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歌沉碧玉(靜影沉璧前篇)

正文 第35節 文 / 白眉煮酒

    ,便讀到了夕陽斜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也不知蕭文晟究竟有幾分看重他手中的寧王私印與令牌,既未來找他,也不擔心他逃走。門外沒有設下侍衛,可聞靜思卻清清楚楚,若沒有雁遲與明珠,除非他是死了,否則再也走不出這座東宮。

    晚膳有宮女前來伺候,聞靜思隨意吃了兩口就放下碗筷,看著婢女默默無語地收拾起來,輕聲道︰“有勞通傳太子殿下,微臣有事相告。”

    那婢女瞟了他一眼,不置可否,提著食盒走出小院。

    直到聞靜思洗漱完畢準備安歇,也沒有見到蕭文晟。臥房內熄滅了燭火,暗夜之中,這偏僻的居所靜得如同死去一般。聞靜思在床上躺了小半個時辰,床幔忽然動了動,他一把揭開,借著透窗而過的月光看清面前的人,正是一身夜行衣的明珠。兩人一打照面,都笑了笑。

    明珠扯下覆面的黑巾,抱拳一禮,壓低了聲音道︰“公子受驚了,太子可有為難公子”

    聞靜思攏起兩側床幔,讓明珠坐在床沿。“無妨,我知道你與雁遲總會來一個。太子擒我只想脅我以令寧王。我今日未能見著他,總有他來找我的一日。”

    明珠點點頭道︰“我與雁將軍議定,他在外周旋聯系,我隨侍公子確保安全。我們二人每日子時互通消息。”他稍稍停頓,又道︰“你入宮的事,我已遣人秘密告知王爺。”

    聞靜思側身靠在牆上,咬了咬嘴唇,嘆息道︰“他少不了大發雷霆,但願勿要傷了身體,壞了大計。”

    兩人默默坐了一會兒,聞靜思忽然道︰“我尋個機會進皇上寢宮,定要回護他安全。若能趁機接出宮更好,若不行,也以治病為先。”

    明珠鄭重地道︰“公子萬事小心。我平日就在公子身側,若不慎犯險,我當以公子安危為先。”

    聞靜思輕輕笑了一聲。“你不必這般威脅我。我既然決定入宮,自是知曉輕重緩急,不會讓王爺投鼠忌器,束手束腳。”

    明珠應道︰“公子明白就好。夜深露重,公子早些休息,我就在此地守著。”他起身,腳步一挪,穩坐在椅子上,盤膝調氣。

    聞靜思邊下床邊道︰“秋夜寒冷,我給你取床被子圍著。”

    明珠急忙道︰“不必,若有急事,難免露出馬腳。我身懷武功,不懼冬夏,公子不必掛懷。”

    聞靜思見他一臉摯誠,猶豫片刻,道了聲“多謝”,徑自回到床上睡了。

    小院自成一片天地,全不似宮牆外劍拔弩張。

    聞靜思接連幾日求見太子,終于在入宮後的第三日傍晚,蕭文晟僵著一張臉,走進小院的書房。

    小院自成一片天地,全不似宮牆外劍拔弩張。

    聞靜思接連幾日求見太子,終于在入宮後的第三日傍晚,蕭文晟僵著一張臉,走進小院的書房。他進了門,看著聞靜思一板一眼地行禮,也不說話,陰翳的雙眼盯著他從頭打量到腳,又從腳打量到頭。聞靜思知道明珠就隱藏屋中,半是有恃無恐,半是無所畏懼,心里一片澄明,面上也一如往常般鎮定自若。

    蕭文晟盯了他許久,未語先笑,這一笑,竟將身上的邪氣帶出三分來。“聞舍人日日求見本宮,所謂何事”

    聞靜思雙手攏袖,淡淡地道︰“微臣未入宮前,皇上久病未愈,不知這幾日可好一些”

    蕭文晟忽然听他提起父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警惕道︰“父皇病情,與你何干”

    “臣子關心君主龍體,亦是分內之事。”聞靜思停了停,見蕭文晟並未反駁,繼續道︰“微臣自少時便甚少離家,此次入宮,不知何時能與父親重逢,盡孝膝前。寧王遠在封地,想必也有此遺憾。小說站  www.xsz.tw微臣願意替寧王盡孝皇上,伺候病榻,以解太子殿下之憂。”

    蕭文晟面色陡然一冷,雙眉倒豎,譏諷道︰“你倒是有那個閑關心別人。宮里的太醫哪個不比外邊的差,本宮又何來憂心”

    聞靜思微微搖了搖頭,沉聲道︰“太子若能忠孝兩全,面南之時,群臣亦是心口誠服。”

    蕭文晟眉峰一挑。“你聞靜思一貫心系寧王,能說出這樣的話,不怕傳入他耳中,日後失寵”

    聞靜思翹了翹唇角。“微臣,只為皇上一人,肝腦涂地。”

    蕭文晟雙眼閃了閃,並無贊毀,對他忽然表露忠心視而不見。“你這話倒是耐人尋味的很,本宮暫且听听。”說罷,竟轉身出了房門,徑自回去了。

    聞靜思在書房內站立片刻,听到身後明珠刻意踏出的腳步聲,側過頭笑了笑。“你看,我說起謊來,也面不改色。”

    蕭文晟雖未曾當面答復,過了幾日,卻讓貼身太監領著聞靜思前往皇帝的寢宮。他們一路走來,並未見多少護衛,伺候病榻的宮女太監也只有兩三人。室內窗門緊閉,火牆不暖,角落里放著燒去一半的炭盆。床幔厚重,隔絕了日光,聞靜思也瞧不見床上的情形。他按禮跪拜,三呼萬歲,床上的人並無動靜。帶他前來的太監微微伏了伏身,話也不說一句,竟轉身出了內室。聞靜思心中一驚,連呼萬死,急忙起身上前,撩開床幔,一股腥腐之氣迎面撲來,讓他幾欲作嘔。他用衣袖掩住口鼻,定了定心神去看。蕭佑安平躺在床上,沉沉入睡,雙頰凹陷,眼窩青黑,發鬢胡須凌亂不堪,久未打理,似荒宅中的野草,肆意生長。聞靜思想了想,喊了幾聲“陛下”,見蕭佑安眼瞼下的眼珠動也不動,他揭開被子,小心將人翻轉過去,身下的被褥與衣衫上是一片黃紅污跡,輕輕扯開衣裳,背後的肌膚竟無一片完好之處,皆生了褥瘡。

    聞靜思難掩心底的哀痛,放下衣裳的手顫抖的厲害。他一句話也不說,沉著臉來到外間,將宮女太監喚來訓話。那幾人俯身跪拜,滿口推脫近日才調派帝側,對皇帝病情全然不知。聞靜思看著不像作偽,只好不予追究前因,暫做此間主人,定下諸多規矩。他平常在家管束下僕甚少端起臉色,憑著一口怒氣,這一頓發作起來,頗有幾分威嚴。他譴走宮女去請太醫,又讓太監取來干淨的衣褲,兩人合力給簫佑安換下髒衣,溫水擦洗身體,梳理了頭發胡須。等太醫到時,看見的就是干干淨淨的皇帝。

    聞靜思對太醫院不熟悉,幾個高位的太醫令還是知道的,近日一見來人,竟是個從未謀面的年輕後生,不禁出口問道︰“你身處何職為何不見幾位太醫令大人前來”

    那太醫行了半個禮,回道︰“我是太醫院的醫師,幾位大人今日去給皇後瞧身子,不便前來,由我代替。”

    聞靜思冷笑道︰“你們倒是只知有皇後,不知有皇上了。”心中也知曉現在的局面,忍下怒意讓他上前診治。

    蕭佑安久病不愈,小太醫不是神醫,方子照原來的寫,藥照原來的煎,在聞靜思的威壓之下,給皇帝的褥瘡上了藥,又交代了幾句,便逃也似的告辭回去了。

    聞靜思看了看時辰,讓宮女去御膳房取膳,親手給昏睡的蕭佑安喂了半碗米粥後,去往東宮,要求面見太子。這回蕭文晟十分爽快,讓人領他進了花園。

    站在花叢中的錦衣太子,神色並不像他表現出的那樣悠閑,眼底一抹淡淡的烏青,看上去十分疲憊。“你說要見父皇,本宮讓你見了,這回你又有什麼新花樣”

    聞靜思草草行了個禮。“殿下,皇上之癥,刻不容緩,即便太醫無法可治,也該照料得當。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可宮人怠慢,太醫輕視,令君主威儀蒙塵,皇家尊嚴不存。宮中那麼多雙眼楮,那麼多張口舌,殿下如此施為,難道不怕授人以柄麼”

    蕭文晟猛地沉下臉,雙眼一眯,厲聲呵斥︰“聞靜思,你好大的狗膽誰教的禮儀,竟敢對本宮如此說話。”

    聞靜思冷靜下來,緩和了語氣。“皇上為父的這些年,冊封殿下的親母為皇後,立庶長為太子,還有什麼不如殿下所願的”

    蕭文晟一愣,聞靜思的話說不上動听,卻句句屬實。皇帝除卻對他不親,並未虧待他們母子分毫,該賞的賞,該封的封。就算他偶爾試探提出讓出太子一位,皇帝也從未正面露出應允的意思。

    聞靜思見他煩躁地來回走動,知道自己的一席話動搖了他的心,不禁繼續道︰“寧王從未見過自己的母妃,皇上偏愛他一些,也是情之所向,可這並不妨礙殿下的太子之位。皇上是一國之君,他也是你們的親生父親,哪個父親不愛自己的子女,哪個父親不希望自己的子女成龍成風。”

    蕭文晟停下腳步,輕蔑地笑了一聲。“太晚了,太醫說父皇之疾無藥可醫。”

    聞靜思站了片刻,試探道︰“太醫無法,殿下不如廣貼皇榜,招攬民間杏林高手入宮為皇上醫治”

    蕭文晟盯著他瞧了許久,才似笑非笑道︰“也好,本宮姑且試試,讓你死了這條心。”

    聞靜思垂下目光,一揖到底︰“多謝殿下恩典。”

    聞靜思回到皇帝的寢宮,天色已暗沉下來。他隨意用了些飯食,遣走宮女太監。端著太醫院送來的藥在室內走了幾圈,偷偷倒入一只闊肚青花瓷瓶。放下碗,朝屋頂看了看,不等開口召喚,明珠從房梁上飛身落地,輕輕喚了聲“公子”。聞靜思一指門外,明珠意會,安撫道︰“門外無人,公子放心。”

    聞靜思輕聲道︰“你出去一趟,找到徐謙,說我有求于他。近日有皇榜招攬杏林高手,請他務必設法進宮,宮中的太醫恐怕不能盡信,皇上的病癥,還要他來瞧瞧。他若是肯,那最好不過,若不願卷入紛爭”聞靜思咬了咬唇,輕嘆一聲,道︰“那也不要強迫他,畢竟朝廷有負于他。”

    明珠頷首領命,側耳听了听門外,推開一絲縫隙,閃身沒入夜色中。明珠安然離去,聞靜思心中稍定,入了內室。蕭佑安側臥而眠,昏睡不醒,也不知是真的因為病癥的緣故還是太子有心加害。聞靜思坐在床下的足乘上,內室擺設雕金鏤銀,床帳錦被一尺千金,諾大的宮殿空空蕩蕩,冷冷清清。床上的人享受過四海來賀,百臣朝拜,可病痛纏身也不見有人斟茶遞水,噓寒問暖,一國之君的親情還比不過尋常百姓。聞靜思側頭看著皇帝蒼老面容下的幾分灰暗,心緒卻早已飛往千里之外︰“韞曦,我絕不讓你有一日也如陛下這樣孤苦無依。”

    明珠不過去去兩個時辰便返回。聞靜思遣走宮女太監,獨自睡在外間的榻床上,明珠進來時,他尚未睡著。屋內不便點燈,兩人坐在榻上輕聲說話。

    “我將公子原話帶給徐大夫,他並未當場拒絕。我想,他也不是心腸冷硬之人,十有**會首肯。”明珠的雙眼在黑暗中依然清亮。“之後我回了聞府,聞大人知道公子安然無恙,十分憂心,讓我轉告公子,若無十全把握,萬萬不可輕舉妄動。前日有軍報送達京城,二宗被困在泰山,王爺與大軍已過雲州邊境,太子若無計可施,極有可能拿公子做盾。”

    “有你在,我何懼他。”聞靜思舒眉展目,似乎全不將自己安危放于心上。“二宗被困,宮中只留太子,這諸多巧合難道是王爺早已布下的局”

    明珠“嗯”了一聲,事已至此,再無隱瞞的必要︰“泰山封禪本就是個局。宗維好大喜功,近年被聞、史兩家壓得厲害,他作為群臣之首,如何不想挽回局面。如果此次封禪能隨同皇帝,定會名留青史,何況是代皇帝先行登泰山二宗一走,太子離開這兩位智囊,沒了拘束,直對上王爺,豈非任人捏扁搓圓王爺大軍一過雲州邊境,三百里路,直下京城指日可待。”

    聞靜思將明珠的話細細咀嚼片刻,忽覺出不對來︰“王爺他如何得知皇上一定會病重二宗此刻一定會離朝,他此次出兵本是清君側之舉啊。若皇上安然無恙,二宗未能中計,他豈非落人把柄。”

    明珠臉上略有些尷尬,掩蓋于夜幕之下,辛虧聞靜思瞧得並不分明。“這並非是王爺一人之計,而是皇上默許。這次皇上染疾,也是意料之中。朝野換太子的傳言越演越烈,太子與宗家絕不是坐等其成之輩,自然是要主動出擊。”他見聞靜思吃驚,即刻安撫道︰“況且王爺離開京城之前,與皇上曾有一番長談。我只曉得那時皇上就與王爺定下條約,若殷州治理得當,皇上便遵守諾言,換太子。畢竟皇上還在時,皇權就已旁落,若讓太子繼位,恐怕這大燕江山要換姓氏了。”

    聞靜思這才明了其中關節。“皇上恐怕不是這幾年才決議換太子。依太子學識品性,固然不及王爺,也不至于擔不起守成二字,只輸在私欲過重,宗家貪婪無度。平衡皇權臣權,唯有撤換才是啊。”

    明珠輕淺一笑,看看屋內一角的刻漏,起身道︰“夜已深,公子早些休息罷。”

    聞靜思看著明珠一蹬雙足竄上房梁,也躺回了被窩。

    門外一片寧靜,仿佛杳無人煙。原有的侍衛都撤換成東宮掌控下的禁軍,該有的巡邏絕不會因為皇帝病重就會減少,這已不是護衛君王的安危,而是如監禁一般的看守。

    過了幾日,東宮那邊毫無動靜,也不見太子前來探望皇帝病情。因有太後的夾竹桃做前車之鑒,聞靜思不敢給皇帝喝太醫院送來的藥,只將膏藥用在褥瘡處,一日多次喂食碎米粥水。即便日夜伺候,皇帝也未有清醒的跡象。

    天氣愈發寒涼,聞靜思讓太監將火牆日夜點著,寢室內暖如春日,待得久了,就好似真的天下太平,再無波瀾。

    聞靜思入宮的第十天,蕭文晟終于第一回不請自來,同時帶來的,還有一線轉機。

    蕭文晟來的時候,剛剛過了午時。聞靜思在小太監的幫助下,將米粥一點點喂入皇帝被撬開的嘴里。他坐在桌旁邊看了半刻,指著碗道︰“父皇一日要進餐幾次”

    聞靜思看也不看他地回道︰“早中晚正餐的粥都是雞湯熬制,每兩餐之間與子時加一次奶ˋ子粳米粥,共六次。”

    “哦。”蕭文晟點點頭。“每次能吃多少”

    聞靜思道︰“半碗。”

    蕭文晟眉毛一挑。“為何不一次喂一碗”

    聞靜思拿調羹的手微微一頓,不可思議地看向椅子上的東宮太子。“皇上昏迷多日,脾胃甚虛,不能一次進食過多,應分多次少量為宜。”

    蕭文晟被他駁回,有些不快,陰沉著臉等兩人喂完。看著小太監撤去碗勺退避,聞靜思給皇帝擦淨唇邊殘漬,整了被褥,別有意味的笑道︰“你這般作態,寧王看不見真是可惜之極。”見聞靜思對自己的話充耳不聞,自討沒趣地“哼”了一聲,走到偏廳向門外招呼︰“都進來罷。”

    聞靜思跟在身後,看著門外走進四個布衣男子,都是袖手低頭,一副畢恭畢敬的樣貌,不禁疑惑地看向蕭文晟︰“殿下這是何意”

    蕭文晟看也不看他。“你不是說要廣發皇榜招攬天下名醫麼,喏,這四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你看著辦。”

    聞靜思沒想到他真的將這事放在心上,緩和了面容,斂袖一禮︰“微臣多謝殿下。”

    蕭文晟往正中的椅子上一坐,一副看戲的樣子。聞靜思目光一一巡過面前四人,肅聲道︰“都抬起頭來。”

    四名男子齊齊抬頭,待聞靜思看清他們的面貌,心中對徐謙抱有的一絲希望終是落空。但此時也不由他多想,打起精神來問話︰“都報上姓名,說說在哪家醫館。”

    左側頭一個道︰“在下路仁家,京城杏仁堂大夫。”

    第二個跟著道︰“小人是易成,與路大夫同屬杏仁堂。”

    第三個道︰“我是姚賓,在仁心堂已有十六年。”

    第四個還未開口,聞靜思就接著道︰“仁心堂,為何不見舒老先生來”

    姚賓面色有些不太好看。“舒老先生近日感染風邪,多日未愈,不敢有污皇家清淨。”

    這一句話,一來貶低舒老醫術自救不能,二來抬高皇家門面,話中有話。聞靜思心中冷笑,將頭轉向最後一人,那人面容普通,一身灰布長衫相當干淨,見他看過來,拱手道︰“在下言余,禹州妙春齋大夫。”

    聞靜思微微一愣,這聲音十分耳熟,竟與徐謙相差無幾,仔細一想,言余二字正是各取徐謙一邊。一時心頭大事終于塵埃落定,隨即收斂心神,正色向四人道︰“皇上染疾日久,各位既身在杏林,自當為皇上盡心盡力。皇上雖抱病在身,但天威不可犯,諸位還需謹慎,萬不可如同尋常人對待。都清楚了麼”

    那四人齊齊致禮回道︰“清楚了。”

    聞靜思轉向蕭文晟道︰“殿下”他剛起了個頭,蕭文晟不耐煩的道︰“行了行了,要看就去看,本宮還有要務,就不陪著你折騰了。”

    聞靜思見他快步跨出門檻,想起昨夜明珠說寧王大軍已過雲州,恐怕蕭文晟沒了二宗在身邊,現在也是進退兩難。他讓四位大夫進入寢室,隔著床帳給蕭佑安診脈。言余是最後一個,聞靜思恰好面對他,可以清楚地看見他兩指搭上皇帝手腕的一瞬間,那向下一沉的嘴角,他的心也跟著沉了一沉。

    四位大夫診完脈,交頭接耳了一陣子,做出的答復又是高深又是冗長,頗有賣弄之嫌。聞靜思不通醫術,因有徐謙在,並不十分擔心,讓門外侯著的太監侍衛領著他們往太醫院去了。過了兩個時辰,言余親自來送藥,聞靜思瞟了一眼門外的守衛,見他們並無注意屋內,正要相認,不料徐謙瞪了他一眼,將手中藥碗遞了上去。聞靜思趕忙接過,指尖觸及碗底的一層薄紙,心下明了,默不作聲捏在手心收回袖中。

    徐謙話少,做事麻利,一碗藥喂得十分穩當。“皇上久病,用藥不能過猛,還請大人勿要心急。”

    聞靜思道︰“有勞言大夫。太醫院的大人可曾過目幾位的方子”

    徐謙輕蔑地笑了笑,話出口卻是一本正經的語氣︰“太醫院的大人忙于皇後鳳體,已將皇上之疾托付我等,大人盡可放心。”

    聞靜思早已料及,真听到這樣說,心里是一陣一陣的冷。徐謙沒有待得太久,應答了幾句皇帝褥瘡的事,端著碗退了下去。聞靜思遣走宮女,坐在御床的足乘上,側過身子小心遮住手中的紙片。紙上字不多,似乎是草草寫就。“久服仙丹,甲子桃散,藥石罔效,無可救治。”聞靜思捏著紙條,一時不知如何自處。忽兒想起家中的老父親,忽兒想起遠在百里外的簫韞曦,身體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全然不知反應。

    晚上,聞靜思與小太監合力給皇帝用熱水擦洗了身體,重新敷上膏藥,撤換干淨的衣衫與被褥。那小太監當面不敢出聲,退到門外後,邊走邊低

    ...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