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风轻云淡,天气微有些热,叶宇与道人说着些闲趣的话,并互通了姓名道号,介绍了些自家的来历。栗子小说 m.lizi.tw
这道人道号青尘,自称是云雾山玄都观里的师傅因下山游历便在云津城待了半年。叶宇并不知道哪里是云雾山,更是没有听说过玄都观的名头,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道人的来历与他是无关紧要的,也不去费心辨个真伪。
云津城也有个道观,青尘自言这半年来就在云津城的道观落脚。初到云津,青尘就寻到了这个道观,且出示了他云雾山玄都观的证明,因有香火之情,青尘还出自名山大观,貌似甚有来头,云津道观的师傅们都以为是位高人便好生接待了。
自此青尘每日一早只在道祖及诸神圣像前拜过,就清闲起来,也不做课念经,也不烧香坐殿,也不与人观香解卦,更不会去挑水劈柴,只是有时出外一趟,再回来倒弄一番,众人也不知他做什么,且看不出有什么高人的气象,时日久了便有人厌烦他好吃懒做。
后来听街上传闻道观里有个道士常在街上倒卖假货骗人,还好都被识破了并未骗到人。众人思量后疑心是青尘所为,于是找专人跟了他几次,见果真是他,不由得他高人的形象荡然无存,便有人生了驱赶之意。
但也有老成之人怕得罪他云雾山玄都观的身份,以后不免不利于道观的发展,终究还是没有驱赶,却也不似先前那样待他了,偶尔也有人言语间排挤于他,青尘只是厚着脸皮的装作不知,每日里照样的吃饭睡觉,出去找“生意”。
直到张员外在街头买对子这一日,他见识了叶宇的才华,不由得心生出一计来。次日便寻着叶宇一路跟了下来,叶宇自然不知青尘是为了寻他而来,只当是顺路而已。
一路上青尘说东道西,倒让叶宇又增长了一些的见闻。当叶宇说出因家境贫寒而外出谋生时,青尘不自禁的一副会心的微笑浮现在脸面上,当叶宇说出不知往何处去时,青尘便愈加的难以掩饰心里的兴奋了。
叶宇也看出了青尘笑的异常,不觉有些气恼,便道:“青尘师傅你可是笑我前途渺茫忙,笑我无能么”青尘听了忙到:“小友误会了,小友少年便的了秀才,且是无甚资助情况下,实在是前途不可限量啊我所笑的并非是小友所想,而是笑我们实在太有缘分了,哈哈哈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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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尘收敛了一下,正色道:“小友你不过十四岁,年纪尚小,但只有个秀才的名分并无功名在身,依我看这世间既合你年龄又合你才学的活计是难寻的,你这样奔波劳碌希望渺茫啊”叶宇道:“我虽涉世甚浅,也明白师傅的话是有理的,我无亲无故,又无钱财,实在步步难行,可我有志成就一番事业,将来不管多么困苦我都要走下去的。”
“小友好志气,很是难得。可是成业艰难,并不是只有志气就可以的。”青尘笑着道。叶宇听了也不言语,思量起来,却实觉得很是艰难,好像根本看不到出路,更是不知道从何处做起,不由得说不出话来。叶宇自小就知生活艰辛,不论是自己见到的还是先生言传的或是父亲身教的,早已铭刻入脑海之中,自己是穷苦之人,翻身实难,读书也只是多了几分希望而已,是以他虽年龄不大且涉世不深,这其中的道理还是有些感悟的,才会有了这番想法。
青尘见他良久不言语,已知了他的心思,阴阴的一笑,道:“如若现在有个既让小友赚得钱财还能再继学业的所在,不知小友是否会去呢”
见道人一脸的高深莫测之意,叶宇也是个聪明的人,一看便知他话里有话。试探的道:“哪里会有这么好的去处呢,师傅这不实之话我也不去费神了。”青尘心道这小子厉害还不上钩,笑了笑道:“我却知道有这样的地方,只怕是小友不信啊”叶宇不急不忙的道:“师傅且说来听听。”青尘高人一般的道:“就是贫道的道场云雾山玄都观。”
“我并无意出家,师傅的地方纵然好却不是我的去处”叶宇回道。
青尘笑言:“谁说的入庙中一定要出家呢,你先听我说。玄都观虽说是出家人的地方可也收容世俗之人,有人去修心养性,有人去体验道门生活等等,他们也都住在观里,这类人去了是要捐献香火银子的;还有一种人是庙里雇来做工的,庙里的师傅们都喜清闲,大多人都只念经做课修习玄功,而有许多杂活却需要人帮忙,于是就雇了些世俗人来做活,有短工也有长工,每月照例都有一些工钱的,而你去了可同他们一起做工,你觉的可行么。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只是去做些杂活而已,又哪里能增进学业了啊,师傅的话还是有些夸口了。”叶宇应道。青尘又笑,道:“你虽然也去做活,却不做那些杂活,自有令你增进学业的活计。”叶宇忙道:“师傅说来听听。”
日已渐高,天也热了起来,拭了拭额头浸出的汗,青尘说出一番话来,叶宇听后果然动了心,但想起青尘近乎骗子的行径,又有些心中起疑。
青尘似乎是看出了叶宇的忧虑,便从怀中拿出了一件随身的物件,递给叶宇看,只见一个长形木质的方板,不到一扁指厚,大不逾掌,四周刻有云纹,中间是山峦包裹殿宇的图案,有“云雾山玄都观”几个字,刻印极是清晰,木板上头有个细洞,想是穿系绳带之物所用,放在青尘手中颇觉精致。
叶宇没有见到过不知是什么,好奇的问了青尘,青尘得意的道:“这便是我腰牌,玄都观出家人人手一个,刻有各自的道号,你再看背面。”说着叶宇便把腰牌翻转过来,看时果见刻着“青尘”二字,周围又是云纹,飘逸出尘之意盎然其上。
叶宇称赞好看,青尘得意的笑了笑就收了起来。叶宇又说道:“这就是腰牌啊,只听人说道过,这东西用来辨人身份,不想今日见到了,竟是如此的好看。”青尘道:“玄都观是大庙,腰牌自然要做的精致,其他地方纵有腰牌也不见得会如此精致。”
又说了些玄都观的景致人情,叶宇越发的心动了。到得后来青尘又道:“所以我说和小友缘分甚深,不知小友可有意前往一试。”叶宇想到这却是个好去处,若错过自己却不知哪里才能找到这么适合的地方了,十分的心动,便对青尘所说又信了几分,虽道:“我自然想去,只是没有门路,若能请的师父引荐才好。”
青尘又笑道:“这也是我和小友有这缘分,恰巧我正要回山,免不了要领着小友一路同行了,哈哈。”叶宇这边又谢了青尘,两人说定,便一路朝着云雾山的方向去了。
这一路上全靠青尘带路,忽而北往忽又折而南行,把叶宇带的都迷了方向。但叶宇既决定要跟着青尘前去,就不疑有他,一路上穿城过县,翻山涉水,有时更是顶风冒雨,走得好不辛苦。
幸的是两人身上都有些小钱吃饭喝水还凑合的过了,只是不敢住店,夜夜露宿,吃饭也以馒头清水为主。路途艰辛,叶宇虽身体疲惫却是一脸的激情不减,这一路走来,他见识到了许多风土人情,又认识了许多东西,不免触景生情的得出几首诗来,实在不胜之喜。也亏得他自小在农家打熬的好身体,才撑了下去。青尘有时也怕他太累就放慢了行程,于是两人走走停停。反倒是青尘日日如一,毫不见疲色,一如既往的说东道西,时时与叶宇讲述些所到之地的风土人情,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中年人就身体强健,叶宇也看的纳罕。
直到一日,当叶宇看到一座绵延无际,峰峦起伏极是壮观的大山时,才听青尘说道,这就是云雾山了,叶宇一时高兴竟大叫了起来,终于是到了,而这已是二十多日之后了。
此时叶宇早没了昔日的模样,衣服脏的不成样子,满脸的污垢,头发凌乱,一双鞋子更是早就破了,脚上都曾磨出了泡来,不过总算不是什么太大的伤,也一路的坚持着,真是费尽了辛苦。若是眼下把他扔到闹市,定于路边的乞儿分不出差别来,远在家中的母亲要是见了不知会是怎样的悲悯怜惜。
叶宇回头看青尘时,只见他一身的风尘似是比在云津城中更胜了些,其余到也没什么变化。一时轻松的叶宇心中嘀咕,不由得问道:“青尘师傅,为何一路走来我形貌残旧几近乞丐,而你却一如往昔,纵然你体力强过我,也不能形貌上有这么大的差别啊,这一路也没见你洗刷更换过啊,你到底用得什么办法啊之前只顾着赶路我却是还没有发现,可现在一看实是个大问题。”
两人一路走来早已不似先前那么说话拘束了,叶宇也渐露出了少年的气息。青尘露出高人般的一个表情,然后说道:“你倒细心,平道好歹出家数载,这些小道术自然还是会的,就是与你说了也不懂得”又道:“咱们再赶些路吧”说着当先走了,叶宇得不到答案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但也不相信他会什么道术。
青尘一路多次扬言他有修仙的法术,可满脑子义理仁德的叶宇,只有“敬鬼神而远之”想法,那里听他不切实际的大吹,现在青尘又说会道术,他哪里会信,也不以为意,虽跟在青尘后面走着。此时的青尘与叶宇不同,他更多的是激动,望着那近在咫尺的云雾山脉,一脸难以掩饰的得色,仿佛是有什么事情要大功告成了一样,只是叶宇跟在后面不曾看到。
时已过午,通往云雾山下的路上叶宇和青尘如往常一般的走着。道路是被修缮过的,并不难走,青尘却不似往常那样说东道西了,叶宇从来都鲜有话题,这会儿只偶尔问些玄都观的事,青尘也只简单的回答。
叶宇并不在意青尘的变化,只是看着周围的风景,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大呼畅快。他哪里见过这么大地山,看着那绵延伸展的磅礴,和那高耸巍峨的气势,实在是着迷。
一路上过往了许多的焦夫村农,他们高声谈笑,无拘无束,一股山里人豪爽的性情,把叶宇也感染了,使他更加感觉这山的亲切,心里也更加的舒畅,颇有种仁者乐山的情怀,虽是没有青尘在一边说东道西,他却并不寂寞,心里反而觉得津津有味。虽然距离云雾山下还有颇远一段路要走,他也不觉的累。想到日后能在这大山中再进学业,就更加的高兴了。
一日之后,两人终于来到了云雾山脚下,看着那深幽的山林,并飘渺的云雾,让叶宇又是一番的神醉。趁着时间尚早两人便沿路入山。
一入山中又见许多奇异的花草鸟虫,自然叶宇又是一阵兴奋,却是大多都认不得,自不免青尘的一路介绍。正说间青尘却转了话题,正色道:“叶宇,从此刻起,你要听我安排方能进入玄都观。”
叶宇忙道:“一路上全仰仗青尘师傅,到了这时候自然全听青尘师傅的安排。”青尘笑了笑,道:“既然如此,我就要先交代你一些事情了。”便与叶宇说出了一些安排的细节,并嘱咐叶宇虽大致如此,却还要懂得随机应变,叶宇也听不出毛病,都一一的应允了。
青尘的安排不过是让叶宇先在观外等候,等他布置之后再入观中相见主事之人。一路走来,多亏有青尘带路,到此刻,叶宇心中满是对青尘的感激,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位朋友。
山路虽然势陡,但也是被修缮过得,并不十分的难走。两人辛苦的爬了好高可终不见山顶,不久后却有几座高耸的殿堂的顶盖映入了眼帘,隐约还能看到一堵红漆的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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