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訟狀的,你若能辦就辦,若拿不定主意,就先留著,等我回來再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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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墨兒低聲應道。
昨天岸邊所有人都親眼見到了梅船,它是如何憑空消失究竟去了哪里
趙不尤並不信什麼神仙之說,一向認為萬事萬物皆有其理,所謂“神跡”,不過是不明其理,一旦明白其中道理,異象怪談便不足為怪,不攻自破。
當年真宗皇帝為樹神威,就曾密造過天書降臨的事。上有所好,下必風從,那些年,從朝廷到民間,各處都爭獻祥瑞,以邀寵賞。當今天子,崇信道教,痴迷神仙之說。天下又重現各種“異象”“神跡”,其中大半牽強附會,小半裝神弄假。
所以,昨天整件異事中,那白衣道士倒是最好解釋,只要躲在船中,適時跳上木筏,再裝扮得怪異一些,便能做到。問題在于他這樣做,意圖何在
看那銀帛上“天地清明,道君神聖”八個篆字,應該是為了造出祥瑞神跡,希求恩賞。但若是只為造祥瑞,斷不敢隨意殺人,而且是殺死二十五人,不祥之至。
銀帛上另添了兩個墨字,把吉文變成大逆諷文“天地不清明,道君欺神聖”。看來是有人故意作對,破壞“神跡”。這作亂之人膽大無比,難道船上人都是被他所殺
除了漂走的白衣道士和兩個童子,船上只剩一個活口谷二十七。
殺人者是他們其中之一
白衣道士是假造祥瑞者,應該不會殺人。兩個小童,更難殺掉二十五人。
那麼,凶手是谷二十七他是裝作被打暈躲在暗艙內但他腦後的確有被鈍器重擊的傷痕血跡。
梅船撞到新客船之前,船上船工必定還在劃船,據旁觀者所言,從撞船到消失,並沒有多久,以他一人之力,這麼短時間內,如何毒殺二十四人何況其中兩個是新客船上的人還有,梅船上的人為何又會死在新客船上難道谷二十七在說謊那些人並不是梅船上的人,而是新客船上的應該不會。
當時梅船在虹橋下遇險,船工們都在拼力劃船,橋上很多人在圍觀,距離梅船很近,船上人的模樣大致都能看清楚,尤其是梅船主和那婦人,兩人當時都站在頂篷上,萬福記得很清楚,在新客船上看到兩人的尸體,當即就認了出來。這一點,谷二十七應該不敢說謊。
那麼,梅船上的二十二人,究竟是跑到新客船上被毒殺,還是死後被搬到新客船上的前者顯然更易行。
另外,顧震附近的人,都說新客船被撞之前,船里有不少男女歌笑的聲音,只是窗戶一直關著,不知道究竟有幾個人。似乎至少有七八個。撞船之後,並沒有見人下船。
然而,據那谷二十七辨認,新客船上死去的二十四人中,二十二人都是梅船上的人,只有兩人他未曾見過。那兩人應該是新客船上的人,那麼,新客船上其他那些歌笑的男女去了哪里
整場異事中,不但消失了一只船,還消失了一群人。
更關鍵的是,郎繁為何會在那船上他是死在新客船上,還是像其他人一樣,原先也在梅船上其他人都是中毒而死,他為何是被刺身亡
趙不尤租了一匹馬、一頂轎子。
溫悅乘轎,他騎馬,都穿了套素服,一起進城。途中先去紙馬鋪中,辦了一套冥幣、明器,因郎繁愛武,特地選了兩柄紙劍,又去買了一壇酒,備好一套奠儀,才趕到城南宣泰街的郎繁家。
那是賃的一院小宅,開門的是個僕婦,一臉悲容,她認得趙不尤,低聲問安,請他們進院。院子不大,冷冷清清,堂屋門開著,桌椅陳設照舊,江氏昨夜才得知死訊,還沒來得及設靈堂。栗子小說 m.lizi.tw內屋傳來小兒啼哭聲,那僕婦走了進去。
趙不尤和溫悅相顧惻然,郎繁只身來京求學應舉,在京中沒有什麼親族,他的尸首還需復檢,仍留在那客船上。單靠江氏,恐怕連喪事都難辦理。
過了一會兒,江氏走了出來,穿著素色衣裙,尚未戴孝,頭臉只草草梳洗了一下。她本就體弱,尖瘦的臉兒越發蒼白,薄薄的嘴唇看不到一點血色,一雙眼哭得微腫。她朝趙不尤夫婦道了個萬福,才抬起頭,淚水就流了下來。
溫悅忙上前挽住她,要開口安慰,自己卻也忍不住落下淚來。
趙不尤忙溫聲勸慰︰“弟妹節哀,一對兒女今後全要靠你,你一定要保重身子。”
“是啊,”江氏拭去眼淚,勉強笑了笑,“我也這麼跟自己說,他在的時候,凡事都有依仗,今後只有靠我自己,得盡快學著要強了。趙兄,溫姐姐,請坐。章嫂在哄孩子,我去給你們煮茶。”
溫悅忙也擦淨眼淚︰“江妹妹,不必了”
“這怎麼可以昨晚我盡情哭了一整夜,算是為他送別。日子還得過,從今天起,該怎麼樣,就得怎麼樣,不能缺了禮數。”江氏又澀然笑了一下,轉身去了廚房。
趙不尤和妻子只得在客椅上坐下,見江氏如此哀痛,卻仍能自持,心中暗暗生敬。
半晌,江氏端著茶盤出來,給趙不尤、溫悅斟了茶,才坐到他們對面。一個小孩兒從內屋走了出來,是郎繁的長子啟兒,才四歲大,模樣性情都像父親,小臉兒瘦窄,不愛說話,小心走到江氏身邊,偎在江氏腿邊。
“啟兒。”溫悅柔聲喚他。啟兒卻有些怕生,不作聲。
“見了伯伯、伯母怎麼不請安”江氏責道,啟兒才小聲叫了聲伯伯、伯母。江氏攬住兒子,問道︰“趙兄,昨天你就在那船上,今天來,恐怕不單是來吊唁”
“我受顧震之托,來詢問緣由,追查凶手。”
“啟兒,快跪下給趙伯伯磕頭,謝謝趙伯伯。”江氏推了推啟兒,啟兒走到趙不尤面前跪下,認認真真磕起頭來,趙不尤忙起身抱起啟兒︰“弟妹莫要如此多禮,這是我分內之事。”
啟兒掙脫跑回到江氏身邊,江氏輕撫著兒子,低頭尋思了片刻,輕聲道︰“我想了一整夜,其實他走之前,就已經有些不對了。”
“哦”
“趙兄也知道他的性子,看著謹謹慎慎,什麼都不願意多說,但心里一直藏著抱負,想著做些大事,讀了那麼多聖賢文章、兵書戰策,至今卻只在禮部膳部司任個閑職,看管藏冰,他說連個門吏都不如。性子又硬,不願和同僚多親近,更不會巴附上司,別人什麼不做,數著年頭也能升遷,他卻被鎖在了冰窖里一般,只能自己悶悶不樂。回到家中,不是讀書,就是練劍,連孩子都難得親近”
趙不尤望向啟兒,和琥兒完全不同,這孩子一直偎在母親腿邊,神色里始終有些畏怯。
江氏嘆了口氣,繼續言道︰“可是大約是半個多月前,他像是遇到了什麼好事,臉上難得有了笑容,話也多了起來,還買些玩物糖果回來逗逗孩子。他一向不願意我多嘴,我也就沒敢問。不過,心想著一定是好事,也就跟著高興。不過,才幾天,他的神色又有些不一樣了,像是遇到一個難題。以往,遇到難題,他的右手不由自主就會握成拳,他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若在猶豫盤算,拇指會不停搓動;若決定放棄,手指會張開;若是拳頭忽然握緊,重重頓一下,那一定是定了心,決意去做。他不是個羅唆的人,一件事最多隔夜,第二天一般就能決定。栗子小說 m.lizi.tw可是這一次,他的拳頭握了十幾天,連夢里似乎都在憂煩,睡著覺,拇指還不住地搓我當時就發覺那一定是件大事,我嫁給他五年來,他從未這樣過。但我怕他煩,仍然沒敢問。早知道,就算被罵,也該問個明白”
江氏一邊說,縴細的手一邊模仿著丈夫的手態,到後來,已分不清是郎繁那十幾天的糾葛,還是她自己的傷悲。說到悔處,她略微停了停,深吸一口氣,忍住眼里又泛起的淚,才又講起來︰“直到前天,簡莊先生約了寒食會,他一早就去赴會,下午才回來。一進門,他就說要出趟遠門,大約要三天,我忙問去哪里,要帶些什麼他只說去應天府,什麼都不需帶,只換了套干淨便服,包了兩本書,又取了幾陌銅錢,兩錠二兩的銀餅,對了,還帶了家里那柄短劍”
趙不尤暗想,去應天府水路最便捷,船資要二兩銀子,郎繁只備了往返路費和少量零用錢,看來要去辦的事並不麻煩。書是船上消閑,而短劍呢防身,還是另有緣由刺死他的是否正是那柄短劍
江氏轉頭望向大門,輕聲道︰“那天,我抱著螢兒,牽著啟兒,送他到大門外,他摸了摸螢兒的臉蛋,拍了拍啟兒的肩膀,又朝我笑了笑,什麼都沒說,轉身就走了。我看了一眼他的右手,仍捏著拳頭,攥得極緊,他手勁本來就大,拳頭攥那麼緊,若是握著個石子,恐怕都會捏得粉碎”
第四章東水八子
循理則為常,理之外則為異矣。邵雍
趙不尤獨自告別,騎馬去拜會簡莊。溫悅留下來幫助江氏辦理喪事。
郎繁為“東水八子”之一,而簡莊又是八子之首,郎繁去應天府那天,曾與其他七子聚會,或許簡莊會知道一些內情
簡莊也住在東郊,新宋門外、汴河邊的禮順坊。他曾師從大儒程頤,學問主守一個“理”字。自神宗任用王安石變法,五十年來,天翻地覆,擾攘不寧。新法、舊法輪番更替,朝臣也分出許多黨派,洛黨、蜀黨、朔黨各派之間爭斗不休。程頤屬洛黨,尊舊法。二十年前,蔡京拜相,重新推揚新法,只要有過異議者,不論派系,都歸為“元 奸黨”,他列出一個名單,將司馬光、程頤、甦東坡等三百零九人名字刻石,在端禮門外樹立“奸黨碑”,並傳布天下。這些黨人或羈押,或貶謫,被一舉清除。百年間砥礪出的一股士大夫清流正氣,經此一劫,斫喪殆盡。
程頤的洛學主張誠心正意,克己復禮;驅除人欲,謹守天理。之前就已被斥為“偽學”,那時更嚴禁他私自授學,驅逐了所有弟子。當時,簡莊還年少,才從學不久,也被遣散。五年後,程頤寂寂而終,朝廷不許門人弟子到靈前祭拜。簡莊乘夜到老師墓前偷偷拜祭。想起老師生前所言“做官奪人志”,便憤而斷了求取功名的念頭,一心讀書修身。
到了禮順坊,穿進北巷子,巷子最里面,兩叢蒼青斑竹,掩映一扇舊木門,正是簡莊的宅子。
門左的竹竿上拴著兩頭驢子,看來有客。趙不尤將馬拴在門右的粗竹上,抬手叩門,開門的是個年輕男子,形貌憨樸,身材矮胖,將一件白色 衫撐得圓脹,是“東水八子”之一、太學內舍生鄭敦。
坊間曾按八子各自優長,分別給他們起了雅號︰夫子簡莊、琴子樂致和、魁子宋齊愈、策子章美、墨子江渡年、棋子田況、劍子郎繁,唯有鄭敦沒有格外擅長,因他生得胖,就叫他“墩子”。
鄭敦面色沉痛,低聲問了聲好,看來已經得知郎繁噩耗。進了院門,和趙不尤家相似,也是一院儉素的小宅,不過沒有種花,院子兩邊各有一叢細竹。院中席地坐著四人,簡莊和其他東水三子琴子樂致和、墨子江渡年、棋子田況,每人身下一領竹席,面前一張木幾。
簡莊一心復興古禮,所以朋友聚會,不用桌椅,而用古時席案,坐姿也是古式跪坐。趙不尤雖然敬重簡莊學問品格,但于這些古禮,卻有些不以為然。
四人見到趙不尤,全都站起來,穿好鞋子,一一揖拜。
簡莊四十多歲,穿著一領青袍,身材清瘦,腰背挺直,如一竿勁竹。他常日神情端肅,這時更多了些悲郁憂色。其他三子,也都神色凝重。琴子樂致和形貌清雅,瘦鶴一般;墨子江渡年神采狂縱,野馬一樣;棋子田況則和善微胖,像一個溫熱饅頭。
簡莊家境寒素,並沒有請僕役,他的妻子劉氏搬著木幾,小妾烏眉抱著竹席,一起出來,鄭敦幫著安放好席案,兩人向趙不尤問過安,斟了茶,便退了下去。簡莊因正妻劉氏不能生育,才娶了這一房妾室。劉氏本就為人樸訥,今天更是神情悲愁。烏眉現已有了身孕,形容嫵媚,衫裙雖不精貴,卻也十分鮮艷。她一向活泛多語,今天卻也臉帶戚容,悄然不語。
趙不尤發現除了郎繁,八子還缺魁子宋齊愈、策子章美。但隨即想起來,今天殿試,兩人去赴試了。他們兩人原本都是太學上舍上等生,不需殿試便可直接授官,但今年重興科舉,上等生也須殿試。
趙不尤依著簡莊的姿勢跪坐下來,問道︰“你們已知道郎繁的消息”
眾人默默點頭,簡莊沉聲道︰“昨天我們幾個等他和章美,一直不見來,就先散了,卻不知道郎繁竟在那只船上。方才鄭敦來說,才知道。”
“我也是今早遇見左軍巡使的親隨萬福,才听說。”鄭敦低聲嘆氣。
趙不尤問道︰“方才我先去了郎繁家,听他妻子講,寒食那天,郎繁先和你們聚了之後,下午乘船去了應天府”
“應天府他去應天府做什麼”鄭敦猛地問道。
“你們不知道他去了應天府”
鄭敦忙道︰“不知道,他一個字都沒講。”
簡莊略一沉想︰“那日聚會,吃過飯後,又說了會兒話,就各自散了,他的確未說自己要去應天府。”
“那天聚會,他是否有什麼異常”
諸子各自回想,鄭敦先答道︰“和平常一樣,喝酒多,說話少,偶爾才說一兩句話,好像沒有什麼異常,至少我沒看出來。”
江渡年道︰“後來,他和章美兩個爭了兩句。”
“哦,爭的什麼”
“四十不動心。”
“對,是爭過這個。”鄭敦也記了起來。
趙不尤知道這是孟子所言,“我四十不動心”。東水八子聚會時,多是講論學問,探析孔孟仁義之說。便問道︰“他們各自什麼主張”
田況答道︰“章美說不動心是再無煩惱,得失不縈于懷,憑心而行,無所不當。郎繁卻說章美是禪家之說,並非儒者之心,見孺子落井,如何能不動心”
鄭敦道︰“兩個爭了一場,最終也沒爭出個是非對錯。然後大家就散了。”
趙不尤心想,兩人所說的“心”,並非同一個心。章美所言的心,是得失憂懼心,人到四十,心志已定,內無所疚,外無所懼,進退取舍,不再惑于利害,計較得失,義之所在,自然而至。這應該是孟子本意。而郎繁所言的心,則是惻隱之心,是人之天性良知,豈能讓它變成木石,僵死不動郎繁所言不錯,但並非孟子四十不動的那個心。
不過不論對錯,從這場爭執中,是否能看出郎繁當時心境他去應天府,是什麼讓他“動心”
他正在沉想,鄭敦忽然道︰“除了郎繁,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章美也不見了。”
“哦如何不見的”
“寒食那天聚完後,我因有事,便沒和他同路。傍晚我才想起來,我替他在二王廟求的吉符忘了給他,就拿了去上舍找他,到了他齋舍中,卻不見他,問他的室友,說他並沒有回來”
“之後你就沒再見過他”
鄭敦搖搖頭︰“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上舍,他的齋友說他一夜都沒回去。我不放心,下午又去了,他仍沒回來。昨天一天,我跑了三趟,他還是沒回來。”
“今天是殿試。”
“是呀,昨晚他的齋友們也很著急,四處找他,學正也知道了,命所有上舍生都去找,但始終不見他人影。今早我又去看,他還是沒回來,我又趕到東華門外,想著他可能從其他地方直接去殿試,可是人太多,赴試的人穿得又都一樣,沒見到他,不知道他到底去了沒有。”
“宋齊愈也不知道”
“嗯不知道。”
趙不尤听著鄭敦聲氣略有些遲疑,又問︰“章美走之前也沒跟他講”
“昨晚他也在到處找尋章美。”
宋齊愈和章美雖然同在上舍,但太學六人住一室,五室一齋,他們兩個不住在同一齋。
宋齊愈號稱“魁首”,但殿試只考一道策論,這是章美專長,不但太學,滿京城的人都在爭猜,兩人究竟誰會是今年魁首如果章美今天真的缺考,人們恐怕會大大失望。至于章美,十多年苦學,只為這一天,一旦缺考,恐怕終生抱憾,什麼天大的事,能讓他在殿試之前忽然消失
趙不尤心里升起一陣不祥,但願章美失蹤和郎繁之死並無關聯。
他又問其他四子,四人都黯然搖頭。
簡莊等人要去郎繁家中吊問。鄭敦心里擔憂章美,說先去東華門看看章美回來沒有,晚些再去郎繁家。趙不尤听見,便和鄭敦同路,前往東華門。
兩人拜別簡莊等人先行,趙不尤見鄭敦牽著驢子,他個子本就偏矮,若自己騎馬,高矮懸殊更大,不好說話。從這里去東華門並不遠,就特意沒有上馬,鄭敦也就沒有騎驢,兩人牽著步行說話。
“東水八子”中,鄭敦和“魁子”宋齊愈、“策子”章美更親近些。他們三人是越州同鄉,一起上的童子學、縣學、府學,又一起考入太學。只是到了太學,天下英才聚集,學識高下便分了出來。宋齊愈和章美不但順利由外舍、內舍升至上舍,更被譽為太學雙英。
宋齊愈經書策論俱優,連年獨佔魁首,所以稱為“魁子”,而章美經書稍遜,但長于策論,兼具曾鞏之謹嚴、甦轍之醇厚,所以被稱為“策子”。唯有鄭敦,進入太學後,頓覺吃力,今年才勉強升到內舍。不過三人自幼及長,都在一處,情誼比尋常手足更深。
兩人說著話,不覺來到皇城東華門外。殿試便是在里面集英殿舉行。
門前有許多侍衛整齊站列,紅木杈外,有不少人在觀望。兩人因牽著驢馬,不好過去,就在站在街對面等候。等了一會兒,有考生開始出來,圍看的人起哄喝彩起來。出來的考生有的滿臉紅漲,有的面帶喜色,有的神情呆滯,但多少都有些大夢初醒的樣子。
“齊愈”鄭敦忽然道。
果然,宋齊愈從東華門的朱漆大門中走了出來,身形修長,風姿挺秀,白色衣袂在清風里掀動,如一桿雪旗。
“魁子”圍觀的人頓時嚷叫起來,更有一些人圍擠過去,爭著湊近去看太學魁首。宋齊愈微微笑著,朝眾人叉手致禮,而後加快了腳步。
等他擠出人群,走過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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