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古。栗子網
www.lizi.tw發生這事時,老古正在橋邊”
古德信在一旁接道︰“那道士漂下去時,附近都是大船,不好調用。只有對岸有只小船,我讓甘亮趕緊去追了,還沒回來。”
趙不尤點了點頭︰“你親眼見到那船消失了”
古德信搖搖頭︰“當時我在章七郎酒棧等你們二位,那是虹橋東邊,又在北岸,只看到那船鑽過橋洞時,忽然冒出煙霧來。不過那道士漂下來時,我倒是見著了,那道士估計有六十來歲,後面還立著兩個小童,雖然隔得有些遠,但還是能斷定那是凡人,不是什麼仙人。”
趙不尤答道︰“這是當然。”
“還有這個”古德信走到窗邊小桌上,端過一個碗來,“道士身後兩個小道童撒的。他們飄走後,我讓河上的船夫撈給我的。”
趙不尤低頭一看,碗里盛了些水,水上漂著兩朵花,是梅花,殷紅如血。他拈起一朵,見花蕊細細叢立,花瓣鮮嫩舒展,淡淡有些香氣,是鮮梅花,仿佛剛從枝上摘下不久。
顧震也湊了過來︰“已經清明了,哪里找的這鮮梅花”
趙不尤沉思片刻,並不答言,反而問道︰“還有那寫了八個大字的銀帛呢”
顧震忙道︰“忘了給你看了,就卷在船頭那里,那東西更扎手”
眾人來到船頭,船舷邊果然有一卷浸濕的銀線瓖邊白帛。
顧震俯身慢慢扯開,帛上先露出一個泥金篆書大字“天”,接著是“地”,顧震停住手,抬頭望著趙不尤,目光有些異樣︰“你看後面這字”他繼續扯開帛卷,“地”字後面露出一個墨筆寫的字“不”。這個字比前兩個字尺寸小一些,站遠就看不清。筆畫粗劣,像是剛學字的人所寫。
顧震繼續展開帛卷,後面是“清”“明”“道”“君”,四個泥金篆體大字,之後又是一個墨筆字“欺”,最後是“神聖”二字。
連起來,八個泥金篆體大字是︰天地清明,道君神聖。
不知何人,又用墨筆添了兩個字,如此便成了︰天地不清明,道君欺神聖。
趙不尤心里一沉,當今官家自稱“道君”,這寫金字的人,自然是想造出祥瑞,向天子獻寵。而添墨字的人,則是公然嘲罵天子,侮辱朝廷。
古德信低聲道︰“這是十惡不赦、頭等大罪。什麼人這麼大膽”
顧震迅速卷起銀帛,犯愁道︰“叫我怎麼處置這東西比火炭還燙人”
“大人”客船外忽然傳來叫聲。
眾人向外望去,一只小船停到了客船邊,船頭站著一個書吏模樣的精干男子,是古德信的親隨甘亮。
顧震忙走到窗邊問道︰“如何”
甘亮在船上搖了搖頭,面帶愧色。
古德信道︰“上來再細說。”
船尾一對船工夫婦各執著一根船篙,甘亮掏了幾十文錢,給了那船夫。趙不尤看那船夫眼熟,卻想不起來。墨兒在一旁道︰“是魯膀子,正月間不是租了他的船,請二哥一起看燈喝酒一壇酒他偷了小半,被咱們發覺”
魯膀子似乎也認出趙不尤和墨兒,低著頭趕緊劃船走了。
甘亮上了船,先拜問過顧震和趙不尤,而後講起追蹤過程︰“卑職趕過去時,那船主不在,只有他媳婦,等她找來自己丈夫,那道士已經轉過了河灣,卑職催他們夫妻盡力快劃,追到河灣那邊,一眼望過去,卻根本不見蹤影。”
趙不尤問道︰“前後大概耽擱了多久”
甘亮略算了算︰“最多一盞茶工夫。”
趙不尤想了想︰“轉過河灣,河道就直了,並沒什麼遮擋,今天天晴,能望到一二里遠。小說站
www.xsz.tw道士乘的應當是木筏,就算你耽擱了些時間,他也不會漂得那麼快。當時河上有沒有往來的船只”
“沒有,河面上空空蕩蕩。卑職一直追到了汴河下鎖稅關,問守關的人,他們也並未見到有人來過。”
“沿途岸邊呢”
“這一路下去,都是田地,只望到遠處有幾個耕田的。”
顧震氣悶道︰“又沒影了”
幾人都沒了言語,各自沉思起來。
這時,日頭偏西,天色已近黃昏,漫天雲霞如染絮,被夕陽燒灼得漸漸烏黑。兩岸人漸稀少,虹橋上歸人匆匆,船里也漸漸昏暗起來。趙不尤扭頭看岸上老樂清茶坊,門窗幽寂,簡莊、樂致和也似已不在。
靜默中,身後忽然響起一陣咚咚聲,是小客艙那頭。
隨即,似乎有人在喊叫,悶聲悶氣,像是從船底發出墨兒循聲搶先尋了過去,趙不尤、顧震、古德信及甘亮也隨著忙鑽進過道。
“是這里”墨兒在左邊第一間客艙外大聲道。
客艙過道本就狹窄,這時天色已暮,過道中越發昏暗。趙不尤弓著身跟過去,客艙右邊一張木床佔了小半間,勉強可睡兩人;左半邊雖空著,但窗口擺了張小木桌,兩把方凳。地上還躺著兩個昏迷的船夫。墨兒進到門里,艙中已無多少余地容足。
墨兒跨過兩個船夫,站到木桌那邊,給趙不尤騰出一點地方來。
這時,艙里又響起那悶叫聲、敲擊木板聲,是從墨兒腳下發出。
趙不尤忙走進去,顧震也已趕來,扒在門邊,伸進頭來粗聲道︰“下面藏了人”
墨兒把木凳和木桌都搬到床上,趴下來听了听,下面仍在哼叫敲擊,他用手掌沿著木板縫隙摸索,摸了兩個來回,都沒找到撬開木板的下手處。
趙不尤俯身看了看床下,見牆板底縫隱隱透進些微光,便道︰“平推試試。”
墨兒用兩掌抵住木板,左右使力,木板果然向床那邊滑動了一些,他加倍用力,木板橫著移動,從床下牆底縫伸了出去,底下露出一個長方深坑。因在窗根下,昏黑如墨池,是個暗艙。
墨兒正低頭查看,一個黑影猛地從暗艙里冒了上來,伴著一聲刺耳怪叫。墨兒驚得一倒,坐到了腳後那具尸身上。暗艙里冒出的那個黑影大口粗聲喘著氣,並不斷發出怪聲。
一團光從過道里亮起,是甘亮,從大艙那邊找到盞油燈,點亮端了過來。趙不尤忙接過燈盞,朝里一照,是個年輕男子,也穿著船工短葛,他見到艙里諸人,猛地睜大眼楮驚叫道︰“你們是誰想做什麼”
顧震在門邊粗聲道︰“開封府左軍巡使,你是何人為何在這底下”
那船工越發驚恐,邊喘氣邊答道︰“小人小人是這船上的船工,名叫谷二十七,小人也不知道為何在這底下。”
“大人”後面忽然傳來叫聲,是萬福,站在岸上,從對面客艙窗口的暮色中露出一張胖臉,“大人,只找到了七個弓手。”
“正好”顧震走進對面客艙,“叫他們都上來守住船的各部位,不許任何人上來。”
這時暮色漸濃,河水變得烏青,河上升起一陣春寒涼意。
甘亮將船上掛的十幾盞燈籠全都點亮,船頓時變得暖黃透亮,如一彎明月浮于墨雲之上。但燈影下,那些船工的尸體卻顯得越發幽詭,若不是有人走動,簡直如同一只鬼船。
趙不尤一直暗暗盯著谷二十七,從暗艙里爬起來後,他一直低著頭,又偷偷環窺四周,不停咬著下嘴皮,似乎在探視什麼;看到地上兩個死去的船工,他眼中驚疑,卻沒有出聲,雙手捏弄著,似乎在猶豫什麼;帶他出去,走進大艙時,見到地上躺的那些人,他腳步一頓,左右亂瞟,像是在下什麼決心。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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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才低聲喃喃道︰“不是”
古德信在他旁邊,忙問︰“什麼”
谷二十七抬起頭,目光發怯,聲音提高了些︰“這不是那只船。”
古德信又問︰“什麼”
谷二十七望了望船艙四周︰“這不是我們那只船。”
古德信有些著惱,第三次問道︰“你說什麼”
谷二十七似乎已經清醒確證,目光鎮定起來,聲音也提得更高︰“我家那只船是從應天府來的,船主姓梅,船帆上繡了朵大梅花,叫梅船,那就是我家船主”他指了指地上那個身穿褐色綢衫的男子。
眾人听了都迷惑不解,趙不尤問道︰“你們那船上午是否停在虹橋那邊”
“是”谷二十七忙點頭。
顧震忙問︰“這麼說你本該在那只梅船上,現在卻到了這只船上”
谷二十七才點點頭,沒來得及出聲,小艙中傳來一聲急叫︰“顧大哥哥哥,你們快來看”
是墨兒的聲音,從方才左邊那第一間小艙中傳出。
趙不尤和顧震又一起躬身鑽進小艙過道,到那艙門前,見墨兒趴蹲在地板上,手里端著那盞油燈,燈影下,方才那個暗艙旁邊又露出一個方洞。
墨兒回頭指著暗艙邊緣道︰“我見木板縫邊似乎有血跡,試著推了一下,果然還有個暗艙,里面也有個人”他將手中的燈盞朝里照去,里面露出穿著一雙黑氈靴的腳,石青色梅紋緞袍,在燈光映照下,泛著幽藍光澤。由于暗艙的小半截伸到床下,艙底那人的上半身被床板遮蓋,看不到面部。
顧震忙喚了兩個弓手,將小艙中那兩具尸體搬到對面艙室中,騰出空地,又將床板也掀開搬走。墨兒將燈盞照向那人面部,一見之下,猛地驚呼起來。趙不尤等兩個弓手出來讓開,才走進去,墨兒回頭望著他,滿臉驚異,雜著悲恐。
趙不尤俯身望去,雖然這幾年他經慣了各色奇詭場面,但一看到艙底那張面孔,也不由得一震,發出一聲低 那人是“東水八子”中的“劍子”郎繁
郎繁雙眼緊閉,面部僵冷,他的眉骨、顴骨、鼻梁本就生得高聳,燈影之下,更顯得眼窩黝深。加之燈焰搖動,他嘴角的陰影也隨之游移不定,原本面無表情,看起來神情卻似乎在變個不停,忽樂忽憂,忽哀忽懼趙不尤忙伸手按住郎繁右手腕去探脈息,然而,觸手冰硬,脈息全無,已經死去。他剛要松開郎繁的手腕,卻見手背上有一圈傷痕,抬起來一看,是一圈牙印,咬得很深,看印痕,應是成年人所咬。再看郎繁左胸口,衣襟上一大攤黑影,如墨跡一般,伸指一蘸,冰涼濕滑。墨兒忙將燈光移過來,暗紅濕浸,是血。趙不尤揭開那衣襟,里面是件白綾衫,心口位置一道傷口,應是利器刺傷。
郎繁之所以被稱為“劍子”,是因他不但好文,兼愛習武。曾跟一位道士學過一套清風劍法。趙不尤曾與他過招,他這套劍法,藝過于技,足以健身,難于御敵。大宋開國以來,太祖趙匡胤為斬除唐末武人亂政之弊,抑武興文,重用儒臣。百余年間,文教勃興,書卷遠勝刀劍,使大宋成為讀書人之天下。萬千文弱士子之中,郎繁武藝縱然不高,卻也已經是稀有難得。
他為何在這里因何死去
甘亮提了兩盞燈籠進來,在小艙室角上各掛起一盞,亮了不少。
那盞油燈則擱在暗艙邊的木板上,燈影搖映著郎繁蒼白僵冷的臉。
顧震和古德信也走了進來,顧震先俯身望去,隨即悶叫了一聲︰“這不是劍子郎繁”
古德信听到,忙一把推開顧震,望向尸體,一眼認出來後,身子猛地一顫,喉中發出一聲怪異聲響,像是心被人猛踩了一腳,驚痛莫名。
趙不尤心中也悲意翻涌,郎繁今年還不滿三十,他不但練武習劍,更熟讀兵書戰策,滿懷壯志,盼著能被委以軍任,遠赴西北邊地,守土衛國。這兩只船究竟藏了些什麼秘密,竟讓郎繁也卷入其中,並命殞于此
悲慨一陣,他定了定神,對艙門外的萬福道︰“讓那谷二十七過來認一認。”
萬福忙出去帶了進來,谷二十七一眼看到那個暗艙底有人,身子一顫,瞪大了眼。
趙不尤盯著他︰“你過來看看這人。”
谷二十七畏畏縮縮走了過來,朝郎繁的臉望了一眼,低聲驚呼一下,納悶道︰“他”
顧震忙問︰“你認得他”
“他是搭我們船來汴京的客商,昨天在應天府上的船,住在對面最尾一間小艙里哦,不不是這只船,是我們那只梅船。今天晌午船靠岸的時候,他和其他客人都上岸了呀,咋會在這里”
“你看到他上岸了”
“是呀,就是看著客人們都走了,梅船主才讓大家收拾客艙,小人進來收拾這間唉,又錯了,不是這間,是我們那只梅船的。正收拾著,不知怎的,後腦一疼,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你轉過頭來。”
谷二十七轉過身子,用手摸著後腦︰“就是這里”
趙不尤湊近一看,他的後腦果然有一片新瘀傷,還滲出些血,尚未干。
“你們那船穿過虹橋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你們那船上的小艙室和這船的很像”
谷二十七環視艙室︰“大小差不多,擺設也差不多,小人在水上過活,見過的客船無數,小艙大都是這個樣子”
“腳下也有這種暗艙”
“這個這個倒沒有。一般客船都沒有,這汴河水不算深,人和貨加起來已經很重,再在這暗艙里放滿東西,船會吃不住水。”
“你們那船上一共多少人”
“我算算看,”谷二十七扳著指頭,“梅船主,劉嫂,吳嫂,舵工兩個,錨工兩個,桅工三個,篙工八個,縴夫六個,雜役兩個,總共二十六個人。”
趙不尤心想,除了郎繁,這船上死去的共有二十四人,連谷二十七,則是二十五人,便問道︰“你自己算進去了”
“算進去了,小人是雜役。”
顧震吩咐道︰“萬福,你帶他去認一認那些人,看看是不是都認得”
過了一陣,萬福帶著谷二十七回來︰“那二十四人中,他說二十二個人都是他們船上的,只有前艙兩個,他不認得。”
趙不尤听了,心中驚疑。那只梅船憑空消失,船上的人卻到了這只新客船上,而且全都死去
他忙問谷二十七︰“梅船上原先總共有二十六人,死去二十二人,除了你,還有三人,哪里去了”
谷二十七忙道︰“小人也不知道。”
萬福道︰“那船在虹橋下遇險時,兩個縴夫跳下船,到橋頭拋下縴繩拉船。當時太亂,不知道那兩人去了哪里。卑職今早四處查問,附近的人都沒留意這兩人。至于剩下一人,就不知道了。”
趙不尤問谷二十七︰“那三人姓名你該能想起來吧”
谷二十七道︰“兩個縴夫應該是胡萬和劉七,另一個也是雜役,名叫汪三十六。”
萬福道︰“卑職再去查訪一下。”
第三章醉東風
天下國家無皆非之理,故學至于不尤人,學之至也。張載趙不尤比往日起得早,天才微亮,溫悅還在安睡,他小心下床,拿了衫子到外間,琥兒在小床上也嘟著嘴睡得正好。他套上衫子,輕輕打開門,來到院中,一陣清寒撲面,昨夜下了些小雨,落了一地的杏花和梨花。
他舒展舒展身子,照例打了一套龍虎散拳。這些年趙不尤雖然潛心讀書,卻也沒有丟掉習武。他以為,不論一人、一家、一國,不但該強其心,也須健其體。這才合乾健之義。本朝開國以來,強干弱枝,重文輕武,一百六十年間,文藝勃興,國氣卻越來越文弱柔靡。面對北遼與西夏,只能以歲幣換來和局。而如今,東南方臘造反,更有女真崛起于東北。大宋卻如同一位嬌弱佳人,強盜環伺,卻仍描眉梳鬢,顧影自憐。
時時處處,趙不尤都能覺到國勢之虛弱危殆,就如這院中的梨杏,昨天還滿樹繁花,一點小風雨,便落花飄零,遍地凌亂。身處此世,以區區一人之力,難挽頹局,卻不能不時常涌起憂世之嘆。他心頭郁郁,隨口填了首醉東風︰東風席卷,一夜凋殘遍。萬里江山春色黯,可嘆無人照看。
年年歲歲追歡,朝朝暮暮誰閑夢里煙花過客,醒來誰理殘篇
吟罷,他轉而自誡道︰何必做此悲聲太平何須壯士勇歲寒才見松柏心。徒憂無益,不如盡力做好手邊事。對得起己心,便是無負于天命。于是他又想了想,將最末一句改了過來,沉聲吟道︰以我心燈一盞,照他長夜寒天。
“改得好”門里傳來一聲贊。
趙不尤回頭一看,是妻子溫悅,她輕步走了出來,笑著道︰“人都說我大宋詩雖不如唐,詞卻異峰突起。前兩天我還和瓣兒聊起來,這一百多年來,除了甦東坡,大半的詞,都過于柔弱無力。堂堂男兒,卻效仿小女兒情態,很多詞,連我們女人家讀著都嫌脂粉氣太重。反倒是李清照,一介女流,她新近填的漁家傲,一句九萬里風鵬正舉,便勝過大半男人。相公方才這首,有大胸襟、大悲懷。但若一悲到底,喪盡氣力,便失了君子氣格。所以,末句改得尤其好。哀而不傷,歸于仁心正道。”
趙不尤听後大為快慰,自己生平一大幸,便是娶到溫悅這樣一位知己賢妻。
這時廚娘夏嫂、墨兒和瓣兒也都起了,溫悅和瓣兒去幫夏嫂一起整辦早飯。墨兒也在院中舞了一套劍法,這也是他每日的早課。等他練完,飯菜已端上了桌,不過是清粥、烙餅和幾樣小菜,儉淡素潔。
四人吃著飯,聊起昨天那只梅船消失的事來。
昨晚,發現郎繁的尸體後,顧震派萬福去接了郎繁的妻子江氏來認尸,江氏見到丈夫尸首,頓時昏了過去。
趙不尤道︰“今天我先去探望一下郎繁的妻子。”
溫悅輕聲嘆道︰“我也去看看江妹妹。郎繁這一走,那個家可就難了。可憐他一對兒女,一個四歲,一個才兩歲”
趙不尤轉頭對墨兒道︰“今天我事情有些多,你替我在書訟攤子上守一天。”
墨兒點了點頭,但似乎有些畏難。
趙不尤笑著鼓勵道︰“怕什麼憑你的才能見識,就是獨自開一家書訟攤也拿得下來。”
墨兒忙道︰“還差得遠呢。”
瓣兒在一旁嚷道︰“你總是這個樣子,行就是行,有什麼好怕的”
溫悅笑道︰“你們兩個,一個不行也喊行,事事強出頭;另一個行也說不行,又過于謙退。互相勻一點就好了。”
趙不尤也笑起來,對墨兒道︰“若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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