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老爺及夫人送大娘子賀禮,綢緞八匹,翡翠首飾六盒” “成安縣” “京城司農寺吳大人” “京城舊僕阿沅” “侍郎大人” “江寧半山老”聲音綿綿不絕,穿過嘈雜的前院中堂,一直到後院。栗子小說 m.lizi.tw
一身大紅新衣的林賽玉端坐在鏡台前,幾個喜娘正在為她梳頭,口念著祝詞,因為不斷听到前院的吆喝聲,而不自覺的發出嘖嘖聲,忽看到已上妝的新婦滑下一行淚,嚇得忙拿帕子擦了。
“大姐兒,這般排場,咱當一輩子喜娘也沒見過”喜娘撿著話,小心的勸慰道,一面拿粉細細的給她掩了淚痕,“大姐兒,等會離家再哭,現在可別哭。”
林賽玉便是一笑,晃了晃有些發酸的脖子,道︰“我沒想到會有這些禮來我是高興的。”一面說,眼楮又發酸,听得外邊鑼鼓齊鳴,知道是盧氏請來的戲班子開唱了。
這場婚禮既然驚動了朝廷,再加上太後的賞賜,成安縣一心要討好,甦家為了補償先前受的驚嚇,盧氏吐了一口氣再者也不是花自己的錢,就可著勁糟去了。
甦家迎親的隊伍跟著的是兩套嗩吶班子,光散發喜錢喜糖的僕從就有十幾個,沿著成安縣足足走了兩圈,途中炮仗接天響個不停,讓觀禮的人耳朵都要被震聾了,看熱鬧的搶錢的,那一天甦家光錢就撒出去了幾千個,糖果撒了幾袋子,這一場婚事,引得全城人出動,成了成安縣民眾一輩子都忘不了的盛事。
老兒村的甦家宅子里外裝飾一新,門外炮仗聲震天,再加上絡繹不絕的賀禮隊伍,只引得四鄰八村的人都來看,來往不斷的親朋好友個個衣著鮮亮出手大方,按照甦老夫人原本的意思,這婚事將來是要在江寧大辦的,但出了這檔子事,甦老夫人為了出氣,將遠在江寧的各路親戚全部召來,就在成安大辦了
搞得甦家的親戚們倉皇趕路,有的是幾夜不眠趕來的,其中不乏官員,甦家包下了一座酒樓,專用來招待遠方來客,見多識廣的成安縣令,甚至大名府知事都看的砸舌,原來甦家有錢到如此地步
到了堂前,一那甦錦南並立,甦老夫人笑哈哈的拿著機杼挑開她的蓋頭,讓眾人好好再重新直一遍,林賽玉忍著笑,這一次儀式就復雜多了,在司儀的引導下,一一參拜了甦家的祖宗排位以及擠了滿滿一屋子的親戚,禮畢之後,比賽玉覺得自己的腰都要斷了,接著例行手執同心結,牽引著滿臉笑意的甦錦南回房去了。
“你知足吧,這已經不錯了,要不還有你更累的。”甦錦南看到她的倦色,低聲笑道,讓林賽玉也笑了,原來欣喜若狂的甦老夫人本打算是讓他們繞城三圈才罷的,嚇得甦錦南與林賽玉忙說了好話才打消了她這個念頭。
“那好,今日你們也累了,那等會江寧後再走一遍。”甦老夫人笑哈哈的說道,讓在場的親戚們臉如土灰。
到了房內,又是一番熱門,撒帳,合髻,合歡酒,摘了花,解了綠拋紐,扔了一仰一復的酒杯,洞房里終于只剩這對新人了。
“媽呀,可是累死我了”林賽玉第一時間癱坐在床上,話音剛落,身旁多了一人,听那甦錦南清朗的笑,頓時又緊張起來,接下來,要洞房了吧
第一百二十八章︰失意人相對失意人
紅燭跳出兩個火花,映的滿屋子都是紅彤彤的,從京城運來罩著大紅羅圈金帳幔的描金床也是紅的,桌椅錦幾也是紅的,肩挨著肩坐在床上的兩個人也是紅的,寒冷而孤獨的夜風似乎也艷羨這里的紅火溫暖,拼命擠過窗縫,沖進屋子里,挑動的紅燭微微舞動,也帶來了隱隱的人聲歡笑。
“你不出去敬酒”林賽玉笑著看了跟自己坐的如此近的這個男人,恍惚覺得從來沒看清過他的長相,不由伸出手撫上他的臉,似是自言自語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就是這個樣子嗎”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個樣子。栗子小說 m.lizi.tw”甦錦南也笑了,這一笑,緩解了二人之間略有些尷尬的氣氛,感覺在自己臉上游走的手,帶著粗粗的繭子,摸在臉上麻酥酥的。
“我長的不好看,不會打扮,除了種地,什麼也不會,又是個被休的,這天下有這麼多的好女子,你何苦看上我你是可憐我沒人要了吧”林賽玉抽回手,斜靠在床上,身下都是甦老夫人從江寧運來的錦被,軟軟的,不由拿手捏了捏,嘟囔道,“不如棉花”這樣說著便又猛地坐起來,棉花啊,也是時候弄來種種了,忽然覺得鼻子一痛,被甦錦南刮了下,又听甦錦南低笑道︰“又想哪里去了”林賽玉剛一抬頭,就被溫熱的唇吻住,眼前是貼近的而看不清的面容。
“什麼也不要想”林賽玉在窒息前終于吸了口氣,大紅金帳被扯下,擋住了紅紅的燭光,耳邊只有甦錦南低低的呢喃,“我們過好日子”
相比于到了冬日就顯得蕭索的小小成安縣,京城里的冬日卻是依舊繁華,就算到了城外,也有諸多觀賞冬景的人,臨著汴河北岸的一處好莊園,是李蓉入秋時才購置的,看中的是這里能引水入園,設置許多樓池亭台,環境清雅,準備夏日避暑之用,到時候碧波瀲灩涼風習習,評茶寫字是何等的自在。
不過此時在這里走動著的人可沒那份自在,一個個小心翼翼,連大氣都不敢出,似乎四周都是易碎的寶貝,盡管如此,一陣瓷器碎裂的聲音還是猛然響起,讓這些人的腳步一滯,繼而縮著肩忙忙的繞開那湖中最大的一處亭台而去。
穿著沉香色遍地金襖的董娟娘,接過站在身旁的月娘遞來的一杯熱茶,听著對面屋子里傳來的打砸聲,不由嘆了口氣。
“姐姐,老爺他沒事吧”穿著白綾襖的月娘皺著眉頭,低聲說道。
董娟娘一笑,道︰“哪里能沒事這世上最大的哀事莫過于求不得。”說著她轉過身,月娘扶住她,移動裙角慢慢向外走去,口中道,“我們比起老爺來,已是大幸,至少他留在我們身邊,至于心,管它作甚”
月娘听了便是一笑,也不再言語,忽見一個慌里慌張的丫頭迎面跑過來,噗通就跪倒了,道︰“夫人,救婢子一命。”
董娟娘淡淡道︰“又有何事”
那小丫頭忙舉上一封信,顫音道︰“有人送來給老爺的信請夫人慈悲,也替婢子遞給老爺”說著叩頭不止,看到她要被殺一般的恐慌,月娘忍不住一笑,這些事都是第幾遭了見董娟娘微微點頭,便伸手接過,那小丫頭感恩戴德的謝過跑了。
“這又是誰的”董娟娘側眼去看,見上面並無署名,便笑道︰“咱們這次來是對了,竟成了傳話的小奴了。”
月娘見她心情好,便抿嘴笑道︰“是姐姐慈悲。”伸手扶了她沿原路往回走去,站在亭樓前,听屋子里摔打之聲小了,估摸是累了,董娟娘便推開門無視地上的狼藉進去了,月娘站在門外,想要往里看終是不敢,只听到董絹娘腳踩在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隨後就是李蓉的怒喝,嚇得她不由打個寒戰,第一時間沖了進去,卻見董娟娘好好的站在那里。
“她還有臉來求我救她呸臭婊子”大冬天只穿著綢衣的李蓉,未束發,站在屋中央,那臉色讓月娘不敢直視,忙低下頭去,听啪的一聲,又碎了一只瓷杯,“我讓她拿來給我她是瘋了還是傻了竟然自作主張她想死還不容易偏要壞了我的好事我救她救她”
李蓉咆哮出這兩句,忽地陰陰的笑起來,將手中信幾下扯爛,道︰“好,我救她哪里就能那麼簡單的要亂杖打死太便宜”
董娟娘與月娘听了不自覺的打個寒戰,听李蓉喊了幾聲,奔進來一個家僕,附耳交談,隱隱听道︰“拿我的貼子把她弄出大牢賣到私娼里告訴那婆子將十八套法全部使了”那小廝應著去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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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娟娘與月娘此時互相看了一眼,在各自眼中發現那深深的恐懼,她們雖然沒見過,但是也偶爾偷听到過,私娼里盛行的處罰那些姐兒的手段,那可真是生不如死,那個青兒嗎董娟娘微微歪著頭,那個抱著全哥,緊緊跟隨在甦錦南身後,滿臉情意的丫頭求不得,求不得,何苦
“我姐夫再娶禮可送到了”李蓉驟然的問話,讓董娟娘醒過神,忙答道,“送去了,姐夫一份,大娘子一份。”隨即再不聞聲,屋子里靜默的可怕。
“老爺。”門外傳來一個微微顫顫的聲音,打破了這可怕的氣氛。
“說”李蓉一聲咆哮,嚇得那個噗通就跪下了,叩頭道︰“老爺,老爺,孫大人派人說,那劉大人吃醉了,在酒樓罵你呢,問要不要教訓他”
李蓉在嘴里慢慢嚼了一遍“劉大人”,問道︰“他又罵我什麼”
那小廝幾乎要死一般,白著臉道︰“他他說老爺你心不純良那個對他的夫人行行猥褻”
小廝話沒說完,就听屋內椅子散架的聲音,頓時趴在地上,卻沒有意料中的東西砸過來,而是一陣厲風從身邊而過,腳步聲遠去了。
其實這小廝說的婉轉了,坐在金梁橋下酒樓最大包間里的劉小虎,正端著酒杯,紅白著臉將那李蓉罵的狗血噴頭,心不純良說的真是太文雅了。
“賊奴才,不如豬狗,活該至今無兒無女,他定是他娘跟和尚養的”劉小虎還從來沒有這樣罵過人,帶著一絲嘗試新鮮事物的興奮,從榻上站起來,一行罵一行笑,坐在四周的因為吃酒原本已經半醉的人都清醒了,傻了一般看著劉小虎,有反應快的已經溜走了,而與他關系好些的,則站起來勸道︰“賢弟,你吃多了,快些讓我們送你回去”
話沒說完,就听樓道里腳步聲大響,那涂金描銀的推拉紙門被一腳踢飛了。
“我無兒無女你倒是便宜兒女不少”披著絨氅的李蓉越過呆住的眾人,沖那猶自罵不絕口的劉小虎而去,帶起平地一陣狂風。
第一百二十九章︰二大人酒樓里唇槍拳頭戰
俗話說臘七臘八凍掉下巴,似乎昨天還是溫涼的秋天,怎麼轉眼間就進入了寒冬,臘月對于京城里人們來說大概是一年中最忙的一個月,一進臘月街上滿是賣撒佛花,韭菜、胡桃、等等的物件,不帶一眨眼,臘八又要到了,滿大街都飄著臘八粥的香味。
今天天氣雖然冷些,不過依舊是個難得的好日子,因為進了臘月,公事清閑起來,心勞身累的工部淤田司等等部門的人便在臘八前一天相約吃酒,劉小虎原本不再受邀之列,這一段不知道因為什麼這小子又告假不上朝,整日在外游蕩,而皇帝也沒有過問,于是便有一部分人猜測這是小劉相公皇恩日盛的緣故,但也有一部分人冷眼道這是小劉相公失了聖心的緣故,總之不論緣故是什麼,小劉相公如今日子過的還不錯是事實,一行人踫到迎面而來的劉小虎,自然要竭力相邀,他們誰能想到這完全是個噩夢的開始。
伴著李蓉踢門而進,原本私密性很好的廳堂立刻變得透亮,幾乎在同時,門前呼啦啦圍上十幾個人,探頭看熱鬧。
劉小虎似醉非醉,一眼認出眼前之人,不由將酒杯往地上一貫,伸手就要揪住他的衣襟,口中道︰“殺才,你來得好我正要尋你,你卻日日躲起來,是心虧不成”
話沒說完,就被李蓉一拳打在臉上,幾步跌倒,撞到身後的幾案,四周的人這才反應過來,哄得一聲圍上來,有攔著李蓉的,有攔著劉小虎的,口中亂紛紛的嚷著︰“有話好說,有話好說,莫要失了身份。”
李蓉听見了,便沖劉小虎啐了一口,指著道︰“身份你這王八還配有身份我不與你理論是讓著你,我的兒,你身上那點事,有哪一個我不知道我不與你一般見識,你倒先罵起來不知死活的傻子”
劉小虎坐在地上看著被幾個人伸手攔著的李蓉,眼前這位公子出身世家,養得好相貌,縱是不戴冠,不佩花,身上穿的也不過是樣子極普通的絨氅,那富貴榮華養尊處優的氣質,也是他這樣貧寒人家子弟一輩子也養不來的,這樣的男人,必是胭脂粉里的寵兒。
“我的身份我自是出身貧寒,也好過你不過是仗了祖上的家世,謀得如今的前程,誰人不知你是個專在外眠花宿柳,惹草招風,這京城里誰家不是防著你我與你幾世里不曾有干系,竟敢圖謀我的內人”劉小虎掙開眾人,向那李蓉撲去,李蓉被眾人拉著,那火氣本下去了一半,也不想那劉小虎還敢鬧,不提防被一拳砸在下巴上,磕破了嘴皮,那血當時就下來了,染了他內里穿的白綢夾袍。
見血了拉架的眾人頓時唬的臉蠟查黃,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李蓉將劉小虎按在身下,大拳頭砸下去,高聲道︰“別他娘的污了二爺的名聲,你那婦人你那做私娼的婦人,也配二爺我惦記也就你瞎了眼當寶貝供著也不去打听打听,迎頭巷的宋娘子,那可是暗娼門子的紅人誰人不知的淫婦,一夜沒漢子也不成的,哄得你這個瞎眼的王八,趕走了糟糠妻,還以為接了鳳凰蛋一般我要是你,早找根繩子勒死自己,省得辱了家門”
劉小虎在下只氣的呀呲欲裂,將那李蓉翻身帶倒,揮著拳頭亂砸,只道︰“你求不得,便如此說她你已是茅坑里的石頭,滿嘴噴糞,你這等淫人妻女的惡徒,今日若不送你進衙門,我劉小虎就脫了這身官衣”
在一邊的看客見打得熱鬧,發出一陣陣鬧嘯聲,只引得酒樓里外的人潮水般涌來,早有人直往開封府報案去了,召集這場酒事的是中書省的一位官員,此時別人尚可尋機溜走,他確是跑不了,眼見打得不像樣子,說的話也不成體統,慘白著臉,招呼眾人要將在地上滾成一團的二人拉開,跺著腳道︰“兩位大人都是當朝的要臣,豈可在此喧嘩互辱就是有什麼誤會咱們斯文人坐下說開便是,此等行事必要被御史監察參奏”
這話听在四周人耳里,均是白了臉,再看外邊如潮的人流,知道這趟作為從眾被參是鐵板釘釘的事了,也顧不得拉這依舊廝打的二人,紛紛作鳥獸散。
“你這個傻蛋如今還蒙在鼓里,二爺我可憐你,實話告訴你,你那鳳凰蛋,雖是良身,卻走得私娼門,咱也不哄你,二爺我跟她也是舊相識,當年也曾吟詩作對吃酒听琴,眼見她求上門來,念著舊情,費了些心思抹了她那些劣跡,如今那些婆子恩客,都被二爺我打發出去,不過倒也沒走遠,大人如實想要與他們敘敘情,二爺可替你找來,說起來我可是你們有情人終成良緣的恩人,好在二爺我不是那挑理的人,也就不與大人邀功”李蓉哈哈大笑,順便撈起一旁的圓凳,站起身沖劉小虎砸去,臉上哪有半分笑意,紫青著臉,咬著牙,一下一下的砸去,一字一頓的說道,“我就是看不得你這個傻蛋好過你這傻蛋憑什麼好過我仗了家事你他娘仗的什麼吳越救災別人不曉得,你自己也他娘的忘了不成你在吳越治了半個月,屁事不頂不就是曹大娘子給你寫了信,說了法子,才賺的這名聲不要然你這傻蛋做的什麼官居做他娘的小倌還差不多那曹大娘子跟了你真是暴殄天物幸虧你這傻蛋有眼無珠如今你在外無能,在家縱妻虐母,要才沒才,要德沒德,還他娘的裝什麼胖子跟我理論跟我理論真他娘的想讓我放你一條生路都不行”
這李蓉帶著滿腔的氣,用了全力,劉小虎本就帶了酒意,身子虛,先前還打得平手,沒幾下酒意上頭,便掙不起來,被這李蓉幾凳子砸在地上,再也起不來身,先前嘴里還罵著,慢慢的就沒了聲音。
看打得不成樣子了,要是出了人命,他們可不是被參那麼簡單了只怕當官生涯就到頭了,鬧不好小命也要賠進去,于是逃得沒剩幾個的官員再也顧不得會不會如同凶神惡煞的誤傷,一起涌了上去,抱腰的抱腰,抓胳膊的抓胳膊,更有人伏在地上將那劉小虎往外拖,所過之處,留下一道血跡。
外邊看熱鬧的人見此哄得一聲炸了窩,喊著殺人啦,亂跑開了,將聞訊趕來的開封府衙役擠得東倒西歪,幾乎以為京城里也出現了廖恩起義事件,頓時如臨大敵,將那手中的棍棒亂打,整個劉家酒樓亂成一鍋粥。
位于浚儀橋西側汴河北岸的開封府,大冬天里一頭汗的推官在梅花堂里坐立不安,目光不時落在門外戒碑上那醒目的“爾俸爾實祿,民膏民脂;下民可虐,上天難欺”十六字上,但依舊不能平利嘈雜的心情,換做誰此時也不可能平靜,因為現在他的牢房里,剛剛鎖回來一群聚眾鬧事之徒,這些頑徒個個都是從六品以上的在朝官員,他可以想象,明日的朝堂該是怎麼樣的一番熱鬧。
第一百三十章眾朝臣紫宸殿論罪
熙寧十年末,過了臘八迎來了一個入冬來最明媚的一日,盡管天氣依舊寒冷,有陽光照在身上還是覺得溫暖又柔和。但此刻站立在紫宸殿的大臣們卻並沒有感受到這溫暖,沒有人抬頭,被龍床上皇帝陰寒的目光看的從心里往外的散發著寒氣。
鄧綰低著頭,半句不言,听殿前李定口吐金戈鐵馬之聲,那一句句“言事反復,專為詆欺貌存樸拙,心秉奸邪先有納私娼之罪,後有逐妻之劣,再有虐母之嫌,今有失儀之行邪物出世,雷霆震之劉彥章失德失禮,依律判刑,請陛下罷黜。”
他這話音剛落就有人出列道︰“大人所言不妥,那劉彥章不過是酒後失言,是那李蓉動手在先,儒家劉彥章尚在救治,李蓉先辱其妻,後出手傷人,敢問誰人不怒臣以為依律當重判李蓉為是,念劉大人被激”
“劉家宋氏乃私娼,嫁入官家為妻是為惡逆,罪無可恕,李大人何錯之有倒是劉大人為此憤憤,究竟是不知情還是意圖掩蓋”李定歷聲打斷他道,一面將那人從上往下打量幾眼,哼了聲道,“你可是刑部的據說昨夜城中馬車來回奔馳有幾十輛之多,往來于各府之上,不知大人收的是哪一家的”
這位年近五十的侍郎,登時臉紅脖子粗,噴著口水幾乎要打到李定身上,道︰“你血口噴人”數著幾乎哭起來像皇帝道︰“陛下,臣要奏同知諫院李定胡亂攀咬,污臣清白,臣少年進士今日已”
他的話沒說完,皇帝已經無法隱藏怒氣,將幾案上的奏折砸了下來,嚇得四周侍從以及大臣紛紛垂頭,半句不敢言,大殿里陷入一片寂靜。
“如今我朝連連受災,尚有無數災民無法安置,爾等有多少大事要辦如今卻將這閨門私事鬧到堂上來了御史御史這御史如今清閑到如此地步”皇帝站起身來,望著站在下方的各位大臣,因為憤怒話音都微微顫抖。
“陛下,這絕非閨門私事,據李蓉言,那劉家宋氏實乃私娼”,李定漲著臉,絲毫不懼依舊開口道。
鄧綰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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