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一起比较着两块“北极星”。栗子网
www.lizi.tw尼尔注意到他们那块术士护腕似乎是特制的,镶嵌了青枝的碎片,纹理也是狄恩里安传统的图案,他想起古兰尔说过,学院和狄恩里安人之间有着亲密的关系,技师们会将特制的“北极星”赠送给历代狄恩。
首领恶狠狠地打量着尼尔和驼背罗格,似乎在斥责他们。一个黑发的年轻人将尼尔的剑呈上,首领一拔那柄黑色的长剑,剑轻轻松松就被拔了出来,全然不像其他兵器般,在巴尔德山无法使用。首领更怒了,他一边同妻子交谈,一边重重地指着土地,仿佛是有什么极其下流的东西令他满心厌恶。女人露出了同样的表情,于是她对旁边的几个青年就上前抓住尼尔的肩膀。
“傻瓜你做点什么呀我们会被野人吃掉的”罗格瞪大眼睛,拼命扭动着不想被狄恩里安人按住肩。
情急之下,尼尔连忙大喊火语者的名字:“扎里克,扎里克”
他不确定自己的发音是否能让狄恩里安人听明白。不过在场的众人都齐刷刷地望向他,似乎是这几个音节真的产生了作用。首领的妻子反应尤其强烈,她抱着婴儿起身,走到尼尔面前问了他些什么。
该作何反应尼尔不知道,他所知道的狄恩里安语的全部,不过是扎里克的名字,以及男孩教他唱过的歌谣。但直觉告诉他,此时不可以说出那段歌谣。他隐忍了些许,只好破罐子破摔,对女人说出了他变纸蝴蝶的咒言,这是他唯一会的伊巴涅语了。
女人挑眉,额间仍挂着不信任的法令纹。她对旁人说了一句,那人就走出帐篷,没一会儿又回来了,还带了个男人一起来。
尼尔一眼就认出了一起来的那个的汉子男人的红胡子编成辫子,眼眶深邃。这就是当时让尼尔喝酒的那个男人,当时尼尔受了伤,古兰尔正帮他包扎,是这人为尼尔捧来了盛满酒的木碗。
“贾哈”尼尔呼唤那人的名,男人也认出了他。
“尼拉。”男人吃了一惊,急忙向首领和族人们解释。首领耐心地听着,手指一直在摸索那柄鲸牙刀。在贾哈说完后,首领又下了一个指示。绑住尼尔双手的绳子被割断,不过护卫仍制住他的肩膀,几个男人匆匆走出帐篷。
驼背罗格紧紧贴着尼尔,低声切齿问:“你、你你你认识他们这几个人怎么又出去了这些野人怎么还绑着我”
尼尔点点头,没有说话。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体力快要竭尽,仍作出一副无畏的样子。只是他喘得很厉害,就算剧烈地呼吸,都无法满足肺部与大脑的需求。
帐篷的皮帘再次被掀开,首领和他的妻子一同起身相迎,众人都作出恭顺的姿态。
一位持着长巫杖的老妇人走了进来,她身背缀满铜铃的鹿皮鼓,鼓面绘着世界之树。从小接受的教养让尼尔很尊重这类身负学识之人,因此他对老妇人行学者的礼仪。驼背罗格倒是没什么反应,斜着眼窥视和他身高相近的老太婆。
首领亲自上前搀住老妇人的手,像对待自己的老师般敬重她。老妇人先仔细地倾听族人们的言语,尔后缓步走向尼尔。她满头银发被盘成夸张的形状,像是顶着两只兽耳。她很老了,可奇怪的是这张布满皱纹的脸很难让人估摸出她的实际年纪。远处看,她像是八十岁的老者,走近了又像不过六十出头,好像她的年纪有着火焰般的变幻。
她眯起缝隙般的小眼睛,缓慢地摆动着细颈子那颗硕大的脑袋,长久地看着尼尔。尼尔觉得她没有敌意,但这种目光仿佛能把人从内到外的每一处都细细扫视,叫他极不自在。
老妇人轻轻捧起尼尔的右手,她对尼尔所戴的那枚尖晶石戒指很感兴趣,鸽子血色的反光在她那皱纹纵横的脸上移动,她把眼睛凑得很近,就像从钥匙孔窥探一样。栗子小说 m.lizi.tw之后老妇人又抬起尼尔的左手,将他的袖口网上卷。
除了链咒的印记,青年的手臂上还写满了深青色的符文。尼尔忽然反应过来,赶忙要将手上的符文藏起。
老妇人笑道:“为什么要藏呢这咒言是谁帮你写上的,孩子”
她会说大陆语,这让尼尔和驼背罗格都大为惊诧。老妇人似乎看透了他们的心思:“没有必要这么惊讶吧,狄恩里安人也是要同你们格拉西亚斯人打交道做买卖的,虽然我们一般只和学院的人往来,同他们讲的也是伊巴涅语。”
“您是一位学识渊博的祭司。”尼尔说。
“前任祭司,”老妇人摆摆手,补充道,“现任火语者是我的孙子,扎里克。他还是个孩子,巫艺和语言学习都不成熟,现在正在睡觉呢。不过没有办法,我的魂火就要熄灭了,等我去星辰火的世界以后,会有别的老师去教他。我也考虑过送他去学院研习一阵子,虽然我们狄恩里安人的巫艺和术士的法术路数不太一样,但本源终究是本源”
老太太摊开手掌,一条细弱的火苗从她的手心凭空升起,暗淡而虚弱。尼尔想到了术士的名册,这位巫师所说的魂火和名册恐怕是类似的东西。
“扎里克还好吗”
“他总是和他母亲提起你呢,”老太太微笑着看一眼首领的妻子,然后学着小男孩尖细的嗓音叫道:“尼拉,尼拉”
尼尔很不好意思,老太太因此笑着做了个鬼脸。
“他是个好孩子,很有天赋,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巫师。”尼尔真心实意地说。
“是啊,天赋可怕的东西,和火一样。众神把火作为礼物送给人类,人有没有好好地看管住它呢是用它的光焰来给婴儿与老人温暖,还是使它的爪牙在敌人的村落肆虐我曾是火语者,倾听火里的生命。不过我这样做,并不是出于什么理想或目的,只不过是师父指定我填补这个席位而已。你呢,孩子为什么要用你的才能去猎杀兽”
尼尔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不清楚老太太是怎么知晓他的意图的,不过他很早就明白,同博学者交谈不能撒谎。
“为了救一个人。”说完,尼尔说出他唯一知道的那段狄恩战功歌的原文,他仍能记住那些音节的组合。
人们听明白了,窃窃私语。老人微微抬手,絮语便止息。
“你很真诚,孩子,我欣赏这种品质。”老妇人的嘴角不再带有笑意,她举目直视尼尔的双眼,问道:“那么你能给我看看,写在你身上的咒文吗”
尼尔思忖片刻,点点头。他一件件脱下甲胄与汗衫,直至将结结实实的上身完全赤`裸。
青年的整个背、肩胛、颈部、胸膛与手臂,写满了锆蓝色的符文。那文字形如流水,在火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相连的笔画在不断变幻着,看上去真的像是流动的碧波,这正是具有法力的“阿贝尔文”。
驼背罗格吓得用手捂住眼,他没见过活了一般的字。
老妇人缓慢地围着尼尔绕了一圈,在读尼尔身上的符文:“谁帮你写的”
“古兰尔。”
“啊,是他真是大胆的年轻人这样一看,确实有可能。”老妇人光是看这咒言,就明白了书写者的意图。
“古兰尔说我不懂伊巴涅语,就算完全按照发音来拼读,不知道语言的含义也会让吟唱的效果大打折扣。所以他就把引导符文写在我身上,这样在施行法术的时候会稍微有些作用,尽量减轻法术带来的伤害。”
首领的妻子询问老妇人,老人用本族语言回答他们。一听尼尔要猎杀萨拉德的子孙,山民们顿时义愤填膺,有的莽汉甚至拔出了别在腰间的石斧,冲着尼尔挥舞。栗子小说 m.lizi.tw他们大声喊叫,应该是在咒骂尼尔。男人们的吵声把首领妻子怀里的婴儿闹醒了,孩子咭咭啼哭。
老妇人狠狠以巫杖敲地,高喊道:“吉克拉基亚斯萨拉德”
火堆应声升腾,如幼苗在瞬间开枝散叶,火星子悄然飘落在地直至熄灭。人群也安静了,仿佛山羊们膺服地望着牧者。老妇人的法术施在炉火之上,因此当她讲大陆语时,火焰就是她的喉舌,言之以狄恩里安语,反之亦然。
“我乃第两百零三位火语者,是移动瀑布的埃利亚斯拉的徒弟,名唤为卡莉撒。”老妇人举起巫杖,火焰随着她的手势变得更加明烂,这下屋子里所有人都能明白她的话语了。她回望向首领说:“第三百零四位狄恩,我的儿子耶里什拉,有关这个青年人的一切权宜都将由我来定夺,你是否同意”
首领向老妇人,也就是他的母亲,郑重地颔首。
老妇人再次望向尼尔,握紧比她还高出一个头的巫杖道:“无畏的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是谁的儿子”
“我叫尼尔伯恩哈德,是曾守护佩特利亚尔全境的骑士长海因普洛斯彼罗,与技艺高超的画师阿格拉娅艾里斯的儿子。我的老师是大学者佩列阿斯。”尼尔挺起胸膛,阿贝尔文如灵敏的蛇在他胸口游走。
“你听着,普洛斯彼罗与艾里斯之子,佩列阿斯的学徒。我们狄恩里安人是解放者狄恩的后代,他与**师萨拉德一同将我们的族人从奴役中释放,并带我们来到此地安居。你是否听闻过狄恩战功歌”
“我知道萨拉德的努力与结局,我钦佩他。”
老妇人赞赏性地点点头,继续说:“很好,既然你已经知道,你们所称呼的兽,是我们所尊敬的**师萨拉德的化身与子孙,这就好办了。你出于你的目的要猎捕兽,可我们世代都是兽的保护者。每隔五六年,萨拉德的子孙便从封冻的山脉南下,为了产下幼崽,之后又会重新回到北方无人居住的深山。每当它们南来,我们都会一路护送,直至它们归返。而当其中一只老迈将逝,我们就负责将它的遗骸,也就是你们称呼的青枝收回,加以供奉。”
尼尔听得很认真。
“你们刚刚盯上的那只是怀孕的母兽,所以我的儿子才会下令捆缚你们。”
“所以您是要阻止我”
老妇人缄默了片刻,摇头道:“不。”
在场的山民们再次陷入了高涨的愤怒,只是这次他们都隐忍着没有发作,因为他们认为平和者卡莉撒一定有她的道理。驼背罗格把手紧紧贴着裤缝,像等待大人们谈话的孩子般不敢出气。
“您会帮助我吗”尼尔大着胆子进一步问道。
“不。”
未几,老妇人轻声叹息。只有历经世事的长者才会这样叹气,其中既没有怨怼,也没有责备,就像老人最后一次面向大海那般。她放下巫杖,以杖首轻触尼尔脚尖前的土地:
“万物皆有自己的命数,可是人类的意志与命运并不重合。遵循意志还是遵循世界的规律人必须选择,就像萨拉德曾经选择了下降冥府,将狄恩复活。这不是一个是非的问题,如同河流的走向没有对与错。萨拉德愿意为了兄弟而不复为人,你选择去挑战自己无法战胜的自然规律,都是一样的。不过你要明白,当你做一个选择时,很有可能就剥夺了别人选择的权力。那么,你愿意做萨拉德还是狄恩”
尼尔无法回答。老妇人也不需要他的答案:“你救过我们的火语者,你的诚恳也令我欣赏,因此我可以给你两份祝福。”
“感谢您,尊敬的巫师。”
“其一,我可以给你一种草药并用巫术帮你恢复体力,看得出你已经竭尽;其二,我可以为你指出一头寿数将尽的兽,你和它之间的命运或许早已决定。”老妇人拍了拍手,两个年轻的女孩子走来,一个捧着木碗,另一个手持被绑在一起的众多羊皮袋。两个女孩相互配合,很快就调制出一碗散发着腐叶味的药汁。
老妇人从腰际的羊皮口袋中掏出一把铜绿色的粉末,撒入其中。她告诉尼尔,这是青枝的粉末。
“我该如何报答您与您的族人”捧着药碗,尼尔垂下双眼。
“不必了,”老妇人的巫杖在尼尔的左肩点了点,“还是为那个将被你唤醒的人考虑一下吧。”
喝下药汁,一阵温柔的睡意如旋风般拥着尼尔,老妇人的吟唱在他耳边浮荡,意识变得稀薄而轻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着的。唯有那像是歌又像是哭腔的长调,一直飘向黑渊重重叠叠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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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尼尔现在是残血状态了如何打boss呢otz,即便有婆婆给他回复hp,也顶多回复一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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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神分列两侧,从太阳的门里走来一个人。尚未坚实的大地随着他的步履而铺延,山峦如刚刚被翻开的书籍,荒海也未曾见过飞鸟的两翼。
众神问他,对这个新世界可曾满意
那人答曰:造主啊,我请求你们既已将我创造,便不要再造第二个,因我必会杀灭他,我不愿为最初的恶。
众神未尝相信,造了更多的人放在地上。于是世上便有了死与奴役,战争与罪。
故而,那人来到三位真理女神的膝前,哭求道:我的主,为何不听从我的谏言而今我已招致我兄弟的死,罪的尽头又远不能见
持剑的女神面朝南方,说道:不知,我只司管愚昧与聪颖带来的毁灭;
持书的女神面朝北方,说道:不晓,我只司管纯粹的知识暨智慧;
两手空空的女神面朝他,说道:可怜的人啊,我也无能为力,只有将你的右眼刺瞎,从今往后,你左眼看到的是昏昧无度的当下,右眼则看到一切苦厄的终焉。
于是那最初的诞生者又回到人类中间,仅存的左眼向着大地哭泣。」
汪洋之声如回旋的歌,他从梦中之梦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寂寥的海岸。
他起身,望向意欲沉沦的红日,大海暗红如酒。星斗悬挂在天垂却毫不闪烁,如静止的贴画。身后是黄沙满布的荒草地,突兀的巉岩与矮丘。
他觉得这一切都有种不对劲的东西,安静得过于虚幻,因为除了浪涛与旷野的风,再没有别的声响。既没有鸥鸟的鸣叫,也无半缕人烟。这像是一个过于纯然的世界,古老到能够记忆的万物还未降生。
沿海岸往南走,他两手空空,衣兜里也别无长物,最重要的是他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了。
他仍能够记住一个名字,只不过那不属于他。他猜想这几个音节的组合非常重要,便反复默念了几次,确保自己不会遗漏。
阒静而漫长的海岸线,只有一个渺小的身影在缓慢地移动。
落日不曾下沉,星辰亦不上升,这仿佛是一个凝固在透明胶质中的黄昏。天地间徒然地放散着光,黑夜被永久地悬置,而将逝的白昼则动弹不得。
唯有风与海洋,仍享有无尽的变幻。
他向着一座悬崖上行,崖顶似立着一个人,亦或是一座高塔。当他终于登上崖顶,才发现那青年早已等待着他。
青年与他有着相同的面孔,金发,却是一双翠绿色的眼瞳。他本能地知晓,这个人只是借助他的形体来显现,除了这双祖母绿般的眼睛,其他皆是幻象。
翠眼的青年饶有兴致般端详着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清的微笑。这种笑容是极难把握的,它会让观者在瞬间产生自己被微笑者深切地理解的错觉,但即刻又将陷入一种无名的困惑。因为你不能确定当他这样笑看着你时,是否将你视为与走兽飞禽都不同的“人”,还是说他也会将这欣喜毫无分别地投向蝼蚁或者死亡本身。
在这无法确定情感的目光中,他失去了语言。不过他明白,要与这翠眼的青年够沟,根本不需要人类所约定的发音及其起所指的意义。
翠眼的青年捧起他的右手,仿佛是轻柔地捧着一把盐。很奇怪,当被那手触碰,他是没有感觉的,既不冰凉也不温热。
翠眼的青年帮他褪下右手那枚尖晶石银戒,重新将它戴在他的左手食指。他不明白这其中有何意味,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翠眼的青年。
可是青年仍然只是微笑,尔后缓慢地举起右臂指向天空。
他仰头,认知中的天空竟已不再,目所能及皆是倒悬的海洋灰楚的海面无限延展,那些絮状的白色螺旋不知是风暴或是洋流,天空似乎被压缩为仅仅是介于两片海的镜像之间。他猛然记起,自己曾在另一个梦中见过这景象,而且见过“那个人”他的胸膛之中,仍保有那个人的名字。
因此他对翠眼的青年开了口,说出那个人的名。
青年笑着阖上双眼。
远远地,他看到一个小小的黑点自倒悬之海的边界飞来,像海鸥。那黑点渐渐地扩大,仍是飞鸟的形状,只是它在闪光,反射着来自下界之海的夕阳的光芒,如一粒纯正的红宝石。而那红色的反光亦远远地投在倒悬之海的银涛上。可是它不断地涨大,以至于后来大得瘆人,就算它离悬崖还有很远的距离,那峰峦般的身躯也已经将其后的落日彻底遮挡。
他看到了,真真切切地在梦中看到了。
那是龙,一条活生生的红龙。
金属刃般的巨翼,有如海盐的两个体系。长如街道的尾巴,传说中足以使得湖水冻结。那龙是听从翠眼青年的呼唤而来,它的身躯足足有山崖的大半高,因此只能四爪攀附于崖壁之上,使得上身能够露出。
明知是在这是梦,见到这遮天蔽日的幻想中的生灵时,他还是激动得无法言喻。红龙的投下的巨大影子几乎延及山腰,当它偶尔鼓动膜翼,山林便像被风吹偃的野草。那龙没有吐息或是吼叫,但他已经感觉到了,龙炎在他的血液中炽热。面临这近乎恐怖的力量,他甚至把恐惧都遗忘了,唯一的想法便是目不转睛地去注视,去崇敬。
红龙弯下长颈,以脑袋亲近翠眼的青年,像亲密的伙伴一般。
龙的右眼是瞎的,只有一道疤痕,无法睁开。
翠眼的青年敛起笑颜,神色严肃地转过头去,然后又重新恢复了微笑,走向他。青年在他耳边低语,将他的名字告知。
那龙忽然发出通天彻地的吼叫,怒而振翼,飞向倒悬之海。
“等等”
得知了自己的名字,他便醒了。
尼尔猛地向上伸手,却抓了个空。他剧烈地喘息,一碗沁凉的水被递到唇边,他就发狂地喝。嘴里药汁的苦味被冲淡,尼尔呛得咳嗽了好一会儿。
他发现自己是躺在狄恩里安人的帐篷里,众人已经散去,只有老妇人、罗格和首领陪伴在他身边。
“我、我睡了多久”尼尔慌忙地起身。
“两碗酒的时间。”老妇人说。
罗格补充道:“可能有二十分钟吧。”
尼尔稍微安心,他抬手撑住前额,却发现那枚尖晶石戒指已经被戴在了左手食指,之前明明是戴在右手的。尼尔不由地触碰那银戒,同时意外地发现左臂的疼痛现在已大大地舒缓,他卷起袖子,手臂内侧链咒的灼痕也明显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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