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雖然偷偷摸摸地相好了已經有兩個多月,可黎盡一沒有自己的營帳,二不能自己安排時間,連做這檔子事情,都要見縫插針,偷偷摸摸。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何蕭蕭雖然平日里看著還算是文雅,可性子爽朗,頗有點大大咧咧,對這些不便倒也不甚在意。
黎盡的手臂環在他腰上,將他往一叢高高的草木後面拖。兩人身量差不多,何蕭蕭雖然是萬花谷丹青弟子,可花間游的心法修得也不差,黎盡一時間也扯他不動,直到何蕭蕭四下看了看,發現確實沒有人注意到他這里,這才松下了勁,笑著被黎盡扯到草叢後面。
黎盡似乎有些急,何蕭蕭卻比他還要利索,三兩下解開腰封丟在一邊,褪下一只褲管,卻任由靴子還穿在小腿上,翻身跨坐到黎盡腰間。似乎是嫌那極長的黑發礙事,他不耐煩地伸手攏起來用力撥了一下,將它們全部甩到身前,隨即伸出手去,在黎盡兩腿間摸索了幾下,握住那東西上下動作起來。手掌有些干澀,黎盡的那處也只是硬得厲害,並不濕滑,何蕭蕭轉而松開手,在自己半硬起來已經沁出濕滑液體的陽物摸了一把,將那些液體盡數攏在手心里,轉而又去摸索黎盡那根。
黎盡對他的主動習以為常,他們相好雖然才月余,他已經很清楚何蕭蕭的性子,雖然並不是過于隨意,可什麼事一旦定下,就總大大方方的了。
山風吹了起來,不遠處轟鳴的瀑布濺起的水珠被山風吹散了,雨霧一樣地撲散了一些到二人衣衫半掩的身上。瀑布的聲音掩蓋了何蕭蕭越來越沉重的喘息,他自己前端也已經完全硬起來,直挺挺地抵著黎盡的。黎盡半坐半臥在那里,他伸出手摸到何蕭蕭嘴角,三根手指在他口中攪動片刻,盡是沾滿了濕滑的涎液,手指退出時唾液拉扯出長長的銀線,正巧掉落在何蕭蕭挺起的胸膛上,他膚色偏白,胸前兩點便也偏紅,那涎液掉落上去,被正午碧青天空里的光一照,欲搖欲墜地掛在胸前的朱果上閃閃發亮。黎盡手指離開時何蕭蕭立刻偏頭去追逐他的指尖,黎盡的手指也一時不忍離開,帶著涎液在他嘴角摩挲流連,任何蕭蕭反復偏頭親吻追逐了很久才移開,轉而探到股間緊閉的穴口。
黎盡另一只手摸上前端,將兩人的陽物並在一處上下搓揉。何蕭蕭的氣息越發不穩起來,雖然一側有瀑布轟鳴聲,恐怕即使他放聲叫出來,也未必有人听得見什麼,可他還是下意識地咬住牙不敢出聲,只是紊亂的鼻息卻無法抑制,先前被撥弄到身前的頭發也隨著動作開始漸漸往後滑落。何蕭蕭一只手撐在黎盡胸肋處,另一只手繞到後面去抓住黎盡手腕,幫著他將手指往自己身子里面送。那手指上沾著先來何蕭蕭口中涎液,還有兩人下身泌出的體液,兩根手指雖不提多順暢,卻也早就弄得嘖嘖有聲,股間濕滑一片。
何蕭蕭的手指松開黎盡手腕,他兩手撐在黎盡身側草地上,黎盡本來仰躺著,正覺得陽光有些刺眼,何蕭蕭已經低下頭來親了黎盡嘴角一下,那些黑發均勻地流瀉下來,將刺眼的陽光全部都擋住了,只有一些光點從那些黑發的縫隙透露出來,散射出一圈圈光暈,像是記憶里兄弟們手上長槍槍尖,在白寥寥的冬日日頭下,泛著白寥寥的寒光,他們的臉上,也泛著同樣白寥寥的色澤,四下里一片寂靜。
何蕭蕭的聲音驚醒了他。陽光一瞬間又撒滿他的面孔,是何蕭蕭伸出一只手,將一把黑發扒到耳後去了。
“快點,別耽誤時間了,”何蕭蕭喘著氣親吻他,“不疼,快點。”
黎盡依言抽出手指,那記憶里一片白寥寥的光在包圍著他的何蕭蕭的氣息中迅速淡褪消散。何蕭蕭往前挪了一下身子,感覺到那濕滑的硬物撐開穴口,緩慢而不停滯地一點點頂進來,他低聲的呻吟因為滿足而舒適的感覺,難以抑制地流露出嘴角,又因為黎盡開始抽送頂弄的動作而破碎開來。栗子網
www.lizi.tw快感從被撐開的內里一陣陣泛起,何蕭蕭不由自主地扭動著腰迎合黎盡的動作。
午後時分的陽光暖融融的,偏偏山風又涼爽,著實是讓人覺得舒適,更何況還在**之中了。何蕭蕭很快就覺得越來越多的汗水從脖頸後面流淌下來,順著脊骨蜿蜒而下,身體里快感卻是一陣多于一陣。黎盡的手指在他前端不緊不慢地套弄,時不時地撥弄著頭部,何蕭蕭呻吟起來,之前被他撥攏到一處的頭發在上下顛簸中散開了,披散得到處都是,他听見發飾落地的輕響,卻無暇顧及。黎盡突然伸出雙手攬住他的腰,何蕭蕭猝不及防,被仰面按到在草地上,隨即黎盡翻身覆上來,何蕭蕭一瞬間能感覺到他滿身淋灕的汗水滴滴答答地落在自己身上,黎盡低頭親吻他,兩人沉重的喘息交織在一起,明明熱得無法忍受,卻誰都不想放開。何蕭蕭抻直了脖子,雙腿在黎盡用力抽送下不由自主地時伸時屈,腰胯卻緊緊被黎盡掌握在手里,讓他既不能迎合也不能退避,只剩下一雙長腿情難自禁地輾轉踢蹬著。那黑色的靴子還穿在腳上,被他又蹬又踩地研磨下一片草屑,濺得兩人下身和胡亂堆在一起的衣袍上到處都是。這姿勢已經讓黎盡騰不出手來照顧他的前端,可那陽物在兩人緊實的小腹間被來回摩擦,早就用不著上手了。
黎盡頂弄得速度越來越快,何蕭蕭滿臉汗水,他能听見黎盡的喘息就在自己耳邊,沉重急促得簡直不像話,兩腿間的快感越聚散越多,隨即尖嘯著向四肢百骸涌去。何蕭蕭發出一聲抽泣似的呻吟,死死抱住黎盡後背,後穴收縮著絞緊,一下擴散而開的快感讓他覺得眼前都發白了。黎盡更為沉重地喘息了一聲,突然抽身而出,將那些白濁的液體盡數泄在何蕭蕭兩腿之間。何蕭蕭抬起無力的手擋住刺眼的陽光,吃力地喘息著,胸口一起一伏地試圖盡快從**的快感中平復下來。黎盡那些東西在他兩腿間緩緩滴落下來,白濁映襯著下身的毛發顯得格外刺眼。可他自己前面陽物還在一股股往外吐著液體,好一會兒才止住,何蕭蕭仰面躺著,雙腿一時合不上,他也懶得動,感受著自己腰腹處不由自主地微微顫動。身上一輕,是黎盡將他抱了起來。
兩人位置變動了一下,重新變成之前何蕭蕭跨坐在黎盡腰上的姿勢。何蕭蕭沒什麼力氣了,索性懶懶地趴到黎盡胸膛上,那胸膛上覆著堅實又不夸張的筋肉,上面縱橫交錯有些深淺不一的傷疤。他早就發現了,黎盡雖然年紀不算大,可跟那些新兵們並不一樣,那些沒有參加過許多戰斗的普通兵士們,身上是沒有他這麼多的舊傷的。黎盡不像有些人一樣將身上的傷疤視為戰功,他從來都沒跟何蕭蕭說過,自己身上這些上是各自在何處何時烙下,何蕭蕭隨性,見他不說,也不問。
何蕭蕭輕輕喘著氣,撥開自己盤踞在黎盡胸膛上的黑發。他湊近黎盡嘴角,話音里帶點低沉的笑意。
“怎麼不在里面”
黎盡還在喘息,聞言笑著在何蕭蕭後臀上拍了一把。
“等下還要趕路,弄在里面不方便。”
何蕭蕭聞言翹起嘴角笑了。黎盡面孔線條生得俊秀,相形之下倒是何蕭蕭更英氣些,只是他皮膚白些,還有睫毛格外的長,低垂著眼的時候顯得比黎盡那種硬朗的姿態要柔和幾分。
“趕路趕路,趕了幾個月了,什麼時候才到頭啊”何蕭蕭低聲抱怨,不過心里倒也不是真有怨氣。跟隨軍隊出征,是他自己願意的。
半年多前安祿山在範陽起兵,激起千層驚濤駭浪,東都短短三十五日就被攻陷。黎盡所在的這一支軍隊隸屬天策府,可此事發生之時,他們不在洛陽而在長安。
何蕭蕭是在長安應征,機緣巧合下跟隨行伍。盛世剛剛動搖,長安市面上雖然人心惶惶,可生活仍舊平安。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何蕭蕭是被人告知的消息,如今天下變亂,為了安定民心,官府正在重金邀請畫師,用丹青妙筆描繪山河平定軍隊驍勇,以安民心。
何蕭蕭自小在萬花谷丹青門下,雖然如今年紀並不太大,卻頗受人贊譽,官府的這個消息讓他甚為心動,因此應征而來。應征來的畫師不止一位,都各自尋找靈感,自行作畫。何蕭蕭一直听聞天策府英勇,便想從此入手,故而拿了官府文書,一路跟隨軍隊,只待畫成上繳官府。
黎盡笑了。“你的畫,畫的怎樣了”
何蕭蕭聞言拉下臉來。“我畫了,你定然也說不好,你管我畫得怎樣了再說了,畫好了,交了差”
“交了差,你就要走了”
“舍不得我走”何蕭蕭在他肩頭捅了一拳,黎盡卻眼楮也不眨地盯著他,那雙眼楮在何蕭蕭看來一直很深,深到這時他也看不出黎盡的心緒。“畫好了我也不走。”他認命地笑了,重新趴在黎盡的胸口,抬起頭去吻他嘴角,卻听見遠處漸漸傳來喧嘩聲。
“哎呀,到時辰了,快,快起來”何蕭蕭一下子坐起來,手忙腳亂地將衣服扔給黎盡。兩人穿上了,黎盡快速打個呼哨,將周圍散放的馬兒聚攏到一處。兩人整理好身上衣物,連忙快步跑出山谷去與大部隊集合。
黎盡上半身的衣服還沒完全穿好,一邊跑著一邊手忙腳亂地摸索著搭扣。周圍四散的士兵也漸漸聚攏向之前安扎下來的平地中心,等待點名。黎盡沖何蕭蕭擺了擺手,轉身繞到人群里消失了。何蕭蕭去找自己的馬,一面回味著方才黎盡听見哨令時的表情。那表情不像是個小小的伍長,倒像是個身經百戰的將軍似的。只是這念頭稍縱即逝,他很快又開始思索自己的那些畫作能否順利交差。
其實剛來到軍營的時候,他是跟黎盡勃然大怒地打過一架的。
二
他們這支隊伍行進得很慢。西邊戰事一起,頓時天下動搖,各地藩鎮也不安穩起來,之前在盛世氣象下的種種暗涌也開始翻騰。何蕭蕭抱怨三個月都在趕路,倒確實是實話。他們一路過了好些城池,卻又因為種種原因,剛安頓下來便又被調往別處。不斷有城池,尚未接戰就開始覺得自己危如累卵,他們剛被調往,就又有更加自覺危急的城池出現,要求調配。他們這一支部隊,本來是天策府的精銳,三個月來卻活生生無仗可打。除去平定了幾股趁亂想要蠢蠢欲動的地方勢力,他們的大多數時間,都被浪費在路上。
可即使是這幾場曾經讓黎盡表現出看不起意思的小仗,對何蕭蕭來說,也已經算是十分可嘆了。他少年時在萬花谷深居簡出,長大了雖然為了能畫出更好的畫時常流連名山大川,可對于軍中生活,本來是不了解的。如今他覺得自己了解了,也開始明白為何黎盡開始總對自己的畫兒流露出不屑一顧的意思。
何蕭蕭第一次見到黎盡,還是在長安附近駐地的屯營里。那時候這一支隊伍還尚未開拔。那時候正是午後休憩時分,臨時的校場上也無人操練。何蕭蕭覺得最近的畫兒畫得頗有些不順手,午後也睡不著,便出來走走。走到校場邊沿,陡然听見隱隱約約傳來的動靜,是沉悶的踢打聲,還有隱隱約約的罵聲。何蕭蕭循聲走過去,卻陡然看見一群兵士,有些是長上,有些是伍長,還有些是普通士兵,正圍著一人,拳打腳踢。被打的那人似乎倒在地上無力反抗的樣子,任由他們踢來踢去,連聲也不出一個。
軍營軍紀嚴苛,禁止打架斗毆,這一支軍隊又是天策府的精銳,更是素來嚴格自律,極少發生這種事情。
何蕭蕭吃了一驚,他這人性子爽朗,見到不平之事,總願意去管上一管,連忙上去拉架。
打人的兵士們足有十來個,本來正打得起勁,突見有人打斷,立時收了手,再一看是何蕭蕭,便也不再動了。何蕭蕭雖然來這營地里沒有多久,可他是萬花谷弟子,平素萬花弟子就曾常常去天策府為士兵們看病,聲名很好;何蕭蕭雖然是丹青門下弟子,可也修過離經易道的心法,懂得一些醫術,來到這里雖然是為了畫畫,也常常幫助營地軍醫做一些事情;更兼他彬彬有禮,有萬花谷的風雅,又不過分矯情,性格爽快,幾乎是所有人都很喜歡他。
此時他闖出來拉架,這些人便都收了手,又一齊央告他不要去報告上級,說他們並沒怎麼動這人,只是小小教訓他一下罷了,說罷四散而去,唯恐何蕭蕭記住他們的臉。
何蕭蕭覺得有些好笑。他並不打算去告狀,本來這是軍營內部的事情,他一個外人,才不願摻合進來,只是本著修習過離經的弟子都有的一點慈心,他著急地想去看看地上的人有沒有受傷。
何蕭蕭還沒踫到他,那人呻吟了兩聲,自己爬了起來。何蕭蕭看見他頭發散亂,臉頰和衣衫上都沾滿了塵土。再看仔細看他容貌,不由得一嘆。何蕭蕭自己個頭算是高的,這人跟他差不多,穿著伍長的衣服,生得很有些俊俏風流之感,只是一雙眼楮深黑冷峻,仔細看卻又隱藏著笑意。盡管方才才被人打得要死不活,很是狼狽,此時站了起來,卻泰然自若地撢去衣服上灰塵,對何蕭蕭莞爾一笑。
“多謝先生相救。”
何蕭蕭一愣,他這笑笑得很是奇怪,讓人覺得不很舒服。
“你沒事罷他們為什麼打你”
“沒事,沒事,”那人擺擺手,嘴上還是掛著笑容,“沒什麼,小事罷了,可能是他們看我不順眼。何先生沒事的話,在下就走了。”
何蕭蕭覺得有點氣結。他性格爽快,也沒有那麼多小心眼,可這人說話的態度很難說得清那是一種什麼態度神態,動作,語氣,總之讓人覺得格外不舒服,連何蕭蕭這樣大大咧咧的性格,也能從他話中听出一種明顯的意味即是何蕭蕭救了他,他便感謝;不救他,他也無所謂。言下之意,便是何蕭蕭多管閑事。
“哎你”何蕭蕭還沒來得及說話,那人便擺擺手,轉身走了。何蕭蕭氣結了片刻,便也丟在一邊不再去想,只覺得這人奇怪。
此事之後混了個臉熟,何蕭蕭倒是發現在軍營中常常能見到他。這人也算是認得了何蕭蕭,常常遠遠站住對他點頭問好。何蕭蕭後來斷續從別人口中听到,這人叫黎盡,是個伍長,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凡是不體面的事情,幾乎都與他有點關系。何蕭蕭自然而然覺得他是個兵痞,對他敬而遠之。
他呆在營中有一陣子,頗畫了些畫。每日看見天策精銳士兵操練,下筆也來得容易了。有官員定期來取畫回去遴選,何蕭蕭也就一直畫著沒有停下來。他擅長潑墨寫意,因此即使是描繪天策士兵英勇戰斗的情形,也十分靈動,大片潑墨雖然簡單,描繪出的人與馬匹,還有金戈烽煙都活靈活現。這一日何蕭蕭送走了取畫的人,回來卻看見黎盡在自己帳中。黎盡見了他,便道是長上派他給何先生送些東西。
何蕭蕭謝過了,又見黎盡一直盯著桌案上。其時案上正鋪著一幅他沒畫完的畫,上頭畫的是烽煙城樓,天策士兵驍勇殺敵的場景。他擅長畫這些,遠處城樓山巒潑墨深淺有序,近處長槍馬匹活靈活現,仿佛要從紙張上躍出來似的。何蕭蕭看了看,又見黎盡一直盯著看,沒有走的意思,心下也得意起來,便隨口問道︰“軍爺覺得這畫如何”
黎盡抬起頭來看了何蕭蕭一眼,何蕭蕭看見他眼楮里閃爍著笑意。
“不好。”
何蕭蕭萬萬沒想到他會斬釘截鐵地丟來這兩個字,一時愣住了,一口氣好容易才接上來,急匆匆地忍著怒意艱難發問道︰“怎麼個不好”
“先生這畫,太工于場景人物,看著好看,卻不實在。”
何蕭蕭氣結,他從小就是丹青弟子,這麼多年來練習繪畫,就連在谷中的時候,師父都沒說過他不好,如今卻被看起來一個五大三粗不懂文墨的天策漢子這麼說,心下哪里肯服,當下拉住黎盡,叫他說個明白。黎盡卻一撇嘴又笑了。
“沒有什麼,在下冒犯了。先生不喜歡听,就當在下是放屁好了。”
他這話不說還好,這一說出口,何蕭蕭頓時覺得更不舒服了,抓住黎盡不肯松手,非要他說個明白。黎盡也不客氣,干脆將這畫批得一無是處,說是內容不實,人物無神韻,就算畫工再好,也不過是紙上虛浮,難以長久。何蕭蕭被他氣得半死,正要好好理論,卻有人來叫黎盡,軍中事情不可耽誤,黎盡立即告辭走了,留下何蕭蕭一個人越想越氣。這一口氣不平下去,晚上是連覺也睡不著的。何蕭蕭從第二日開始,就變著法地粘著黎盡不肯走了,他這人一向隨意,只有對于自己畫的畫,是嚴苛萬分,若是有人說不好,就一定要拉著人說個明白用他自己的話說,死也要死個明白。可黎盡說服不了何蕭蕭,何蕭蕭更覺得他這樣批評自己的畫,是有意侮辱,終于有一日和黎盡在午後校場狠狠打了一架。
這一架沒分出勝負。何蕭蕭的花間游心法修得算是中上,也已是不錯了。可他察覺得出來,黎盡對他留了手,不然自己一定是被揍到趴下的那一個。盡管心里仍舊氣結,可是終究覺得好多了,也能與黎盡心平氣和地說上幾句話,一來二去,竟然覺得十分談得來,漸漸地就熟了。隨後他們這一支軍隊就接到命令,說要向西南方向開拔,叛軍勢頭日盛,許多地方需要增員。何蕭蕭思量了一下,決定跟著隊伍走。黎盡的話,雖然讓他氣憤不已,卻多少有些觸動,既然說他所繪內容不實,他身上又有準許跟隨的文書,那不妨去見識一下真的戰場,用丹青畫筆記下天策士兵保家衛國的場景,有什麼不好呢。
一路走下來,輾轉好幾個城池,也只經歷了些小戰役。可這些對何蕭蕭來說,卻已經讓他開了眼界。後來再畫畫,他就能想起黎盡有一回對他說過的話。
你這畫兒不好。打起仗來,誰還能這麼光鮮好看,先生,你沒見過打仗。
他沒見過多少,難道黎盡就見過多少了何蕭蕭暗自腹誹,卻還是將這句話記下了。黎盡看起來年紀也輕,那從征多年的身經百戰的老兵口氣,讓何蕭蕭覺得受不了。可是說到頭來,他卻又找不出什麼話來反駁黎盡。
不過他倒是覺得明白了一件事,就是自己看見黎盡的時候,為什麼在天策精銳部隊這樣軍紀嚴苛的地方,他也能讓同僚冒著被軍棍打得屁股開花的危險也要揍他因為他確實欠揍。何蕭蕭越與他相處,就越發現這人說話和旁人頗為不同,似乎天生就帶著一股能讓人生氣的本事。好在何蕭蕭開朗,听久了習慣了,竟然開始漸漸覺出道理來。兩人整日混在一起,時間長了也不知道周圍人是不是看得出來什麼,可也許是礙著萬花何先生的面子,要揍黎盡的人,倒是少了許多。經歷了幾場小戰,何蕭蕭也開始覺得黎盡之前批評他的話,是有道理的,若是內容不實,憑空想象,尤其是畫這樣的烽煙戰場和慘烈爭斗,沒看過,沒經歷過,就算畫得再是漂亮,也總像是少了點什麼似的。
至于兩人相好,那就是後來的事情了。
“想什麼呢。”
黎盡的話打斷了何蕭蕭思索似的回憶。
“哦,沒什麼。”何蕭蕭低頭扒了口飯。
“又在想著你那點畫的事”黎盡哼了一聲。何蕭蕭沒回答他,自顧自地出神。黎盡像是有些不滿意,又伸出筷子敲敲他的碗。
“蕭蕭。”
“嗯”
“蕭蕭蕭,”黎盡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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