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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歌沉碧玉(靜影沉璧前篇)

正文 第34節 文 / 白眉煮酒

    ,可真辜負了你一片苦心。栗子網  www.lizi.tw”他見兄長張口要反駁,伸手一揮道︰“大哥不必再勸,我意已決。”

    聞靜思凝視著二弟眉目間的決絕之色,心中無限疲憊,倒退了兩步靠在一株桃樹上。那桃樹被他一震,落下幾片粉紅的桃花瓣,隱沒在草叢中。聞靜林見他臉上毫無掩飾的疲倦與哀傷,正想著說上幾句好話,卻听他輕聲道︰“沒了小妹和你,這還哪里像個家。”心中竟泛起一陣說不出的疼痛,仿若湖水波瀾,層層推開,層層堆積,難以消散。疼的他只呆立當場,說不出一句話。

    聞靜思沉默了片刻,長長嘆了口氣,勉強打起精神道︰“你若是要走,不妨去殷州看看小妹,再去禹州弁州的城鎮看看當地百姓的生活。比起北地兩州,我們衣食無憂,實在是太好太好。我作為聞家長子,不求你與我一同入朝為官,只願你能體恤百姓的苦難,珍惜眼前。”

    聞靜林心頭大震,疾步上前,將兄長牢牢抱在臂彎中。聞靜思不知其意,仍舊如同幼時般輕輕拍著他寬闊的背脊以作安撫,片刻之後,才听二弟顫抖著嗓子道︰“我答應你,大哥,你要好好保重。明年新年,我會回來看你們。”

    聞靜思淡淡地“嗯”了一聲,看向遠處迎風飄落花瓣的桃樹,只覺得家里好似那株桃樹,小妹與二弟紛紛離去,再見未有期,別後長相憶。

    聞靜林走的時候,天尚未亮,他是城門開啟後第一個出城的人,單人單騎,刻意不等兄弟相送。聞靜思下午去問小弟,聞靜雲奇怪地看著他道︰“二哥在你沒回京之前就和父親說了要走,父親也答應讓他出去歷練一番,他說自己會告訴你這事。怎麼,難道二哥沒有說麼”

    聞靜思怔怔地盯著小弟修剪整齊的鬢角,搖了搖頭道︰“我以為他瞞著父親。”

    聞靜雲笑道︰“二哥就算瞞你也不會瞞父親。”

    弟妹的相繼離去,確實讓聞靜思的心缺了一角,可朝廷暗地里的波濤洶涌,又迅速將這一角塞滿。二宗罷朝,並無多大影響,蕭韞曦手中的兵、吏、戶三部運作照舊,刑部在聞允休數年的治理下也毫無變化,可工、禮二部與九寺中的六寺多為宗派,其中幾位重臣相繼病休,讓這風雨中的朝廷更添幾道電閃雷鳴。熬過了端午,皇帝終是在這無聲的冷戰中敗下陣來,借六月宗維生辰,御駕親自前往宗府為他慶生。君臣在書房閉門暢談了半個時辰,誰也不知談了些什麼,次日早朝,原本空缺的列隊,竟是整整齊齊,群臣恭敬的跪拜,齊聲三呼萬歲,蕭佑安端坐在御座上,誰也看不清他眼底的厭惡與疲倦,誰也看不見他袖中的雙手,指甲已深深嵌進了皮肉。

    書上雖寫七月流火,彼時艷陽依然高照。荷塘里的蛙,鳴聲一片,知了也叫個不停。屋內悶熱,聞靜思便讓僕人將午膳擺在暮雨山亭內,聞允休難得回府用膳,父子三人圍坐一起,席間並無美酒佳肴,卻也和睦喜樂。聞靜思見父親神色微黯,開口問道︰“父親,朝中又有事煩心”

    聞允休從不瞞他大小事務,當下吞咽了口中飯食,緩緩道︰“皇上欲明年中登泰山封禪,將封禪事務都交給宗太師了。”

    封禪多是盛世有大功績的君主在泰山築圓方二壇祭祀天地。此時內外雖無戰事,天下尚且太平,可燕國離盛世二字,實在有些遠。蕭佑安選在此時登頂泰山,實在有些難以揣測用意。

    聞允休見長子凝目沉思,三子笑不可仰,疑惑道︰“阿雲高興什麼”

    聞靜雲停下筷子如實道︰“既然皇上宗維負責一應事務,他又最愛奢靡鋪張,所用器物一定不少,各處造辦未必都能吃得下這塊肥肉,我們暗中有不少商號,或許可以分一杯羹。栗子網  www.lizi.tw

    聞靜思不理會弟弟的說詞,向父親問道︰“皇上為何忽然想要封禪”

    聞允休夾了筷雞肉放入碗內,徐徐道︰“你覺得為什麼盡管猜上一猜。”

    聞靜思遲疑道︰“莫不是因為軍械造局一事,要用封禪安撫宗家”

    聞允休看著漸漸成熟的長子,眼中盡是贊賞。“不錯,封禪一事極其隆盛,交給宗太師操辦,恰好彰顯其在朝中之地位。皇上既可安撫宗家,宗維又可摒除前嫌,何樂不為”

    聞靜思看著一桌的菜,頓時沒了胃口,低眉斂目輕聲道︰“國庫虧空,選擇此時封禪,豈不是勞民傷財。”

    聞靜雲含著飯菜吃驚的看著兄長,聞允休也端正了臉色,道︰“這是平衡各黨之計,朝中穩定,天下才能太平,皇上有何不對”

    聞靜思微微咬著下唇一點肉,既不再反駁,也不再接話了。

    宗維七月接了封禪的事務,月底就給各地造辦發了命令下去。果然如聞靜雲所料,他性豪奢,愛鋪張,造辦接不下如此多的訂單,便和當地的商家合作,一起完成各項器物。聞靜雲早有準備,和族中行商的叔伯通了氣,利用幾處商行接下造辦的指派,賺了大大的一筆。

    八月中秋之後,宗維領了皇命,親自去各地造辦督工,以示重視之意。宗維走的那一日深夜,萬籟俱寂,有個身穿黑斗篷的人,從聞府僅開了半扇的門中溜了進去,木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眼前的路被半個月亮照得朦朦朧朧,唯獨石徑旁的石燈籠閃著微弱的燈火,一直將來客引到聞允休的書房。此時的書房正點著一盞油燈,昏暗的光芒投射在窗絹上,此時的油燈再微弱,到了明日,也足以照亮帝國前行的道路。

    秋去冬至,萬物更替。落光了枯葉的枝頭鋪滿了薄薄一層初雪,輕輕一彈,便能撲簌簌的震落下來。

    宗維走後,太子將招攬到的幾位頗有名氣的道士進獻給了皇帝。蕭佑安近年頗喜愛鑽研長生之術,得了這幾人,竟歡喜得日日埋首在深宮丹房中,將大小事務都丟給幾位重臣,除了早朝露臉片刻,平日要見,已是十次中也難得見到一次的局面。

    新晉的臣子不知太子此舉的緣故,老臣之間卻是心照不宣。朝野已有皇帝意在換太子的流言散布,一時無法辨認源頭與真偽。太子自是不願將此事坐實,表面上進獻道士,投父皇所好,處理事務更加小心謹慎,務必令重臣挑不出一絲錯處。暗地里屢次派人查證流言,卻是徒勞無功。

    今年的冬雪降得早,禹州也下了幾場大雪。

    小年夜當日的早朝,內宮中傳來消息,蕭佑安忽染風寒,已起不了身。

    第十八章烏衣年少東流水

    夜晚的聞府,除了僕役居住的院落外,只有清霜館還亮著燈火。

    往年常常可聞小妹清脆的笑聲,二弟偶爾的吵鬧,如今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家門,讓這小小的院子,在雪後的夜晚更添幾分冷清。

    聞靜雲出門去族中叔伯家商議事務,聞允休飯後進了書房,雁遲和明珠陪著聞靜思閑談了半個時辰才告退,留給他一室的沉寂。聞靜思走到書桌前,博山爐的鏤空處飄散出絲絲裊裊的煙氣,漫漫圍繞過來,纏綿在他衣袍之上,輕拂過他的下頜雙頰額頭,鑽入他的雙鼻,沁入心田,翻騰起一陣的心慌意亂。

    聞靜思看了眼屋角的刻漏,走出居室,去往父親的書房。聞允休見長子如約到來,握筆的手往身邊的椅子一點,道了聲坐,低頭寫完奏章的最後幾句。

    聞靜思等父親擱置了筆,才開口道︰“父親,皇上今日龍體如何”

    聞允休瞥了他一眼,吹了吹半干的墨跡道︰“內宮的消息是還如昨日,風寒未退。小說站  www.xsz.tw

    聞靜思點了點頭,道︰“父親招我前來,所謂何事呢”

    聞允休將奏折攤開放在一旁,彎下腰,從書案面板底部的暗槽里取出一本薄薄的書冊遞了過去。聞靜思雙手接過,那書冊已有些年代,四角卷邊發黃,用的紙張卻是宮內獨用的麻紙,面皮上“皇長子醫錄”五個字即便過了歲月的浸染,依舊有著松煙墨獨有的濃重無光。聞靜思揭開一頁細細讀下去,胸腔中的心髒越跳越快,捏著紙的手微微震顫,幾乎要將書冊撕裂開來。

    聞允休等他閱完最後一頁,無聲笑了笑,道︰“如何”

    聞靜思垂下眼瞼,小心掩藏心中的一絲欣喜,穩了穩氣息道︰“這真是天意。”

    聞允休哈哈一笑,道︰“王爺所謀之事你也當知曉,如今有這一冊在手,算是順應天意而為。過一段時日,你收拾一下,回蓮溪本家一趟,我有些事要你去辦。”

    聞靜思微微一怔,點頭應道︰“好。”隨即還回書冊,與父親談起太子這段時日的處事來。

    過了半個月,皇帝的病情始終不見起色。京城之中,朝廷之上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氛,說不清道不明。聞靜思再不諳世事,也嗅出了不尋常之處。他听著民間擁護寧王的呼聲漸漸高漲,想到父親手中的證據,不難猜出此時就是寧王動手的好時機。只是皇帝未曾病好,太子若被寧王這樣一逼,難保不會做出弒君的惡行,屆時又會是怎樣的局面聞靜思只覺得寒意仿佛化作一條蛇,糾纏上來,繞著他的脖子,越勒越緊。

    聞靜思看得出來的事,蕭文晟又如何不知寧王的打算。宗維雖然在野,宗琪卻仍在朝。宗黨在這個時候,難得團結起來,不過兩旬,隱隱有把持朝政擁立太子的意思。蕭文晟是皇帝親封的皇儲,如無廢詔,萬一皇帝駕崩,他理當繼位,即便不同道的官員,也不敢冒死出頭。而原本與宗家對立的聞史幾家,並不見抗拒之力,仿佛對太子批示六部奏章,召集內閣朝會這等同于監國的行為舉止閉眼不見。蕭文晟疑惑之余,也深感初次掌權的快慰與舒坦。蕭佑安的病情時好時壞,聞允休拿著奏章數次求見,都被內宮以勿擾休養打發回來。

    永安七年九月,久未有動靜的內宮在太子宗琪主持的內閣小朝會上,頒布了一道聖旨,意指太子在皇帝養病期間,奉召監國,宗維宗琪與三省長官共同輔政。詔書確實皇帝筆跡,玉璽也並非作偽,只是何有這樣一道旨意,讓整個朝廷上下都紛紛暗自猜測起來,猜皇帝有退位之意的,猜太子矯詔的。宗黨自然風光霽月,無限光榮,反之人心惶惶,終日難安。

    史逸君仍舊一派沉穩,聞允休更穩得住陣腳。這股動蕩似乎並未牽扯到二人,上朝下朝,酒宴議政,都如舊時風貌。蕭文晟卻有些按捺不住,時不時找了理由將兩人訓斥一通,卻好似一劍刺在水中,任他如何翻騰,過後依然平整如鏡。老辣如宗維,也摸不準兩人的意思。

    十月一到,蕭文晟開了大朝會,他一身皇太子的冕服,端坐在龍椅之下,當即宣布封禪如期舉行,皇帝病情已好了大半,先由太師宗維,協同集英殿大學士宗琪等數人,前往泰山處理一干事宜,等皇帝一到,即可祭祀天地。

    這兩位重臣一走,自然要將士沿途保護。凌崇山倒是爽快,讓他們帶走了城外一個營的精銳兵力。

    時局變遷,莫測詭異,聞靜思細細看在眼中,數次通過凌家暗哨發往殷州的信都只有一個結果石沉大海。讓一貫能忍的他,也焦慮急躁起來。父親半夜回府,聞靜思便來詢問。聞允休難得見他慌亂陣腳,算了算時日,開口道︰“思兒,你不必心急,一切自有天意。你收拾一下,我給你封信,你替我親自送往蓮溪祖宅的族叔伯手中。”

    聞靜思想了想,終于抵不過父親嚴厲的逼視,應承下來。如今這樣的情境,父親真正的意圖是什麼,聞靜思又怎能不知怎能不曉,無非是讓自己遠離動亂,保全一個清白之身罷了。他離開父親的小院,腳步一轉,向雁遲的住處走去。

    雁遲常與明珠切磋武藝,談論朝事,聞靜思來的時候,兩人正在手談。雁遲見他面色略微蒼白,不由擔憂道︰“公子可是身體不適”

    聞靜思在他身旁坐下,看了看兩人,沉吟片刻,慎重地道︰“皇宮之中還有比你們二位聯手更強的武人麼”

    雁遲笑而不語,明珠想了想道︰“據我所知,凌家的武官大多擅長排兵布陣,對戰謀略,自身武藝絕頂的並不多。除了凌雲凌將軍或許在我之上,其余如衛桓將軍,凌孟優大將軍,或許能戰個平手。若是我與雁兄聯手”他忽而一笑,豪氣干雲。“自是絕無敵手。”

    聞靜思舒眉展目,放下半顆心。“若我請你們二位將皇上從宮中密密接出來,可否做到”

    雁遲與明珠均是大感驚訝,卻堅守本分,並不多問一句。“定當不辱使命。”

    聞靜思放下另外半顆心。“若要連我也接出來呢”

    這下不僅雁遲倒抽了口氣,明珠也變了臉色。“公子所欲,究竟為何”

    聞靜思淡淡地笑了笑。“有些事,必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你們二位盡可放心,王爺所求,也是我所欲。”

    雁遲與明珠互看一眼,心中都明白聞靜思言下之意,見他如今郎心似鐵,便也不再開口勸阻了,只暗下決心,無論他要做什麼,定要全力護他周全。

    次日小朝會後,蕭文晟將聞允休留了下來。一身冕服的皇太子捏著折子丟在他面前,聲音低沉,刻意裝出的威嚴並未被老臣放在眼中。“你倒是說說,為何不同意讓清涼寺眾僧前來為皇後祝壽”

    聞允休微微一笑,雙目盯著門外一叢翠綠的茉莉。“皇上重病未愈,皇後理當齋戒為皇上祈福,何來大肆慶賀生辰的先例這是其一。其二,清涼寺僧人共一百五十多名,全部進入皇宮祝頌,如何調派禁軍護衛內宮若有人心懷不軌,太子將皇上安危置于何地”

    蕭文晟吃驚地看著這個踏入官場數十載的老臣,雖然一直與自己立場不合,也常常阻撓自己,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明顯的露出鋒芒,好似一直掩藏的利爪終于開始伸展。蕭文晟穩了穩心神,怒聲呵斥︰“放肆聞大人在對誰說話,竟然如此無禮”

    聞允休笑了一聲,目光從蕭文晟下腹一掃而過,雙手作揖,略微傲慢道︰“微臣失禮了,微臣還有要事,先行告退。”說罷,竟轉頭就走,獨留面色慘白的蕭文晟。

    聞允休那一眼的暗示,無人知曉,蕭文晟卻是知道的。他強壓下內心的翻天巨浪,穩住顫抖的身體,一甩衣袖,大步朝後宮走去。

    聞允休早把信件交給了長子,卻一連幾天不見有所動靜,晚上將聞靜思叫至書房中,不料這個一向听話乖巧得讓人放心的兒子對著自己直直跪拜在地,口稱不孝。聞允休扶他起來,容色不改,雙眼卻滿是擔憂。

    “父親,當日父親教導我,人生在世,自當有所為有所不為。看今日時局,我如何能置身度外,不顧寧王與父親身陷危機。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雖不才,也願意傾力一試,與父親共同進退。”

    聞靜思寥寥幾句話,把聞允休說得沉默不語,看著兒子郎心如鐵,再難動搖,只能作罷。“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真勇士。思兒有這等擔當,我心甚慰。”

    聞靜思見父親如此態度,心中高興,握著父親溫暖的雙手輕聲道︰“我不會讓父親傷心失望的。”

    京城中的局勢越來越渾濁,此時殷州傳來對太子監國的質疑,更是將這局勢推向變革。寧王的奏折一言皇上久病不出,未在朝中重臣面前下詔,太子監國之舉實屬作偽。二言太子監國之後屢次提拔平庸之輩,打壓賢良,有違皇上拔擢晉升臣子的本意。三言皇上數月深居內宮,重臣後妃不得覲見,唯恐太子意圖不軌。這一折不僅挑明了寧王的立場,更是將太子直指逆臣賊子之路。蕭文晟駭極生惡,在朝會上不顧臣工的勸諫,當場杖死殷州寧王小使,以為能止住流言。可這一幕傳到京城中,偏偏讓人看出他幾分心虛與畏懼。小使之事很快傳到了蕭韞曦的耳中,當即下令,以清君側為號,率軍向京城進發。這下蕭文晟終于明白,那小使不過是個誘餌,他一殺,便上了鉤。

    寧王為清君側揮軍直向京城的消息沿著官道極快的傳開,一路上的城門都好似恭迎新君般次第大開。天下局勢越緊張,聞靜思心中反而越平靜。

    然而在這個緊張的時刻,宗皇後竟出乎意料的請幾位重臣一同前往清涼寺為皇上茹素祈福。臣子為久病的君王祈福也實屬應當,聞允休沒有借口推脫,心中擔憂重臣齊聚清涼寺會突生變故,當場請凌崇山老將軍調派精良部署一路保駕護送。凌崇山指派下衛桓與凌孟優二位帶領千牛衛士跟隨,蕭文晟竟也爽快應允。

    三日後一早,衛桓為先鋒,為皇後鳳駕開道,其後是聞、史兩家,再後是宗、範、林等三品大臣,一行人輕車簡行,在百姓的目送中出了城門。

    這邊皇後出城不過半個時辰,另一隊侍衛敲開聞府的正門。

    聞靜思送走父親後,在家中的暮雨山亭里賞景烹茶。僕役來報宮中有人傳話時,微微一笑,暗道︰“太子到底有所顧忌,不敢強入府中拿人。”隨即吩咐下去︰“請人進來罷。我走之後,你將此事報予雁遲知曉。”那僕人也知道朝中局勢微妙,緊張地看了少主人幾眼,張口就是一聲“公子”。聞靜思神色一凝,緩緩搖了搖頭,僕役不敢再言,躬身退了下去。

    前來傳信的是太子身邊的一個小太監,對聞靜思只听其聞未見其人,乍一入眼竟是個文秀的世家公子,臉上不由自主的顯露出一股倨傲來。“聞舍人,咱家太子殿下有請大人前往東宮一聚。”

    聞靜思淡淡的“嗯”了一聲,雙眼掠過遠處的非台明鏡湖。夏末的湖面殘荷過半,尚余一絲芬芳縈繞鼻端,口中仿佛還存留著昨日菱角粥的香甜。聞靜思收回目光,站了起來,朝小太監微一抱拳︰“煩請公公帶路。”

    這一隊人馬來得突然,去得也快,不過半刻就消失在巷尾。

    有東宮的人帶領,聞靜思在入宮門時並未有侍衛上前搜身查驗。他直接被小太監請入當年做侍讀時的舊居,一別經年,屋子似乎剛剛匆忙打掃過,敞開了窗都還有濃重的霉味。未及他仔細觀看,那小太監細聲細氣地道︰“太子殿下命奴婢確保大人安全。”說罷,就來搜身。

    聞靜思早料到如此,忍下不快伸展了雙臂任他將身上藏東西的地方摸了個遍。那小太監似乎得了令,這一通摸未能發現要找的事物,手上頓了頓又要從頭摸起。聞靜思忍不住一推他的手,肅聲道︰“不必搜了,你回去稟告太子殿下,他想要的東西,我早已還給了原主。”

    那小太監一愣,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一甩袖子,帶著侍衛離開了。

    聞靜思站了片刻,慢慢踱步到書櫥前,隨手抽出本春秋,安坐于窗前,細細讀了起來。這一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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