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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歌沉碧玉(靜影沉璧前篇)

正文 第7節 文 / 白眉煮酒

    注意,晚上以傷藥用罄為由向蕭文晟告了假,匆匆領來腰牌出了宮,向史府走去。小說站  www.xsz.tw剛轉過一道彎,眼角便瞥見史逸君一身華服從對街走過,剛要出聲去喊,幾輛馬車拉著棺木迎面駛來,他退後幾步避讓,等馬車過去,史逸君已走出老遠。聞靜思只能快步跟上,看著他穿過集市,走入一條掛滿五彩燈籠的街巷,轉角進了一座大門。聞靜思幾乎是小跑著跟了進去,入了門頓時傻了眼,里面男男女女,成雙成對,或坐在一旁听台上的人唱曲,或勾肩搭背拾級而上。他從未來過這樣的地方,也從不知道男男女女可以這樣肆意摟在一起,不顧禮節,任意調笑。正呆在原地手足無措,迎面走來一位綠衣女子,巧笑著來拉他的手臂,聞靜思嚇了一跳,趕忙避開。那女子一愣,將他上下打量一番,撲熒小扇掩住嘴,輕聲一笑道︰“小公子為何怕我呀我見小公子樣貌俊俏,心里十分喜歡,小公子這樣避我,不怕傷了我的心麼”

    聞靜思不妨她說得這樣直白,羞紅了臉,吶吶地道︰“小姐恕罪,我是來找剛才進來那位公子的。”

    綠衣女子走進一步道︰“他呀,我知道去了哪里。若小公子肯為我唱個曲,我便立即帶小公子去找他,如何”

    聞靜思退了一步,猶豫道︰“我不會唱曲。”

    綠衣女子又上前一步,欲再調笑,樓上一位白衣女子探出半個身子,笑著喊道︰“碧卿,別捉弄人,帶他去椒閣清漣哪兒。”

    那白衣女子似是地位較高,頗有威信,碧卿放下小扇,瞥瞥嘴不情願地道︰“景玉姐就會欺負人。”說罷,向聞靜思福了一福,稍稍正色道︰“小公子跟我來。”

    聞靜思向著二樓微微一揖,跟上前去。景玉卻笑彎了眉,向著身後的姐妹道︰“你說說,那麼狡猾的一只狐狸,怎麼能生出這麼可愛的兔子來”

    聞靜思跟著碧卿越走越里,直到一座三層高的小樓前才停下,匾額上正是“椒閣”二字。碧卿停下腳步,指著右側第二個窗道︰“哪兒就是清漣住處,我們女子不便進入,小公子自己進去罷。”

    聞靜思謝過女子,登上樓梯,淡紅的燈籠映照得狹窄的樓道分外柔暖,隱隱有琵琶古琴與男子的笑聲從四周傳來。第二個門前掛了個方方的牌子,隸書寫就的清漣二字格外柔媚。門是半掩,聞靜思輕輕敲了敲,不見回應,推門入內,只見房中桌上燃了兩盞油燈,擺設整齊素潔,紫銅香爐里焚著檀香,馨香宜人,房梁綠紗垂掛,仿似雲里霧里,內間有斷斷續續的對話傳來。聞靜思繞過紗簾,眼前赫然是一張床榻,兩個渾身赤ˋ裸的男體緊緊糾纏在一起,無遮無掩。聞靜思心頭大震,腦中轟鳴一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頭,雙頰燒得赤紅。他只呆了一瞬,便回過神來,轉身就逃,不料一腳踩中地上的垂紗,腳下一滑,半個身子兜著紗簾摔在了地上,發出好大的響聲。聞靜思未及爬起,床上兩人被擾了好事,一人驚叫出聲,另一個人橫眉冷喝道︰“誰在那里,滾出去”

    聞靜思從未見過史逸君的怒火,掙扎著爬起來,尷尬道︰“史大哥,我就出去。”

    史逸君不妨听見這樣一個熟悉的聲音,愣了愣,神色古怪道︰“阿思你來這里做什麼”說罷,伸手扯了薄被遮住身下之人,從床上裸著身子走下地,抓著聞靜思的手臂將他拉了起來。

    史逸君渾身不著一縷,聞靜思極是窘迫,不敢正眼去看,只能側過臉小心道︰“我想請史大哥幫我遞個信,半路遇上你,一路跟了過來。”

    史逸君見他為了遞信這點小事便打擾了自己難得一次的快活,心里甚是不痛快,沉下臉訓斥道︰“信你去我府上交給二弟也行,偏生跟過來,擾我好事。栗子小說    m.lizi.tw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幸虧我熟識你,不然早讓人打了出去。”

    聞靜思受了驚嚇,又被劈頭蓋臉一頓教訓,再也待不下去,深深一揖,逃也似的飛奔出門外。等他沖出了大門,才覺得汗透衣衫,肩膀及後背的傷處陣陣疼痛。匆匆去了仁心堂,請相識的大夫將傷藥添滿,估算著宮門就要關閉,來不及回家看望父親弟妹,只好急急返回東宮。

    東宮的守衛見他回來,收下令牌,放他通行。宗辰英夜夜回自家,太子的賓客院里只有他一人住著,飲食器具不如家中精美,但也不缺溫飽。日間他隨侍太子上課,自有僕從灑掃整理,夜間回到院中,也會有宮奴侍奉飲食。日子過得清淡如水,來自東宮的排斥,寂寞,冷眼相對,聞靜思一一承受了下來,他以為今夜也如往常一樣孤身一人時,竟見到太子站在小院門前,負手執扇,月下賞花。聞靜思走上前去,低眉斂目,恭敬地行禮。

    蕭文晟搖著扇子笑吟吟地虛托一把,道︰“聞侍讀今年也有十五了罷,正是青春年華,去椒蘭閣尋芳也是正事一件,大可不必借買藥的名頭。本宮御下甚嚴,也不是這點人情都不給的。”看聞靜思听得滿臉通紅,覺得極是有趣,繼續逗弄道︰“聞侍讀看上哪個了椒閣的還是蘭閣的要不要本宮給你贖回來伺候其實東宮也有清白的婢女,若是聞侍讀有心,挑兩個過來侍奉枕席,過幾年收入房內,本宮也算成就一樁美事。”

    聞靜思听他越說越是離題,連忙答道︰“殿下,臣去那處,是認錯了人。臣一心學業,不想它事,殿下的好意,臣心領了。”

    蕭文晟輕輕一笑,搖動扇子眯起眼楮看了他一會兒,踱著步子慢慢走遠了。聞靜思站在院中,讓夜風吹干身上的汗水,才喚來僕從燒水洗漱。

    東宮客院的床有些年代,被褥卻干燥柔軟。聞靜思睡至半夜,迷迷糊糊中覺得腰間一緊,不禁睜開眼楮,腰上不知何時纏來一雙手臂,他翻身一看,竟是蕭韞曦側躺在身後。未及驚訝,蕭韞曦笑著撐起身子俯上來,低下頭吻住他兩瓣嘴唇,輕柔地吸ˋ吮舔舐,一條軟舌頂住齒間,示意他張嘴。聞靜思頭一次與人如此親昵,怔怔地開啟牙關,讓那舌頭糾纏進來。蕭韞曦興致極高,一邊扯開他的衣衫,一邊往下摸去,少年的身軀均稱又柔軟,胸前,下腹,腰間的肌膚細滑如脂,直到一把握上尚未成熟的陽ˋ物。聞靜思全身一震,伸手就要去推,蕭韞曦笑著離開了他的口唇,在他耳邊低低地道︰“靜思,喜歡不喜歡我這樣摸你”口中調笑,手上卻緩緩滑動按捻起來。

    聞靜思腰間一軟,從未體會地快感自蕭韞曦手中散發出來,既覺得羞恥,又覺得歡愉,克制了喉中的呻吟,說不出話來。蕭韞曦抓著他的手環住自己,俯下ˋ身舔吻肩上的傷處,輕聲地道︰“靜思,你喜歡不喜歡我”

    聞靜思感覺他的手越來越重,快感越來越強烈,而自己也將他越抱越緊,終于,所有的快感一起從身下涌了出。聞靜思閉上雙眼,等呼吸平靜下來,才輕聲道︰“殿下真心待我,我怎麼可能不喜歡。”

    只听身上的人冷冷一笑,忽然轉了調子,換了個聲音道︰“既然聞侍讀喜歡,便收入房里罷。”

    聞靜思驟然睜眼,竟是蕭文晟壓在身上,一時間肝膽俱裂,毛骨悚然,一聲慘叫,伸手去推,觸手一片空虛,身上一陣疼痛,再定楮去看,卻是整個人裹著薄被翻倒在地上。

    窗外夜色深沉,離日出的時辰尚遠。聞靜思躺在地上抱緊了被子一動不動,腿間淋灕濕滑,方才的夢境歷歷在目,一問一答,一舉一動,清晰又真實,仿佛是內心深處的渴望與祈求,在黑暗的夢境之中,一一展現在眼前。栗子小說    m.lizi.tw面對太傅的責罵,太子的訓斥,聞靜思始終都能咬牙堅持,但這樣一個飄渺的夢境,終是讓他一點一滴的絕望起來。他慢慢用被子蒙住頭臉,裹成厚厚的蠶繭,失聲痛哭。

    聞靜思這一夜過得混亂不堪,蕭韞曦也未必一夜無夢,好睡至天亮。近半年的冷落,他心中的難過並不比聞靜思要少一分,難過之余又帶著愧疚,更是磨人心神。今日借著聞靜思背上有傷無法上藥,前去幫忙,更多的是借機親近一番,以慰思念之苦。他這半年,嚴于律己,行得是王道,用得是帝術,各種情緒幾乎收放自如,但是萬萬想不到一眼看見那背上的尺痕,心底便翻涌出疼痛,愧疚,憤怒,種種難以言喻的情緒來。直到將聞靜思擁入懷中,才稍稍安撫激蕩的心緒。這一舉動,不帶任何歧義,但是那一刻的滿足與安心,卻深深映入蕭韞曦的腦海里。以至于後半夜的夢境,都是聞靜思白ˋ皙光裸的背脊,柔順的趴伏在自己身下,任由自己親吻愛ˋ撫,一點一點讓他染上情ˋ欲之色。夢中如何肆意妄為,如何甘美滿足,夢醒之後便是如何空虛惆悵,如何痛苦難耐。蕭韞曦煩躁地踢開被子,坐起身揚聲喚道︰“來人,奉茶”

    寢室之外值夜的侍婢聞聲推門而入,放下手中的燭台,斟滿了溫水端至床前。蕭韞曦接過一飲而盡,遞還時瞥了一眼侍婢,那女子約二八年華,一身天水碧的衣裙,發鬢別了朵梔子花,面容秀麗,唇形倒像極了聞靜思,抿著唇時,嘴角微微上翹。那女子剛要退下,蕭韞曦的雙眼陡然深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施力一拉,將她按在了床上,俯下ˋ身去。茶盞從床沿掉在腳踏上,滾了幾滾,落在地面,碎成兩瓣。

    第二日清晨,蕭韞曦醒來,那女子早已退下,床上凌亂不堪,污濁與血絲混雜在一起,分外刺眼。他按了按額角,喚進宋嬤嬤伺候梳洗。宋嬤嬤雖為教習嬤嬤,卻是從小將他一手帶大的奶娘,比皇太後的感情更深上幾分。進來時滿眼的欣慰,笑容滿面地梳理著蕭韞曦的長發,夸贊道︰“殿下終于長大了,嬤嬤心里高興的很。不如擇日向太後說說,選幾個美貌賢淑的世家女子入宮,服侍身側”

    蕭韞曦對著光亮的銅鏡按了按發鬢,聞言並不發話,直到衣冠整齊,才淡淡地開口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昨晚那個婢女就不錯,留著吧。”走了幾步又回頭道︰“嬤嬤,我的嫡長必須出自正妃,這事你放在心上。”

    宋嬤嬤並不驚訝他這樣說,點頭應道︰“殿下放心,這事你不說,我也會記著。”

    蕭韞曦自從接手了兵部之後,並不就此罷手。太子手上只有一個禮部,宗太師卻管著半個門下省。蕭佑安有意培養兩個兒子,每逢大朝會,御座之下多設了兩個位置。蕭文晟行事多听宗太師的計謀,朝會之上很少參與議政。蕭韞曦心思活絡,踫上熟悉之事能侃侃而談,有理有據,解決的辦法因事制宜,十分有效,即便是老謀深算的宗維,也不得不對他另眼相看。不熟悉的事務便閉口傾听父皇的決策,從中細細揣摩,分析優劣。他學得用心,進步神速,加之凌家在背後全力扶持,當年秋季,將戶部也收入囊中。

    眼看皇弟手握二部大權,蕭文晟心急如焚,宗維卻神色自若。中秋之後的第一個大朝會,大理寺卿張叔成將三年前禹州治水的主管官員盧敏奏上了廣賢殿,參貪污款銀二十萬兩。盧敏是正始十二年的新科狀元,歷任翰林院修撰,翰林院學士,工部郎中,工部侍郎,升遷之快,靠得是宗維這位主考恩師,三年前治水卻是聞敘義保薦推舉。明面上宗維大義滅親,實則隔山打虎。這一本彈事讓蕭佑安雷霆震怒,當場令大理寺卿、刑部尚書及御史中丞行三司推事。聞允休身為刑部尚書,又是涉案官員的親弟,責令避嫌,由刑部侍郎代替。

    太子年近二十,課業所剩無幾,處理手中的事務,籠絡人心,組建人脈花去了大量的時間,便無心再來尋聞靜思的錯處。課業之外,聞靜思求得了出宮的腰牌,有時在城中信步游覽,觀看百姓生活,物價升降,有時策馬至郊外村莊,看春種秋收,時間豐裕還會和農人聊上一陣。每逢休沐日歸家,听父親一一講述朝堂上的風起雲涌。太子的唯唯諾諾,宗太師的氣勢凌人,三皇子的奇謀妙計。因此宗維的意圖,他心里一清二楚,再看父親微蹙的眉頭,直覺這次聞家必有一番動蕩。

    果然,晚膳過後,聞靜思正查看兩個弟弟的課業,堂弟聞 難得的過來看望。聞靜思心中雖然詫異,也不得不停下手,令弟弟們先行回房,又吩咐婢女奉茶備瓜果。待遣退旁人之後,聞 才面露苦楚,雙目含淚地朝堂兄慢慢跪倒,伏地哽咽道︰“堂兄,你救父親一救罷。”聞靜思連忙伸手去拉堂弟,卻听聞 又道︰“父親因盧敏貪污連累,听說要被革職扣押。堂兄素來和三皇子交好,請替父親向三皇子求個人情,從輕發落,還望萬勿推辭。”

    蕭韞曦事務繁忙,百卷齋去得漸少,聞靜思一旬也見不著一面,這一個請求,只怕有心無力,思量再三才回道︰“伯父只是舉薦,並未涉及貪贓,量刑應該從輕。我盡力而為,為伯父求見三皇子。只是近一年,三皇子有意疏遠我,也不知能否說得動他。”

    聞 含淚點頭道︰“能保下父親一官半職,也是好事。”

    唯恐夜長夢多,聞靜思當夜匆匆入宮,來到長明宮外。他記得上一次來這里,還是三年前來取金匕首,那時兩人嬉笑玩鬧,一派孩童的天真,無憂無慮,友情純粹無邪,沾染不上一絲官場的氣息。三年之後,自己卻要利用這份昔日情誼替伯父求情,心中既有無可奈何,也有茫然惆悵。他站在宮門處出神許久,才上前請侍衛通傳。未及說完話,宋嬤嬤從門內探出半個身子,看到他微微一笑,喚道︰“聞公子,殿下等你許久了,快隨我來。”

    聞靜思躬身一禮,跟著宋嬤嬤穿過花園,直去往東向的書房。蕭韞曦負手站在書房門外,頭頂星辰密布,屋內燈火通明,宛如三年前他取走匕首離開之時,只是面前的人不再是三年前隨性而為的皇子,如今的他手握實權,成長為一個令人敬畏的強者。聞靜思剛要行禮,被蕭韞曦一把托住了手腕,滿面笑意地道︰“靜思,我就猜你今日要來,特意備了冰糖蜜梨,快來嘗嘗。”

    聞靜思被他抓了手腕,心跳如雷,頗不自在,又不好強行掙脫惹他起疑,只能尷尬地隨他走進書房。小桌上果然擺放著兩碗炖品,香甜之氣撲鼻而來,十分誘人,不由笑道︰“殿下怎知我今晚要來”

    蕭韞曦眨眨眼,故作神秘道︰“這自是我與你心有靈犀,你想什麼,即便相隔十萬八千里,我也能知道的。”

    說者無心,听者有意。聞靜思壓抑在心底的感情哪里敢讓人知曉分毫,听他這樣一說,頓時害怕起來,不敢再與他對視,以免不小心從眼中泄露出半點痴心妄想,被他發現,徒惹笑柄。蕭韞曦見他不言不語低頭端起碗來,只當他害羞,朗聲一笑道︰“秋梨生津潤燥,清心降火,趁熱喝了最有效。”

    聞靜思淡淡謝過,與他一起坐在小桌旁,慢慢飲完。吃完之後,卻不知從何處提起今日來此的目的,怔怔地看著手中空碗。蕭韞曦心中透亮,也不著急,托著下巴細細打量起聞靜思。許久不曾好好看上一眼,面貌並無變化,身量卻高了一些,遇到困惑的事就愛抿起嘴唇的習慣仍未改變。忽然想起侍奉枕席的婢女喜眉的唇形竟與聞靜思極其相似,不由異想天開,究竟是喜眉的唇香甜誘人,還是聞靜思的唇讓人意猶未盡。蕭韞曦搖頭暗自一笑,奇怪自己真是越發喜歡胡思亂想了。

    兩人默默對坐了許久,都沒有首先開口的意願,聞靜思是不知所措,蕭韞曦是成竹在胸。最終,眼見不能再拖延下去,聞靜思只得硬著頭皮道︰“今日我回家,听父親說起盧大人貪贓枉法之事,已交由三司推事。伯父曾推舉盧大人治理禹州旱災,因而也受了牽連。我來見殿下,是想看看有沒有辦法能將伯父保舉出來,從輕發落”

    蕭韞曦看著他愁眉不展,語露哀求之意,心下一軟,輕嘆了口氣,神色凝重道︰“我記得你以前說,想要入朝為官,為百姓謀福祉。如今,這志向還未改變麼”

    聞靜思不料他換了話題,不明其意,只好如實答道︰“百姓能衣食溫飽,安居樂業,天下能河清海晏,繁榮昌盛,是我畢生所願,從未有所動搖。”

    蕭韞曦淡淡一笑,搖頭道︰“我還是那句話,你不適合做官。”看聞靜思疑惑不解,又繼續道︰“讓我來猜上一猜,你今夜來找我,不是出自本意,是你伯父的意思聞敘義極愛顏面,未必肯拉下臉來請求你這小輩,定是讓子女代為通傳。是也不是”

    聞靜思微微一怔,點了點頭。蕭韞曦閉了閉眼,嘴邊的笑容帶了幾分嘲諷之意,過了片刻,又道︰“如果這事讓史逸君來辦,你猜他會如何做”不等聞靜思回答,接著道︰“他會遞上拜帖,約我明日戌時在詩琴坊會面。屆時擺下美酒佳肴,席間還會請來歌女助興,談笑中只提及詩書琴畫,兵法駿馬,絕口不提伯父之事。飲宴完畢,獻上名家字畫一幅,名駒一匹。這時已過亥時,便邀我去椒蘭閣听曲,進入閣中,自然是二閣的頭牌花魁左右伺候,酒定是十年陳釀,舞定是椒蘭閣的天魔舞。如此,酒意上涌,美人在懷,他才會開口提伯父之事,語必誠懇,色必愁苦。先提伯父的諄諄教誨,殷殷期盼,再提伯父對我的交口稱贊,最後懇求能救伯父于危急之中。此時,著人奉上黃金百兩,珍寶數件,美女一人。這是如今的官場風氣,也是升遷求事之本。史逸君雖比你年長三歲,處事手腕可比你強了不止三十年啊。”蕭韞曦見聞靜思听得呆楞當場,慢慢踱步至他面前,仔仔細細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睨著他道︰“靜思,你來我這里求我辦事,兩手空空,一袖清風,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以身侍奉枕席,討我歡心呢。”

    聞靜思臉色瞬間刷白,全身一顫,如遭雷噬,驚得站起身來。他這樣的反應倒把蕭韞曦嚇了一跳,忙按著他的肩膀坐下去,柔聲安撫道︰“最後一句我是說著逗你玩兒呢,你可千萬不要當真。”感覺手下的身軀僵硬又顫抖,連忙松了手,感嘆道︰“你這樣的心性,不要說入朝為官,就是做個地方知縣,也要吃虧。還是適合修修國史,整理文集,若在國子監,最高也就做到博士而已。你父親連這些人情世故,為官處事之道也不教授于你,想來也是不願讓你去趟官場這條臭水溝。而我,也不願看到你慢慢磨去無邪之心,滿心的純良沾染上半點腌風氣。”

    聞靜思坐了好一會兒才三魂歸位,听他這樣說,勉強笑道︰“身為世家子,怎能置之度外。”

    蕭韞曦挑眉哂笑道︰“你父親又不是迂腐之人,既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還是知道的。縱覽朝中重臣,也就是他,史傳芳,薛孝臣,孫毅幾個神魂清明,其余的不是畏懼宗家趙家權勢,不敢抗爭,就是隔岸觀火,想坐擁漁利之人。你平安幸福,怎及得上這些破事重要”

    聞靜思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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