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勞頓,風塵僕僕到了聊城就火急火燎地升堂听審,傳聞單大人剛正不阿,國之棟梁,百聞不如一見,果然名副其實。小說站
www.xsz.tw但有幾句話,我不得不說在前頭,免得到時候,大家都難堪。”崔千雪徐徐道來,那感覺跟吟詩作對似的,絲毫沒有怯弱。
單正九︰“大小姐請講,本官洗耳恭听。”
“俗話說,千里為官只為財。單大人既然坐到大理寺卿這個位置,想必小錢薄財已經不放在眼里,千雪自小經營家族生意,錢糧稅收一概不落,自然也是知道其中玄機的。就是不知單大人,是如何打算的呢”崔千雪淡淡地勻了一抹月影映花似的淺笑,美的不可方物,“只有把此事擺上台面講,這把名貴的椅子我才坐得住。”
單正九面不改色地點點頭,回答得不加思索,而且滴水不漏,“有的人為官只為財,有的人為官只為權,有的人為官唯恐負了皇恩浩蕩,還有的人為官鐵面無私只求天下安定,而在下為官,只為不負寒窗苦讀的一身才學。”
既沒強調依附皇權,也沒表示投靠士族。單正九這番話,雖然不是好消息,但顯然也不糟糕。崔千雪心里有了一份底,只要不是徹底與士族決裂的官,就都好辦。
“單大人的意思,我听懂了。我也知道,齊王之死,不是小案,不可能以錢化解。縱然我賠上整個家族的財產,單大人你也不敢收。不過我必須再三跟單大人說明,齊王之死,與我的家族,斷然不存半分關系。我之所以想擺平此事,不過是因為青鴉這個人,是我家二公子的同門師兄,絕不代表這是崔氏操縱下發生的命案。單大人頭頂青天,心如明鏡,望明察秋毫。”
“崔大小姐還是先請入座。”單正九做足禮數,等到崔千雪入座後,才正了正神色,他只留下訟師執筆記錄,遣退了其他輔官與幕僚。
驚堂木拍下“帶證犯”
崔千雪早就听說過霍橘,在她是喬然的義姐之前,華山派掌門霍離的獨生女,無心接手掌門之位,與鄉村野夫無名之輩私奔,在過去也算一樁轟轟烈烈的事情。照理說,應是如卓文君一般愛憎分明的性情女子,怎會為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做事,如果不是被脅迫的話,那崔千雪就百思不得其解了。
公堂兩側,各立三班持棍衙役,一聲“威武”喝得震耳欲聾。
霍橘披頭散發,臉上道道血痕,囚衣加身,戴著木枷鐵鎖,一步一拐地拖著傷腿走到堂中,被押著頭顱按了下去。膝蓋踫到冰冷的地面,發出刺耳地“咚”地一聲,力大得好像跪碎了膝蓋。
單正九︰“何家女子,報上名來。”
霍橘緩緩地抬起頭來,“民婦霍橘,渭南華陰人士,華山前任掌門霍離之女。”
單正九︰“所犯何事,欲作何證如實道來。”
“所犯何事呵”霍橘淒涼一笑,又垂下頭去,“齊王殺害死我父親,我胳膊擰不過大腿,只能回華山避世,奈何齊王拿我夫婿與子女要挾,甚至揚言要滅掉整個華山派他逼得民婦背信棄義,害人性命,天理何在”
單正九︰“何以為證誣陷皇族是大罪。”
霍橘咬牙切齒,“齊王身邊那個叫霜霜的女子她也死了,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等死無對證後偏偏問起證據來了。可笑不可笑天可老,海能翻。消除此恨難。”
她轉頭朝向崔千雪而跪,“崔大小姐,我對不住青鴉,但我無計可施。直到確認齊王真的死了,我才敢回來作證,如若不然,良心不安。”
崔千雪︰“知道什麼就說什麼,看在喬然的份上,我能保證崔氏不會拿你出賣青鴉這事而為難你,但你也要保證,知無不言,言必如實。”
“我必如實,只怕青天大老爺受不住。齊王是如何死的,我最清楚不過,他是被自己燒死的,並非是被青鴉所殺。栗子小說 m.lizi.tw當夜我引青鴉上樓,青鴉的師叔陸燎被困一樓,他武功蓋世,單打獨斗無人能敵,當夜埋伏在樓下的人有數千,齊王把自己能調動的隨從全部抽出來藏于樓下,就為了截殺陸燎。陸燎被困,就難以協助青鴉。樓下血流成河,我無處可躲,進退兩難,心里亦七上八下,之所以跑到樓上,我是存私心的,齊王殺我父親在先,要挾我華山派在後,無論如何我也做不到若無其事轉身走人,于是我找到了榮字第一號房,他們正在交手,沒人注意我進來了,我躲起來看青鴉是否能應付得了,我雖然騙了他,但我實屬無奈,若他寡不敵眾,我必出手相助。後來齊王自己打翻了油燈,起了火,而陸燎也上了樓,我親眼所見陸燎帶走了青鴉,當時齊王還有手有腳的在房里,他沒輕功,也沒隨從,肯定跑不快。我一听到齊王的死訊,就現身出來作證,我霍橘一生坦蕩,唯在青鴉這件事上,違背了良心,所以,一旦確定家人平安,我縱然人頭落地,也不能叫青鴉蒙冤。一個人雖然嘴里說著要殺人,但只要他沒有實際行動,就不能判有罪。而那場火,也是因為齊王自己不小心才走了水,自作自受能怨誰”
條理清晰,口若懸河,振振有詞。一番話說下來,听得單正九眉頭緊鎖,感覺頭發又白了幾根。單正九這輩子手里審過的案,多如牛毛,真話假話,開口就知。霍橘的片面之詞,你不能說她信口雌黃,但也不能說她語存其誠。幾句真,幾句假,幾句真的也要當假的听,幾句假的也要當真話信,單正九心里有數。就拿那盞油燈來說吧,皇族的人都是專用官燭,而且齊王身邊也是有人的,青龍的尸體就在他邊上。
崔千雪是知道實情的人,她曉得霍橘是與她站在同一陣線,心里已經盤算好了,就算霍橘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她的家人,崔氏一定會安排妥當。
如果不是為了家人的安危,還有華山派的生死存亡,霍橘不會淌這趟渾水。
三個人各懷心思,節骨眼上竟無一個作聲。
時間耗費到崔硯的到來。
兩扇厚重的大門緩緩推開,他面色如常,風度翩翩地走進了陰沉沉的公堂,閑庭信步,猶如花園踏青,十足地文雅,白錦長衣一塵不染,胸有成竹勝券在握。
他身後,跟著一個奇怪的人。
那個人披著連帽的麻灰斗篷,身形單薄,仿佛弱不禁風,他低著頭跟著崔硯進來,崔硯停下他便停下。
崔千雪正奇怪那個人是誰,就看到那個人抬了抬頭,鶴發暮顏,是位老人。崔千雪更加覺得奇怪,那個人雖然是老人的樣子,但是從他的眼神里,感覺不出他的年齡,好像生在外面的這副皮囊,是硬生生套進去的。她首先想到的是,會不會是青鴉易容而來。還未多想,就听到崔硯在那邊說
“這是陸燎。”
作者有話要說︰
、四十四
聊城衙門的對街,有一棵古老的藍花風鈴。
春冬交接之時,老木風鈴,一片湛藍蔚碧。春風十里柔情,藍花飄零仙境。
地獄天堂一線之差,在聊城,只有一條街之隔。一邊是藍花風鈴美如畫,一邊是陰沉龐然的官府衙門。
蕭蕭班馬鳴,一匹老馬由遠及近直沖過來,大家紛紛避讓。眼看就要到了藍花風鈴樹下,忽聞悲嗚一聲,原來是疲馬折蹄,垮倒道旁。
一陣獵獵的衣袂風聲,席卷起漫天的藍花飛舞。人們只看到倒地不起累死過去的馬匹,卻未來得及看清過來的人。打馬奔襲的那人急如旋風,腳不著地,如一只金錢豹,行動迅速又凶猛,勢不可遏地沖進衙門。
那兩扇厚重的木門轟然坍圮。眾人目瞪口呆。門口的侍衛被那一陣“風”刮得東倒西歪,撐著長矛才勉強站起來,大家面面相覷,好半天也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栗子小說 m.lizi.tw
他的腳下,一朵藍色的風鈴花緩緩飄落。
陸燎沒有回頭。他過度挺直的背部暴露了此刻他身體的僵硬。他知道他來了,但他仍沒有回頭。
霍橘看到青鴉,面如死灰。以青鴉放蕩不羈的性子,當場有仇報仇也說不準。是自己對不起人家在先,想躲也躲不起了。
崔千雪又驚又喜,她本想上前,卻被崔硯攔下,她只好隔著一段距離喚道,“青鴉”
突然崔千雪看到青鴉的左袖有些空當,就覺得哪里奇怪,一時半會她也沒往壞處想。
最糾結的是單正九,本來此案已經有人可以作為“凶手”結案了,偏偏半路殺出個青鴉。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江湖人士不同于平民百姓,他們可不會乖乖听話,最棘手不過。
青鴉朝崔千雪略一點頭,目光游過崔硯的臉,竟生了前塵舊夢、物是人非之感,最後他的視線釘在陸燎背上,他一步一步走向他,單正九拍著驚堂木問了什麼話,他全然不听,區區幾步路,像走完了一輩子。每走一步,青鴉的的慌懼更深一分,直到到了他的身邊,直到自己僅剩的一只手,搭在了他清瘦的肩膀上,青鴉這才覺得心里有了著落,從此不再漂泊。
你是我的今生今世。
“小師叔,我們重新認識一回,好不好”青鴉說完,不等陸燎回復,疾道,“我叫青鴉,你叫陸燎,今日幸會,以後承蒙照顧,一起走完余生。”
陸燎取下灰色的麻布斗篷,一頭銀白的長發飄然墜地。
今生今世不多時,白發已是三千丈。
青鴉用手不可置信地穿過陸燎的發間,眼里滿是心疼與悔恨。他扳過陸燎的身體,閱過他臉上每一條皺紋,即便已經一忍再忍,可是淚水仍在眼里打轉。
“小師叔不,你不會這樣。”青鴉的手覆蓋在陸燎的臉側,老去的皮膚如枯樹一般,青鴉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在疼,揪心得呼吸都像是罪過,都是自己錯,都是因為我
陸燎側過臉,任由蒼蒼白發遮落,“你不該來。”
“以前你總是要我跟你走,我真後悔,為什麼就不好好听你的話呢。現在還來得及,換你跟我走。你告訴我,雪靈山在哪里,清性池在哪里,我馬上帶你去。你是不會死的。”青鴉越說越堅定,“我該做的事已經做完了,以後我專門陪著你,我說到做到,絕不食言。”
青鴉是個深情厚意的人,崔硯自小知道。但他不曾想過,青鴉會愛上別人。也不知是酸楚還是不甘,是難過還是替他開心,心里百般滋味,細細分析起來,又無一絲情緒。曾經是愛不得,後來是不能愛,到如今各自有了安定的人,究其根本,人生有時候不能幸免,卻終有陪你同度月圓時的人。但是,為什麼你偏偏選他,還在這種時候。
照理說,青鴉出現,是立刻得緝拿歸案的,但是之前已經和清河崔氏有了暗約,拿陸燎為凶手,所有的罪惡,他一人頂。皇帝要怎麼處理,崔氏絕不插手。就像判白虎誤殺崔陵那樣,崔氏也無可置喙。折中的處理方式,兩邊都不得罪,自己保住全家性命不說,還能保住官位,今後崔氏肯定也少不了打點,單正九剛以為解決完了這個燙手山芋,現在眼見著就要泡湯了,心急如焚。底下那麼多雙眼楮看著,他屁股就要坐不住了,單正九叫訟師下去給崔硯傳話,自己先到後頭去避一避風頭。
既然在山東的地盤上,誰也掀不起什麼浪,那不如把這個難題交還給清河崔氏自己解決。這就有了訟師向崔硯傳達的那句話要麼陸燎,要麼青鴉,總歸要有一個人押回京問斬。
連門都沒有了的衙門,空呼呼地灌風的公堂,底下的人不敢擅自進來,只好肩並肩地站成一堵人牆。
單正九回避之後,馬上有人把霍橘又收押監。
崔硯抿唇不語。
崔千雪靜坐太師椅。
堂上靜得連風吹進藍花,舞落在地的聲音都听得見。
“小師叔,你跟我都是過去太過沉重的人,可是水遠山長,以後還有那麼多時日,你把一切給了我,我絕不會一個人獨活。”青鴉拉著陸燎青白的手腕,像瓷器一樣輕薄脆弱,脈搏的跳動幾乎微不可察,“小師叔,我們走吧,這回你說去哪里就去哪里。”
陸燎想抽出手,可他已經不是之前彈指之間取人性命的武林第一,“我走了,你怎麼辦”
“什麼我怎麼辦,我當然跟你一起走只要到了雪靈山,你能好起來”
陸燎掃了崔硯一眼,幽幽地說道,“那他怎麼辦”
青鴉隨著陸燎的方向看過去,愣了一愣,下意識地把陸燎往自己身後拉了一把。
崔硯眼睜睜地看著青鴉那麼自然地擋身在前,那種感覺就像永遠好不了的傷疤停不住地流血,因為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辜負與傷害,就連最親近的青鴉也有了防備。至親至愛的人都會像青鴉一樣接二連三地離開自己嗎為什麼如今問一句為什麼,都像是自己扇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如果不是為了這個龐大的家族,如果不是為了這個身份下的責任,如果不是
出于女人敏銳性的直覺,崔千雪起身用雙手把崔硯的右手合在自己掌心。崔硯感覺到自己姐姐的手里傳來的溫度,眼神尖銳起來。
“青鴉,事已至此,以你我多年師兄弟的情誼,想來你也不用我解釋什麼。你要走,我放行。”崔硯看著青鴉握在陸燎手腕上的手,眯了眯眼,竟生出一股殺意,片刻之後他才緩平了氣息,“陸燎,他要走我也不攔。”
崔千雪震驚地看著自己弟弟,他要放他們走那齊王的案子怎麼辦于公,身為崔氏家族的大小姐,崔千雪不得不留下一個人頂這次凶殺縱火案,可于私,她巴不得青鴉與陸燎遠走高飛,再也不淌這俗世渾水。
“你曾經說過,江湖千斤重,你替我擔八百。從小到大,很多江湖上的事,都是你在幫我處理。我已經失去了崔陵,不想再失去你。青鴉,你帶他走,剩下的事,你相信我。”崔硯手指之間突然閃出一把刀片極薄的袖匕,“師父在世時就常說,師兄弟之間要相互扶持,生不離,死不棄。他對陸燎沒有做到,但我對你,一定做到。”
青鴉彎下腰,對陸燎說道,“上來,這回我背你。”
散漫交錯的素雪長發,飛舞在青鴉的背後。他背起他,就像背起了整個世界。陸燎拉起青鴉左邊空蕩蕩的袖口,在他耳邊低低地說,“那天我不是不上來。”
青鴉回頭,幾乎貼著陸燎的臉,他說,“我都知道。沒關系,我還有一只手可以護著你。”
陸燎自己主動摟緊了青鴉,他貼著青鴉後背,悶聲道,“我自己有手。”
倏然之間,雙指一彈,崔硯手里的袖匕已經朝著門口那堵“人牆”旋轉擲出,眾人立刻躲閃,正當中的那個倒霉蛋,驚嚇之下,向左也來不及向右也來不及,眨眼之間就被扎了個對穿。
趁此空當,青鴉背著陸燎極速掠出,絕塵而去。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迅雷不及掩耳。“奪”地一聲,穿過血肉的袖匕釘入十尺遠後的柱子,只剩刀柄兀自顧晃。
招無虛發。
刀不沾血。
等單正九沖出來,早已不見了“犯人”蹤影。他氣急敗壞地把桌案上的文房四寶都砸到地上,“馬上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如有干擾法紀者格殺勿論”
崔千雪汗涔涔地往後退了一步,小狼眼疾手快地扶她坐下,“大小姐,你沒事吧”
崔千雪咬破了下唇,失魂似的擺擺手,“二弟,你替他們開了路,是好人做到底,還是就此打住。”
崔硯寧定心神,秋水朝沉靜,沉靜得就像他身上穿的熨平無褶的雪衣錦袍一般。
“暗羽不用跟,我自有安排。”崔硯說道,“走,是他們要走的,與我們無關。追捕犯人,也不是我們的責任。”
“那現在怎麼辦聊城外面還圍著軍隊。”
崔硯看向外頭藹藹低空,靄靄斷雲,他默然闌意,沉郁無言。
如果可以到此為止,我何嘗不想到此為止。
作者有話要說︰ 藍花風鈴︰有黃花風鈴木也有紅花風鈴木,但沒有藍花風鈴,這種植物是胡謅的或許以後培育出來了也不一定哎。只是覺得風鈴木開花特別好看,如果是藍色的,會更美。
關于字數︰沒想到會比浮生三嘆還多,對我而言這已經算很長了。畢竟我真是業余中的業余。嗷嗷,繼續加油,爭取不坑。
、四十五
青鴉用手一抹,全是鮮紅的血液。
他背著陸燎風馳電掣地出來,撕開聊城包圍圈的一道缺口,金月都換了顏色,劍身染血,遠遠看去,似火焰一般燃燒。
追兵如洪水猛獸,一波未除一波又來。
疾彈而來的鋼片,倏倏地刮過耳邊。四柄銳刃在身後緊追不舍,青鴉掠幾步,停幾下,陸燎在他背上沉著地應對,“金月當空,反身破刺,左三步,由下往上攻其椎。”
流星白羽,殺人如翦草。
飛劍幻招如瀑,金月凌決浮雲。
青鴉耳朵一動,感覺背後有什麼一道勁風,他急忙轉身,用自己的正面去擋。
風止,血濺,兵死。
青鴉放下陸燎,他的手捂住他背後的傷口,那里插著一片薄如羽翼的銅刃,“是我慢了一步。”
陸燎咳了幾聲,一如平常冷著聲音說道,“皮肉傷,不礙事。”
“那是以前。”青鴉只怕暗器淬毒,側身捏住傷口外面的末端,“現在你受不起任何傷。”
話音落,銅刃出。
陸燎身子微微地顫了顫,眼里有精光閃過,“小心後面”電光火石之間,雙手橫打推開自己身側的青鴉。
青鴉被推了一個踉蹌,手中的劍已經被陸燎奪走。
“小師叔你要干嘛”青鴉說話之間已經听到不遠處似有千軍萬馬之聲,他意識到了什麼,驚道,“住手”
鐵馬金戈紛至沓來
劍鋒所指,氣流翻涌,以波瀾壯闊之勢,如秦皇掃**,赫怒唬威神。
蛟龍出海,鯤化為鵬,扶搖直上襲千里,精光射天地,雷騰不可沖。
撕裂垂天之雲,震鳴千重山河
樹枝在氣流震動下相互撞擊,樹干發出裂裂之聲,隔得近的樹木,即使高聳入雲,依舊轟然倒塌,震起草木與塵土在空中彌漫。
鳥獸散盡。
尸塊成山血成海。
百里無生還。
水月觀音
一招之內三十三種不同的變換,極度猛烈,無勢可擋,佛來斬佛,魔來斬魔。
天下無敵。
可是
他伸手過去接住他。他的長發像白綢素錦披落在傷痕累累的身上,如裹尸布一般,令人痛徹傷懷。
“你為什麼”青鴉搖頭,眼淚流落,他癱坐在地上,緊緊地抱著懷里的人,“陸燎,我恨你。”
陸燎閉著眼楮,面色蒼白,如睡著了似的。
一旁的金月已經斷成幾截,失去了金屬的光澤,就像他懷里的人,在一點一點失去生命的氣息。
青鴉抬起陸燎的頭為他渡氣,扶正他的身體,為他輸入內力,可是氣也渡不進去,內力也容不進他的穴脈,陸燎的嘴唇冰冷,手也冰冷,並且指甲下還在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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