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大街上，已經到處飄著濃郁的年味，這是秦浮生第一次離開母親過年，自然有些悵然若失。栗子網
www.lizi.tw秦浮生獨自漫步在大街上，看著車水馬龍，心里莫名的想到一個人，赫連涅��。秦浮生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到澹台流年的花店去，自從知道赫連涅��在跟著澹台流年修習劍術，便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必要再到那里。而如今年關將近，觸景生情般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個不久前還是家庭和睦現在是家破人亡的赫連涅��。秦浮生嘆了口氣，雙手插在口袋里慢慢的往花店走去。
澹台流年依舊是一如既往的不食人間煙火一般，靜靜的坐在椅子上看著能夠陶冶情的書籍，秦浮生慢慢的推開門走了進去，沒有及時的前去與還毫不知情的澹台流年打招呼，而是在花店里慢慢的走著看著。冬季的花總是來得那麼吝嗇珍貴，秦浮生慢慢的停下腳步，因為他看見了一樣很是常見而且尋常花店都不銷售的梅花，俗中帶著雅致，秦浮生情不自禁的笑了笑，伸出手拿下一束，面含笑意的走到澹台流年面前坐下，澹台流年抬起頭看到秦浮生，在看到他手里的那束梅花，合上手中的書對著秦浮生會心的笑了笑。
“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秦浮生將手中的梅花放到鼻子前聞了聞，對著澹台流年笑著說道。澹台流年看了看秦浮生，笑著搖了搖頭。
“這些天店里冷清了許多，該走的人都走了，要等的人也終于來了。”澹台流年略顯感嘆的看了看秦浮生，站起身走到一邊，將早已泡好卻依舊熱氣繚繞的茶端了過來，輕輕的為秦浮生斟上一杯，自己的杯中卻是空空如也。
秦浮生抬起頭看了看澹台流年，端起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香味依舊，卻是略多了點苦澀。秦浮生放下茶杯，看著澹台流年淡淡的說道︰“要走了”澹台流年抬起頭望了眼秦浮生，拿起旁邊店里唯一一束被秦浮生拿下來的梅花，輕輕的點了點頭。
“哥哥說外面的世界精彩紛呈，如今看也看了，遇上的也遇上了，也該回去了，所幸還有份記憶。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澹台流年的聲音里沒有離別的悵惘或是悲傷，風輕雲淡。秦浮生點了點頭，本就是萍水相逢，雖然有些事好像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譬如兩人的相遇，比如兩人之間的感覺，但是秦浮生依舊沒有傷春悲秋的說下任何挽留意味的話。
“涅��呢”秦浮生看著澹台流年淡淡的問道，澹台流年輕輕的笑了笑，道︰“他在後面練劍，如今他的劍術更進一層，若是讓哥哥和老神仙看見，一定會對他不吝稱贊。”秦浮生注意到，澹台流年的眼神里，有著淡淡的回味與溫暖，秦浮生嘴角不自覺的笑了笑，哥哥老神仙
“命運不會虧欠誰，看開了，誰的頭頂都有一汪藍天；看淡了，誰的心中都有一片花海。他若是拋開雜念心無旁騖與你潛心修劍，最多三十年，華夏便再多一位宗師，如是跟你修心，那便再少十年，二十年便可了。如今的他再是通靈，終究不過是個被命運玩弄了的孩子。”秦浮生想到那個因自己一手造成的赫連涅��，有些悵惘的淡淡說道。澹台流年抬起頭靜靜的看著秦浮生，輕展笑顏，點了點頭，頓了頓卻又是搖了搖頭。
“又有誰人能說，執著是錯短短十五年，兩次悲歡離合，心境早已經尋比常人，赫連一氏，代代皆有神仙人物，他此時若不執著，即便身為宗師，那也只是個練劍的機器。他多了你這個仇人，心中的信念便多了一分，往往，物極必反。”澹台流年知道赫連涅��，她知道秦浮生比自己更了解赫連涅��，此時赫連涅��既然已經走上劍術一途，以其心性和那幾乎虛無縹緲的血脈傳承來說，不到登峰造極，即便鑽研一生，他也會義無反顧。
“一直以來，我都很想知道，”秦浮生淡淡的笑了笑，看著澹台流年輕聲問道︰“涅��有你，可是誰人又能教出你這樣的人”澹台流年怔怔的看著秦浮生，好一會才微微笑了笑，眼神中有種迷茫的釋然。
“我的人生里之前只有兩個人，常常一走好多天的哥哥，還有那個寸步不離的老神仙。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哥哥每次回來，總是會與老神仙比上一場，我記得清楚，自我離開，一共比了三十場，哥哥輸了三十場。哥哥說外面是修行最好的場所，所以他總是出去找人比試，而老神仙卻是整日端坐蒲團，口念佛經，始料未及的是，每次總是能夠打敗哥哥。”澹台流年說到兩人，臉上的神情會心會意的帶著笑容，看了看秦浮生，輕聲說道︰“哥哥總是跟我說外面世界的各種各樣，我決心出來的時候，哥哥跟我說，等我回去的時候，他便能勝了老神仙。”澹台流年說到一半面色平淡眼神卻是執著，盯著秦浮生幽聲說道︰“雖然我知道如今哥哥依舊沒有勝了老神仙，但是我卻要回去了，因為的生命里又對了兩個人。”
“你哥哥是個妖孽，而老神仙是個佛陀，便使了你不諳世事。”秦浮生沒有問澹台流年她口中的哥哥與老神仙究竟是什麼人，他知道有些人有些事，該知道的終究會知道。秦浮生輕輕的端起茶杯，剛剛茶水入口，後院的赫連涅��便緩緩的走了出來。赫連涅��看了看澹台流年，又看了看秦浮生，走到兩人面前，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杯茶，暴殄天物的一飲而盡。
“我想和你比試比試。”赫連涅��放下茶杯，盯著秦浮生沉聲說道。秦浮生微微抬頭看了看赫連涅��，輕輕的笑了笑，點了點頭站起身，率先走進了後院。赫連涅��看了看澹台流年，而後者卻是依舊端坐在椅子上，看也沒看赫連涅��，伸出手將紫砂壺里的茶水倒掉，站起身輕輕走到了一邊。赫連涅��看了看澹台流年的身影，頓了頓，沒有說話，轉身走進了後院。
秦浮生第一次來到這花店的後院，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顆粗壯近有百年歷史的楓樹和一個劍架，上面擺著各式各樣的劍。秦浮生看著對面的赫連涅��，面無表情的說道︰“劍，乃為百兵之君，自以飄逸靈動為上，不知道你此時的造詣到了什麼境界”
“利劍殺人。”赫連涅��看了看自己手中泛著寒光的劍，抬起頭對著秦浮生淡淡的說道。秦浮生看了看赫連涅��，淡淡的點了點頭，走到劍架旁伸手拿過一柄桃木劍，重新面對赫連涅��，輕輕的笑了笑。
赫連涅��專心劍道，看著秦浮生手中的桃木劍，沒有扭曲的認為這是秦浮生的目中無人，怔怔的看著秦浮生，突然眼神一變為凌厲，右手持劍，急速的想秦浮生橫刺而來。秦浮生緊緊注視著赫連涅��的一舉一動，此時見到赫連涅��的攻勢，順勢抬手，手中的桃木劍橫在胸前，緊緊的抵住赫連涅��來勢洶洶的劍尖，雙手用力，向前一頂，赫連涅��便連人帶劍向後退去。赫連涅��站住身形，眼神冷冷的盯著秦浮生，一擊不成心中便有了些底細，此時再擊，改刺為劈。赫連涅��身形有如鴻雁，悄然躍起，右手緊緊握劍，照著秦浮生頭頂大力劈來，秦浮生腳步依舊未動，右手托劍，橫檔在頭頂，手中的桃木劍並沒有想象中的從中折斷。隨著赫連涅��身體著地，秦浮生手中劍向上再頂，而赫連涅��也一如上次被震得的向後急退。赫連涅��看著秦浮生，停下動作，手中持劍傾斜垂下，緊緊的盯著秦浮生。
秦浮生將桃木劍在手里舞了一番，看著赫連涅��，嘴角笑了笑，突然身形一動，轉瞬之間便到了赫連涅��面前，秦浮生提劍直刺，詫異的赫連涅��連忙學著秦浮生橫劍格擋，可結果卻是被秦浮生大力推著向後滑行，頓了頓，赫連涅��腳下用力，猛然頓住後退之力，剛剛穩住身形，卻見秦浮生已經抬起劍猛的向自己劈來。赫連涅��看著來勢凶猛的一劍，有樣學樣的雙手托劍舉在頭頂，隨著秦浮生身體的下落，只聞清脆一聲，赫連涅��感覺到自己的虎口發麻，而且秦浮生的劍正懸在離自己頭頂不過三寸之遙的上方。
赫連涅��頹然的放下雙手，怔怔的看著手中已經斷為兩截的劍，不顧已經被震得流血的虎口，呆呆的盯著殘劍，一動不動。秦浮生看著赫連涅��的表情，淡淡的笑了笑，將手中的桃木劍遞到了赫連涅��的面前，赫連涅��緩緩的抬起頭，看了看面前的桃木劍，繼而緊緊的看著秦浮生。
“利劍固然能殺人，卻是多了幾分戾氣。”秦浮生看著赫連涅��淡淡說道，轉過身雙手插入口袋，慢悠悠的走出了後院，留下緊緊注視手中的桃木劍的赫連涅��。
花店里，澹台流年依舊坐在原處，見到秦浮生走來，微微彎身替秦浮生斟上茶水，沒有問兩人比試的結果，只是淡淡的說道︰“這里的花，都是我喜歡的，送給你了。”秦浮生沒有接腔，端起茶杯，與之前赫連涅��一樣，一飲而盡。
“這杯茶，與之前相比，多了一份甘甜，少了一份苦澀。”秦浮生自顧自的說完，轉過頭淡淡的看著從後院里走出來的赫連涅��。
“我與你比試三次，這是第一次，還有兩次，等到了第四次，便不是比試，而是報仇。”赫連涅��看著秦浮生，心中絲毫沒有因為剛剛比試輸了而應有的雜念，秦浮生看著赫連涅��，面無表情，沒有說話。
澹台流年看了看秦浮生，站起身，牽過赫連涅��的手，沒有絲毫不舍的往門外走去，秦浮生頓了頓，站起身對著澹台流年的背影喊了聲︰“流年。”
澹台流年慢慢的停下腳步，轉過身，靜靜的看著秦浮生，秦浮生拿過身邊的那束梅花，走到澹台流年身邊，將梅花遞到澹台流年面前淡淡的說道︰“並不是每個地方的冬天都能看到梅花。”澹台流年輕輕的看著秦浮生，頓了頓面上的笑顏與那梅花相應，伸出手接過秦浮生手中的梅花，再次轉過身，走的依舊是毫無眷戀。
秦浮生慢慢走回到座位上坐下，看著面前的紫砂壺，嘴角含笑的俯身拿起，慢慢的給自己斟了杯，伸手端起，淺嘗一口，秦浮生微微皺了皺眉，轉過頭看了看門外，早已沒了澹台流年和赫連涅��的身影。秦浮生放下茶杯，怔怔的看著面前四方桌上的一個紫砂壺，兩個空茶杯，自言自語道︰“這茶，又苦了一分，卻是回味無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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