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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节 文 / Hagio

    猎捕兽就太费时间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等我有了钱就要在金色爱神那儿快活,住他妈个十天半月。瞧,就是前边那幢红房子,我跟你说,金色爱神那儿的姑娘个个都与众不同,还出过有名的歌剧女演员咧。就算是穿灰制服的军老爷,要是没个名堂也甭想住进去嘿。”罗格吹着口哨,拍拍腰间的钱袋,那十五枚金币铛铛作响。他搔了搔后背,回望尼尔笑道:“我说小子,你有没有在这样的地儿快活过有过姑娘吗看你这么仪表堂堂的,说不定就算没钱,金色爱神的姑娘们也乐意招待你。”

    “少废话。”

    “呵呵,原来还是个男孩。”罗格掏着耳朵说:“哼,没去过也罢,反正婊子没一个好东西,全是靠取悦男人吃饭的贱货,女人天生都是势利眼。”

    尼尔不禁对这话大为光火:“你没有资格这么侮辱她们,你自己就是个贼”

    驼背罗格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对啊反正你也是个强盗不是咱谁有资格说谁”

    尼尔气得一时说不出话,他刚想反驳,驼背罗格忽然扯着他的手腕把他往暗处拉。罗格压低嗓子道:“嘘瞧见前边那个男的没蓄小胡子那个,站在金色爱神门口。他是卢拉巴尔特的骑兵里一个当官的别抬头啊这边来。”

    他们藏身进没有灯的死巷,尼尔这才看到了驼背罗格所说胡子男。那人确实没穿军装,只是披着上等料子的毛边大裘,和另外几个看上去孔武有力的男人站在门廊处谈笑。没过一会儿,几个穿着漂亮鲸骨洋装的年轻姑娘笑兮兮地从屋里跑出来,轻快地扑到男人们怀里,像是依人的猫。男人们抱起各自的姑娘就往红房子里走去,还很很绅士地揽着她们的裙摆,免得蕾丝花边沾到泥。

    “那几个男的都是骑警队的,”驼背罗格叹了口气,“没事,反正那些傻**都快活去了,咱们走吧。哼,这帮子人平时靠一身灰皮军装逞威风,这时就只靠**来思考。”

    两人继续前行,快要走到“金色爱神”的门前时,尼尔看到有一只精致的小红鞋掉在了泥里,可能是刚刚某位姑娘拉下的。

    粉色的门忽然又打开了,笑声像香水般飘散而出。

    “噢,莱利西拉娅宝贝儿你等等,我这就帮你把小鞋子拿回来,”气喘吁吁的男人笑着,捻着胡子尖儿,“顺便还要再亲亲你那小可爱的脚嘿嘿嘿。”

    胡子男一抬眼就看到了驼背罗格和披斗篷的尼尔。

    两人没有迟疑,只是装作自然地路过。但精警的骑警头子呵斥一声,顿时又拿出了那套傲慢的姿态,胸脯夸张地前挺,双下巴高高扬起如雄鹿。他指着尼尔命令道:“帽子取下来看看”

    驼背罗格抢先一步,搓着手哈腰笑道:“实在对不住,尊贵的老爷,我这表弟打小就生了麻风病,脸根本没法看吓人得很。这不,姑母让我带着他来学院瞧瞧病怕污了您的眼,所以没摘帽向您致敬。真是的还不快点,约里,给大人物脱帽行礼乡下人就是没礼数,真是的”

    尼尔心里感激,顺势装作要脱帽行礼。

    胡子男啧啧摇头,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打发性地向下摆手说:“去去去,麻风病人还出来干什么怪恶心的,去”

    骆驼罗格的驼背弓得更圆了,嘴边嘻嘻嘿嘿地笑着,拉住尼尔就走。

    胡子男拾起小红鞋,用丝手绢将泥水擦拭干净。他看着石榴色的高根鞋思忖了一会儿,忽然转身指着没走多远的尼尔喊道:“不行,你还是得脱帽来给我瞧瞧”

    这是屋里传来一个娇声娇气的嗓音:“我的长官,你怎么还不回来”

    男人忙于应答情人而一时分神,回头时才惊觉驼背和那披斗篷者已经逃跑了。胡子男大吼一声向前追去。小说站  www.xsz.tw或许是音乐声太响,他屋内的同僚并未注意到这喊声。

    泥水四溅,暴雨有如未歇之鞭,笞打欲念者的面颊与身躯。

    “一路向北”胡里安反复默念着小姑娘嘱咐他的话,可飞打来的雨点叫他要睁眼都困难,更别说辨清方向。好在他所骑的这匹叫艾尼亚的枣红马非常聪颖,不需要他的指令就能避开一切障碍,向东边的山坡奔驰。胡里安身子压得低低的,死死捏着缰绳,两腿已经酸麻得没有知觉,手掌也被缰绳磨得生疼。

    身后的西比尔骑士穷追不舍,追兵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胡里安更没胆子去回望那盛怒之刃。

    “一定要勇敢,像那个蓝眼睛的男孩一样,像他为了救你而杀死魔物一样。”胡里安絮语道。想到出发前,夏亚充满信任地与他击掌,红发的少年就用袖角揩去眼泪和脸上的雨水。

    可就在他松手之际,艾尼亚刚好一个急转弯。霎时间,握着缰绳的右手打滑了没拉住,少年整个身子因为惯性而向左侧前方倾倒胡里安还来不及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从马背摔了下去。

    后背重重着地,剧烈的疼痛像是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熔岩,少年本能地叫喊着,脑中一片空白只被疼痛感占据。雨水滴落在他额头,感觉像是烫的。胡里安痛苦地,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四肢根本不听使唤。

    “别动让我看看。”那黑衣的骑士赶过来,托住少年的后脑勺,手指轻轻沿着胡里安的后颈检查。

    胡里安看着那骑士的眼睛,其中并无敌意。他想起拂晓前无风的港口,淡蓝的天色已在渐散的海雾中影影绰绰。意识模糊不清,他忽然有些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在干什么,直到骑士的手指按住他右肩,刺疼感才一下子将他拉回现实。少年疼得大喊,满脸泪水。

    伊戈松了口气,安抚着红发的少年说:“幸亏脊椎没事,只是肩膀骨折了。”做过简单的处理后,伊戈小心地将满身泥水的少年抱起,亲自送他回学院。

    “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有意骗你”少年垂着头,红发遮住双眼。

    伊戈随便对少年说了些安慰的话语,沉默一会儿,又忍不住接着说:“等抓住尼尔那小子,非得狠狠教训一顿不可。”

    就算得知自己追逐的竟是冒牌货,骑士也没有心力发火了。

    依照着胡里安指出的方向,伊戈带着他前往那座老牧人夫妇的小屋。等他们重新回到学院的石阶前,伊戈看到那位异邦的术士立于屋前的空地,似乎是早就在等着他。

    雨弱了不少,雷也许久不响了。远处的塔林已没有几扇亮着的窗。

    “古兰尔。”

    “伊戈,欢迎回来亲爱的朋友。”古兰尔将瘦弱的少年抱下马。伊戈没再说什么,调转马头就要走。

    “请你一定要帮他杀了那个东西,”古兰尔叫住伊戈,“只有你能帮他了。那兽本身就是法术的容器,所以魔法对它几乎没用,我帮不上尼尔的忙。”

    “杀死什么古兰尔我同你说过的,不要让尼尔去涉足这样危险的领域”骑士几乎真的发怒了。

    古兰尔抱着昏睡的少年,没有反驳也不辩解。深蓝的学者袍因为雨水而皱巴巴的,食指上的蓝宝石法戒同他此刻的眼神一般深邃。他似乎不再是那个快活的贵族青年,更是立于风暴的高崖上的布道者。术士说得很慢,但每一个词与音都分量沉重:“我无能为力因此没有与他同去,而是留在这里等你。北风之子,神样的伊戈斯沃德斯,你的的确确是出于可敬的忠诚与友情而阻止尼尔,可是他决意已定。或许对尼尔来说,这也是唯一能够活下去的方法。如果他能杀死那兽,起码还能得到最后一次机会。伊戈,你曾是在荒原引领这孩子的鹰,但他现在已不再需要导师了。小说站  www.xsz.tw

    不死的西比尔骑士紧握剑柄:“告诉我他去了哪儿”

    “他去了卢拉巴尔特,去取能够寻找到兽的踪迹的北极星。或许你也发现,这孩子有种了不起的才能极强的意志力,强韧到足以让我愿意相信:别人都办不到的,他就一定可以。你去吧伊戈,依着自己的心思。不过当你也难以判断时,就相信他的选择吧。因他生来就是一颗发亮的星,要忠实于自己内在的轨迹。”

    “那些我统统不管我只关心一件事:我曾对友人起的誓言。自答应要教尼尔剑术的第一天起,我也就向佩列阿斯承诺了,一定会让尼尔这孩子平安活下去”伊戈吼出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策马离去。

    古兰尔目送伊戈远走。他抱着胡里安回到炉火温暖的屋内,温柔地询问胡里安的伤势,少年只是反问夏亚去了哪儿。古兰尔告诉他,小姑娘因为之前喝过一小口给伊戈的迷药,所以现在正沉睡。听到小姑娘的情况,少年安心了很多,他困得再也撑不住了。

    在陷入睡梦之前,胡里安一直盯着壁炉的光焰。火显现出无穷尽的变化,它从未有过固定的形态,不过是物质转化时的一个现象,但凝望它的人们心中却总会有着相同的念想。当要描述什么希望之物时,人总会将之与燃烧联系在一起。因为它是热的,在发着光。

    胡里安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世间万物都不过是火的某种形象。而人类也是如此,是火焰在大地上的化身。

    一点儿烟,少许灰烬,名字不再被人提起。可即便如此也不能够否认,火焰曾在这里燃烧过,不管它是否承载了某种被知晓的愿景或者意义。

    tbc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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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xxxiii.

    尼尔和驼背罗格死命奔逃,城镇边沿的森林眼看着越来越近,沿着地势升高的小巷在一个大拐角后最后一次分岔,前方就是窄巷的尽头。他们必须沿着大路走百来米才能彻底出城。

    “后面、面的跟、跟得有多远”罗格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尼尔没有回头:“一百多码,听上去没有更多的人。”

    “呼哧呼哧你、你有没有听到哨声他们吹哨没”

    “没有。”

    尼尔忽然注意到远处的大路上守着三名骑兵,对方还未发现他们。罗格也看到了,他想说话结果咬到了舌头。来不及多说,驼背男人转了个方向,侧身就往与小巷离得最近的那座房子跑。

    那屋有着高耸的翡翠色与金色相间的尖顶,白山墙上绘着巨大的翠眼。

    教堂

    尼尔两眼大睁,他确信驼背男是想把他引向教堂的方向。因此他略微放慢了步调,手不由地按住那柄匕首。看着男人颠颠跑向教堂的样子,尼尔怒火中烧,他恨自己为何没想到,这卑鄙之徒刚刚之所以没有向巡警出卖他,却是为了更好的价格他抽出匕首就要对准驼背男的后颈。

    但就那么一刹那的功夫,尼尔犹豫了。就算他宰了这叛徒,后有追兵前有埋伏,他也难以脱身。

    “发什么愣,快点儿”罗格已经跑到了教堂侧面的那扇窄门前,他压低嗓子喊着,手里还敏捷地拿一根铁丝撬着门锁。

    铁锁开了,罗格一溜烟儿地钻进门中。

    尼尔来不及多想,凭着直觉跟随驼背男逃入教堂的院内。

    胡子男追到一处分岔的小路,哪个方向都不见了两人的踪影。他挥舞着拳头,往胸前摸索着报信的哨子,可他没穿军大衣哨子自然也忘了带,眼看身后的同僚还离得很远。如果披斗篷的家伙真的是那魔鬼骑士团的余孽,他就能立下一个大功,以后要升迁调往都城根本是轻而易举。想到这里,胡子男决意不等支援,独自继续追查。

    这里很僻静,但因为有一座小型教堂,人流往来也算繁杂,泥地上到处都是脚印,一时难以依此来判断逃犯的踪迹。胡子男四处张望,看到教堂金绿色的尖顶,以及那画着圣子之眼的彩色玻璃。他发现教堂的侧门虚掩着。

    胡子男轻碰右眼睑,向主祷告。他相信眼目广博的圣子一定看到了罪恶的去向,并且会引导他擒住魔鬼。于是他凭着直觉,跑入教堂。

    庭院中一片漆黑,没有一扇窗是亮的,教士们都休息了。这无人之境最适合魔鬼藏身胡子男沿着绿藤墙往南走,看到一扇朴素的小木门,门上只用颜料画了一只简便的圣眼。他伸手去拉,门果然也没锁。他低头查看,发现泥地上的两串脚印,很新的样子。

    就在这儿,跑不了。

    胡子男抽出剑,轻轻地推开木门。

    一条不算太长的甬道,两侧全是门。只剩一盏蜡烛点着,其他的似乎刚刚被削灭,地上还掉着白蜡块。走廊一半淹没在阴影中,另一半只薄薄地罩着一层挣扎般晃动的烛光。冷风咝咝地刮着他的后颈,像冰冷的蛇信子。

    胡子男小心地关上门,举着剑侧身蹑步慢行,如捕食猛兽般步履轻盈。他咽了咽,全神留意着两侧的重门,说不定其中一扇后面的就藏着吃人的魔鬼。

    他走得很慢,全身神经如紧绷的绸子,耳膜竭力捕捉着任何一丁点儿声响。

    经过一扇门。

    又一扇。

    心脏鼓动如烈蹄,胡子男觉得耳膜绷得都要裂开了。他越是想安静地潜伏,呼吸声就越是不受控制,到后来他的两个鼻孔几乎响得像是鼓风器。

    他肯定,这黑暗里有魔鬼,魔鬼看到他了,可他还不知道。

    走廊末了,他猛地回头没有一扇门开启,看来不在门后边这走廊直连接着做礼拜的圣堂,深夜里阒静无人,不过祭坛上的绿蜡烛仍点着,火焰噼噼啪啪地淌下翠色的泪液,玻璃皿中所盛的圣酒在微光下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墨色,像是尸首的油。

    他多么希望此刻能有月光从圣子之眼的彩色玻璃中投下,起码能给他些许宽慰。可天是阴的,风雨怨怨地拍击玻璃,圣眼闭合于漆黑之中,不可望见。

    汗水浸湿了剑的护手,弄得很滑,不好拿。

    为什么那些蠢货还没发现这儿赶来支援胡子男后悔了,真真切切地后悔了。这里明明有风在吹,可空气纹丝不动,像是有着沉重的质感,看来魔鬼已经融化在圣堂的形体之中。他踩着自己的影子,觉得它像沥青一样黏稠。

    该死到底在哪儿

    胡子男往前一步,身后的门顿时轰然开启

    他两脚发软,啊地一声回身去砍。可是真正的敌人却趁机从身后劈向他的后颈,胡子男霎时间清醒了,他侧身躲开,那剑就只砍到肩膀。他惊恐地退后几步,他猛地一摸肩上的伤口没有伤口

    一抬头,胡子男看到袭击者正是那披斗篷的人不过那人的剑仍在鞘中。胡子男哈哈笑起来,这魔鬼会为自己的轻敌而付出代价强壮如熊的胡子男挥舞着重剑就扑向敌人。

    尼尔第一次砍向那男人时只是想把他敲晕,所以没有拔剑。但壮汉躲开了,没击中头部。胡子男吼叫着回击,那剑不算快,剑法也绝不算精密无缝,可力道实在蛮横。尼尔左手有伤,挥剑的力气难免弱了不少,所以每次挡下胡子男的重剑,尼尔都觉得左臂的铁链在扯着心脏,疼得他额角流汗。

    尼尔一步步把胡子男引到空阔处,好让藏身于木门后的罗格有溜出来的间隙。

    驼背罗格趁机呲溜一下从胡子男身后跑出,躲到祭坛后面,抓住祭坛的角对尼尔喊道:“你犹豫啥,快拔剑啊蠢货”

    “是啊,为什么不拔剑蠢货。”胡子男笑着,将两柄相抵的剑向上一挑,想要挑飞对方的剑。

    但尼尔握得很紧,剑与手臂如同一体,他踉踉跄跄地向后跌去。

    胡子男见机刺向失去重心的对手,如整座的乌云欺压而下。尼尔翻滚着躲开,剑风直逼他的额发,再向上一挥剑,恰好拦住当头而来的重剑金属的的撞击声汹涌如潮。

    缩在祭坛后的驼背罗格看得心慌,他后悔之前压根儿就不该听信这黄毛小子的破建议,说什么要在这里把追兵快速地解决掉压根儿就不该信这个蠢货,这下好了,又是叮叮咣咣的,又是喊又是叫,生怕没人听见似的,而且有这个功夫他们早就逃得远远的了。罗格觉得自己真正是清醒了,他压根儿就不该相信尼尔能杀得了那怪物与其在这里磨磨蹭蹭,不如及早抽身,起码还有十五枚金币

    罗格摸爬滚打地来到另一扇门前,打开一条缝向外窥探。门外就是花园,花园的栅门后边就是镇子外的森林他可以沿着森林悄悄溜回海港,从那儿坐船走

    可是应不应该丢下这小子这个念头刚一生发就被罗格打破了,怎么不该自己命都保不住了,哪管别人死活驼背罗格拉开门刚想往外跑,背后就传来少年的嘶喊与金属沉沉的落地声

    罗格一回头,只见那胡子男的重剑落在一旁,尼尔的未出鞘的剑竭力挥向一时没有武装的男人。

    “”

    罗格原地驻足,鼓着眼睛目睹这一切。

    情急之下,胡子男感觉这剑风很弱,于是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尼尔的剑鞘。

    糟糕尼尔没想到自己的气力竟然虚弱到了可以让人徒手抓住剑的程度。他一下子懵了,眼看着胡子男从腰际摸出一把匕首,刺向他的腹部

    “去死”胡子男吼叫着,猎物就要到手。

    世间的生与死,受难与复仇,所有的时空都被同时含纳于这温柔的目光。翠眼的圣子无言地凝视着一切,而那眼中的情感或思绪,凡人无法揣摩。

    尼尔本能地向后滚倒,同时把剑猛地一抽长剑随着他身体的后仰而离鞘

    本来握着剑鞘的胡子男因为这忽然拉扯的力道,顿时失去了重心,身体向前扑去,手中的匕首也偏离了轨迹。

    那翠眼在看,自圣堂巍峨的彩窗,自环形的黑暗,自虚无处。

    金发碧眼的青年咆哮着,剑锋微侧,趁着壮汉向前跌去的空当从斜下方往上一刺

    **撕裂的声音如有裂帛。

    尼尔的碧眼睁得浑圆,而壮汉亦是如此,两人的脸凑得很近,眼中倒映着对方的眼,身躯几乎贴在一起像是兄弟间亲密的相拥。

    胡子男手中的匕首滑落在地,脆声锵然。膝盖像是再也难以抗拒大地的召唤,壮汉缓慢地跪了下去。

    尼尔急促地呼吸着,他慌忙一拔剑,长剑自胡子男的右胸抽出,血液汩汩涌出。失去了唯一的支撑,壮汉彻底伏倒在地,如同是在拜这碧眼的青年。

    尼尔满手鲜血,思绪仿佛瞬间被这滑腻而濡湿的触感所牵引。直到他听见罗格在喊快跑,才想起当前的处境。来不及将血液擦拭就收起剑,尼尔喘息着大步走向那亮着光的门。罗格还在催促,可尼尔想尽力装得从容,因为他的两腿已轻软无力。

    壮汉躺在原地抽搐,竭力咳喘,还活着。

    “你要呆到啥时候留下来参观吗”罗格急得拼命磨牙,他跑过去想拽住尼尔的袖子。

    圣堂内是暗的,而屋外的夜反而略显明亮,一道长长的微光依着门的形状悄然入内,如同诗篇中所言的显圣时分的安宁。

    那光照在尼尔脸上,而罗格则背着光。

    罗格看得清清楚楚,因此他只拉了尼尔一下就急忙松手,似乎是碰到了什么燠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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