫助落難地下黨逃跑的普通百姓以為日軍攔火車是為了搜捕他,慌亂之下竟然操起水果刀向鬼子撲去。結果,當然是被擒住,然後,“砰”地一聲,腦袋開花。
不能嘲笑他失當的行為,沒人能保證在面對致命危險時不會被恐懼沖昏頭腦。但他死地很不值,因為日軍並不是來找他的。他們搜查的是一個叫做邱守明的人。這個人,在百米開外處用最低等的步成功狙擊了日方第二軍首領佐佐木大將,一命中。
“真是好樣的”朱福斌低聲稱贊,把頭上的絨帽拉低了些,冷眼看著日本人在車廂里東翻西找。。
這是一種屈辱。日本人在中國的土地上,借著搜人的名義登上中國人的火車,肆無忌憚地用尖刀刺入各種皮箱、手包、被褥,光明正大將各種值錢的、好看的、有價值的財物收入囊中,理直氣壯到令人發指。
他們如入無人之境。
“x的,x子忍不住了,x子斃了這幫兔x子”對面包間的士兵怒起,似乎想去摸腰間的,可惜被戰友先一步鉗制住手臂壓制了下去。他所在的包間中唯一一個沒穿制服的人陰沉地掃了甦雪倩一眼,從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低著頭呈給日本人看。
他說日語,但日本人的表情很奇怪,既沒認可他也沒拒絕他,反而像掂量貨物一般饒有興致地打量,似乎在等他做什麼決定。很像逗著老鼠玩的貓。
“是雇佣私軍運送貨物的商人,日本人想敲他竹杠,不曉得能榨出多少油水來。”朱福斌低聲猜測了一番,轉身注意到甦雪倩面色發白,半警告半安慰道︰“太太不必擔心,我們的包廂里並沒有違禁物品,他們不會為難我們的。”女人膽小,萬一因為害怕露出點馬腳來,拖累他們就麻煩了。
甦雪倩曉得他的心思,可他的話並不能使她放下心︰包廂里的確沒有違禁品,但是火車的貨艙里還放著他們打算送去河北的兩鐵皮物資,傻子才會相信那是茶葉
“得想個法子,如果鬼子沒在客艙里搜到人,下一個目標肯定是貨倉,萬一”不管倉里裝的是支彈藥還是其他危險物品,只要被日本人發現,他們全都吃不了兜著走。
朱福斌的抵住了甦雪倩的腰。
周屹曾經告誡過他︰“雖然目前為止甦雪倩表現不錯,出生貧苦,知道民主投票、無產階級,情感上親近革命,但我們仍舊不可掉以輕心。現在有很多特務,馬列主義背得比正規軍都順溜,但心思叵測。政治素養只是他們偽裝成進步人士的敲門磚,越是表面良善的人,越有可能反咬你一口。”
作為一團之長,周屹會憑直覺去懷疑一個人,但絕不會憑直覺去信任一個人。事關生死,不容僥幸。
甦雪倩僵著身子保證自己不會惹麻煩,但她配合的態度反而令朱福斌不知所措。論軍職,朱福斌比孫鵬高很多,這本該是他拿主意的時刻,可是他一籌莫展,腦海中唯一的念頭就是等周屹回來請示他。“真該死”他暗恨自己沒用,卻又無可奈何。
這是他的老毛病了,周屹曾經犀利地評價過他︰“朱福斌氣質親和,心思細密,很適合做政治指導工作,卻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將領。他的思維不夠迅速,縝密有余而應變不足。一件事情,給他一個小時思量他一定可以找出最佳的處理方案,可是若要他十分鐘內作出決定,就超出他的能力之外了。所以他上戰場必然錯失先機。”。
朱福斌曾經被這段話深深地傷害。出于鐵血男兒的某種莫名的情愫,他從小的夢想就是當一個威風八面的元帥,參軍後更是以此為目標堅持不懈地努力。但是,因為周屹的否定,他失去了沖在第一線的機會,怎肯忍氣甘心
“x的鳥蛋團長,年紀還沒我大,就敢胡亂指手劃腳”他難得地爆了粗口。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他態度強硬地要求領兵。他說︰“我會用事實封住周屹的x嘴。”
可是,人生不如意十之。
上級領導給了他一次機會,但事實證明,周屹是對的。由于他延誤了戰機,三百多名戰友倒在了本該是囊中之物的陣地上,鮮血諷刺著他戰前的盲目自信。
男兒有淚不輕彈。那一次,活了三十年從未哭過的朱福斌泣不成聲。若沒有周屹的阻止,說不定他已經憤而自殺。
當時周屹的話說得很重︰“男子漢大丈夫,馬革裹尸還才無愧國家民族,自殺以謝天下不過是逃避責任的狗熊行為罷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
兩天後,朱福斌主動遞交轉職申請,引咎卸去營長職務,請求崗位調動。可是他的失誤導致他原來所在的部隊傷亡過大,不再夠員維持原本的編制,所以不得不拆散分流。指導員征詢他的意見時,他毫不猶豫地說︰“我申請去周屹團長手下工作,請組織批準。”
他最終如願以償。本身的天賦加上周屹的有心栽培,使朱福斌在政委的崗位上如魚得水。但內心里總有一根刺,不時探出頭來扎一下,令他疼痛難耐。
他沒有怨恨周屹,但是到底意難平。
日軍搜查隊走到面前時朱福斌仍然素手無策,只能警告性地瞪甦雪倩一眼,將搶收進上衣口袋里,放任留著八字胡的矮胖日本人往包廂里打量。因為三人中屬甦雪倩的衣著最為光鮮,所以日本人斜著眼對她說︰“你們,三個人,兩,男,一,女”
“不,我先生也在車上,他上廁所去了。”甦雪倩略有些緊張地回答。
“八嘎”日本人轉頭向包廂外說了一句很長的日語,然後就見另一個又瘦又矮的日本人應聲走了過來,用日語回了他一句什麼後,拿口指著甦雪倩的鼻子道︰“你方才說什麼再說一遍。”他的漢語比那個矮胖的日本人標準很多。
雖然明知保險栓沒拉開,甦雪倩還是冷汗直冒︰“剛才那位,呃,先生問我們一共幾個人,我說有四個人,我先生去廁”
“乒呤乓啷”突然響起的玻璃破碎聲剪斷了她的話,接踵而來的鳴聲、腳步聲、日語叫喊聲、擊打聲、漢語尖叫聲響成一片。“不準動,都不準動”日本人扯著嗓子大喊,初始時說的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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