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琴都不忍心看,好在大夫已經趕來幫尼爾處理傷口了。栗子小說 m.lizi.tw
“布魯斯大叔,放心吧劍還在呢。”尼爾笑著從腰間抽出那把斷劍,他覺得布魯斯大叔最牽掛的肯定就是它。
可是尼爾覺得布魯斯大叔此刻的樣子有點可怕。布魯斯的眼楮睜得老大,布滿血絲,他伸長了脖子,噘起嘴唇,面色蒼白,處于一種狂迷的狀態。他的嘴唇在動,在悄悄地念念有辭,好像有什麼話要說但是又听不見聲音。
“您怎麼了”尼爾不由地打了個寒噤。
可布魯斯大叔支支吾吾,欲言又止,奇奇怪怪地盯著尼爾,那模樣就像下決心要從山上跳下去似的。他忽然用一種急促而又堅定的語調低聲說道︰“尼爾伯恩哈德,我有個請求請您一定,一定答應”
尼爾被布魯斯大叔這幅樣子嚇到了,他擔心布魯斯大叔是受了刺激,精神上出了問題,于是勉強地點頭。
“請您這樣站著,拿著這把劍。”布魯斯一直在悄聲絮語,他的嘴歪到了左邊,左眼眯起,目不轉楮地盯著尼爾,仿佛眼楮鉚在了他身上似的。
尼爾咽了咽,按布魯斯的指示做了。
眾人看得莫名其妙,但也被布魯斯那奇怪的,卻極其嚴肅的神情鎮住了,所有人都默默看著布魯斯艱難地爬起身,單膝跪在持斷劍的青年面前。
“當我說完一句話後,您就跟著重復我說的第二句話,然後踫一踫我的手心。求您了,一定要這麼做。”他幾乎是在懇求。
尼爾屏住呼吸,點點頭。
布魯斯單膝跪地,攤開雙手。他用一種斷斷續續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哭腔喊道︰
“眾火歸于斯,榮耀是光,我是您身後永遠的影子”
那瞬間,尼爾莫名地感到痛心,就像忽然理解了人世間所有的、不知名的沉重。他跟隨布魯斯的語言,緩緩說道︰
“萬劍生于此,你是我的酒,我的大裘,我將心髒置于你手。”
他輕輕地觸踫布魯斯的兩手。他看到布魯斯抬起頭看他,但是這一回,那臉上已經沒有了古怪的神情,而是相反,跪在地上的男人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x.
伊戈輕拍克雷夫和艾尼亞的脖頸,兩匹馬雖然在火災中得以逃脫,但仍驚魂未定地跺蹄。他看著不遠處正和酒店老板等人告別的尼爾,心中未免感到懊悔。如果自己早些歸來,就不會讓男孩受傷,也不會愧對佩列阿斯閣下與公爵大人。
他看那酒店老板激動得神色異常,一定要贈予尼爾一把斷劍,而尼爾似乎在極力謝絕。旁邊的兩名婦人則關切地捧著尼爾燒傷的手,一群小孩則在尼爾面前急切地說著什麼。
“佩列阿斯閣下,沒想到尼爾這樣容易親近人。”伊戈原以為被傲慢如此的學者撫養長大,這孩子也難免冷僻。不過他又想起那位大學者曾給他寫過的一封信。想必十余年來,佩列阿斯閣下一直是努力以最適合尼爾的方式在教養這個男孩。
時間差不多了,伊戈牽著馬向尼爾走去。
“請您務必收下,”尼爾的聲音听上去急促而認真,“您能信任我、鼓勵我,並把這珍貴的劍送給我,我真的沒什麼能報答您的這些錢並非我在向您購買它,只是我真的希望黑麥能重新開業求您一定收下,您不是說過黑麥在12年前也遇到過不幸嗎它既然挺住了,那今次也一定可以”
伊戈看著尼爾真切地要將一個布袋塞到酒店老板懷里,看那分量,大概也有二十金托爾吧,重振酒店肯定是不夠,不過夠幫這男人暫時渡過難關。所以伊戈沒有阻止。
只見酒店老板跪倒在尼爾面前,將布袋捂在心口,垂著頭,淚水不斷滴在衣襟。他很久都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勉強哽咽道︰
“求您一定、一定要記住,記住這把劍的主人”
尼爾頷首。小說站
www.xsz.tw
“海因普洛斯彼羅,”布魯斯看著尼爾的眼楮,“他的名字是海因普洛斯彼羅”
說實話,當伊戈听到這個名字時,他都感到吃驚。這確實是個如雷貫耳的名字,誰不知道那“燃燒的心髒”紋章。十二年前這位年輕有為的騎士團長遇刺身亡,諸國一片嘩然,就連公爵大人都為之痛惜。
那就是他的劍麼。伊戈看了看尼爾手中的斷劍,果然有那名聲在外的“十六束光芒金星”的裝飾。
“他生為普通人類,實在可惜”伊戈自言自語,想到了另一位騎士。
離開里茨,尼爾一路上什麼都說不出來。他終于想明白為何會對這劍感到熟悉,因為劍上的金星裝飾恰好也是十六束光芒。雖然和佩列阿斯先生的戒指有些不一樣,但
冥冥之中,他覺得前方一定有什麼在等著自己。恐怕是沉重的過去,以至于佩列阿斯先生十幾年來只字未提。
“不知道留在圖書館的食物夠不夠老師”想到這里,尼爾如鯁在喉。
龐大的都城在平原上雍容地敞開,不用宣告便能讓世人知曉︰誰才是這遼闊真正的主人。巨大的翠眼象征著神的庇佑,注視著遠方的遠方。
由于伊戈來自帝國,手續比較麻煩耽誤了一些時間,因此尼爾就更無心留意大都的繁華與節日的熱鬧了,即便里茨的盛景與此相比就是兒戲。可麻煩也在此,街上到處都是人,馬匹只能緩慢地前行,有些道路甚至暫時禁止馬匹通行。而且當尼爾向路人詢問“都城西邊那座大教堂”,竟能得到十多個不同的答案。不過一問“左德拉主教”就明白了。
來到教堂門口,果然有了大批風塵僕僕的香客,看衣著,他們似乎大都是從外地專門來朝聖的。其中以年長的婦人居多,也有些商人打扮的男人在啟程前來祈禱。人潮緩慢地搖搖晃晃地往教堂里走去,而朝聖出來的人們都拿著白蠟燭,從教堂前的火祭壇取火。
“這麼多人,會不會耽誤太長時間,”尼爾有些心焦,現在一分一秒都耽擱不起,“不過都來了萬一就是有辦法呢”
于是尼爾還是決定進去看看。他看伊戈無動于衷,笑道︰“對了,伊戈不喜歡這些吧,那就請您稍等我一會兒了。”
“公爵大人不喜歡。”
跟隨人群進入大教堂,尼爾不禁感嘆這建築巨大的穹頂,巨幅的壁畫自入口處連亙至側門的出口。黑暗肅穆的質感在這高廣的空間有如天鵝絨,而那繪著祖母綠般的聖子之眼的彩色玻璃窗就成了教堂中普照眾生的唯一的光源。在昏暗中,所有人都本能地尋求那柔和、靜謐的光線。就算以燭光徹底照亮整個大堂,彩色玻璃窗中透過的陽光還是顯得神聖而特別,它也在地上投下了龐大的彩影,人群跪下祈禱,仿佛身披它綺麗的影子。
尼爾看到一位身穿華麗法衣的老者站在祭台上,在他身旁,一位黑發的青年捧著供香客索取的聖酒。香客們圍在祭台之下,激動地伸著手,希望能觸踫主教的衣裾,或是能握住主教的手以求祝福,有的人甚至跪在祭台前嚎啕大哭。
尼爾費了好大勁兒才擠上前。
“至賢至聖的左德拉主教,求您祝福我這可憐的女兒吧,她自打生下來就不會說也听不見可憐的姑娘,苦命的姑娘”一位婦人抱住老者的手掌,涕淚縱橫。
“請這位受主垂憐的姑娘到祭台上來吧。”左德拉主教柔聲道。
婦人來不及拭去淚水,和身旁的姑娘比劃著什麼。那姑娘便從側階走上祭台,跪在主教面前,怯怯地伸出右手。
主教在黑發青年所捧的玻璃皿中沾沾手指。栗子網
www.lizi.tw
尼爾發現黑發青年也是琥珀色的瞳子,他也是契阿索人佩列阿斯先生的同鄉。那青年看上去病怏怏的,兩頰深陷,哪怕穿著寬大的法衣都顯得枯瘦。尼爾心想說不定可以向他打听打听。
主教握住少女的右手,以綠葡萄酒在她手背上畫了一只眼楮,爾後又沾沾手指,在姑娘的右眼瞼上輕輕涂抹。他以完整的儀式祝福了這位姑娘,還親吻了她的手背,微笑著對她說起心地善良者就算暫時沒有得到世界的某些部分,但仁慈的主已經為信者預備好了最美好的存在。看少女那認真的神情,就好像主教的話真的傳到了她心里。
少女下來以後,老婦人激動地對著她的右手親了又親,再三感謝後才抹淚離去。
尼爾靜靜地听著,這些香客中有些人剛經歷了喪子之痛,有些人則是為病重的親眷來乞求祝福,也有人哭著將自己對神的困惑向主教訴說。主教都耐心地傾听,一一給他們祝福,親吻他們的右手。每個人都希望從那玻璃皿中取走一點點聖酒,所以枯瘦的青年將聖酒盛了又盛,來回跑了好幾趟。尼爾能感覺到,這位主教是以最深切的溫柔對待香客們,當听到動情之處,主教還幾次落下老淚來。
“那位受庇護的金發青年,您看起來面色凝重,大概有什麼心事可否對我說說呢”主教發現了人群中的尼爾,微笑著朝他伸出右手。
尼爾愣住了,沒想到主教先向他開口。正當他思索著從何說起時,那位枯瘦的青年忽然暈倒在地,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玻璃皿摔了個粉碎,聖酒濺得到處都是。
婦女們尖叫,修士們趕來要將他扶起,他們喊著他的名字,給他倒水,揉他的太陽穴。
“拉斯諾你怎麼了拉斯諾”
尼爾嚇了一跳,但他忽然想起先生曾說過的。顧不得什麼,尼爾縱身跳上祭台,將青年的身子放平,松開他的衣領,將青年的頭轉向一側,對慌亂的修士們喊道︰“別緊張,他是癲癇犯了都讓開些,讓他好呼吸把水拿開,他不能喝水。”
黑發的青年逐漸平復下來,但那雙蜜色的眼瞳仍驚恐似地大睜著,雙手像是要掙脫幽靈的責問般狂亂地抽搐著,他大張著口,嘴角幾乎裂開,仿佛是隨時將發出撕心裂腑的吶喊。尼爾則跪在他身邊,看護著他,生怕青年咬到舌頭。
祖母綠的聖子之眼垂憐地看著這一切,橄欖色的柔光在青年臉上投下憐憫般的陰影。不論是往昔的門徒還是逝者的影子,都沉入這目光之中,然而主從未嘆息。
尼爾坐在修室中等候,他有些緊張,難為情地掃視這個房間。整個修室不算寬闊,顯得頗為簡陋,除了必要的長椅、幾盞油燈、聖子的玻璃像,別無長物。
主教答應接見他,請年輕的修士先陪同他到修室等候。可陪他來的那個小修士卻像個木頭一樣站在門口,他試圖和人家搭話,人家也不理,這使尼爾兩頰通紅,不知所措。
就在尼爾望著斷劍發愣時,主教和修士們到了。年邁的左德拉主教已經換下了隆重的法衣,身著樸素老舊的教衣,扎一條鮮艷的金、綠色的節慶腰帶。他顫顫巍巍地握住尼爾的雙手,對尼爾表示感謝,說勞累過度的拉斯諾修士已經去歇息了。
老人的手粗糙而溫暖,這讓尼爾很激動。況且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是那樣平易近人,他笑起來,就像看著自己兒孫的祖父一般。本來因為布魯斯大叔的遭遇,尼爾對教徒心存芥蒂,但一遇到這位溫和的老人,尼爾頓時就信任了對方。他急忙將佩列阿斯先生的事對主教一一道來,並說出了自己的惶恐。他懇切地看著主教,希望對方下一秒就能告訴他前進的方向。
老人垂下雙眼,沉默了許久,仿佛是回憶起年輕時代的傷心事。他搖頭道︰
“真的很抱歉,孩子對于令師的事,我只能痛恨自己的無能。你知道,學院是神聖而有力的,它守護著我們所仰賴的力量之源。對于教會,學院就像一位師長,我們敬之愛之,卻無力插手它的所行。你也知道,所有的術士都歸屬于學院,不論是世俗的諸國還是教皇領邦,甚至北面的西莫納路帝國,沒有一方是可以擁有術士的。我老邁昏聵,對你的心事毫無幫助,只能給你最真切的祝福不過你如果到學院去,一定能找到辦法。孩子,你那麼善良、勇敢,令師定是為你驕傲的。”
尼爾點點頭,主教的一番話使他痛心,但同時又頗感寬慰。他想起布魯斯大叔,便對主教說起了昨夜經歷的事情。
主教沉吟片刻,立即以嚴厲而急促的口吻說道︰“孩子,你願成為英勇而正義的騎士,不是麼請看你手中的劍。”
尼爾認真地听下去。
“善者以劍來守護,而行惡者亦以劍傷人。宗教也是一樣,聖子將魔鬼卡塔西斯封于火焰之中,就是為了使魔鬼可以被人所馭服,使人能夠用火去創造光的大地。然而也會有不軌之人,偏偏將教會的善意扭曲為自己行惡的工具。真是令人可氣,听你說起,這位布魯斯先生可謂忠義,所幸他沒有遭劫,想必這也是主對善者的護佑。你一定要堅信這一點,堅持自己對正義的信仰。”
尼爾覺得有道理,畢竟佩列阿斯先生也說過類似的話。
左德拉主教看看尼爾手中的斷劍,嘆息道︰“孩子,這劍的主人也曾是我的故交。”
“您認識他麼”
“誒,是啊海因普洛斯彼羅,了不起的年輕人,太遺憾了,太遺憾了”主教不由地擤擤鼻子,深吸了口氣使自己平靜下來才繼續說︰“他的墓葬就在鄙院的後園,同諸多聖賢的英靈一起安息。能夠守護這樣一位了不起的逝者,恐怕是鄙院最大的榮耀。”
尼爾猛地站起身,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是什麼表情,但自己現在的樣子大概確實有些駭人,因為左德拉主教和修士們都不由地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在左德拉主教的帶領下,尼爾走過一條長長的回廊。沉悶的回廊沒有一絲風,腳步的回聲仿佛是來自很遠的地方,又像是過去所有往者的腳步聲都在此刻同時重現、交疊,向少年透露著不願被提起的秘密。
回廊盡頭逐漸通亮。當尼爾完全走入那片光芒,四方的風頓時向少年吹拂而來,雙眼被強烈的日光刺得霎時間難以看清,但溫柔的吹息已經將古老的庭院為他描述。所謂的“復活”,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穿過純白的碑林,左德拉長老引領尼爾走到最西邊的角落。在橡樹的陰影下,有一塊簡潔的白色方碑,上面雕刻著一把裝飾有金星的劍。
尼爾抽出斷劍,果然和方碑上的一樣。
左德拉長老兩手交叉,合十當胸,為逝者祈禱︰“海因普洛斯彼羅,神最忠實的信者、最可靠的守護者,您的名字將永遠棲息在眾人的胸膛”
尼爾單膝跪下,將斷劍置于墓碑前。草叢冰涼的觸感,泥土的柔軟,風也變得溫順。躺在這里的人,他昨天才听說,可感覺卻像認識對方很久了一樣。
他凝視著墓碑上的銘文,和左德拉主教剛剛念的一樣。但尼爾總覺得有什麼地方怪怪的,可又說不出來。
尼爾起身,看到遠處有個怪模怪樣的男人正死死盯著他。那男人的雙腿自膝蓋以下就是木頭做的,扭扭曲曲地走著,拿掃帚清理墓園中的落葉。深色的頭發稀疏而凌亂,像是一叢隨意的海藻。男人斜眼盯著尼爾,嘴角也歪在一邊,可那眼神又像是蟄伏的獅子。
尼爾不由地背後一寒,他問左德拉主教︰“主教大人,請問那位先生的腿”
左德拉主教嘆了口氣︰“啊,你說葉夫尼嗎可憐的人,他本來當過兵,卻因為意外失去了雙腿,幸好被修士所救,勉強保住了性命。教會可憐他,就留他做這里的守墓人。十多年了,他也兢兢業業,是位了不起的人啊。”
“是麼,真是遺憾”尼爾再次望向那可憐的男人,可男人已經背對他繼續打掃了。
這時,小修士送來了一只漂亮的水晶杯,杯里的聖酒在陽光中投下一片蕩漾的綠影。
“我的孩子,我沒什麼可以給你的,只能向主乞求你和令師的平安。請你在普洛斯彼羅閣下面前飲下祝福的聖酒,至柔的法度會與你同在。”左德拉主教雙手捧杯,傳予尼爾。
尼爾有點擔心自己喝了酒又發暈,不過聖酒也只有過一點點,走個形式罷了,便感激地飲下。
“真的謝謝您,主教大人,”尼爾思索了一會兒,“我覺得自己來這趟,收獲了很多說不清的東西。”
兩人往回廊走去,但沒走幾步,尼爾就倒在了地上。
「手腳使不上勁兒」
在眾多聖徒的墓碑前,意識離他越來越遠。
風吹拂尼爾的金發,如吹拂大地上生長的萬物。
tbc
作者有話要說︰ 昏倒的年輕人拉斯諾,他是另一部中短篇的主角。
這個世界1枚金托爾大概等于500塊人民幣
、xi、xii
作者有話要說︰ {這里是任性的作者otz}︰嗯抱歉了大家,最近老是把筆名改來改去反正才開始寫文沒人記得,現在換還來得及之前想叫lago,是葡語里的“湖”。但是今天在听一首老歌時覺得,果然還是應該遵從自己幾年前的心願啊,叫原來就想好的hagio
英語名很難記,反正我不求紅不求被記住啦,要是作品寫得好,大家能記得曾看過這樣一個故事,我就滿足了。xd
第一次寫原創,各種腦殘的地方大家盡情地鞭撻就是了>
希望大家在看文的過程中能輕松隨意xd
xi.
聖子的眼在看。枯瘦的黑發青年跪在修室中,跪在主教面前。他抱住主教的膝蓋,如遭劫的旅人乞求一位石中的天神。燭光的陰影使兩頰深陷的他更加憔悴,可那雙忽冷忽熱眼楮卻愈發明爍,仿佛饑虎回憶起一塊腐肉。
“導師,我的光”青年親吻著主教的右手,一而再,再而三地親吻著,“我一生都未曾得到您這般慧眼。我愚蠢,我懦弱,我會把清泉看成泥潭,把少女看成妖婦,我會把正直善良者看成罪該萬死的囚徒是的,我多麼罪過”
主教默不作聲,傾听這門徒的懺悔。
“可是唯有一件事我不會看錯”青年再次親吻主教的右手,仿佛那手背上有他的解藥,“我不會看錯一個人,因為我的一生早就被那個人狠狠扼住,至死都不得解脫。”
“請說下去拉斯諾,我最得意的弟子。”主教撫摸青年的頭。
“海因普洛斯彼羅這個人的名字就是我的詛咒。我不會看錯的,絕不會那個金發青年和海因普洛斯彼羅有著相同的臉他回來了”
主教握住哭泣的青年的手,微笑道︰“沒關系我的孩子,我之前就知道了。里茨警察局長的信今早就已經送達都城。那個騎士團的余孽向他下跪宣誓了,還把劍給了他。沒辦法,他長得太像那魔鬼了,我主垂憐。拉斯諾,你說這孩子會不會是騎士團長在這世上留下的最後的東西可我們凡俗之眼,終究看不到真實的所在,還是留給教廷來裁決吧,啊,我主垂憐。”
听了主教的話,青年終于崩潰了,他垂著雙臂,怔怔地長跪不起。
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