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超過十五天的戀情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滾,你還是該做什麼做什麼吧,我也還有事情”
回到賓館之後,安德魯發現甦茜不在房間里。小說站
www.xsz.tw他沒有給甦茜打電話,只是默默希望她沒有打開手機。但是一旦想到甦茜也許回了她自己的住處,他就開始坐立不安。從昨晚開始,他就很想補充一點兒酒精,回味著那杯菲奈特可樂的味道,他更是抵御不住這種誘惑。他打開了房間里的小冰櫃,發現了一張小字條。
我在茱莉亞音樂學院,到練習室來找我。告訴門房你要找科爾森教授。一會兒見。
甦茜
安德魯立即叫了一輛出租車,來到了65號街。
學校的門房向他指了練習室的位置,然後告訴他科爾森教授正在里面指導一個學生練琴,最好不要去打擾。他話還沒有說完,安德魯就已經走進了里面的走廊。
科爾森教授看起來大約六十幾歲,身上的燕尾服和領結讓他看起來更加年長。他的額頭油光發亮,滿頭的白發被整齊地梳在腦後。
他從琴凳上站了起來,向安德魯致意,然後示意他坐在甦茜的旁邊。
“你看到我的字條了”甦茜小聲問道。
“把字條放在小冰櫃里的主意很不賴。”
“除了你,恐怕別人也發現不了那兒有字條。”甦茜把嘴唇貼在安德魯的耳邊,就好像要嗅他身上的氣味。
“我可以繼續彈嗎”科爾森教授問道。
“他是誰”安德魯小聲地問甦茜。
“他是我的鋼琴啟蒙教師。”
科爾森把雙手放在了鍵盤上,開始彈奏面前的樂譜。
“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麼在鋼琴上一直沒有進步了。”安德魯對甦茜耳語道。
“這些音符沒有任何意義,”教授說,“在您來之前我已經跟甦茜說過了。這簡直就是能震破鼓膜的噪音。”
“這是雪姑娘的曲譜嗎”
“是的,”教授回答道,“雖然毫無原作品的優雅感,但的確是雪姑娘。我不能再彈了,這實在無法忍受。”他把曲譜還給了甦茜。
“請問您說的毫無原作品的優雅感是什麼意思”
“有一半的小節都被刪掉了,有人好像想簡化這首樂曲,但是顯然他沒有成功。”
“看來我的預感很準。”甦茜很是自得于之前猜中了樂曲的名字。
“請問您,哪里能找到這出歌劇的全稿”
“圖書館就可以,我一會兒就幫你們復印一份。”
科爾森教授帶著他們倆來到了學院的圖書館。他請圖書管理員幫他復印了一份雪姑娘的全部曲譜,然後問甦茜是否還需要幫助。
甦茜遲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還要向她的鋼琴老師尋求進一步的幫助。
“我想見一下您班上最差的學生。”
“這個要求倒是很奇怪,”科爾森教授說,“為什麼不是最好的學生”
“我對差生有特殊的好感。”甦茜回答道。
“啊,那就是杰克科爾曼吧。我都不知道他是怎麼被招進來的,他實在是一點兒天賦都沒有。你應該能在樓下的咖啡館找到他,他應該在那里吃東西呢,”科爾森教授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我半個小時後要給他們班上課,他每次來上課的時候手都油膩膩的。抱歉,我要失陪了。”
“我不會把您的話告訴他的,我保證。”甦茜向她的鋼琴老師揮手告別。
“你不用有什麼顧慮。”科爾森離開了。
杰克科爾曼坐在咖啡館里,嘴里塞著滿滿的食物,唇上到處都是糖霜,貪婪地舔著手指。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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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愛死這些差生了。”甦茜邊說邊向科爾曼走去。
科爾曼驚訝地發現一個漂亮女生筆直地向這個方向走了過來,他不由得轉過頭去,看看自己身後還有沒有別人。他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麼一個這樣的女生要過來找自己。甦茜直接坐在了他的對面,從他的奶油面包上掰了一塊,吃了下去。科爾曼立刻忘記了咀嚼嘴里的食物。
“杰克”
科爾曼立即咳嗽起來,他沒有想到這個女生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有麻煩了”他緊張地問道,這時安德魯也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你沒听過那句俗語嗎承認錯誤就是改正了一半。”
“我這周末就還錢,我發誓。”科爾曼說。
“為什麼不今晚就還呢”甦茜用一種生硬的語調說,連安德魯都驚訝于她的演技。
“我沒有錢,我向你保證,一有錢就會還給你。”
“那如果我們給你錢呢我有一個工作要交給你。”
“我要做什麼”科爾曼的聲音都開始發抖了。
“只是幫我們一個小忙,”安德魯說,“別慌,安心吃你的奶油面包。我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是科爾森向我們推薦了你。”
“科爾森教授都知道了”
“孩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事情,我也不關心。你欠別人多少錢”
“二百塊。”
“如果你願意的話,今晚就能還上。”安德魯拿出了西蒙給他的信封。
他從里面抽出了一張一百美元的鈔票,把它遞給了科爾曼。科爾曼看著錢的眼神就像他之前看著奶油面包一樣。安德魯示意甦茜把樂譜交給他。
“你玩過找不同的游戲嗎”
“小時候玩過。我的水平還不錯。”
“我給你的這份樂譜里漏了一些音符,我需要你把它們全部挑出來。你幫我們比較一下這兩份樂譜,看看比較舊的這一份里到底少了些什麼。挑出來之後,你得想一想為什麼是這些音符被刪掉了,它們之間有什麼邏輯,或者是任何它們被漏掉的理由。”
科爾曼把手指插進了頭發里。
“如果我做到了呢”
“那另外一百美元就也是你的。”
“你需要我什麼時候做”
“現在。”
“我半個小時之後有課。”
“科爾森教授允許你曠課一節。”
“真是他讓你們來找我的嗎”
“他的課讓你很痛苦,是嗎”
科爾曼抬頭看著天花板。
“我也曾經是他的學生,”甦茜說,“如果他對某個人嚴厲,那是因為他相信那個人。他其實對你是寄予厚望的。”
“真的”科爾曼驚訝地問道。
“當然是真的。”
安德魯也點頭表示同意甦茜的話。
“好,我現在就開始做,”科爾曼拿起了那兩份樂譜。我住在學生公寓,c棟2層311室。下午5點之前弄完,可以嗎”
安德魯拿出一張自己的名片,在上面寫下了萬豪酒店樓下酒吧的電話,遞給了科爾曼。
“3點的時候準時給這個號碼打電話,跟對方說你要找我。我希望到時候你能告訴我們你的工作進度。”安德魯邊說邊同科爾曼握了一下手。
“你是記者”科爾曼看著名片,問道。
“做好我們交代的事情,你這個學年就不用擔心考試成績了。”
甦茜站起身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臉,順便拿走了他的面包。
“你之前對這個男生做的事情實在是太過分了。小說站
www.xsz.tw”走到65號街之後,安德魯對甦茜說。
“因為我搶了他的面包我還沒吃早飯,實在是太餓。”
“別裝傻,我說的是關于科爾森教授的那些事情,還有他的期末成績。”
“你不了解差生的心理。我保證今天是他最高興的一天。他肯定頭一次覺得自己是個有用的人,感到自己身上的使命感。”
“別人還跟我說過,我其實也不懂女性心理。”
“至少我可沒有這麼說。”甦茜反駁道。
洛克菲勒中心門前的溜冰場上,雖然寒風肆虐,卻不能阻擋人們滑冰的熱情。克諾夫坐在一張長椅上,看著滑冰的人們,心中卻無法理解他們為什麼要在這麼冷的天氣里到這個比馬廄還小的地方滑冰。
伍爾福德從他的身後出現,也在長椅上坐了下來。
“接到你的電話後,我就離開了莫頓的小木屋。”
“你知道她在哪兒嗎”
“不知道,我到島上的時候他們已經離開了。”
“兩個人都走了”
“我不知道。”
“你怎麼能什麼都不知道伍爾福德,你本應該把她帶回來的。”
“我靠岸的時候,看到碼頭那里有一大攤血跡。”
克諾夫的臉色變了。
“你確定他們已經離開島上了嗎”
“房里和村里都沒有他們的蹤跡。”
“你去過村里”
“發現那攤血跡之後,我就知道不能再耽誤了,立即就去了村里打探情況。”
“你有沒有清理掉那攤血跡”
“當時下雪了,沒有必要再做什麼。”
“那你去沒去過他們的公寓”
“兩個公寓都空著。我費了很大的力氣來隱藏行跡,那個記者可比我想的要壯實得多,上次在他家門前我就吃了些苦頭。”
“他們的手機呢”
“從他們踏上島開始就一直不通。”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是不是艾略特布魯迪騙了我們”
“他是個唯利是圖的小人,膽子又小,根本不會和我們一起冒險。”
“別擔心,他們已經有防備了。”
“已經發生了這麼多事情,怎麼可能還沒有防備”
“我們需不需要加派人手”
“暫時還不需要。有人想搶在我們的前面,雖然我還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最好還是小心一點兒。繼續監視他們的行動,他們總會需要錢的,或者至少需要打個電話。”
“先生,有消息我會立刻通知你。”伍爾福德站起身來。
克諾夫目送他離開,等他走遠了,他接起了自己的手機。
“怎麼樣”
“他回到了賓館”
“他去茱莉亞音樂學院干什麼”
“司機一直跟著他,但是因為周圍的環境比較特殊,所以沒法跟得太近。”
“你為什麼沒有親自去”
“斯迪曼上午去了他朋友的車廠,他很可能已經發現我了,我不想冒險。”
“你說司機一直在跟蹤他們”
“斯迪曼是一個人去的音樂學院,但是他是和甦茜沃克一起離開的。看來沃克應該是在那里等他。”
克諾夫抬頭看了看天,嘆了一口氣。
“到洛克菲勒中心來找我,我要當面听那個司機的詳細報告。”
安德魯躺在床上,手枕在腦後。甦茜走到床頭櫃旁邊,拉開抽屜,看了看里面的聖經。
“你相信上帝嗎”
“我的父母都是虔誠的教徒,我們每個周末都去做彌撒。我參加的最後一場彌撒就是我父親的葬禮。你呢”
“我從歐洲返回美國之後,就去了巴爾的摩。去沙米爾家的時候,他的父母都在家。他的父親一直看著我,什麼都沒有說,但是在他看到我的手指之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關心我的傷勢。不知道為什麼,就在那天晚上,我又相信上帝了。我問他的母親可不可以取幾樣東西作為紀念,尤其是他那身藍色的工裝、他的襯衫還有他登山時總戴的那條紅圍巾。這條圍巾是他的吉祥物,每次登頂之後,他都會把它系在登山鎬上,然後把登山鎬插在地上,讓它隨風飄揚,享受這個勝利的時刻。但是我們去勃朗峰的時候沒有把它帶上,而是在收拾行李的時候把它落在了巴爾的摩。我一直在跟他的父母講述同一個故事,雖然他們早已經知道結局,但還是堅持讓我重復當時登山的細節。我發現每次提到沙米爾的時候,他們的眼楮就會發亮。最後我還是沉默了下來,因為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的母親摩挲著我的面頰,解下了脖子上的一串項鏈,把它送給了我。她對我說,如果有一天我再去攀登勃朗峰,一定要把它扔到沙米爾安息的山縫中,她還鼓勵我好好活著,把沙米爾的那份也活出來。我希望死亡只是一場沒有夢的睡眠,沙米爾的靈魂還在那里,快樂地活著。”
安德魯站了起來,走到窗戶旁邊,沉默了一會兒,開始講述他的經歷。
“救護車在哈得孫河的沿岸飛馳,我當時躺在車里,徘徊在生死之間,準確地說是離死亡更近一點兒。我的世界里沒有一點兒光明,我听不到天使的呼喚,聖經里說的一切都沒有發生,但是我看到了很多其他事情。現在,我不知道自己的信仰究竟是什麼。也許我信仰的只有生命,我敬畏生命,卻無懼冒險。你應當能明白的,你是事故中的幸存者,還執著于為一個從未謀面的人洗刷冤屈。”
“不要比較我們倆不同的生存方式。你有你的酒精,我有我的目標。我只是想有一位外祖母,能告訴她我不敢告訴父母的事情,能從她那里獲得有益的建議。我需要證明她的清白,這也是為我的生命尋找意義,而不是摧毀我的生命。我是假托別人的名字生活的。合適的時候,我想重新使用沃克這個姓氏,我也會以此為傲。”
“這是她丈夫的名字。”
“但這也是她選擇的名字,她的原名是麥卡錫。所以我也有愛爾蘭血統。”
“到時間了,”安德魯看了看手表,“科爾曼應該會準時打電話來,我們去吃點兒東西順便等他的電話吧。”
安德魯要了一個三明治,甦茜卻只選了一杯甦打水。她的視線一直在牆上的掛鐘和吧台上的電話之間游移。
“他會打來的。”安德魯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最後,電話終于響了起來。侍應生把听筒交給了安德魯。
“我要你們再加一千塊”電話里傳來科爾曼興奮的聲音。
“我們之前可不是這樣說的。”安德魯回答道。
“我發現的東西可比兩百美元要值錢多了。”
“你或許需要告訴我你到底發現了什麼,我好判斷一下這個價錢是否合理。”
“那些被刪掉的音節沒有任何意義,彼此之間也沒有邏輯。”
“你就打算靠這個來讓我提高報酬”
“讓我說完。我突然想到可以把樂譜和劇本對照起來。我找到了和刪掉的小節相對應的台詞。然後我就試圖把這些詞連貫起來,結果真讓人吃驚我現在明白你為什麼要我檢查這段樂譜了。如果上面的話都是真的,那你絕對能寫一個跌破大家眼鏡的獨家新聞。”
安德魯強忍著不耐煩,盡量不讓科爾曼發覺。
“好的,我會付你錢的。你什麼時候能弄完”
“有電腦在旁邊,把這些話拼起來就是小菜一碟。再有一個小時就能完工。”
“我們二十分鐘後到你宿舍。把你已經發現的東西用電郵發過來,我路上看。”
“你保證會給我加錢嗎”
“我說話算數。”
杰克科爾曼掛斷了電話。
安德魯向學校的門房詢問了學生公寓的位置,就和甦茜走了過去。
甦茜在他前面推開了c棟公寓的大門。
安德魯敲了敲門,但科爾曼可能戴著耳機,沒有听到敲門聲。甦茜又上前拍了幾下門,但科爾曼一直都沒有回應,她就索性打開門走了進去。
科爾曼好像在睡覺,頭壓在電腦鍵盤上。甦茜吃了一驚,看了安德魯一眼,就走到了電腦桌的旁邊。她把手放在了科爾曼的肩膀上,但是他的胳膊卻滑了下去,整個身子都向後仰倒,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甦茜尖叫了一聲,安德魯試圖捂住她的嘴。甦茜一直搖晃著科爾曼的身體,希望他可以醒過來。科爾曼的頭把鍵盤壓得 啪作響,可是他的眼楮最後也沒有睜開,整個人也沒有絲毫生命體征。
“叫救護車。”甦茜喊道。
安德魯把食指放在了科爾曼的鼻子下方。
“很抱歉,我也很難過。”他的嗓子幾乎發不出任何聲音。
甦茜跪在科爾曼的身邊,握著他的手,祈求他醒過來。安德魯卻強迫她站了起來。
“你這樣會留下很多指紋的走,我們現在就離開”
“我不關心有沒有指紋”
“這的確是出慘劇,但是我們已經無能為力了。”
安德魯注意到科爾曼的頭壓住了一張白色的卡片。他把它拿了起來,發現這正是自己的名片。他的腦海里立刻涌入了一個念頭,這讓他暫時忘卻了現在的處境。
“見鬼,不用管指紋的事情了”他低聲咒罵道。
他移開了科爾曼的頭,拿起了電腦鍵盤,甦茜看著他做的一切,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安德魯立刻打開了瀏覽器,登錄了報社的信箱,輸入了自己的用戶名和密碼。
信箱里有很多他這幾天沒有來得及看的郵件,最上面的一封是剛剛收到的,就是杰克科爾曼發來的。
他們之前通過電話後,科爾曼應該就開始編輯這封郵件了。最後他倒在了電腦前,應該是他的頭部踫到了發送鍵。
安德魯立刻開始讀這封郵件,但是他意識到他郵箱里的其他信件正在一封一封地消失。
“有人侵入了我的郵箱”
他的郵件清單變得越來越短。
安德魯立刻摁下了兩個快捷鍵。科爾曼的打印機工作起來。
他把打印好的紙放在了口袋里,然後撥通了911。
學生宿舍里站滿了警察。救護車也趕到了現場,在確認了相關人的死亡後就離開了。尸體上沒有明顯傷痕,現場也沒有搏斗痕跡,沒有發現注射器,這就排除了外力致死或藥物過量這兩個死因。
只有一個年輕的學生,死在他的電腦屏幕前。錄取安德魯口供的警察告訴他這很可能是自然死亡。這已經不是第一個猝死的學生了,常見的死因有心髒缺陷、動脈瘤誘發、苯丙胺藥物攝入過量,或者只是單純因為他們糟糕的生活習慣。“這些學生為了通過考試還真是不惜一切代價。”警察嘆了口氣。在他的職業生涯中已經見過很多類似的事情。尸檢也證明了他的推測。目前,甦茜和安德魯都被要求不能離開紐約州,並在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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