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了不起的人啊。栗子小说 m.lizi.tw”
星盘钟之后是一个广场。从通往右边的路望去,尼尔看到山坡上鳞次栉比的屋舍,几乎就是个小镇,古兰尔说大部分学徒和术士就住在那边。而左边的路则通往一座廊桥。
广场的正中央又有一座巨型的青铜雕像,是打开的书本的形状。书页上似乎还蚀刻着枝杈繁盛的鹿角。
尼尔想走近些看看。地板发出金属的声音,他低头,才发现广场地上也有平面的铜艺:纵横交错的河流。三条主河及其支流分散又聚集,最终汇聚入“书”的雕像。
“伊巴涅众河,按照典籍里记载的伊巴涅的河流体系做的。”古兰尔很乐于解说,毕竟他当初看到这组作品时也非常兴奋。
夏亚补充性地说:“在伊巴涅时代,学者们把万物的力量之源叫作河,用诸河的体系性来比喻它,后来就不那么叫了。现在我们称之为书。”
三条河流,尼尔觉得很熟悉。他走到“书”面前,铜河融入纸页的动态非常逼真。他发现那王冠般的角并非雕刻在书上的纹路,而是被熔在书中。这青铜角看上去很眼熟,每一枝都锐如利剑,角上的纹理精巧如人工雕凿而成。对,是“兽”的角,所谓的“青枝”。
“是狄恩里安人赠予学院的,他们没有收割过比这更大的了。把青枝融在书页里是个不错的主意,它象征了书的系统性。真理和语言相似,由人类所难以想象的庞大体系容纳着,或者说它仍在其中生长。我们开拓书,在漫长的探索中逐渐理解了那么少得可怜的几个分支,然后竭力想要运用它。学者们发掘未知的体系,术士们则以自己的名字为媒介,调动书的力量施行法术。即便如此,人类还是没有比一无所知好到哪儿去。想想看,你刚刚所见的星盘钟所蕴含的所有知识、技术,在书之中却渺小得连树干上的一粒灰尘都不如。我喜欢这种深邃的感觉。”
异乡的术士摊开双手,风沿着他的指缝,他并不占有,却真实地将之触碰。
恍惚间,尼尔想起当时佩列阿斯先生也是这样,欣喜地说起这些理论。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拂过原野的风,看着叶草在正午时翻卷着阵阵银浪,以及山峦,以及倒映着群星的泉眼。
就好像万物于他,熟悉如语言。
tbc
注意这章的注释稍微有点点多,讨厌啰嗦的朋友跳过就好><
1,巴尔德山的防御咒言,这里化用了里尔克的诗是的,我是里尔克的迷
2,尼尔提到的“这个女孩子十几年后说不定就会成为伊什塔尔那样飒爽的女性”。伊什塔尔就是一开头出场的那位女骑士,她是伊戈的妹妹。名字来源于阿维斯塔里下降冥府救回了植物神的女神。
3,学院门口的星盘钟,以及术士的星盘腕表,来源于之前和基友说“梵克雅宝出的豪华星盘表美死了,可是一辈子都买不起啊不如就让术士们人手一块好了”23333
4,学院门口的那组“学者与龙”的雕像绝对是在向地海传奇、黑暗的左手、一无所有的作者厄休拉勒古恩奶奶致敬。了不起的创造者,龙语者。
顺便一提,学院的创始人是一位女性大学者,所以学院的整体风格是极其尊重女性的。他们不会说“女学者”,“女医师”等等。学者这个词在他们的语言中阴阳同形和其他地区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1月16日的一个小申明
是这样的,最近围观了xq的那个掐be的楼。
思来想去,作为一个新作者,我可以把自己的情况和大家说一下,方便大家找到一个轻松愉悦的阅读姿势啦。
我是个类型作者,也就是说作为hagio这个身份,我只会写这个世界的一系列西幻**故事。栗子网
www.lizi.tw写完最终的正篇我就不写了。恐怕也得几年后了诶为了满足自己少年时代的愿望吧。
这个世界有各种各样的人和事,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够走向幸福的结局。所以我的文he、be都会有。
而我不会标明的,因为觉得提前标出来就破坏了追连载的快感。我追求的是动人的故事以及合理的结局。毕竟作者对读者最大的义务,不就是努力磨砺自己的技艺,真诚地写作以及和读者交流吗
不过要是有朋友极其极其介意故事的he或者be,可以私信问我我的微博id是卡洛jalo.{只是我、我还是挺害羞的,所以请尽量嗷呜qaq}
我非常喜欢连载时和大家在一起的感觉,就像是同路的旅伴。这种感觉和看完结文不太一样啦。
是的,人有各种各样的自由,所以如果能相处愉快,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我很珍重你们,正如珍重每一个故事以及每一次交流的可能。
、xxiii
xxiii.
他抱着抄写的工具,从东南边走来,穿过“伊巴涅众河”广场,在“北极星”前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如果不是时间紧迫,他能盯着这些球形光焰看一整天。
继续向北走,一条裂谷横亘于前,海水与山中而来的淡水咆哮着交混。这条裂谷将“学院”一分为二,主要的建筑群都在南边,唯有收藏着无尽书籍的塔林矗立于北部。一百多座塔楼及其附属建筑连缀成巨大的螺旋环形,世人能在巴尔德山下看到的就是塔林,他们称之为“三重的荆棘冠”。这里是学院最主要的藏书地,也是大部分学者工作起居的地方。
三座廊桥飞跨于裂谷之上,分别以伊巴涅的主要河流命名。
他经过第一座廊桥。这是他最喜欢的风格,线条简洁,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透过石护栏可以看到海水的蓝。
有人叫他的名字。那少年就站在护栏上,扶着石柱。阳光将少年的影子投在大理石的纯白之上。
“这样很危险,海因。”
少年的出现让他无比欣喜,可一想到护栏之下的深渊,他就没法像对方那样笑得若无其事。
“有什么关系呢”少年放开石柱,双手叉腰,“你要到父亲那里去对吗老头子又让你抄写”
他点点头。
少年笑道:“那我陪你去。下午的课程很无聊啊,术士什么的,没意思。你在塔林抄书,我在旁边睡一觉好了。”
“老师会责罚你的。学习术士的课程有什么不好,没人比你更合适做这行。”
“啧啧啧,瞧你,年纪轻轻就拿老爷子的口吻说话。父亲现在就应该为你举行命名礼,这样你就能和那些白胡子的学者一样了。得了,别啰嗦,咱们走吧。”
金发的少年在仅有一掌宽的护栏上行走。几百公尺的悬崖,少年毫不在意,两手插在口袋里,脚下就是海浪澎湃,信天翁如同不安的天平。
他低着头与少年同行,黑发遮住余光不让自己看到那险况。
“你知道吗,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少年注意到伙伴的紧张感,笑着伸平双臂说:“就像世界上只有一条道路,而我是风暴中的船。”
他仰头望向少年。
高天的海风吹拂那金发,年轻的身形在蓝天下舒展,那么自如。
于是他以不熟练的咒言施展法术,使得此刻的风温和,徐徐追随着那轻盈的步履。
凛冽的风带来海的腥味,吹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尼尔拨开挡住眼睛的额发,向东瞻望。
“从这座桥上能看到大海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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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廊桥就能到达那些剑一样的高塔。夏亚说她的老师就在那里。
之前在广场上尼尔就和伊戈以及古兰尔分别了。古兰尔要带伊戈去见管理人,他们往东南边的居住区去了。夏亚则领着尼尔去见普洛斯伯恩哈德。
“夏亚的老师是怎样的人呢只是恰好和我同姓吧”尼尔难为情地笑笑。
离塔林越近,他就越加压抑,之前在山脚看到蓝白色尖顶不再让他感到向往。带有敌意的剑林,龙的爪牙,或者是层层叠叠的堡垒,现在他是这么看这诡谲的建筑群的。
走在前面的夏亚说:“名字连结人与世界,姓氏则意味着与世俗家族的联系。一般人在进行命名礼后不会保留姓氏,只使用与书相连的名字。但老师的家族非常有名,伯恩哈德家世代都是学者和术士,所以老师保留了姓氏。伯恩哈德这个姓被称为里茨的学者世系,你没听说过吗”
“这、这倒是没有。”
“那你可能和老师有点亲缘,我这辈子还没听过有谁随便姓伯恩哈德的。”
“您这辈子也不过11年而已”
夏亚一下子停住,利落地转身,仰头瞪着尼尔说:“伯恩哈德先生,请您不要小看我。被您这种毛小子当成小孩,这让我很不愉快。告诉您吧,我肯定能很快进行命名礼,然后成为学院数一数二的术士像您这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我一个法术就能打到”
尼尔又生气又好笑,他故意弯腰俯视着面前的小女孩:“不好意思,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不和小孩子计较。等十年后您成了大术士,再来叫我领教您高强的法术好了”
两人边走边斗嘴,来到塔林时双方都已经气得耳根发红。
夏亚抱着胳膊,粗鲁地扬起下巴指指台阶,意思是让尼尔在这儿等着。少女轻快地跑进橡木大门,上楼去通报。
尼尔只得坐在台阶前,他忍不住设想接下来的场景,不断地搓着汗津津的手掌。可过了很久夏亚也没回来,紧张感逐渐消散,此刻的他百无聊赖。往常不得已时他会盯着剑的反光来打发时间,可现在剑也没法出鞘。少年摸索着各个口袋,看有什么东西能稍微解闷,什么都没有。现在就算给他本艰涩的书籍,他也愿意随便读个一两页。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尼尔以拳击掌。他摸到藏于外衣下的项链,将之取下。
是卡洛亚洛先生给他的指环。他怕弄丢就用链子戴起来,之前都忘了还有这回事。尼尔单手托腮,来回把玩着银戒指,将它的反光照射到远处的窗户上。
暗红色的宝石,倒是和公爵的眼睛有几分相似。
被封存的火焰图案在日光中熠熠生辉,尖晶石的弧面流动着金红色的光。
尼尔望着纹章发呆,心想那个温和的男人竟然被称为“帝国之焰”,实在是不符合他的个性。
木门开了,夏亚走出来。
“老师说他现在忙得很,不想见你。”
尼尔咋舌,追问道:“你和他说了我的名字吗他还说了些什么”
“说了啊,老师说:哼”
“”尼尔站起身又坐回去,“好吧,那我在这儿等。伯恩哈德先生什么时候空闲了再见我也行。”
“你是伯恩哈德先生,你管叫他伯恩哈德先生,真奇怪。”夏亚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我也觉得怪。”
“算了吧,你别坐在这儿干等。我老师脾气坏得很,说不定他今天都不会见你。”小姑娘用脚尖在地上画圈,赌气似地喃喃道:“真是的,本来我也忙。今天是杜希恩的命名礼,我还想去看呢。还不是祖父叫我看着你,别让你跑丢了”
“我又不是小孩,怎么会跑丢您太可笑了。”
“您才可笑依我看,您都不会伊巴涅古语,更别提阿贝尔文了。就算是通用的大陆语,您肯定连阿涅斯之歌都没读过,奥米伽洛纳,四国远征记,还有西比尔战功歌。您就是个文盲”
尼尔确实心虚。夏亚提到的都是最著名的史诗,有些片段连镇上的小孩子都会唱。他当时倒是很喜欢看这些战记类的故事,但都读得匆忙而潦草,现在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不过他可不愿意叫一个小鬼轻看,于是他试着背了西比尔战功歌的段落。少年自觉长期在帝国混迹,不可能连西比尔英雄的功绩都不知道。
夏亚摸着下巴,认真地听。小姑娘自己也没底气,实际上她的伊巴涅语也学得也磕磕绊绊,而且尼尔背的是北方史诗,在南方长大的她一点都不熟悉。于是她拍拍手,给这高个子傻瓜一定的鼓励。她看看太阳的高度,心里着急,仪式很快就要开始了。
她想了个办法。夏亚告诉尼尔,先带他去见统领学院的“三博士”。其中的大学者伊西斯曾经是传说般的术士,她肯定能帮到尼尔。其实夏亚根本不知道导师伊西斯在哪儿,三博士平时几乎不会和学徒有接触。
尼尔信了,跟着夏亚前往西南边的“真实林”。
他们经过被称为“胜利之杯”的半弧形建筑。夏亚说从空中俯瞰,这楼是酒杯的形状,刚好将纪念战亡者的方尖碑含于杯中。一百多年前,与学者塔林对称的术士塔毁于战火,战争结束后学院便修建了这座新楼厦,供术士们使用。“胜利之杯”就正对着学院入口处的广场,如守卫之矛。
当夏亚说到术士们与“屠龙者阿里曼”的战争时,她的语气全然不像孩子。尼尔也认真地听少女讲起暴君阿里曼是如何统一了东大陆,又是如何自诩为“屠龙者”进攻学院,还有术士的抵抗以及诸国的救援。
为了让尼尔更相信她的谎言,小姑娘刻意强调:“导师伊西斯曾参加了护卫学院的战争,她的法术无人能敌,而且几次都死里逃生。据说她曾在战场上打开过书你知道这意味这什么吗傻瓜历史上有记载的对书的开启也仅有一次,而且还是伊巴涅时代的事了。所以你要庆幸,我带你去见的可是大人物我以后就要做这样的人,太厉害了”
来到学徒和术士的居住地,尼尔仿佛置身于城镇之中。蓝色相间的楼群依着山势高高低低,小路和巷道曲折交错。玩耍的孩童,提着刚出炉的面包的老妪,年轻的恋人,还有清点货物的商贩。尼尔觉得他的镇子都没这儿大。
走出城镇,两个孩子攀上长满矢车菊的圆丘。
真实林出现在他们面前,森林随地势铺延开来。林海发出阵阵喑哑的涛声,灰蒙蒙的雾淹没了山间垭口。尼尔抬头仰望不远处连绵相接的高山,云层厚重,雾气沿着荒凉的山口游走。
夏亚在真实林的入口处低语,吟唱完毕就拽着尼尔的袖子走入了林中。她怕被杜希恩和他老师发现,因此只能走小路。夏亚自己个头小、步子快,可以敏捷地钻过树丛和低矮的甬道,可被她拽着的尼尔就苦不堪言了,不断地被矮树枝打到脑袋。他请求小姑娘别拉着他走路,却被告知学徒进入真实林时必须得牵着,否则森林会用幻象使两人走散。
他们来到一个湖边。
湖中央有一座圆形的三级石阶,像是一个小型祭坛。不过湖面上既没有通往石台的桥,岸边也没有船。
尼尔正想走上前看个明白就被夏亚拉到了树丛中。
“躲在这儿”
“为什么要躲”
“命名礼是不能有他者在场的。我们不在场,就是随便看看。”
“导师伊西斯在哪儿你骗我”
夏亚刚想解释,湖边有人来了,她赶紧做了个收声的动作。
tbc
作者有话要说:
1、关于一些名字
尼尔的姓氏“伯恩哈德”是取了托马斯伯恩哈德的名字,写的时候正好在看历代大师。xd
海因的姓氏“普洛斯彼罗”是暴风雨里会魔法的公爵的名字。
伊戈是取伊戈尔王
佩列阿斯的名字取自梅特林克佩列阿斯与梅丽桑德
夏亚的名字嘛我真的没看过高达otz,是基友看了文跟我吐槽的2333
可见起名无能患者的悲哀233333
2、关于古代文明伊巴涅
从目前已知的信息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曾经辉煌一时但是已经毁灭的古代文明。它似乎是海上的岛国,学院的研究似乎继承了它的语言与科技。
施行法术吟唱的咒言就是伊巴涅语。这门语言目前只有学院内部以及术士们在使用。
3、之前一直忘了时候,黄昏书大约19万字,不会是追起来很累人的大长篇的w
、xxiv、xxv
{今天很开心就连更两章~而且两章在一起看方便些w}
xxiv.
两个孩子躲在树丛背后观看。
有两人来到湖边。年长者身着滚金边的白礼袍,系了暮色腰带,只在极为隆重的场合学者们才会这么穿。不断变幻的阿贝尔文在学者袍上闪耀微光。他牵引着一位年轻人,看上去二十岁出头。
师徒二人款步至此,老师对着湖水吟唱,缓缓伸出左手指向东方,就像当年他的师父曾为他指引那样。
长者牵着学生的手,步入湖中。
看得出学徒很紧张,如孩童般不离导师左右。
然而湖水并未浸湿长袍的下摆,因为学者每行进一步,前方就结起厚实的冰层供他踩踏。两人沿着冰的栈桥来到湖中心的石台。
“你说这算高级法术吗”蓝眼睛的少年问道。
“不算复杂,我知道原理。但学徒做不出来,没经过命名礼很难调动书的力量。”黑发的少年摇摇头。他紧张得胸口发烫,呼吸都变得沉重闷热,被同伴握住的左手却凉得像冰。
注意到对方的不安,少年捏了捏友人冰冷的手说道:“你要是不舒服我们就回去。”
“我没事,海因。我想把仪式看完”他低下头,不去看那双碧眼。
湖中心,导师已经将学生那蚀刻有阿贝尔文的头环取下,表明他不再需要这辅助。年轻人将手放在心口,仰望着自己的命名者,双唇颤颤地说着什么。
这情景让黑发的少年激动不已,他曾多少次梦见过自己的命名礼。一旦得到真正的名字,这就意味着他能够像所有学者一样开始**的研究,可以穿上变幻着阿贝尔文的长袍。他可以进入塔林更深处,那些不对学徒开放的地方。他可以查阅上古的典籍,在昏暗的地窖中点着蜡烛誊写一整晚,然后满足地将手抄本带回,这些资料会成为他的灵感和阶梯。少年这样渴望着。于是他闭上蜜色的双眼,念出了那学徒口中的誓言:
“你是飞鸟,你的翅膀出现,当我夜里醒来发出呼唤。我只用双臂呼唤,因为你的名恰如深有一千个夜的深渊”
海因太了解同伴的心思。
所以金发的少年笑着说出导师的回应:“我当怎样将你称呼我的唇已麻木。你是起句,浩荡涌出。我是迟缓犹疑的叹息,将你的美畏葸地结束。”
年轻人用诗句委以长者“命名的权力”,而导师也同样报以带有魔力的音韵。他们静默片刻,让即将说出的言语得以在寂静中积孕。俄而,学徒抬起头吟唱呼唤“书”的咒言,他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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