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枚戒指很珍貴,要收好。栗子網
www.lizi.tw”老婦人在戒面上做了一個攏起的手勢,尖晶石中就亮起一陣澄澈的紅光,之後又黯淡消失。老婦人接著問︰“如何你看到了什麼,尼爾伯恩哈德”
尼爾怔怔地愣了一會兒,說道︰“我看到了龍,還有一個男人。”
“你沉睡時,我一直吟唱古老的伊巴涅歌,它講述人類與惡的開端,以及終焉。每當狄恩里西男孩要面臨成年禮的考驗時,我們就唱這歌。說說看,你覺得你的夢有什麼意義嗎,孩子”老婦人為尼爾的左臂涂抹著藥膏。
尼爾微微眯起雙眼,像是要透過周圍真實的場景中去看那幻夢。
“我覺得那個人已經告訴我了,”尼爾絮語道,“他告訴我紅龍,是唯一能夠往來于兩個世界的存在。”
老婦人緘默地為他涂藥,許久才說起︰“我從火里看到了,有個西比爾人在追蹤你,他快要找到你了。”
尼爾閉上眼,好像這是個極難完成的動作一般。最終他輕聲說︰“那麼請您幫幫我,讓他沒法循著我的氣味找來”
老婦人不再發問,只是為尼爾和駝背羅格都涂抹某種草藥的汁液。這種刺鼻的味道正是源于尼爾初次遇到狄恩里安人時,古蘭爾往他領口里塞的那種草。
休整了片刻,尼爾果然覺得渾身舒坦了許多,力氣也回來了。老婦人與首領,還有幾個漢子為他們送別。
“我指給你的那位薩拉德的子孫已經快到命定的壽數,它名叫迦拉,是拿篤所生。當我祖父的祖父護牧它回北方時,它就早已是老者了。它的位置,賈哈會領你前往。說不定它也在等你。”
尼爾頷首,表示一種鄭重的情緒。首領親自將劍歸還于尼爾。
老婦人略微抽出尼爾的劍,又收起。她問道︰“你的劍何以在巴爾德山的法術護牆內也能拔出是學院哪位大學者給了你特許麼”
尼爾沉思片刻,說了實話︰“是可敬的伊西斯博士。”
巫師長嘆一聲,說道︰“是嗎看來她也做了自己的選擇。”
在策馬離開之際,尼爾腦海里一直想著之前與伊西斯博士告別的情景。
那時他剛和古蘭爾商量好對策,古蘭爾要求同往,被他謝絕了,因為中了迷藥的小姑娘夏亞還需要人照顧。
古蘭爾送他走出牧人小屋,他們發現伊西斯博士竟然已經立于學院的白石階上。她輕捧著一只被雨打濕的紙蝴蝶,正是尼爾曾給她的那個,紙蝴蝶放射出翠綠的光。看來她就是依此施展了尋人法術,找到了尼爾。
西比爾婦人的銀發在雨夜微微發亮,暈著一層薄光。她一步步走下石階,向著碧眼的青年走來。這場景讓尼爾想到了他們在真理女神殿的偶遇。
伊西斯瞥見尼爾手腕出露出的符文,猜到了青年的意圖。她看一眼的古蘭爾,目光中卻並無責備。
正如那時一樣,尼爾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仍是學者先開的口。
“你真的不肯停手”伊西斯輕聲道,其間飽含苦楚,如同蛛絲負載著石塊。
尼爾不作答。
伊西斯闔上雙目,左手伸向尼爾的劍,吟唱了一句咒言。劍變得輕巧,尼爾驚奇地伸手拔劍,竟然能夠出鞘了。而且劍刃上似乎被附著了魔法,能感覺到有微弱的風包裹著劍刃在流轉。
“你還有別的方式紀念他你可以作為他的生命繼續活下去。”女人忍不住說道。
尼爾搖頭︰“不,他就是生命。”
語畢,青年收起劍披上斗篷,永遠地離開了。
只留下在此瞻望的母親,將臉埋于雙手,仿佛剛才的對話是來自她死去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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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和後面的不搭配,所以今天單更。栗子小說 m.lizi.tw接下來幾天就全是雙更甚至三更了,還剩2萬字左右吧。為了保持閱讀的節奏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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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xvii.
久違的月球終于自烏雲中走出,敞開臂膀朗照著海洋、平原與綿延向北的山脈。
一點幽幽的藍火在禿露多石的山脊上行。為了不驚動獸,狄恩里安人在火炬上涂抹了磷。紅胡子的賈哈持著火炬在前方引路,健碩的身軀靈活得像岩羊。他能判斷出哪塊岩石業已松動,不可踩踏,也能在陡峭間找到一條便于攀爬的路徑。有時候他會回頭看看尼爾和駝背男的情況,提醒他們。
即便語言不通,尼爾也能大概明白賈哈的意思。他握了握劍柄,緊隨其後。
駝背羅格依舊罵罵咧咧,仗著狄恩里安人不懂大陸語,將他剛剛見過的所有人都罵了個遍,時不時還對青年也嘲弄一番。
“你要是不樂意,何必跟來”尼爾氣呼呼地回頭道。
“呵,我都折騰到這一步了呼哧呼哧,難道就掉頭回去,好讓你把青枝獨吞真沒良心,我可幫你騙過了巡警哩。再說我可是干大事的,這點兒決心都沒有還賺他媽什麼錢”駝背羅格手腳並用地在山石間攀爬。
“那就閉嘴。”
“我偏不,你有種來砍我啊,就像你砍那只死肥豬一樣。”羅格咯咯怪笑起來,可下一秒額頭就被什麼玩意兒砸中了,疼得他直哼哼羅格咒罵著抬頭上望,發現山民賈哈正一臉不屑地盯著他,手里還拿著幾個泥丸。羅格想撿石頭反擊,但一瞧見人家拔出斧子拋著玩,他霎時就乖乖悶聲了。尼爾不禁也笑了一下,賈哈沖青年眨了眨右眼。
他們之前已騎行很久,來到一處青峰夾峙的硤口後,馬匹就無法再載人,因此由賈哈和尼爾分別牽著兩匹馬,三人攀爬上山。越是登向高處,夜色就越淡,已能看到遠處的海洋如黑暗中走來的老人般顫顫巍巍地捧起一縷曙光。黎明前的霧氣倒是愈加沉重,山腳變得遙不可見。
駝背羅格掏出“北極星”查看,喊道︰“喂術士護腕顯示的明明不是這個方向,那個野人是不是騙咱們”
尼爾叫住賈哈,拿過“北極星”指給賈哈看。
賈哈明白青年的意思,他指向儀表所顯示的方向,搖了搖頭。然而以石斧指著山峰的方向,濃霧的深處。
“得了,他就是騙咱們”駝背羅格皺眉頭一屁股坐下,脫下靴子展示自己那紅腫起泡的腳。
尼爾伸手拉住羅格的胳膊︰“不,不會的,賈哈一定有他的道理。”
三人往山嵐深處走去。
濃霧中的朝霞已逐漸亮起來,賈哈熄滅了藍色的磷火,將兩手放入嘴中吹響口哨,傾听回音的遠近與方位。哨音晃晃悠悠地散開,又在很遠處疊響。
快到了。紅胡子的賈哈比劃著告訴尼爾。
這一段路途比之前都要陡峭,就連從小習慣了狩獵的尼爾都覺得吃力,而且這山脊突兀無樹,雨後極易滑坡。他讓駝背羅格走在前面,萬一羅格滑下去他還能及時拉住。
濃霧中忽然傳來了眾多蹄音
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從上方向他們奔而來,細碎的石子不斷滾落,砸中他們的額頭與臉頰。沒有風吹來,但是這種來自未知的氣勢就是壓迫得人頭皮發麻。就像有一隊死靈的騎兵,手持白嵐的旌旗,沿著近乎垂直的山崖奔騰而下。
駝背羅格怕得要死,想躲到尼爾後頭,又因為山崖險峻而不敢動彈,只得連連叫喚︰“鬼鬼來了”
尼爾眯起雙眼,盯著形體變換的白霧。
賈哈喊了一聲,他快速取下別在腰部的長鞭,朝前方左右揮舞,鞭聲在山谷中回蕩。小說站
www.xsz.tw沒過一會兒,賈哈的鞭子就第一次抽打到了實實在在的物體一聲悶響,那東西叫喚著,從他們的身側繞路逃跑。
尼爾看清了,那是岩羊。
更多的野岩羊從山頂往下跑,因為濃霧遮蔽了視線,它們看不清人類的所在。幸好有賈哈在揮舞長鞭,能把沖三人跑來的羊趕到一邊去。要是被奔跑的岩羊撞到,人恐怕會直接滾下山崖。
尼爾看著氣勢如虹的長鞭驅趕羊群,同時安安靜靜地听著異族漢子口中的吟唱。他猜想這是安撫動物的歌謠,學者們也有類似的法術。尼爾想起十一歲時,老師帶他去挑馬。他看中了一匹漂亮但性格暴躁的棗紅馬駒,賣馬人笑話他只是個孩子,所有人都說他肯定會摔斷腿,只有佩列阿斯先生說︰“你去吧。”他記得當時自己騎在馬背上,笑著向老師揮手,佩列阿斯也同樣微笑回望他。在眾多或是欽佩或是戲謔的目光中,他唯獨在乎這個人的回應,也希望這個人只注視著他。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尼爾回過神。
“該死的臭羊,讓我抓住了非把你們烤了吃”駝背羅格揮舞著拳頭,朝最後一只跑過的岩羊呵斥。羊嚇得兩耳緊貼,隨同伴消失在霧中。
看著遠去的岩羊,賈哈嘟囔了一句,繼續帶領他們前行。
這回沒爬多久,他們終于來到山頂附近一塊平坦的空地。從這塊平台有一條狹窄的、勉強能供馬匹通行的路徑一直沿著山的走勢逶迤向前。賈哈指向路的方向,高天的風吹動霧靄,模模糊糊的白色之間出現了高塔的形狀,又像是獸脊,或者是城堡的護牆,遮遮掩掩的濃霧引得遙望者不斷地猜想。可以肯定,那絕對出自人類雙手的創造。
尼爾咽了咽,終結的預感已經臨在此刻的海平面,作為一條閃耀的絲線。
夜霧在森林的黑暗中游走,草葉的氣味濕漉漉地貼著皮膚。
伊戈原本能清晰地追蹤到尼爾的氣味,可到了狄恩里安人暫時的聚居地,氣息就不見了。伊戈知道,肯定是尼爾那小子又使了什麼壞招。他決意不去驚動這些住民,畢竟語言不通,根本問不出什麼名堂。
伊戈小心掩藏著自己的氣息,沿著聚居地環繞了一圈,查看每一處足印。狄恩里安人穿樹皮或獸皮制成的鞋,腳印和馬靴明顯不同。走了一會兒,他發現一串馬靴的足印,看大小和深淺度,應該是高個的男性。而且這腳印所前往的方向,有一種很特別的草木的氣味,其間隱隱約約夾雜著人的氣息。
伊戈確定了,是尼爾。
他跨上克雷夫的背,向前方那座光禿的山脊馳騁而去,聰慧的棗紅馬艾尼亞就跟在他身後奔跑。
駝背羅格恨不得背脊貼著石壁行走,腳下的山崖就怪嚇人的。
“臭小子,這野人真的沒有耍我們吧”羅格再次拿出“北極星”,這回指針的方向就和賈哈帶他們前往的方向一致了。
“既然你誰都不相信,何必開口問”
駝背羅格又笑道︰“呵呵呵,我就相信你啊。像你這麼好騙的一個家伙,隨便給你的馬喂點干草,就願意給一枚金托爾。這年頭,如此稀奇的傻瓜到哪兒找去”
尼爾為主動搭理了這家伙而後悔。走著走著,心不在焉的青年差點撞到賈哈的背。山民停下,低著頭像是在禱告。
尼爾仰頭。
一座巨型的門廊橫跨于兩山的鞍部之間,濃霧的對面似乎也有一條路,中間就是向下流淌的河水。那石門的龐大難以估計,人形立柱高聳入雲霧之中,只能大概看到巨像的腿部。以尼爾的身高,也僅僅到石像的小腿處。尼爾有些想念古蘭爾,如果這位博學的術士在場,肯定會和他說說這石門的來歷,以及附著于其象征之上的神聖意味。
等待賈哈祈禱完畢,他們便走入了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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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隼展開兩翼,身形有如在弦之矢,藉著海上吹來的風,繚繞的雲霧與青峰皆歸服于它的領域。這大鳥越過人類的城鎮,巴爾德山奇崛的塔林于它而言,也與地上生長的荊叢並無兩異。自陸地從大洋中被托舉那天起就存在的巨大山系,在鷹眼中也僅僅是南北航路的一個標記。沿著山麓,沿著奔騰著眾水的的山谷,它向北飛行。
一座廣大的石門聳立于兩峰之間的埡口,兩座巨像各自承負起石門的一側,乃是持劍的的女神與拿書的女神。
鷹隼調整羽翅,平穩地從石門之間滑翔而過。濕潤的水汽摩擦著它的腹羽,河流剛剛離開源頭,尚未得到瀑布所給予的力量。
一座保存完好的人類遺跡出現在它眼底,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殘損的高塔,仍舊矗立的柱廊,以及石像上蒼翠的苔蘚。它看到遺跡的西境有一處極大的泉池,眾多鳥獸偶爾在此飲水。不過這些都只是短暫的一瞥,它揚起傲慢的喙,消失在烏雲積聚的北方
三個身影在遺跡入口的廊柱間前行。
尼爾覺得這里非常像學院的真理女神殿,就連石柱上的波浪形裝飾、女神與學者們的浮雕,乃至浪濤的拱門都極為相似。只是它有種很特別的氣氛雖然長滿了地衣與苔蘚,白石也呈現出一種水潤光滑的青色,空氣仿佛能喝,但這個遺跡絲毫沒有一種“被荒廢感”就好像它原本就被當作是山林的一部分,而非為了接受人類的朝拜所建成。
“這也是出自伊巴涅人的手麼”尼爾喃喃道。
賈哈听懂“伊巴涅”這個詞,回身和尼爾說了一通,仿佛這些話早已為此時此地而預設好了,不得不說。
尼爾听到了“阿涅斯”的名字,他猜想這也是那位傳說中的女性學者所建造的。他還听明白了“書籍”,因為佩列阿斯先生時常會提。為了能讓青年理解,賈哈把他們帶往第一座拱門的牆角,並抹去石牆上的一部分苔蘚。
學者們搬運書籍的浮雕顯露出來。似乎是人們在合力將眾多的書籍、卷軸與石板運往地下的某處其余部分就被蔓藤的植物或者苔蘚遮掩,看不清了。駝背羅格想去扯開藤蔓看個究竟,但賈哈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
賈哈指向南方,學院的方向。他用別蹩腳的大陸語磕磕絆絆地說道︰“各、給人類。”又指指腳下的石板︰“給”之後的詞賈哈就不會說了,他揮動那只黝黑健壯的大手,由南向北,畫了一條大弧線。
“給山林”尼爾不禁接著問,“巴爾德山。”
“巴爾德桑。”賈哈為自己笨拙的語言感到氣惱,又麻利地用狄恩里安語說了一通,好像這樣才能好受些。
尼爾指向遺跡深處,問道︰“薩拉德”
“薩拉德。”賈哈點點頭,明確地表示它就在這兒。
一些岩羊悠閑地庭院中吃草,隨著天光漸明,鳥群也開始甦醒。除了一些倒塌的護牆,尼爾沒見有任何一尊倒塌的神像或立柱,恐怕建築本身就被灌注了大量的魔法。他不禁猜想大學者阿涅斯建造這座神殿究竟是出于什麼目的,狄恩里安人又為什麼能肯定那珍奇的“獸”就在此處
想著想著,尼爾忽然精警地停下腳步︰“有血的味道”
賈哈點頭,同尼爾一起往荒草叢生的庭院中尋找。果然,他們發現了血跡。
“迦拉。”山民喃喃道。
尼爾記得這獸的名字。
賈哈全然進入了戒備的狀態,他圍繞著尼爾和羅格轉了一圈,輕嗅他們身上涂抹的草枝,然後再從腰間的小羊皮袋中倒出一些綠色的液體,涂抹在兩人臉上以遮蓋住人類的氣味。
羅格縮緊駝背,搓著雙手說︰“野人的意思是”
“對,獸應該就在不遠處,而且受了傷。”尼爾以指腹輕捻草叢中的血跡,血還沒干透,黏粘粘的。他瞥了一眼左顧右盼的駝背男,說道︰“你可以在這兒等,這里很安全。”
“不”羅格試圖挺直腰,“我得親自監督你們。”
尼爾唬弄性地擺擺手,在一塊干燥的台階坐下。他實在得稍作休息,雖然之前老巫師幫他恢復了些許體力,可那遠遠不夠,他現在的體力恐怕還不如往常的一半。左臂上的鏈形的灼痕已經開始模糊,就算大幅度地揮舞胳膊也不至于像之前那樣鑽心地疼。尼爾最後一次涂抹治療法術擊傷的藥膏,是夏亞給的。
說不定小姑娘真的能成為了不起的術士,就像伊西斯博士。尼爾又想到伊戈和古蘭爾,以及遠在帝國的卡洛亞洛先生如果沒有這些朋友的幫助,他怎麼可能走到這里還有許許多多的人,他知道名字或不知道名字的人們,已經謝世的、以及仍生活著的人們。
尼爾闔上雙眼,再一次于心底祝福他們。
當睜開眼時,微白的東方已經懸浮著一枚明燦的星,四野無風。
握著父親殘缺的劍,默念那個人本初的名字,他感到安寧。因為蓋因與亞德里安創造的星,正寧靜而圓滿地閃耀于萬物之上只有他知道,這天體曾是世界之樹上所結的一枚晶體,由輕柔的旋風托著,自兩個孩子的掌心緩緩升起。
當那個人在黃昏或者黎明時望向天空,一定能看到這顆星星。他就知道,曾經有人真真切切地想念他,愛著他。
“金星指引我的航路。”說罷,年青的騎士起身,手中的長劍映耀著拂曉,兩肩輕披著山林的低語般的霞霧。
沿著血跡前行,他們一直尋向遺跡最西面的山崖。
那是一處廣闊如大湖的泉池,鏡般倒映著整片的天光與雲色。遠遠望上去,池水似與海面相接,同樣歸屬于漸變之藍的體系。水清而淺,不及腳踝,池底鋪著細軟的白沙。
就在懸崖的邊緣,立著一株高大繁盛的椴樹,青翠的樹冠剛好垂到水面。恐怕是這泉池本身就具有法術的力量,因此能讓古木的生長不受深冬的限制,就像伊西斯曾贈予的鳶尾花。在廣大的陰翳下,偃臥著一匹巨獸。
它頸部覆蓋著青銅鎧甲,身被大氅般的蒼綠色毛皮,偶爾有風過,獸毛便如泛著光澤的草丘。那獸縮著身軀在在休憩,面朝西邊的海,微微掩住幻動的光角。即便已經不是第一次目睹這生靈,尼爾仍不禁暗自感慨當它在巨木蔭下落座,儼然是一位王座的御主。
不過它身周有血跡在淺水中散開,一只後蹄被撕了下一大塊肉,發黑的血痂凝固在毛發上,恐怕是被魔物咬傷的。尼爾想起下山時看見的那幾只被咬斷腰的巨狼。
“迦拉”賈哈低低地喚那名。
似乎是听到人語,那獸緩緩昂首,回望向他們所在的方向放散著綠熒光的巨角舒展開來,三對圓睜的翠眼在倒影中眨動。
駝背羅格嚇得癱坐在地,順便在心里詛咒了不要命的賈哈一萬遍。尼爾沒有動彈,他只是移開目光,不去看倒影中的綠眼。
獸粗重地一嗤鼻,扭頭繼續睡,不再理會愣在遠處的三個人類。
“老天爺,我真是被魔鬼卡塔西斯迷心竅才會跟你來這兒聖子保佑你繼續吧,我去找個安全的地方等你勝利。”駝背羅格想逃走,卻被賈哈大手一抓拉住了。
尼爾對此毫不在意,他只是看向山民賈哈,頷首以表示謝意。
紅胡子的異族男人也望著他,眼神閃耀如那夜倒映著篝火的酒碗,他將手搭尼爾的右肩,唇上的髭須幾次顫動又什麼都沒說。最終他輕聲唱了一段歌謠,尼爾听得懂,正是小男孩扎里克曾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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