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歌沉碧玉(靜影沉璧前篇)

正文 第18節 文 / 白眉煮酒

    蕭韞曦並不在意他的答案,停頓片刻後,繼續道︰“我籌謀大業,有聞大人暗中相助,必能成事。栗子網  www.lizi.tw自古以來,明君近賢臣,無外乎許諾功名利祿。聞大人既然是肉ˋ體凡胎,必有所欲,有所欲則有所求。我現在說這話雖然早了點,但也不妨給聞大人一顆定心丸。聞家家風甚是嚴謹,所教子弟也各有風采,自然出不了禍國殃民之輩,如此情況,我勢必保聞家百年榮華。”

    聞允休淡淡一笑,終于知道蕭韞曦真正目的了。他右手拇指食指一松,瓷蓋“叮”的一聲落回茶盞上,悠然道︰“王爺說得好,為人者必有貪欲。臣也是貪婪之人,只是臣貪得不是榮華富貴,臣貪得是聞家百年清譽,自身廉潔奉公的名聲。王爺若能成全,臣定鼎力相助,感激不盡。”

    蕭韞曦盯著聞允休一雙看了官場二十載的眼楮,心中不禁微微發涼。他慢慢調整了呼吸,繼續道︰“聞家的百年清譽,來自幾輩人的為民請命,廉政為公。和氏璧先為璞後為玉,何況微瑕之人呢。聞大人切勿只看微細之處,而忘了其本質啊。”他見聞允休面上平靜無波,絲毫不為所動,只得將話往明處說︰“聞大人所求,我勢必滿足。不知我心中所求,聞大人能否網開一面,如我所願”

    聞允休心中不耐,卻不得不佯裝毫不知情地順著他的話道︰“王爺一句話,有得是願意雙手奉上之人。微臣一清二白,忠心朝廷,還有什麼能給王爺的”

    蕭韞曦肅聲道︰“我只向聞大人求一知心人”

    聞允休長嘆了口氣,心道他終于是不再遮掩,要說出來了。隨即正色道︰“王爺果然是為這事而來。”

    蕭韞曦一怔,脫口道︰“聞大人知道了”又想畢竟兩人是父子,聞允休擅長觀察揣摩,說不定聞靜思也有此心,被父親發現。這樣一想,心里的雀躍之情幾乎讓他即刻跳起身來,連手中的茶盞也差點滑出掌心,努力繃緊了笑臉道︰“聞大人這是允許了”

    聞允休斜斜睨了他一眼,道︰“王爺,臣不是迂腐之人,對婚姻大事,無所謂父母之命媒酌之言,雖身份懸殊,只要你們二人心中有情,我自然無二話。可我那孩兒對嫁入皇家高門深感不安,又喜歡脾氣溫和,耐心包容之人,與你相識那麼多年,一門心思將你當成是良師益友,半點異心也沒有。總不能因著王爺一時心動,讓我這孩兒受一輩子的委屈罷。”

    蕭韞曦心中一沉,一股怪異之感油然而生,又說不出聞允休話中的蹊蹺,只得竭力分辯道︰“我愛慕他已有七、八年之久,他嫁給我為妻,只會讓我如獲至寶,絕不會將他當成普通王妃對待。我有的日常用度他一定會有,我有的權力人脈他也會有。他所有的理想抱負,我都會盡全力為他實現,絕不斷他雙翼,讓他平庸無為地過完一生。”

    聞允休擺擺手,臉上盡是無奈。“臣雖不是個稱職的父親,對自己的孩兒還是了解的。她若對王爺有心,便會有真情流露之時,她對王爺無心,即便王爺對她再好,也只能博個憐憫之情。天下之大,王爺何必只取唯一。”

    蕭韞曦搖頭道︰“三千佳麗雖好,不及半點知心情。聞夫人去世多年,聞大人未曾再娶,想必聞大人也是深有體會的。”

    聞允休嘆道︰“臣與王爺不可相提並論。王爺之情深厚誼,臣心中感佩。我那孩兒是王爺的知心人,王爺卻未必是她的知心人,若王爺真心愛她,為她著想,何妨放一放手”

    蕭韞曦沉默下來,將他的前言後語反復咀嚼數次,腦中驟然一亮,胸中頓生憤怒之意,深深吸了幾口氣,強壓下情緒沉聲質問道︰“聞大人以為我要的知心人是誰”

    聞允休端茶就飲的手微微一停,心中直嘆他太敏銳,不過兩三句話便被听出了端倪。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佯裝成萬分疑惑的樣子,蓋上手中茶盞,略微提高了聲音問道︰“王爺既然來臣家中提起婚嫁之事,臣只有心兒這麼一個女兒能嫁,還能說誰”忽然神色肅穆道︰“難道王爺也學前人,喜好男風,蓄養男寵,要拿我聞家兒郎尋開心”

    蕭韞曦心中冷笑一聲,收斂了心神正色應道︰“我此生所求,不過聞靜思一人。我與他相識相知十余年,真誠相待,毫無半分作偽,言出如山,絕無半點悔改。聞大人,我待靜思如何,你應是最為清楚,何來拿他尋開心之語”

    聞允休將茶盞往小幾上重重一擱,沉聲道︰“王爺,臣三個兒子中唯有思兒最為出色,他又是下任家主,前途不可限量。若被王爺要去了,世人如何看他,王爺又置我聞家百年清譽于何地兩人之情,總要經得起世間倫常,對得起祖宗顏面,就憑王爺一人之情,臣為了思兒,為了聞家,絕不答應。”

    蕭韞曦頭一次遇見如此強硬明確的拒絕之語,焦躁之余也有一絲頹喪。他低眉斂目,凝視著茶盞上聞靜思的肖像,心中逐漸冷靜下來。窗外夜幕深沉,萬籟俱靜,偶然有積雪從枝葉上掉落在地,發出細微的聲響。屋內燭光熠熠,照得室內一片明朗,炭火旺盛,卻暖不了心底那一點蒼涼的寒意。兩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一時無話。蕭韞曦一手托茶盞,一手拇指輕撫肖像,吐納片刻,悠然開口道︰“聞大人為了靜思,為了聞家,答應下來才是上上之策,兩全其美。靜思清能有容,仁能善斷,明不傷察,直不過矯,當得起賢臣良相,只有我能毫無忌憚之心,下放重權,讓他施展抱負,一嘗所願。況且天下百姓,受之盛惠,生活安樂美滿,富足豐裕,即便知道靜思不是完人,又怎會將感激之情換輕鄙之心,恩將仇報,壞他名聲而聞家有我為盾,何懼宗家強橫蠻悍,權財噬人聞大人在朝中心思甚為清明,自會分辨輕重。若聞大人答應我所求”他稍稍停頓,將茶盞放在身旁小幾上,朗聲道︰“我願事成之後,以相位贈予靜思,聘他為後,這聘禮就是我大燕的半壁江山”

    聞允休邊听他說,邊已有拒絕應對之策,只不料他最後一句,當場震撼地無法言語。饒是他見多識廣,經歷風浪,手中的茶盞也有些拿捏不穩。他見蕭韞曦面容沉靜,雙目爍爍,神色之間坦坦蕩蕩毫無畏懼,不由脫口問道︰“王爺人中龍鳳,思兒不過中上資質,何以青眼相加”

    蕭韞曦淡淡一笑,道︰“凌雲壯志,濯我情懷,喜憂顏色,醉我心神。”頓了頓又道︰“聞大人,以靜思一人換一代賢相之美譽,與聞家百年榮耀,並無半點虧損。我不逼聞大人現在就答應,等我大業成功,將承諾一一兌現,聞大人再來斟酌也是可以,只是以後,聞大人勿要斥責我以權謀私啊。”

    聞允休肅容道︰“王爺多慮了。王爺既然有心有意有承諾,我便將此事放在心上。只是思兒”他嘆了口氣,才繼續道︰“王爺與他相識多年,也知道他的脾性,看似隨和,也有極為堅持的時候。王爺若能得他首肯,臣自然無話可說,他若不答應,只怕權勢強壓之下,剛極必折。還請王爺再許一諾,思兒若無此意,絕不能逼他就範。”

    蕭韞曦鄭重道︰“聞大人盡可放心,我對靜思惜如珍寶,愛之入骨,絕不讓他受半點委屈。”話已至此,再無其它可談。他站起身來,由著聞允休陪同走了出去。

    門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雪,寂靜地飄蕩著零星的雪花,偶爾沾上蕭韞曦的臉頰,一觸即融,只留下些許的涼意。聞府之中的廊燈不如宮中的多,稀稀落落,影影憧憧。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蕭韞曦行在其中,只覺得眼前明暗交替,渾然不似人間大道。想起今夜聞允休的幾番話,越想越是詭異,竟是像早有準備。他這一行,既沒有得到聞允休放手聞靜思的承諾,也沒有得到聞允休真心的認同。想到此處,腳下猛地一停,先是低低悶笑,繼而朗聲狂笑,一拳捶在廊柱上,憤聲道︰“聞靜思”心中卻是無力之極︰“我為你誓做明君,若還得不到你,此生何樂之有”默默閉眼冷靜了許久,深深呼出一口白氣,攏了攏狐裘,才慢慢地沿著石徑走出聞府。

    聞允休站在門口,一直目送著蕭韞曦的身影消失在小院月門外,才轉回房內。他走進內室,貼牆置著一條桌案,亡妻的牌位端正地立在中央。他袖手靠在一旁,怔怔出神了一刻,才半似自問,半似感慨道︰“我這樣做,究竟好不好繡衣,你泉下有知,托個夢給我也好啊。”

    深夜寂寂,遠處只有聞靜思的書房還有燈火。隆冬寒冷,也有春暖花開之日,夜幕濃重,總有旭日東升之時。

    第十章璞玉無芳自有華

    蕭韞曦從聞府回來的第三天,便帶上自己的人手和聞允休派出的刑部官員一起前往殷州調查馬慶平一案。聞靜思听父親提起此事,已經是東方風來滿眼春,花城柳暗愁殺人的三月。

    臨近禮部試,整個燕國各大書院的知名才子慢慢地從四面八方匯聚到京城。文人一多,即便考試在即,也擋不住各種接踵而來的流觴雅集與詩文茶會。聞靜思一心撲在詩書文章上,有時實在推不掉史逸君的盛情,也會應邀而往。只是他不像別的京城世家子弟,愛依仗著自己皇城腳下的身家,和外來士子在文章上比高低爭輸贏,弄得面紅耳赤風度大失,反而多是詢問當地百姓溫飽和官府政績。他言辭溫文有禮,待人眉慈目善,對蓄意挑釁的學子能和顏悅色,溫言相勸,而前來求教學問的人又能盡心教授,絕不私藏,盡顯聞家子弟的氣度風範。因此聞靜思露面不多,在京城世家學子中卻是評價頗高。

    三月十八日,會試在禮部貢院開考,聞靜思獲皇帝親賜的恩額,跳過了院試、鄉試,直接進入會試。而雁遲有寧王保舉,也直接入了兵部武科的考場。武科與文科不同,既有筆試的兵法策略,又考馬步箭及槍、刀、劍、戟、拳搏、擊刺等法。入試的考生既有各州尚武的武士,也有來自江湖門派的子弟。只是大多江湖高手持才傲物,隨心自在,不喜被官府拘束管制,加上雁遲天賦異稟,武藝絕倫,才第一天考畢,就已經是聲名在外了。

    三月二十二日,文科武科三場考完,全城學子終于放松下來,雖有喜有憂,卻無礙考生們在詩會茶社的大小閣樓暢飲至通宵達旦。聞靜思雙腳剛走出禮部貢院,便在史逸君的笑聲中,被一眾打過幾次照面的學子們強拉硬扯地帶到詩琴坊。美名其曰預祝金榜高中,實則想要依仗世家子弟的財勢享受京中的繁華地。聞靜思與史逸君帶著七八位學子落座詩琴坊四樓,便見蕭韞曦曾經的侍讀郭岩、楊景和幼年玩伴林溪之坐在另外一群人中。郭岩座位正對著聞靜思,乍一抬頭,也是一愣,隨即遙遙抱拳為禮。楊景和林溪之見了,也回頭朝這邊致禮。

    史逸君笑著對聞靜思低聲道︰“是人還要靠衣冠,郭岩那樣傲慢的一個人,見了你也不得不給三分顏面啊。”

    聞靜思尷尬道︰“史大哥這樣說,把寧王置于何地。郭岩禮待我,不過是看在寧王面上。”

    坐在一旁的學子听到了,咋舌驚訝道︰“早就听說聞公子身為太子侍讀,卻和寧王深交,看來此次必然榮登三甲。小弟等下一定要敬你一杯,高中後莫要忘了往日情意啊。”

    另一殷州學生搖頭道︰“我看未必。我听人說考試前一晚,那個豐集來的江公子帶著侍從進了宗家的後門,所為何事,大家心知肚明。寧王雖然得寵,宗家畢竟權勢更盛。聞公子要脫穎而出,不是那麼容易。”

    聞靜思听幾人爭論這些旁門左道,心中既氣惱又無奈,不由沉了臉色道︰“莫說今年是皇上主考,就算是寧王主考,憑我這點學問,也進不了三甲之地。我與寧王自幼相識,唯見他公正廉明,賞罰分明,從不偏私。若我恬不知恥地向他開口,不僅辱沒了我聞家門楣,更是敗壞我二人的名聲。武人重義,文人重名。名節二字與區區三甲頭餃相比,讀了這麼多的聖賢書,孰輕孰重我還分不清麼”

    那兩人見他面帶慍色,已然有怒,又想他往日行事作風正派謹慎,待人接物有口皆碑,確實不像做得出賄考之人,不禁紛紛道歉。恰逢詩琴坊的侍從前來上菜,兩人急急斟滿酒杯給聞靜思賠罪。聞靜思也不願將事鬧僵,罰他們各飲三杯才算緩下臉色來。史逸君見他眉間有濃濃地郁色,傾身問道︰“你既然沒做,又何必擔憂這些風言風語”

    聞靜思輕嗅著杯中黃酒燙過後散發的香氣,沉聲道︰“我行事光明磊落,自是不怕這些謠言。我擔憂的是寧王赴殷州查辦馬慶平,已兩月有余,毫無半點消息,也不知他查得怎麼樣了。”

    坐在聞靜思下首的一位學子忽然插口道︰“說起馬慶平這個人,還是同為殷州榕城的林兄更了解。”

    那林公子單名一個穩,今年未及二十,卻有一張俊雅成熟的面孔。他為人謹慎,很少開口,從不跟風起哄,道人是非。聞靜思曾向他詢問過殷州的風土人情,他答得條理分明,頗有見解,對百姓疾苦的根源也看得十分透徹,可算是個少年老成,心地善良之人。林穩听旁人提及自己,見聞靜思瞧過來的雙目盡是期盼之情,不由略略思索片刻,輕聲答道︰“榕城的百姓是不敢在背後議論馬太守是非的,但是百姓們都知道,馬太守性好美色,家中蓄養的姬妾美童有十數人之多,更好習修長生道,供養了幾個游方道人替他煉丹,日日服食五石散。他名聲雖不佳,卻沒人願意上告他,皆是因為每逢天災,他都會小施恩惠于百姓。缺柴米油鹽時,他令商販按常價出售,不準抬價。他冬季會安頓無家可歸之人,年年舉辦百叟宴,又常在農忙時行走田間,令衙役捕快下田幫忙。這些小恩小惠的事做得多了,百姓們便對他大興土木水利,從中斂財一事閉嘴不言,就怕他一旦調走,新來的太守連這點表面小事都不肯做。”

    眾人听他說罷,紛紛斥責馬慶平心機深沉,擅使手段。聞靜思卻越听越是震驚,一口飲下杯中酒水,嘆惜道︰“百姓長久疾苦,一些小恩惠便如飲甘霖,不敢去追究其背後的貪贓枉法,這舍大義求小仁之舉,寧王見了,又會是何等的痛心。”

    眾人听他說罷,紛紛斥責馬慶平心機深沉,擅使手段。聞靜思卻越听越是震驚,一口飲下杯中酒水,嘆惜道︰“百姓長久疾苦,一些小恩惠便如飲甘霖,不敢去追究其背後的貪贓枉法。這舍大義求小仁之舉,寧王見了,又會是何等的痛心。”

    史逸君抿嘴一笑,捏著小勺舀了滿滿一勺豆腐羹放在聞靜思碗中道︰“你大可放心,馬慶平擅長收買人心,寧王卻是擅長收服人心。百姓不敢上告,未必是被小恩小惠蒙蔽了心眼。比起那些蠅頭小利,誰不在意長久的利益。你且安下心來等放榜,寧王那邊不是一時半刻能查完的。”

    聞靜思盯著勺中漿糊似的豆腐羹,忽然笑道︰“史大哥說得對,沒有什麼事能難得住他。”

    至此,兩人招呼學子們飲酒吃菜,又介紹詩琴坊上下四層樓各層的妙處。史逸君擅長交友,談吐妙趣橫生,聞靜思隨和親切,舉止得體有禮,學子們只覺得和這二人交談十分舒暢,毫無壓迫之感,這一席皆吃得十分盡興。宴至戌時過半,眾人一一告辭。史逸君最後一個走,正要出門,被郭岩叫停了腳步。兩人愛好不同,平日少有交集,史逸君詫異之下也十分好奇他所為何事。郭岩伸手一邀,史逸君會意,兩人一同走出門外,在星夜下慢慢踱步。過了片刻,郭岩才試探道︰“小弟听家父時常夸贊史兄聰慧過人,有膽識有遠見。此次會試,史兄難道不知聞公子必然榜上無名麼”

    史逸君心道︰“隔牆有耳,果真不假。”隨即淡淡一笑,長嘆一口氣,沉聲道︰“阿思這個人,與他相處久了,便會不忍傷他的心。”

    史逸君沒說破的事,聞靜思最後還是知道了。

    三月二十九日,離會試放榜還有十多天,聞靜思帶著弟妹和雁遲一同去城外賞花。這個時節,游玩的人們脫下棉衣輕裘,換上錦繡衣裳,貴公子們聚集一起賽馬而來題詩作詞,碧玉閨秀手提食盒結伴乘著香車賞花,也有一家老幼席地而坐盡享天倫。游人雖多,卻是三五成群,年輕人聚眾投壺,老年人坐看圍棋,而小兒少年則蕩秋千、騎竹馬、放風箏,盡顯天真活潑之色。

    聞靜思一行人尋了個僻靜處,聞靜林鋪上竹席,取出紅泥小火爐,丟入橄欖碳。聞靜雲背著竹筒去前方泉水處取水,聞靜思和雁遲則將帶來的食盒茶葉罐一一擺放開來,聞靜心無所事事,兜起裙擺去搖晃桃樹,湘妃色的衣裙上落滿了各色桃花瓣。待泉水取來,聞靜思將小妹集來的桃花瓣清洗干淨,放入壺中煮至稍沸再來沖茶,既有茶香又有花香。聞靜思專心備考,已有許久沒有好好和弟妹們相處,今日趁這好時機,一一來問兩個弟弟的功課。

    聞靜林首先苦了臉,嚷嚷道︰“大哥就愛煞風景,總要戳人痛處。我自阿遲處學了劍法,怎不見你問上一問。”

    聞靜雲也咋舌道︰“我以為大哥忙著考試,沒空閑理我們,原來也有秋後算賬的時候。”

    聞靜思未及開口,小妹卻一面故作老成地捏著茶夾輕敲三哥的頭,一面責怪道︰“你們不好好讀書,反而怨大哥管制你們。聞家怎麼會有你們這樣的不肖子弟”

    聞靜雲連忙回道︰“大哥讀書為聞家,我去族叔處學行商也是為了家里。家中的商鋪一直由慶伯打理,不好不壞,再加上父親那點俸祿,剛好夠家中上下三十多人溫飽,遇到個個嫁娶病殘,或者告老還鄉,總也要出上一筆,屆時便不夠了。我見族叔從禹州進貨回來,都是京城少見的好物什,價格又公道,買者樂,賣者歡,何樂而不為”

    聞靜思不料他是這樣一個想法,看著自小就膽怯的幼弟開始為家著想,心中既欣慰,又傷感。“聞家也有行商的叔伯,遠在蓮溪的小舅也是擅長經營之人。但父親大伯這一系,從來都是走科舉一途,你要另闢一徑,我真不知該怎樣向父親交代了。”

    聞靜雲笑道︰“這個大哥就無需操心了,我去族叔處學行商,父親事許了的。大哥入朝為官是為了百姓,我入商行後也會時常捐贈錢財給窮苦之人,不會違背大哥的意願丟聞家的顏面。”

    聞靜思驚訝道︰“你何時問過父親我怎麼不知道。”

    聞靜雲道︰“父親說你備考期間,家中大小事務都不許去擾你。”

    這時,一旁久未言語的聞靜林忽然插話道︰“你不知道的事多著呢。”一把扯過雁遲道︰“阿遲這次考武科考得極好,武狀元非他莫屬。不如讓他演示一套劍法給你們看看,大哥從未見過,也好開開眼界。”

    雁遲暗

    ...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