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变成狗了
是夜,商略雨辗转反侧睡不着,干脆钻到扶风床上,搂着他冰冷的身体。栗子网
www.lizi.tw兄弟俩依偎着,令扶风心里特别安宁。他轻拍商略雨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别担心,好好睡”
商略雨终于在他的安抚下睡着了。
到半夜,月上中庭,扶疏的树影被映上窗棱。烛火已灭,室内只有朦胧的光影。
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仿佛将扶风的五脏六腑骤然撕裂了,他的身子反射性地想蜷缩起来,可他生生克制住了。同时克制住的,还有那一声几乎逸出唇齿的呻吟。
他怕惊醒商略雨。
眼前发黑,太阳穴剧痛,他忽然有种预兆,自己要失明了。原来,这毒还有如此功效。
小狐狸吓得整张脸都扭曲了:“扶风,你,你,你怎么了”
扶风睁大双眼,光明渐渐从眼前流失,终于归于黑暗。他闭上眼睛,冷汗涔涔而下:“别别声张我看不见了”小狐狸几乎跳起来,却被扶风一把摁住,他喘息着,费力地吐出破碎的词句,“没事,我还不会死放心,我知道自己的情况别惊动雨儿”
小狐狸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扶风伸出手,摸索着给它擦脸,温柔地哄道:“别忘了,我好歹是鲛人,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你要相信我,我已经有一种奇妙的预感了”
小狐狸猛地睁大眼睛:“什么预感”
“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
小狐狸泄气地趴下去,眼睛又开始湿润。
“我想睡了”扶风的声音在暗夜里像蛛丝一样细弱,“好像不疼了。小混蛋,真的放心吧”
然后,他没了声息。在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他脑子里浮现出老龟公的话:“你出生时含着的那颗珠子,是颗灵珠,应该有起死回生之效。必要时,可以用它试试”已经到了必要的时候了么可它只有一颗,万一将来父亲遇到什么危险
商子牧天不亮就起来上朝,他到晴风院去看了一眼,看到自己儿子和扶风睡在一张床上,睡得都很安宁,心里略微轻松了些。
下朝后,御书房。
“商扶风刚刚接受朕的封赏,就中毒了。子牧,他一直在你的相府里,你都不知道他怎么中毒的么”微泫的语气中微有责备。
商子牧心道,云裳没有得到扶风中毒的消息么宫中一点动静都没有
“臣不敢欺瞒陛下,臣确实不知道扶风如何中毒的。扶风一日三餐都在相府,中间除了服过金太医开的药,就喝过云裳公主送来的补汤。”
微泫一怔:“这些信息,你为何未告诉崔铭”
“臣不愿多生事端,给云裳公主带来困扰。但在陛下面前,臣无须隐瞒。”
微泫的目光沉了沉。
正在这时,陈年在门口躬身道:“启禀陛下,刑部尚书程铁生程大人有急事求见。”
微泫道:“宣。”
刑部尚书程铁生三十五岁,一张国字脸,面容肃穆,进书房行过君臣礼,恭敬道:“臣启陛下,臣手下猎鹰神捕韩铮昨晚捕获洞庭十八寨寨主龙彪的军师穆祖良,穆供出洞庭十八寨藏宝图已落入追风侠扶风的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章无形的绳索
微泫勃然变色。十二年帝王生涯,早就让他学会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是此刻,他那双冷静睿智的眸子中蓦然射出了鹰隼般锐利的光芒。
“子牧”只有两个字,却充满震惊和质疑。
商子牧的心猛地一沉,这怎么可能而且,偏偏那么巧
只是,这程铁生号称“铁口酷吏”,一向禀公执法、铁面无私。甚至,一旦涉及皇家利益,为铲除微泫前面的绊脚石,他可以做到冷血、苛酷的地步。栗子网
www.lizi.tw酷吏二字便由此而来。朝中对他毁誉参半,而商子牧对他一向持尊重的意见。
若说他有意诬陷,商子牧不敢相信。
他定了定神,看着微泫道:“陛下,臣并不知道,洞庭十八寨还有藏宝一说”
微泫向程铁生抬了抬下颌,示意他说。程铁生侧身向商子牧一躬,商子牧看到他坚硬的下巴,还有刀刻般的五官线条。
“相爷,此事发生在相爷代天巡狩的日子里。臣手下猎鹰门四位名捕,从不同的地方听到相同的传闻,都说洞庭十八寨洗劫民财,八年来敛财无数。尤其岳阳巨富沈开鼎一家被灭,他富可敌国的财富悉数落入龙彪囊中。
“龙彪将这些财富埋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那地方十分隐秘。洞庭十八寨被破后,这件事不知怎么泄露出去,被武林中人得知。人人都觊觎那个宝藏,却没有人知道藏宝图在哪里。
“下官得知此事后,便令九江府严查当时洞庭十八寨可有漏网之鱼。九江府回报,寨主龙彪的军师穆祖良不见尸首、下落不明,应该尚在人间。另外,还有传言,说龙彪虽为水寇,却为自己藏了一个清白的儿子在民间,他的宝藏就是留给他的儿子的。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个儿子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
商子牧仔细分辨着他的表情,从中看不出作伪的迹象来。程铁生的脸,一贯的冷峻、刻板。
他一边听程铁生说,一边暗自思索。
“本来,这些都是传言,谁也不敢确定。”程铁生转向微泫道,“只是,昨晚韩铮抓获穆祖良后,臣连夜审讯。穆祖良供出此事属实,在洞庭十八寨,只有龙彪亲信的几位兄弟知道。追风侠扶风大破洞庭十八寨时,穆祖良亲眼目睹了当时的场面,他是军师,只有一些微末的武功。他脸上被扶风划了一剑,几乎将一张脸斜劈成两半。他诈死逃得性命,但至今仍然每夜做噩梦,犹如惊弓之鸟一般。
“在刑部大堂上,臣只是稍稍对他用刑,他便全招了。他说他是龙彪最信任的人,只有他知道收藏藏宝图的地方。龙彪曾对他道,若是有朝一日洞庭十八寨被朝廷兵马剿灭,就叫他带藏宝图去找他的儿子。
“可是藏宝图被扶风拿走了,他当时血流满面倒在地上,扶风冲进龙彪的卧室,搜索一番后便离开了。等他再进去,就发现藏宝图已经不见。”
微泫的目光变得幽深,显然也在思索。
商子牧道:“程大人,你说韩铮昨晚抓住穆祖良,而程大人连夜审讯,那么,韩铮是在京城抓获穆祖良的”
“正是。”
“他知道自己是朝廷通缉的对象,还会主动往京城跑此点,程大人不觉得可疑么”
程铁生唇边露出一丝冷笑:“这些歹徒最是狡诈,他们往往反其道而行之。穆祖良已经毁容,他觉得被认出来的可能性比较小;此其一也;他认为别人不可能猜到他会到京城来,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此其二也。不知道下官这种判断,相爷可能接受”
商子牧一滞,这个程铁生,人家称他“铁口酷吏”,这铁口二字果然不虚。
“虽然穆祖良供出是扶风拿了藏宝图,我却不信。”商子牧坦然面对微泫,“陛下请想,他本是江湖人,若是拿到宝藏,便能富可敌国。他何必还要投身相府,甘心当臣的护卫洞庭十八寨被扶风所灭,穆祖良恨之入骨,反咬他一口,也是自然。”
微泫沉吟。
程铁生看他一眼,一抹利光从眸底闪过,沉声道:“下官倒认为,扶风极为可疑。”
商子牧道:“愿闻其详。”
程铁生道:“相爷在青溪渡遇袭,曾有两人被扶风用暗器击中,此案已移交刑部,包括那三具尸体。小说站
www.xsz.tw下官与仵作仔细查看过那两名死者额头的伤口,切口太过光滑,并且里面还有一些残留的碎屑,仵作判断乃珍珠所伤。请问相爷,扶风家世如何”
“普通江湖人,与其师隐居采石矶一带。”商子牧的语速不由放缓,他开始有了一种被绳索渐渐勒紧的感觉。
“既是如此,他哪来的珍珠”
作者有话要说: 忙得不可开交,要紧出去,写得少一些。见谅。
、第二十五章查证
微泫眸若沉渊,放任两位臣子在自己面前辩论,没有露出不耐之色,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这样一张脸,反而让商子牧的心提了起来。君臣相处十年,他对微泫太了解,他隐隐感觉到了压力。
可是,面对程铁生步步紧逼的问话,他没有露出一丝慌乱,只是淡然道:“扶风没钱,但不代表他师父没钱。他师父归隐之前,也许出自名门世家也未可知。”
“师父要有钱到什么程度,才会允许自己的徒弟以珍珠为暗器”程铁生瞳孔微缩,盯着商子牧道,“相爷看来对扶风的身世背景完全不了解那么,相爷将他引荐给陛下,不怕他心存异志”
商子牧微微一笑:“程大人这么说,可是质疑陛下的睿智陛下已封扶风为左龙武大将军,自是对他信任有加。”
程铁生面上一僵,悄悄看微泫一眼,微泫依然不动声色。
商子牧又道:“至于扶风以珍珠杀人,我认为他乃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这更加证实了他对我的忠心。否则,财不露白,他若手持宝藏,怎会如此疏忽,不怕别人怀疑到他头上”
“扶风是江湖人,他不懂刑侦手段,而且尸体被他打落水中,交到官府却已经没了暗器,只剩下伤口,他恐怕料不到我们能查出他所用的暗器是珍珠。这的确是疏忽,但他却疏中有细,那珍珠嵌在死者额头,为何会脱落难道不是他有意拿掉的”
商子牧一愣,这一点,他自己何尝没有怀疑过只是那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没有停留。也许,因为感情早已说服了理智。
又想起,初见扶风的那一夜,他一身白衣,就算在暗夜里,他也能分辨出,他身上的衣服布料极好,绝非凡品。
而第二天,他在岸上等待,同样是一身白衣,却已是普通布料。
扶风,是你师父有钱,还是你果真得了宝藏你当初灭洞庭十八寨,是为了在我面前“邀功”,还是为了宝藏不,程铁衣道,宝藏的消息是在洞庭十八寨被灭之后才传出去的。何况,你若得了宝藏,怎会主动把自己送上风口浪尖拥有它,足够你一辈子锦衣玉食了。在江湖中鲜衣怒马,何等逍遥快活何必来当一名小小侍卫
可是,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说你师父呢你有什么顾虑如今,被程铁生抓住把柄,我要怎样帮你洗脱嫌疑何况,你现在中了毒,若是被送进刑部
程铁生与微泫都捕捉到了商子牧脸上那瞬间的犹疑,程铁生立刻向微泫道:“臣启陛下,既然扶风已经涉案,臣必须传他到堂问讯,还有,派人搜查他的行李,寻找证据,恳请陛下恩准。”
微泫到这时才开口:“程卿,商扶风已经中毒。”
程铁生大吃一惊。那吃惊的表情完全不像做出来的:“商”看来还不习惯在扶风两字前面冠上商姓,“商扶风中毒了他不是住在相府中么”
商子牧道:“正是。”
因为刚才失态,程铁生现在努力克制着表情,可他眼里的狐疑之色已经很明显:“敢问相爷,商扶风因何中毒”
“原因尚不明确,但有一点很清楚,毒从口入。我已请崔太医看过,崔太医也不能确定他所中何毒,如何解法。”
“陛下”程铁生向微泫躬身一礼,面色凝重道,“洞庭十八寨的宝藏乃我百姓所有,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得到它,臣必须将它找到,归入国库无论如何,穆祖良已供出扶风,扶风脱不了干系。臣主刑部,一向禀公办事,绝无偏私。陛下英明,还请三思。扶风这毒中得不明不白,臣认为更加可疑。请陛下明示”
微泫微一蹙眉:“程卿,你此言何意”
程铁生道:“陛下,臣断案必须考虑到方方面面,从各种假设、推理入手,寻找真相。扶风涉嫌侵吞洞庭十八寨宝藏,却又投身相府,臣大胆推测,他的初衷是为寻找一把庇护伞。
“但是,他可能无意中泄露了自己的秘密,这为他招来杀身之祸。有人为夺取宝藏,用毒药逼他招供。”
微泫脸色一变:“你是说丞相”
“不,臣对相爷一向敬重,绝不敢怀疑相爷的为人。臣只是想,如今商扶风住在相府,吃的是相府的食物,毒从口入,这一点,不能不令人怀疑相爷。”程铁生看向商子牧,“为洗脱相爷嫌疑,还请相爷支持下官查清此案。”
商子牧抬头看微泫一眼,坦然道:“臣愿配合刑部调查,只是,扶风身中剧毒,臣恳请陛下,依旧派御医为他医治,并且,让他留在相府中。毕竟,在案情未明之前,他尚是陛下亲封的从三品官员。”
微泫还没回答,程铁生已抢着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微泫把目光移向他。
“陛下明鉴,扶风在相府中毒,无论毒源来自何方,至少证明相府内存在隐患。扶风不宜再留在相府。何况,在真相未明之前,他是嫌犯,必须留在刑部。臣不会将他羁押,但会给他单独的房间,限制他的自由”程铁生的声音斩钉截铁,配合着他那张石刻般的脸,令人感觉正气凛然。
没有半点心虚的表现。
商子牧心头一片冰凉,他知道,他没有理由留住扶风。
“子牧”询问的语气,可是眼里有明明白白的答案:程铁生说得对,法不可废。
“臣请程大人立刻升堂问案,因为,臣怕扶风的身子支撑不住。”垂下眼帘,遮住眼里掠过的疼痛。扶风,我身为丞相,竟然保护不了你。
“好。”微泫点头,“程卿,朕将此案交于你,你必须尽快破案。”
“臣遵旨,臣一定不负使命”程铁生慷慨承诺,又对商子牧道,“不如,下官与相爷共同去相府,由下官亲自搜查商扶风的行李”
“但凭程大人安排。”商子牧不变从容。
“陛下,臣等告退。”双双向微泫行礼告退。只是,商子牧略略抬头,看了微泫一眼。
微泫平稳的声音送入他耳中:“崔太医必已去过相府,朕吩咐他每日早晚各去一次。”
商子牧再次一躬:“多谢陛下。”
相府中,晴风馆,商子牧与程铁生带着两名刑部的衙役进来,正见到崔太医与商略雨双双走进厅堂。
“爹您回来了”商略雨的眼圈红红的,睫毛上还染着水汽。
商子牧一惊:“雨儿,你怎么了”第一个念头,是扶风的毒性又恶化了。
“扶风哥哥他”商略雨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崔太医愧然道:“相爷,商将军已经双目失明.”
商子牧脑子里轰的一声响,眼前发黑。就在这时,程铁生向两名手下一使眼色,两人向房间里冲了进去。
“你们干什么”商略雨又惊又怒,大喝一声,飞身扑上去拦住他们。
“商公子,本官奉陛下之命,来查商扶风的案子,请公子莫要阻拦下官办案。”程铁生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身形巧妙地挡在商略雨前面。
商略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着父亲:“爹”
“雨儿,让他们进去。”商子牧的声音出奇的平静。没有人注意到,他眼里像是绽开了许多裂纹,一条条扩散出去。
程铁生与他那两名手下走进房去。商略雨反应过来,箭一般冲了进去。商子牧紧跟过去。
小狐狸吱地一声跳起来,毛发直竖。
床上的少年已扶着床站起来,身形摇摇欲坠,哑着声道:“相爷,您回来了么”
程铁生与他的两名手下愣住。商扶风,原来是如此绝美的少年。只是,他的脸色太过苍白,苍白得能够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他的眼珠黑中带紫,没有神采。
他“看”着商子牧的方向,嘴角噙着一丝笑容,那笑容,美得令人心碎。
“刑部来查案,说你侵吞了洞庭十八寨的宝藏。”声音,也有一丝沙哑。
扶风嘴角的笑容僵住,侧着头,似是有些不明白,茫然地思考那句话的意思。然后轻轻道:“既如此,请大人带我走吧。”
“相爷,请先让下官搜查。”程铁生的意思很清楚,如果先解释原委,说不定会横生枝节。只有措手不及,才能得到证据。
商子牧咬咬牙,点了点头:“这个房间是犬子与扶风同住的,你们尽管搜。”
“扶风,他们要干什么”小狐狸尖声叫,它恨不得扑上去咬那三人几口。可扶风轻轻摁住它,什么也没说,只用手指示意它:不要轻举妄动,我不想给爹惹麻烦。
两名衙役去搜屋内橱柜和一切可以藏东西的地方,程铁生直接走到扶风面前,道:“商将军,得罪了。”伸手去搜他的身子。
扶风身子一僵,狠狠咬牙,只是,咬下去根本没有力气。
商略雨的眼泪在眼眶里滚来滚去,他用目光质问父亲:“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
商子牧冷静得像一个影子。
程铁生从扶风胸口摸出一个小小的锦囊,打开,里面露出三颗珍珠,两颗白色、一颗浅粉红色,珠粒饱满、色泽莹润。尤其那颗浅粉红色的珍珠,像是笼着一层流转的光芒,看一眼,便会有被吸入的错觉。
美丽不可方物。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锥心之痛
“商将军”三个字如刀锋刻在石板上,程铁生冷厉的目光紧紧盯着扶风那双失明的眼睛,“刑部抓到洞庭十八寨漏网之鱼、寨主龙彪的军师穆祖良。穆祖良供出你拿走了洞庭十八寨的藏宝图,现在,本官在你身上搜出这三颗价值连城的珍珠,它将作为呈堂证物,暂时收缴。”
他将锦囊交给身旁的一名衙役:“拿着”
听到穆祖良的名字,扶风不禁一怔:“原来,他竟没有死是我疏忽了”他望向商子牧的方向,“相爷,属下根本不知道什么藏宝图。若是属下得了宝藏,定会拿来献给朝廷。那是属于百姓的东西,属下绝不会要。”
爹,请相信孩儿,我是您的儿子,定会如您一样,洁身自好。
一直那么平静,直到此刻,他苍白的脸上才露出一丝恳求、一丝脆弱。商子牧心头一颤,一股潮气涌进眼睛里。他知道,这孩子的脆弱不是害怕被诬陷、害怕受牢狱之灾,而是害怕自己不信任他。
从来没有哪一刻,他像现在这样了解扶风的心。
商略雨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他呆呆地看着扶风,嘴唇颤动着:“扶风哥哥”叫了一声,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
程铁生见此情景,浓黑的眉皱了皱,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划过,仿佛在判断他们表情的真伪。眼底有疑惑,也有思索。
就在这时,小狐狸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像一颗火球一样砸向那名拿着锦囊的衙役,衙役未及闪避,脸上被小狐狸的爪子抓出几条伤痕。他吃痛地捂住脸,正想拔刀,小狐狸又冲程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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