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邊有人敲門。栗子網
www.lizi.tw來的竟是何渙,他犯了殺人罪,已經被流放,听說暴死于途中,居然能安然回來,而且還帶著兩錠銀鋌。
于是他強要和何渙換回身份。他出了門,樹影下有兩個漢子走了過來,帶著他上了一只船,船掉過頭向東行去,行不多遠就停下上了岸,來到一座院落,見到一個五十來歲的人,何渙說這人姓歸。
姓歸的十分和善,安排他洗漱,吃飯,安歇。
舒舒服服過了兩天,姓歸的帶著家丁和僕婦進來,說那件事該做了。隨即,強行用銀針給他穿了耳孔,他雖然不知要做什麼,不過听說事成之後會有一筆大報酬,便听之任之。
寒食那天,姓歸的讓他換了件紫錦衫,把個小錦袋揣在懷里,而後帶他坐上一只船。在船上他們喝了些酒,丁旦不久就昏睡過去。等醒來時,他發現自己竟被裝在一個麻袋里,不過麻袋口開著,有兩個人在說話,說什麼掉包、章七郎,他偷偷看了一眼,都沒見過。這時,他才怕起來,一動不敢動。
半夜,他趁那兩人睡熟後,偷偷溜了出去。
走到街市上,他才知道自己在應天府,他掏出懷里那個錦袋,袋里有些散碎銀子,還有一丸藥。他隨手扔掉了那藥丸,揣好銀子去找了家酒肆,吃了些飯,听見酒肆二樓在賭錢,便上去加入了賭局,災後運霉,一夜將那些碎銀幾乎輸盡。
天亮後,他才下了樓,卻見昨晚那兩個人向他奔過來,看著情勢不對,他忙拔腿逃跑,奔繞了半天,才終于甩掉那兩人,用剩下的一點銀子,搭了只貨船,回到了汴梁。
他不敢露面,就躲在胡涉兒家。胡涉兒起初還好,後來看他沒錢,臉色自然越來越難看。胡涉兒和葛鮮都住在魚兒巷,丁旦便趁夜到葛鮮家,想要訛些錢。葛大夫倒是拿出了五十兩銀子,但葛鮮忽然拔刀要殺他,他才躲開,葛鮮竟轉而一刀刺死自己父親。他驚得頭皮都要裂開,見葛鮮逃走,自己也趕忙逃回了胡涉兒家。
胡涉兒在街上無意中看到何渙的老家人齊全,便偷偷跟著齊全,找見了何渙的新住處。胡涉兒回來便和丁旦商議去向何渙訛些錢來。他們知道何渙已經沒有什麼家產,就商議好要一百貫,三天後去取。可是今天上午那個華服男子忽然闖進來,說胡涉兒竟向何渙索要一千貫,而且已經先付了三百貫。
華服男子走後,丁旦越想越氣,出去把胡涉兒的妻子綁了起來,而後在屋子里到處搜,卻只搜出了幾百錢。于是他去廚房里找了把尖刀藏在腰間,坐著等胡涉兒。天快黑時,胡涉兒才回來。他見到自己妻子被綁在一邊,立刻罵起丁旦。丁旦向他質問一千貫的事情,胡涉兒卻抵死不承認,而且越說越怒,揮拳就向丁旦打來。丁旦鼻子被打出血來,他見胡涉兒起了殺意,再想到何渙那里下個月就有七百貫,便抽出尖刀,一刀刺死了胡涉兒。
剛殺了胡涉兒,卻忽然冒出這個黑影,一路追趕自己。
丁旦不知道那是什麼人,自己又殺了胡涉兒,心里驚慌,沿著汴河北街一路沒命狂奔,奔過藍婆家,回頭見那人仍緊追不舍,他只能繼續逃。跑到東面那座小河橋上,腳下一滑,栽進小河溝中,他慌忙爬上了岸。這時,那個黑影已經追了過來,猛地一撲,把丁旦壓在身下。丁旦拼力掙扎,剛翻過身,在月光下隱約看清了那人面容,生著一只大鼻頭,似乎正是應天府追逐自己那兩人中的一個。這人一直追到這里,看來是決不罷休。
丁旦忙伸手從腰間拔出那把尖刀,一刀刺進那人腹部,那人猛地一顫,接著吼起來︰“他奶奶的孤拐你竟敢刺我”隨即,那人也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刀,朝丁旦用力刺下,丁旦被他壓住,根本躲不開,一刀刺進他的胸腔。栗子網
www.lizi.tw那人卻不停手,拔出刀,吼叫著又用力刺下,一刀,一刀,又一刀丁旦只能挨著,很快連痛都不覺得了,神智臨滅之際,他忽然笑了一下︰這輩子至少還糟蹋過許多錢,算是解了恨了趙不棄一早就來到城東的觀音院,在寺門外等著冷緗。
昨晚他匆匆趕到胡涉兒家,見院門大開,里面卻沒有燈光,就已覺得事情不妙。他走進屋里,听見屋角有女子呻吟之聲,忙摸到桌上火石,點著了油燈。這時才見地上橫著一具尸體,胸口一個刀口滲著血,但並非丁旦。再看屋角,胡涉兒的妻子坐在地上,身子被麻繩捆著,嘴里塞著布團。他忙解開繩索,取出帕子,胡涉兒的妻子立即撲向那具尸體,哭叫起來。看來那尸首是胡涉兒,丁旦殺了胡涉兒逃走了。不知道那大鼻頭薛海是否來過。
趙不棄見那婦人哭得悲切,才覺得自己的離間計過于輕率了。不過他生性跳脫,從不黏滯,搖頭嘆了口氣,將身上所有的錢都摸出來給了那婦人,讓她去報官。隨後便轉身離開,回去睡了一覺,醒來後也就不再多想,把心思移到了阿慈身上。
他在觀音院外等了一陣,見馬步引著一頂轎子走了過來。趙不棄朝馬步使了個眼色,先走進寺里,在庭院里踱著步觀賞花木。不一會兒,一個婢女攙著一個年輕女子走了進來,那女子頭戴瓖碧銀花冠,外穿綠錦銀絲半臂褙子,下面是綠石榴裙,身形曼妙,麗容挺秀,如一只綠孔雀,果然出眾。趙不棄注視著她走進佛殿,燒過香,拜過佛,扶著小婢轉身裊裊走了出來。
趙不棄迎上前去,笑著躬身施禮︰“武略郎趙不棄給冷夫人問安。”
冷緗停住腳,望著趙不棄,一臉納悶。
趙不棄又道︰“在下冒昧驚擾,是想向冷夫人打問一件要緊事。”
“什麼事”
“阿慈,爛柯寺。”
冷緗一驚,隨即對身邊小婢說︰“阿翠,你先到那邊等著。”
阿翠應聲走到寺門邊,冷緗才又問道︰“你想知道什麼”
“你用藥迷昏阿慈,那丑女香娥藏在鐵香爐里,才有了爛柯寺變身的事,對不對”
冷緗更加吃驚,忙問︰“你想怎麼樣”
趙不棄笑道︰“我倒不想怎麼樣。只是有人思念阿慈,想要她回去。”
“誰”
“這還要問”
冷緗眼中閃過愧色,但強行克制住慌亂。
趙不棄又問道︰“阿慈是不是在蔡行府中”
冷緗遲疑了一下,微微點了點頭。
“她現在如何”
冷緗躲開目光,並不答言。
趙不棄笑起來︰“你為了自家丈夫,不但犧牲自己,去服侍菜花蟲,又費盡心思,將自己的好友也弄進蔡府,實在是古今難得的賢妻,只是你那丈夫似乎並不是什麼賢良丈夫,他現在正摟著菜花蟲賞給他的美妾逍遙享樂”
“你究竟想要怎樣”冷緗忽然豎起柳眉,怒聲喝問。
趙不棄仍笑著道︰“我不是已經說了,我並不想怎樣,只是有人想要阿慈回去。”
冷緗頓時軟了下來,輕聲道︰“她在蔡府,蔡行不放她,我也沒有辦法。”
趙不棄再次問道︰“她現在如何”
冷緗遲疑了片刻,才低聲道︰“她被送進蔡府後,抵死不從,又摔碎了一只碗,抓了一塊碎瓷片,劃破了脖頸,說蔡行只要靠近,她就割喉自盡。蔡行雖然好色,卻不願強迫,見阿慈這樣,反倒更加著迷,讓人好好伺候她,等著她回心轉意。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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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居然這麼烈性”
“蔡行讓我去勸阿慈,阿慈說自己從來沒做過主,也早就不是什麼貞潔烈婦。卻沒想到能遇見這樣的人,能這麼看重她,她沒有別的報答,只能替他守住這一點廉恥。我不知道她說的是誰,但她說,就算死,也不會從。”
“那我更得救她出來。”
“怎麼救”
“這需要你相助。你願不願意”
冷緗又遲疑了半晌,才點了點頭︰“是我對不住她。你要我怎麼做”
第十二章梅船
要在明善,明善在乎格物窮理。窮至于物理,則漸久後天下之物皆能窮,只是一理。程頤趙不尤想了一夜,終于大致明白了梅船消失的真相。
清早起來,他先給顧震寫了一封短信,交給乙哥送了出去。而後吃過飯,帶著墨兒、瓣兒一起來到汴河邊,過了虹橋,走向梅船消失的地方。經過樂致和的茶坊時,趙不尤朝里望了一眼,樂致和正在後面燒水,抬頭也看到了趙不尤,但隨即躲開了目光。看來那樁假信事件,讓他們幾個都不好過。
趙不尤心里想,孰能無過尤其是善惡是非,哪里有那麼直截明白唯願東水諸子經由此事,能深省人心事理,于德業上更進一步。
他們三人來到岸邊,梅船和新客船當時相撞的地方並沒有泊船,水面空著。
瓣兒問道︰“哥哥,你真的猜出來梅船是怎麼消失的”
趙不尤笑了笑︰“我只是想出了其中之理,是否對,還得實物來驗證。”
這時顧震帶著萬福和十二名弓手趕了過來,顧震大聲道︰“不尤,你真的查明白了”
“還需要驗證”趙不尤望著那些弓手,“各位有誰會水”
兩個弓手搶著道︰“我會”
趙不尤指著那天新客船停泊的水域︰“那就煩請兩位到水底去撈一撈,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
顧震忙道︰“我當時就懷疑那梅船沉到了水里,已找人到水底探過了。”
趙不尤搖了搖頭︰“那天你探的是梅船的位置,當時這里停著那只新客船,它下面並沒有查。”
“新客船下面會有什麼”
“去探探就知。我估計下面有東西。”
“好吧,你們兩個潛下去看看。”
兩個弓手脫了外衣,一起走進水里,潛了下去。一口氣時間,兩個弓手先後從水里冒出了頭,其中一個叫道︰“大人,底下真的有東西”
顧震忙道︰“那還不趕緊撈上來”
兩人吸了口氣,又一起潛了下去。半晌,水面嘩響,兩個弓手又浮出來,一起拖著件東西游到岸邊。陽光照耀下,那東西閃著黃亮光芒,是件銅器。兩個弓手將它拖上岸後,眾人才看清,似乎是一架銅爐。
那銅爐大概三尺長,一尺寬,兩尺高,分成兩層。底下是爐膛,里面還有些燒剩的石炭;中間隔著層銅絲網,周邊則是一圈水槽,頂上則是鏤空的爐籠。
顧震納悶道︰“這是什麼”
趙不尤揭開爐蓋,從絲網角落里拈出一顆殘渣,摳破外面的黑焦,里面露出些未燒盡的黃褐粉粒︰“那天梅船被煙霧罩住,那些煙霧就是用這個燒出來的。”
“這個”
“應該是混制的香料。”
萬福也從爐角拈出一粒殘渣,用手指捻碎後,嗅了嗅︰“還有些殘余氣味,對那天我在橋上聞到的就是這個香味,有些像木樨香。”
顧震越發納悶︰“這銅爐怎麼會跑到新客船底下還有,那天梅船被煙霧全部罩住,這個銅爐能燒出那麼多煙”
“絲網周邊是水槽,連蒸帶燒,煙霧混著水汽”趙不尤說著望向那兩個潛水弓手。
其中一個道︰“大人,水底下還有不少銅爐,大約有十幾個。”
顧震瞪大了眼︰“這麼多你們全都撈上來。不尤,你怎麼知道有這些銅爐”
“下鎖頭稅關簿錄上記載,梅船當時載了些廚具和香料。要造煙霧,自然少不了爐具。但這些爐具始終沒有查到。”
“梅船消失了,船上的東西自然也就跟著沒有了。”
“這世上除了水與氣,豈有憑空消失的東西”
“這麼說,你真的知道梅船去了哪里”
“銅爐既然找到了,我的推斷應該不差。我們現在去汴河船塢,到了那里,你自然會明白。”
顧震留下那兩個弓手繼續打撈銅爐,其他人一起趕往汴河船塢。
到了船塢,趙不尤先向塢監要了把釘錘,而後引著眾人來到那只新客船邊。
新客船仍停在水邊,船頭一根粗纜繩,拴在前面一根粗木樁上。趙不尤先在岸上仔細看了看,船的尾部懸空虛伸出去一截“虛艄”,比實際船身長三尺左右。趙不尤記好虛艄和船身相接的位置,而後上了船,走進尾艙。
尾艙一半在船身,一半在虛艄,卻是一整間,本該用整長的木板縱列才堅固。這只船卻不是,船身和虛艄的船板分成兩截,分界處是一條橫木板。而且,正如趙不尤所料,那塊橫木板兩邊各有一個大釘頭。
趙不尤用釘錘去撬那兩顆釘頭,很松,輕易就拔了出來。隨後,他又去撬那塊橫板,果然是活板,應手而起。他搬開那塊橫板,下面是空的,能看得見水和船尾板。
顧震、萬福、墨兒、瓣兒等人站在他身後,全都彎腰看著,都很納悶。趙不尤俯身向下面探看,見船尾板中間頂端果然有個洞。他微微一笑,回頭讓墨兒將窗腳的那條繩鉤掛到頂篷木梁的滑輪上。墨兒搬來一個木凳,踩上去,將繩頭穿過滑輪,趙不尤接過繩鉤,鉤住船尾板的那個洞,讓墨兒用力拉。
墨兒拽緊繩頭,萬福也過去幫忙,兩人一起用力,一陣吱嘎聲,船尾板居然被吊了起來,像閘門一般。眾人看到,都驚呼起來。
趙不尤讓兩人繼續拉拽,很快,船尾板完全被拉了上來,像一堵木牆一樣,將尾艙隔為兩間。趙不尤過去將繩頭拴牢在窗欞上,而後笑著道︰“我們再去外面。”
眾人又一起下了船,來到船尾一看,里面竟還有一層尾板,不過要舊得多。
趙不尤見後面不遠處泊著一只游船,就喚了幾個弓手,一起上了那只游船,劃近新客船船尾,他站在船頭,查看新客船船尾“門扇”里面那一層船板,選好中間稍右的位置,舉起釘錘,用力敲砸,砸穿了船板,砸出一個洞。顧震等人在岸上看著,全都驚詫不已。趙不尤透過那洞,看清船尾縱梁的位置,在縱梁另一側又砸出一個洞。
隨後,他從游船上找來一根粗麻繩,將繩頭穿過兩個洞,牢牢拴住那根縱梁。繩子另一頭則拴在後面游船船頭的木樁上。
眾人越發納悶,趙不尤卻只笑了笑,請十位弓手全都上到後面那只游船上,每人拿一根船槳或船篙,倒著劃那游船。弓手們準備好後,趙不尤站在游船船頭,大喝了一聲︰“劃”
弓手們執篙握槳,一起用力,那只游船迅即向後滑動。新客船船頭、船尾的兩根麻繩很快繃緊,前後拉扯之下,發出一陣吱嘎聲。趙不尤大聲吆喝著指揮弓手們繼續用力劃,新客船發出的吱嘎聲越來越響,船尾和船身似乎被扯裂,竟慢慢伸了出來。
弓手們繼續用力,新客船被拉出的船尾越伸越長,竟像是這船有個內身。
顧震等人在岸上看著,全都睜大了眼楮。趙不尤繼續吆喝,那些弓手也一起喊著號子,拼力劃船。忽然,每個人都感到手底的拉力猛地一松,游船也像是掙脫了束縛,猛地向前一沖。
趙不尤大喝了一聲︰“好”
弓手們停住手,大家一起望向水中,只見新客船和游船之間竟憑空多出一只船來。
從外殼看,那是只舊船,船身、船艙俱在,只是沒有頂篷和桅桿。
趙不尤跳上岸,指著那只船沉聲道︰“這就是那只梅船”
顧震和墨兒他們驚了半晌,才忙向新客船里面望去,除了前後艙,新客船中間只剩下一個空殼,連船底都沒有,露出一方水波。只有兩舷底部有兩條長木箱,它之所以不沉,靠的便是這兩側的空箱。
顧震大驚︰“梅船是鑽進這里面了”
趙不尤道︰“正是。他們之所以用那些銅爐燒出煙霧,一是為了造出神仙假象,二則是為了遮掩耳目。我那天又來查看過這只客船,見它外面的船板全是新的,而里面的船板則是舊的,昨晚才終于猜破這船套船的抽屜戲法。”
“這麼說梅船上那些尸體根本不用搬運,他們其實一直就在梅船上,只不過套上了這個新船套”
“我去應天府查問,說有人重金買下了梅船,我估計買船之人量好了梅船尺寸,在汴京照著造了這個新船殼,清明那天趕早等在了虹橋上游。”
“他們既然能造這個新船殼,連里面的船一起造只新的,不是更好何必花錢買梅船”
“恐怕是覺著新船容易令人生疑,舊船消失則更像真事,也更神異。”
“他們為何要花這麼多心血做這種事”
“為討官家歡心。平地都能壘起一座艮岳,這點又算得了什麼我估計梅船在虹橋東邊起航時,是有意沒有放下船桅桿,好引橋上兩岸的人全都來看,這樣,這出煙幕大戲才不枉鋪排這麼大陣仗。”
“這倒是。林靈素被貶之後,恐怕不計代價想重新邀寵,看的人越多,傳得越廣,于他便越有利。只是梅船上那些人用銅爐燃出煙霧,煙燻火燎,他們難道不被燻死”
趙不尤從懷里取出谷二十七身上搜出的那條紗帶︰“他們用這紗帶在水里泡濕,蒙在臉上,上半截涂了清漆,既不怕眼楮被燻,又能看清東西。下半截則可以堵住口鼻。”
顧震笑起來︰“原來這紗帶是做這個用的。但除了郎繁,他們都是中毒而亡。這麼多人是被下了毒,還是一起服毒自盡”
趙不尤又取出那個小瓷瓶︰“當時十分忙亂,很難下毒殺掉所有人。我估計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有這樣一個小瓷瓶,里面原本裝的恐怕該是蒙汗藥,讓他們一起昏睡過去,醒來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但那幕後之人怕泄露機密,給他們時,換成了毒藥。這些人卻不知情,完事之後各自按照計劃喝下了瓷瓶里的藥水。梅船船主應該是最後一個喝,為防止留下證據,他將所有瓷瓶和紗帶收起來,扔掉後,才喝下自己那瓶。因此,谷二十七從暗艙里出來後,看到那些同伙倒在地上,並不如何吃驚害怕,他恐怕以為他們只是昏睡過去。後來,听到同伙們全都死了,他才明白過來,或是過于傷悲,或是怕被幕後之人加害,所以也服毒自盡。”
“那些瓷瓶扔到水里了”
“我估計是在河底,或者在某個銅爐里。”
顧震呆了半晌,才又問道︰“還有,那天上午,有人看到新客船里有不少人在說笑唱歌。後來那二十四具尸體,據谷二十七、張擇端這些人指認,除了兩個,其他都是梅船上的人。新客船里原來那些人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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