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渡见过他,虽是江湖中人,举止倒也极有分寸,而且,听说他在凌霄殿见驾,武功气度,非常人能及。栗子网
www.lizi.tw陛下对他格外赏识,绝非看在商丞相面上。”
“此人来历不明,又长着一张酷似商丞相的脸,若说与商丞相无关,真叫人难以相信。”
微澜扯了扯嘴角,冲柴明道:“此事可有禀报王爷”
“我大哥已去禀报了。”
柴明与兄长柴幽,两人都是王府侍卫统领,分别伺候父子二人。
微澜颔首,似在思索。
深夜,李泰带人在府中巡逻,走到晴风馆附近,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叫喊声。他连忙上去敲门,只见大门呼啦一下从里面开了,商略雨冲出来。
“公子发生什么事了”李泰问道。
“扶风哥哥又不见了”商略雨急声道,“还有小狐狸,它也不见了”
李泰大惊:“公子与商大人同住一室,没有觉察到什么么”
“没,我睡得好好的,醒来就不见他们了。”
“可否让属下进去看看”
“好。”
李泰在卧室里搜查了一遍,见扶风穿的白衣放在他床上,边上有一个包袱。他问:“包袱里原是什么”
商略雨也看到了:“里面有一套夜行衣”睁大眼睛,“难道扶风哥哥出去夜游了”
“属下去禀报相爷。”
“我跟你一起去。”
商子牧面沉似水,看着儿子:“今天他一整天都在府里”
“没,午后他叫我带他去认认虞王府,我们出去了一趟。”
商子牧嘴角抽了抽,低咒一声:“该死的,伤还没好,瞎折腾什么看来,打得太轻了”
李泰背上发毛,商大人啊,你胆子太大了,出去办事也该跟相爷禀报一声啊,现在可好,回来说不定又会受罚。
“你和张恒火速赶到虞王府去,确保扶风万无一失。”商子牧下令。
“是。”
“等等。”商子牧唤住他,“穿上夜行衣,蒙面去。”
“是。属下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二章夜探
见两人退去,商子牧转向儿子,微蹙双眉:“扶风可有跟你提过什么”
商略雨摇头:“他只说去认认虞王府,孩儿问他为什么,他说即将入朝为官,先熟悉一下京城环境,尤其这些达官贵人的府邸,将来说不定要去拜谒。”言毕,漆黑透亮的眸子中飘起一丝疑云。扶风哥哥带伤出去,显然不仅仅是熟悉环境那么简单,今天自己怎么了,反应如此迟钝
“今日你小姨来过”突兀的问话,令商略雨心头轻轻一跳,跟小姨有关么
“是。”
“发生了什么”
商略雨回忆了一下:“扶风哥哥对小姨的态度有些恭敬”
“哦你详细说。”
“是。”商略雨摸摸脑袋,有些纠结,这些男欢女爱的事,似乎跟他这孩子无关,可是偏偏要他来表述,“扶风哥哥在小姨自称为臣,界限分明,孩儿看得出,小姨很受伤。后来,扶风哥哥突然问小姨有没有碰过什么邪物,当时,他面若寒霜,孩儿都被他吓了一跳,因为,他身上的气势有些迫人。”
商子牧神情一震,沉声道:“邪物”
“是,扶风哥哥是这么问的。当时,小姨很生气,孩儿只好劝她进内堂,想方设法安慰她、讨好她。她和孩儿说话的时候,扶风哥哥退到廊下,询问了添香与入画什么。后来,他进来,说小姨气色不佳,想是病后体弱,请求为她输送真气,调理一番。”
商子牧沉思。
“经他一番调理,小姨变得容光焕发,像吃了仙丹一样。大家都很高兴,谁也没有去追究什么邪物”
“这些事,他在我面前只字未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商子牧的脸色依旧平静,可商略雨看得出,他生气了。
“孩儿也未曾向爹禀报。”声音有些弱,眼睛偷偷瞟父亲,“爹命扶风哥哥好好养伤,扶风哥哥自然不敢违抗,我们只在晚膳时见过爹,可是,食不言,寝不语,那时我们又不敢开口。”
商子牧差点气笑了,儿子这样示弱的时候真不多呢。多半怕自己生扶风的气,回来责罚他吧
“好好养伤”尾音上扬,带着些危险的气息,“不敢违抗我的命令那他还敢偷偷溜出去果然是江湖习性不改,整天自作主张、惹是生非”
商略雨连忙倒了杯茶送上去,狗腿地笑:“爹,您别生气,您看,这么晚了,您还是回房休息吧,明天还要上早朝。孩儿在这儿等扶风哥哥平安归来。”
见自家儿子呲着几颗小白牙,笑得近乎谄媚,商子牧扶额。这小子铁定被扶风收买了从来没有见过他这种表情。
“不,爹在这儿等他,你去睡吧。”
于是,父子俩一起留了下来。
云英公主早被吵醒,却只是暗暗叹了口气,没有过问。凭女人的直觉,他知道丈夫越来越在乎这位疑是小弟的少年了。
一道黑影如流星般划过夜空,风声瑟瑟,月如水,京城在沉睡。
“扶风,你疼么”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如寒星,可小狐狸还是看出他在忍痛。
“没事。”扶风一边飞掠,一边轻轻抚了下小狐狸的毛。
小狐狸受用极了,这次扶风没有抛下它,夜闯虞王府还要带着它,真够哥们
“有伤又何必冒险你心乱了吧”他老气横秋地看扶风一眼。
“心乱此话从何说起”
小狐狸眯了眯眼睛:“你干嘛急着去探虞王府”
扶风语塞。
“还不是为了云裳公主”小狐狸代他回答,“微澜送她的玉像有问题,对不对你怕他们对云裳公主不利,所以才夜探虞王府,想找出什么端倪来。”
“你怎么知道”
小狐狸哼了一声:“我可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跟那两位宫女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后来,你给公主驱邪,我看到你指尖射出的红光。”有些为扶风得意,又有些自得,“你变龙了,法力大增啊。不过,我可不像你家那位傻弟弟,我通透着呢,什么都看在眼里”
扶风苦笑:“雨儿那么聪明,你说他傻”
“可你这闷葫芦不说,他也不知道问,难道不傻么”
可能,是我平安归来,雨儿太开心了,所以才变得有些迟钝吧扶风暗想。
“你对相爷也没说。”小狐狸斜睨着他,“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还是想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扶风一滞。
“都有吧”小狐狸挑了挑眉梢,“你一向四平八稳,可出了公主这事,你就沉不住气了,你还敢说你对她没有动心”
“我我是相府的人,理当保护云裳公主。”
“如果因为这个,你应该禀告相爷,由相爷定夺。”
“这”
小狐狸又哼了一声:“擅自跑出来,回去等着相爷责罚吧。”
扶风脚下微顿,但立刻又飞掠起来,低斥道:“不必多言我既出来,总不会半途而废。”
小狐狸撇撇嘴,明明心虚,还不肯承认,死鸭子嘴硬
虞王府里阒寂无声,月光穿过重重院落,洒在玉石阶上,像铺了一层水。微风吹过,树影婆娑,檐角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好一派宁静、安详的景象。
几家院前悬着宫灯,发出淡淡的、柔和的光芒。除此之外,还有四处流动的灯火,伴随侍卫们巡逻的步伐。只是,这些灯光没在整座王府中,像没入海洋,几近微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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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风贴在院墙上,四下眺望。他能在黑暗中视物,自然将目力所及之处尽收眼底。
一切井然有序,没有丝毫阴谋的味道。
扶风身形掠起,像一片叶子,或一道剪影,穿透月光。看似不快,却无迹可寻。只是眨眼间,他已落在涵摄院里。
涵摄院,隶属小王爷微澜,客堂、书房、白天休憩的卧房都在这个院子里。下午经过王府时,商略雨已将内部格局讲给扶风听。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守卫。调动起全身感官,扶风敏锐地捕捉着身边气息。竟然,连影卫都没有一个。
他又看了涵摄院一眼,难道,这里没有秘密
书房门轻轻一推就推开了。扶风闪身进去,立刻闻到空气中飘着一缕淡淡清香。书桌边放着一个梅子青香炉,炉内香烟未熄。看来,此间主人离去不久。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落款都是“虞王重”。一室典雅,并不显出王府的尊贵,倒像普通。
书桌上干干净净,没有文书案卷。扶风往后看,看到一道屏风,屏上小桥流水,都是江南景致。
他绕过去,见里面有一张木榻,上面摆着方桌,还有棋盘、棋子,应是微重与人品茶、对弈之处。
桌上放着一杯茶,触手犹有余温。果然,微重离去不久。他为何在此待到这么晚
榻上有枕头,枕边有一个沉香木的匣子,用精致的铜锁锁着。没有铁丝,扶风干脆伸手捏住,轻轻用力,就将铜锁拧断了。
匣子打开,扶风怔住。里面是一尊玉像,雕琢得栩栩如生。上好的美玉,泛起莹润的光泽,又经鬼斧神工之作,周身线条完美无缺。拿在手里,只觉得这玉像是活的。
那是云裳
“是一个玉像,雕的是公主本人,那玉像极有灵气,看着就像是活的一样,还能散发出香气。有它之后,公主夜夜安眠,不再被噩梦惊醒。”
“是是虞王爷家的公子,小王爷微澜送的。”
添香的话又响在耳边。
原来,微澜除了送一尊玉像给云裳,还留着一尊在这儿他在这儿待到半夜,把玉像放在枕边
脑子里有瞬间的空白。难道难道微澜对云裳有不该有的心思难道他在这儿睹物思人、夜不能寐
这玉像他仔细看了看,没有问题。那么,他送云裳的那一尊呢
小狐狸在他怀里动了动,嘀咕道:“这微澜莫不是喜欢上自家堂妹了吧”
扶风像被人一拳打在胸口,闷闷的痛。他想起“满庭芳”前微澜怒打尤舜卿,还用怜惜的眼神看云裳,对她说“妹妹出门,也该带些侍卫。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这千金之躯”
果真如此么可是,微澜是有家室的人,他今年二十五岁,二十二岁成亲,虽然结婚比别人晚,可到底成亲了,还有了儿子。
难道,他将心思压得那么深、那么久
扶风失魂落魄了一般,无意识地把玉像收入怀中,小狐狸伸出双爪往外推:“这,扶风,你干嘛”
扶风一怔,随即回神:“哦,我,我把它带回去,禀报相爷。”
小狐狸怀疑地看他一眼,莫不是想留着自己看
出书房,扶风又在王府兜了一圈,十分顺利,没有惊动任何人。可是,也没发现任何异样。
掠上王府围墙,刚想落下,心头蓦然一动,举目看去,百米之外有两条人影趴在围墙上。仔细看他们的身形,觉得熟悉。
他如疾风般扑过去,两人条件反射一般回身出掌,扶风已在刹那间认出他们的眼睛,低喝一声:“是我”来人正是张恒、李泰。
“商大人”张恒刚吐出三个字,就被扶风一把抓住,提落围墙。李泰如影随形,三人一狐瞬间飘出数丈开外。
“商大人。”张恒被放开,看着扶风,口气略带埋怨,“相爷被惊醒了,您这样擅自行动”
扶风后知后觉地开始窘迫:“你们,是相爷派来接应我的”
“正是。”李泰道,“大人如今身份不同,做事还需小心谨慎。若是有个意外”后面的话他没讲,可扶风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你就不怕连累相爷
脸上烧起来,所幸蒙着面,别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很平安。”
“我们回去再说,莫要让相爷久等,他明日还要上朝。”
“好。”
相府,商子牧已移驾书房,见扶风回来,明显松了口气,可马上又换上另一副表情:面沉似水。
扶风跪下:“相爷”
“伤好了”简短的三个字,隐含着怒气。
“回相爷,属下好得差不多了。”扶风小心翼翼地回。
“过来给我看”
扶风脸上轰的一下,小狐狸从他怀里跳出来,抖了抖毛,扭头看他,眼神在说:“你看吧,活该。”
商略雨冲扶风扮个苦脸。扶风哥哥,我爹貌似真的生气了,你自求多福吧,我可不想看你伤上加伤。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好久没更了,想亲们,也想我的儿子了,于是努力爬行中......
、第六十三章反省
“相爷,属下知错了。”扶风试图缓解商子牧的怒气,清洌的声音里掺进了几许柔软的味道,“要打要罚,请相爷示下。只是,夜已深,还请相爷回去歇息。否则,属下罪上加罪”
“知错了”商子牧回味地勾起嘴角,忽略掉他后面的关心之词。
一个表情,令扶风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把头垂下去。他终于知道,自作主张的后果是什么。明明,是应该对父亲惟命是从的;明明,应该万事以父亲为先。可为什么他开始反省自己,究竟是快意恩仇的江湖生活养成了自己这种习惯,还是有别的原因。
可是,他很迷茫。
商子牧嘴角的笑容加深了。这小子,竟敢当着自己的面走神。看来,是对他太宽容了。
看到父亲的表情,商略雨第一次觉得头皮发麻,再看看扶风,好像有些神不守舍。他急了,不由自主地轻咳一声。
扶风顿时清醒过来,脸上开始发烫,嗫嚅道:“是,属下知错了。”
商子牧以目示意:说说看。
“属下未经相爷允许,鲁莽行事,万一连累相爷”突然噤声,只觉得压力巨大。抬头看商子牧,那人眸深似海。他从里面看出暴风雨的气息,偏偏,沉静得慑人。
“相,相爷”扶风舌头打结。
商子牧拂袖而起,在扶风回过神来时,他已用背对着他:“跪在这儿反省,若是说不出自己犯了什么错,我也不罚你,只是,相府再也留不得你了”
一句话震得小狐狸抖了抖,急得嗷嗷叫:“扶风,相爷真的生气了”
“爹”商略雨也不淡定了,伸手拦住父亲,一边向扶风猛使眼色,扶风哥哥,你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说出这么笨的话爹岂是怕被你连累他是担心你的安全
扶风顿时如被醍醐灌顶,他跪行过去,不顾礼仪地拉住商子牧的衣摆:“相爷”声音微微发抖,“属下该死,属下说了混帐话,请相爷留步,容属下回禀”
小狐狸听得心肝一颤,刚才还在怪扶风,现在却觉得心疼了。从小到大,扶风何曾这样诚惶诚恐过他一直过得自由不拘。可是现在现在他是红尘中人了,因为亲情,患得患失。
它眼睛发涩,勉强冲扶风挤出一个笑容,以示安慰。
商子牧没有动,修长的身影被灯光笼上了一层莹和的光晕,看起来像是月中之神。
扶风仰脸看他,眸子中尽是虔诚的悔意:“扶风身为相爷的属下,理该一切唯相爷马首是瞻,不该擅自行动。况且,扶风得相爷提携,已经身为朝廷命官,行事不该再如江湖中那般随性。相爷所虑者乃是属下的安危和前程,并非相爷自己属下那么说,是因为属下自己想到了那一层。属下该死,请相爷责罚。”
商子牧默然片刻,声音低沉:“我不罚你,免得你伤上加伤,拖延上朝的时日。”
商略雨和小狐狸同时松一口气,一人一狐表情出奇地相似。
扶风惭愧地低下头:“谢相爷。”
“我以为,经历过刑部、天牢那些事,你已经变得冷静沉稳了。没想到你还这样冲动。”商子牧垂眸看他,“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云裳”
扶风呼吸一滞。
“你有什么苦衷”
那双眼睛似能看透人心,扶风避开,不敢直视:“属下没有。云裳公主是夫人的妹妹,保护公主,也是属下份内之事。”
“为什么不告诉我”
“属下不敢妄言。”
商子牧无语地看他一眼:“你已对云裳说,在我面前却不敢妄言”
扶风一愣,父亲这是在吃醋么
商子牧心道,你若是我幼弟,最亲的人便是我了,还有什么事不能对我说然后,他又心生懊恼,该死的,这个念头怎么越来越深了为什么,看见这小子诚心认错,却死不悔改的样子,我就想狠狠教训他
“属下只是凭练武之人的直觉,可是,没有证据。”
“那么,夜闯虞王府,你得到什么证据了么”
“属下惭愧,一无所获。”扶风瞒过了玉像的事。小狐狸心道,果然是拿回来自己看的。
商子牧微微一笑:“聪明的猎人岂会轻易被人发现他设的陷阱”
“相爷”难道,您也认为虞王府有问题
“你自己去领会。”商子牧淡淡道。
小狐狸摸摸鼻子,相爷有时候,真的很有官威。
扶风乖乖应:“是。”
“在这里反省到天明。”丢下一句话,商子牧回房休息去了。
商略雨抱着小狐狸坐在椅子上:“扶风哥哥,我在这儿陪你。”
扶风宠溺地看他:“不,小孩子家需要多睡,你还是回去吧。”
商略雨委屈道:“你总是把我当小孩,所以有事都不跟我说。一个人悄悄出去,害我担心。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兄弟”弟字出口,急急收住,差点咬了舌头。兄弟他应该是小叔吧突然变成长辈了,这滋味真不美妙。难怪,他有事都不跟我商量了。我是小孩,我是小孩
在心里哀怨地碎碎念,表情煞是有趣。
小狐狸捂着嘴偷笑。
商略雨的话瞬间击中了扶风的心房,令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若不是跪着,他一定会伸手去揉商略雨的头发。
“我没有当你小孩。”事实上,我也只不过比你大一岁,“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商略雨瞪他。
“而且,我自视太高。”扶风连忙改口,检讨自己,“太相信自己的本事,比较托大,所以才没告诉你。”
小狐狸噗嗤一声笑出来,扶风啊扶风,现在一个爹爹,一个弟弟,都那么难缠,你真可怜。
商略雨把小狐狸的脸扳过来,仔细看了看,怎么感觉这小东西在幸灾乐祸
小狐狸立刻肃容,垂下眼帘,一本正经。
“雨儿,你回去休息吧。”扶风再劝。
“我不。”
“公子”扶风甩出杀手锏,恭谨道,“请不要再给属下增加罪过了。”
商略雨一头黑线,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嘟囔道:“扶风哥哥,你真不可爱。”
小狐狸努力克制自己,才没有笑得打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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