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激靈︰“還有人要走嗎”
玉穗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她知道，雍正這句話是對洛靈說的，忍不住余光掃了過去，卻正看到洛靈緩緩起身，玉穗兒徹底絕望了，在這場選擇中，洛靈再次選擇了允 。栗子小說 m.lizi.tw
洛靈走到靈前，向年妃的靈柩行了大禮，又轉向雍正和皇後磕了個頭︰“奴婢告退。”說完，緩緩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離開了靈堂，她沒有看任何人，甚至沒有看玉穗兒一眼。雍正盯著她的背影，眼中充滿了恨意，雙手緊緊攥住了圈椅的扶手。
洛靈一個人緩緩走在翊坤宮外的夾道上，腳步穩穩的，恍若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走過的太監、宮女忙不迭的讓路行禮，她也似沒看到一般，她現在心里只有一個想法︰無論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她只想陪在他身邊。
出了東華門，眼前是一片車馬，卻不見允 和八福晉的身影。洛靈苦笑了一下，繼續步行︰“看來今兒要走回去了。”
“嘿”一枚杏干兒正打中洛靈的頭，洛靈嚇了一跳，瞪著眼四處找人。“這兒呢。”洛靈聞聲回頭，一輛馬車正停在路旁，八福晉掀著車簾壞笑著看她。
車夫扶著洛靈上了車，允 神色凝重地看著她嘆了口氣︰“你跟出來干什麼”“我早跟你說靈兒會跟著出來，你還不信呢。”八福晉拿帕子托著一把杏干賭著氣的往嘴里塞。
“我是不願相信”允 大聲地沖八福晉喊了一句︰“你怎麼就不想想，你這麼做，會帶累多少人”
八福晉听了不禁沉了臉，把杏干一摔，怒道︰“有天大的禍我一人兒扛，你急什麼眼啊大不了不就是個死嘛再說了,我又沒讓你和靈兒跟著出來，怎麼這會兒都沖我來了”
允 氣得閉著眼不看她，急急地喘著氣，洛靈忙坐到他身邊為他順著氣︰“福晉，有什麼回家再說。”
八福晉瞧著允 被氣白的臉，也直心疼，坐到他另一側軟聲道︰“你一動氣就這樣，回頭心口又疼，行了，我錯了還不成。”允 緊鎖著眉不言語，額頭上掛著一層汗，八福晉也急了，邊拿帕子為他拭著汗，邊求救地看著洛靈。
洛靈看了看允 ，握住他的手時，感覺到他微微顫了一下︰“即已如此，就安下心來等著吧，你再生福晉的氣，又有什麼用”
允 看向她，心痛地搖了搖頭︰“毓雯如此冒犯聖顏，皇上鐵定不會饒了我們，可只要你不跟出來，皇上就不會對你怎麼樣。如今，你當著這麼多人逆旨而行，你知不知道會有什麼結果”
“咱們三個人本就是彼此依附著，到這個時候我豈能只顧自身安危我只知道，你們去哪里，我都要跟著。”
“唉”允 一拳捶在自己腿上，懊惱地道︰“這下可好，一家子全擱里了。”說著轉頭瞪著八福晉道︰“你踏實了”
“我”八福晉听允 這麼說，心里也有些後悔，頓時哭了出來︰“不做也做了，你讓我怎麼樣嘛。”
“別再怪她了。”洛靈不忍八福晉再被責備，拉著允 的手緊緊一握。允 無力地搖了搖頭︰“我不怪她，怪她也沒用，等著吧，不會太久的。”八福晉聞言忍不住撲到他肩上哭了起來，允 歪頭看她哭得傷心，心也軟了，抬手拍了拍她的肩。
雍正回到養心殿，也不用晚膳，一人獨自坐在西暖閣里。皇後進去兩次，他都沒有理會，心里沒了主意，只得讓人去請允祥。
“皇上。”允祥也沒用通傳，進來向雍正行禮。
雍正抬了下眼皮，擺了擺手。允祥起身，垂手站在他身前︰“您有什麼煩心事兒，就跟臣說說。”
“還用我說你不是都看見了，坐下說吧。”雍正沉聲道，眼中的余恨未消。允祥坐在他面前，轉動著手上的白玉扳指︰“八哥當時也是欠考慮，怎麼能由著八嫂這麼亂來。栗子網
www.lizi.tw”允祥深知此時若為允 求情，不但幫不了他，反而會令雍正更加遷怒他，便反其道而行之。
果然，雍正哼了一聲，冷笑道︰“當年皇阿瑪就說過老八這個福晉刁蠻成性，那是在他家里，可今日，她豈只是刁蠻，簡直是膽大包天，竟敢當著群臣的面指責朕，老八不但不訓斥她，還跟著她一並退了出去，就連。”雍正說著說著，卻頓住了。
允祥知道他要提起洛靈，忙笑著接了過來︰“八哥怕老婆，您又不是不知道。”
“哼”雍正冷哼了一聲，拿起手里的折子往桌上一摔︰“怕老婆，就這麼簡單”“您打算怎麼著”允祥見他面色緩和了些，忙問︰“今兒這事兒沒個結果是不可能了，都看著呢。”
雍正轉頭看著窗外已降下的夜幕，禁不住想起洛靈望向自己時驚慌的神色和幽怨的眼神，心中隨之一陣刺痛︰“從何時起，你已經開始怕朕了”
允祥見他沉思不語，也沒言語，靜靜地等著他發話。半晌，雍正才嘆了口氣︰“十三弟，代朕擬旨，革去允 廉親王爵位，罰奉一年，福晉郭絡羅氏閉門思過，沒有旨意，不得擅離王府半步。”
允祥暗暗松了一口氣，忙起身打了個千兒︰“臣領旨。”說完，轉身退了出去。
廉親王府，允 躺在床上兩眼望著錦帳的頂子，滿面愁雲，八福晉坐在床邊守著他，整了整他蓋腿的錦被，自上次被罰跪後，允 的腿一到冷天就鑽心的疼。
“你去歇歇吧，我沒事兒。”允 見她皺著眉，沒了往日的神采，也不禁心疼。八福晉搖了搖頭，靠在床帷旁看他︰“讓我多陪陪你吧，沒準兒明天皇上就派人來拿我呢。到時候，想見你就難了。”
“就算拿，也少不了我。”允 心里一凜，但怕她擔心，忙掩飾地笑了笑︰“你呀，事前怎麼不想著這些。”
八福晉被他說得一樂︰“人家都是妻跟著夫，到咱家給掉個兒了，爺，你真是跟別家的王爺不一樣。”允 握過她的手，低低一嘆︰“命，萬般皆是命。”八福晉神色一黯，回握住他的手緊了緊︰“只是苦了靈兒。”
提到洛靈，允 的手不禁地一顫，八福晉感覺到他的變化，低聲道︰“去找找老十三，興許他能幫幫靈兒。”允 有些意外地看著她︰“毓雯，你變了。”
“你是說對靈兒”八福晉取了桌上的茶遞給他，搖搖頭︰“我也說不清。起先覺得她是來跟我爭你的，挺不待見她的，可日子久了，心里也就把她當自家人了。爺，整件事里，都礙不著她的事兒，皇上看在以前的情份，估計不會難為她，你還是早些打算打算吧。”
“打算”允 把茶杯遞還給她，自嘲地笑了笑︰“怎麼打算你還以為我能有多大的能耐，想讓她不卷進來，除非。”允 說不下去了，那個字惹得他心里一陣刺痛。
“除非什麼”八福晉從來禁不起別人吊她胃口，瞪著眼看著允 。
允 皺著眉，斟酌著要不要說出來，八福晉見他不言語有些急了︰“唉喲，你怎麼話到嘴邊兒又咽回去了，說呀。”
“我替他說”洛靈站在門口，神色冷冷地，顯然听見了他們的對話。允 的臉一下子白了，看了她一眼便把頭別向床里。八福晉看著他倆越發莫名其妙︰“到底是什麼呀。你們倆想急死我”
“除非休了我是不是”
听著洛靈冷冷地聲音，允 閉了下眼，片刻後才悶聲點了點頭。八福晉一驚，用力推了下允 ︰“你這什麼餿主意啊休了她，她以後還怎麼見人啊”
“只有離開我才有活路。”允 不看她們，斜靠在軟枕上沉聲道︰“這是唯一的辦法。栗子網
www.lizi.tw”“你憑什麼呀她是當年康熙爺親自指婚的，上玉牒受封的側福晉。”八福晉的心也似有些活動了。
“那還不容易，隨便給我栽個罪名不就得了。”洛靈狠狠地看著允 ，說完去外屋的案幾上拿了紙筆過來︰“說吧，怎麼寫，我來代筆。”允 緊緊地捏著拇指上的扳指，緊閉著唇不說話，也不看她。洛靈提著筆，冷冷地盯著他，等他開口。
他們就這麼僵著，看得八福晉直著急，忍不住跺著腳沖他們喊︰“都怪我這二百五闖了禍還不成，你們能不能別治氣了，好好說話行不行”說完轉身奪過洛靈手中的筆，心酸地看著她︰“他費了那麼多心思好不容易才娶到你，你讓他怎麼開口”
洛靈心里難過，剛要說話，外面秦福跑進來打了個千兒︰“王爺，三阿哥來了。”允 回過頭看了看八福晉，八福晉會意，跟著秦福去見弘時。
思忖了片刻，允 準備起身去見弘時，洛靈已拿了件外衣過來替他穿上，沉著臉扣扣子。她倔脾氣一上來，允 是真沒辦法︰“好了，我也只是想想。”
“你以後最好想都別想，記不記得你答應過人家什麼”
“我記得。”允 抓住她忙碌的手，緊緊一握︰“只是不想你跟著受罪。”
“我知道。”洛靈抽出手，為他系上明黃色的腰帶︰“但你即然答應了，就不要再做別的打算，我不會依你。”允 還要說什麼，洛靈已推著他往外走︰“行了，回頭再說，別讓三阿哥等急了。”允 無奈，笑著拍了拍她的臉頰，轉身出了房門。
八福晉正與弘時在正堂說話，見允 進來，弘時忙上前打了個千兒︰“八叔安好。”
“起來。”允 雙手扶他起來，拉他一起坐下︰“這麼晚了，還往外跑，留神你皇阿瑪知道了。”
“我來看看八叔，听說您腿疾又犯了，好些嗎”
允 笑了笑，撫摸著自己的膝蓋嘆了口氣︰“俗話說人到年紀病找人，你八叔老了。”
“瞧您說的。”弘時從秦福手中接過茶來遞到允 手上。允 笑著接過，向八福晉道︰“你去歇著吧。”八福晉起身走了出去。
弘時見八福晉出去，忙挪到允 身邊坐下︰“八叔，今兒可把我嚇壞了。”允 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毓雯那樣做也太沖動了，對年妃確是大大不敬。”
“哼年妃根本當不起皇貴妃的封號。”弘時滿眼的不屑，冷笑道︰“她死了，皇阿瑪在她宮里呆了三天三夜。”
“哦”允 也有些意外︰“看不出四哥對年妃竟如此寵愛。”
“哼”弘時冷哼了一聲，一口氣喝光了杯子里的茶︰“不但寵她，對她的兒子更是寵到天上了。這兩天，皇阿瑪閑了就召他去養心殿。”
允 听了到是不以為然︰“福惠這麼小就死了親額娘，也難怪皇上會偏疼他。”
“要只是偏疼也罷了，可現在已經有傳言，說皇阿瑪要將儲君之位留給福惠了。一個小屁孩子，哼”弘時一拳捶在椅子扶手上。
“還都是沒影兒的事兒，你何必先自亂陣腳。”
見允 不當回事，弘時有些急了︰“八叔，皇阿瑪要真是念著年妃，心里一活份把儲位給了福惠，那可就什麼都晚了。平日里皇阿瑪本來就寵著弘歷，什麼都是他佔先，現在可好，又來了個福惠，您說我能不急嗎”
允 余光掃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弘時，皇上喜歡誰，看中誰，都是皇上心里的事兒，誰都左右不了。你八叔我現在是自身難保，今兒毓雯這麼一鬧，說不準明天就會削爵封府，你跟我說這些，我又能幫你什麼”
弘時一愣，可還是不死心地湊上前道︰“八叔，再怎麼說今兒這事兒八嬸子也不是全不佔理，皇阿瑪還能真就治您的罪還有，如果能讓我佔了先機，到時候八叔還怕什麼呢”
允 看著他滿臉的自信忍不住笑出了聲，心想怪不得雍正死活看不上這個兒子，要是他自己，也不會搭理他。弘時見允 微笑著沉吟不語，也不敢打擾，只得眼巴巴的等著。
允 想了片刻，站起身看著屋門外一片寂靜，嘆了口氣︰“自古儲位之爭都是殘酷的，當年你皇瑪法在位時，你這些叔伯們互相謀算、打壓又豈是你能想象的。別的不說，就說你八叔我吧，你皇瑪法狩獵時，我送了兩只海東青過去，結果卻不明緣故的成了死鷹，你皇瑪法從此對我是恨到了極點。一步錯步步錯，弘時啊，這里的風險有多大，你自己心里該有個數。”
弘時聞言似有所感，跟到允 身後低聲道︰“先下手為強，如果我不先兵行險著，豈不情等著倒霉嘛”允 暗自冷笑，回身拍了拍他的肩︰“今兒晚了，改天跟我去看看你十四叔，他也是一直惦記你。”
弘時精神一振，忙矮身打了個千兒︰“八叔歇著吧，弘時告退了。”允 扶起他，點了下頭，弘時沖他一笑，轉身出了房門。允 看著夜幕中弘時漸漸消失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寒意。
、第一百一十六章
雍正在朝堂上宣布革去允 親王爵位當天，允 便遞了告病的折子，從此深居簡出、閉門謝客。宗室里與他相得的王公親貴，個個都或多或少受了連累，互相也不敢再明著來往。只是暗地里，人心卻未思服，很多人抱著觀望的態度，只等著一個火星，便是一觸即發之勢。
雍正替福惠在上書房安排了專門的侍讀先生，弘時終于按捺不住，再次去找允 商量。這一回，允 也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兩人一同去京郊湯泉探望允 。
湯泉郡王府的門房看到兩頂轎子到了府門口，稟報了管家，管家忙不迭的迎了出來，轎子直接抬進了王府。
允 和弘時從轎子里下來，管家向他倆打了個千，“二位爺請在前廳候著，小人這就去稟報王爺。”允 擺擺手，“別告訴他我們來了，我倒要看看他整天忙些什麼。”
管家笑道︰“王爺在後院書房里，天兒冷，一晌午沒出來。”允 向他點點頭，和弘時一起往後院走去。
走到允 書房門外，一陣香氣撲面而來，弘時嗅了嗅，“哇，這什麼味兒，好像是烤紅薯。”允 也聞到了，卻只是笑笑。
推門進去，看見允 裹著厚厚的披風坐在炭爐子前烤火，手里還拿著一個咬了一半的烤紅薯。“呦，你們來了怎麼也不讓人通報一聲。”允 忙站立起來。
允 拍手而笑，“真真兒會享福，吃起烤紅薯來了。好香啊，還有沒有”“有啊，就在這爐子里，你自個兒伸手掏去。”允 指著炭爐子，笑著打趣。
允 點他一下，“你當我練過鐵砂掌呢，不怕火燒。”允 笑著用火叉從爐膛里夾了一個紅薯遞給他。兩人坐到火爐邊烤火。
弘時見他倆都落到如此境遇了，還在談笑風生，不禁又驚訝又心急。允 瞥了他一眼，“你吃不吃”允 邊剝紅薯皮邊笑道︰“我看他是吃不下，一腦門子官司。”
允 笑了一笑，道︰“到底是孩子，這麼沉不住氣。該吃就吃，該喝就喝。你著急上火，事兒就解決了”
弘時這才坐下，當著他兩位叔叔的面，道出了雍正偏愛福惠的事，以及自己多麼不滿。允 哼了一聲，道︰“這有什麼呀，喜歡哪個女人，自然對她生的孩子多疼一點。你十八叔沒死的時候，先帝對他也是疼愛有加，還不是因為密太妃。”
允 點點頭，“誰說不是這個理，他偏想不明白。”弘時忙道︰“不是佷兒不明白，而是聖心難測。本來一個弘歷已經夠受，又來一個福惠。”
允 听他這話，透著不安和毛躁，不禁想起了當年的大阿哥允 ，下意識的看了允 一眼，他卻低著頭只顧吃紅薯。
允 心里一笑，八哥呀八哥，你把這燙手山芋帶到我這里來，算盤打得真精，擺明了是要拖我下水。
弘時見他倆都不言語，叫了一聲︰“十四叔”
允 故意道︰“你八叔和我經過這幾年的風雨，還能坐在這里安穩的吃紅薯，已經是求爺爺告奶奶天大的造化。你饒了我吧，我可不想和你九叔一樣，發配到青海去放羊。那地兒，寸草不生，千里不見人。”
允 在一旁嘿嘿直笑，他如何不知，允 這是故意做出姿態來試探，讓弘時自己把來意說出來。
弘時果然經不得激，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急著表明心跡︰“十四叔說哪里的話，無論發生什麼事兒，佷兒一力承擔就是，哪里敢連累到兩位叔叔。兩位叔叔都是極有成算的明白人，佷兒是當局者迷，還望兩位叔叔指點迷津。”
允 這才道︰“我看你除了韜光養晦，也沒別的轍。學學你皇阿瑪，他當年怎麼做的，你就怎麼做唄。鋒芒太露，只會成為眾人的靶子。”弘時無奈的點點頭。
允 卻听出他八哥話里的深意，心里微微吃驚。允 正望著他，他轉移了視線，盯著爐膛里的火苗沉思。
“我看也是，你大伯允 當年就是上躥下跳的厲害，被先帝革了王位，囚禁了大半輩子。你不想重蹈他的覆轍吧。”允 抬起頭目光如炬的直視著弘時的眼楮。
弘時見他的目光中有一絲徹骨的寒冷，心里忽然有些泄氣，幽幽嘆了口氣，想著他這兩個叔叔定是心灰意冷，竟是絲毫不肯松口給自己出主意。
他正悶著不說話，卻听見允 向允 道︰“八哥，這些日子，我總想起咱們小時候的事兒。那會兒，咱們還在南燻殿讀書，你每次和九哥去看乾西五所看我，咱們仨總是一起去草叢里逮蛐蛐兒、抓蟈蟈，這一晃，都三十多年了。”
允 一愣，不知道他怎麼想起說這些，卻也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是啊，都三十年了，也不知道乾西五所現在變成什麼樣子。玉兒搬出去之後，我再沒去過。”
允 想起一件事來，笑道︰“待會兒你們走的時候，替我帶一籃紅薯給她。”允 呼哧一笑，“你可真大方，給她送什麼不好，紅薯才值多少。”
允 道︰“她的公主府里什麼沒有，送紅薯給她，只是一點心意而已，你真當我摳門到那種程度。想起以前的事來也真是有趣，有一年咱們在草叢里捕黃雀，十哥不是差點兒被蠍子蟄了。”
允 也想起這事，點頭道︰“是啊，那蠍子可真大，後來你捉了那蠍子跑去送給玉兒，把她嚇得直哭，那時她才幾歲呀。”“五六歲吧。”說到此處，兩人都笑起來。
弘時只在一旁靜靜的听著，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心里有了主意。允 和允 仍在說著往事，見弘時忽然面有喜色，不解的問︰“想起什麼了，這樣高興”
弘時笑道︰“听叔叔們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想起來師父昨兒布置了功課，這就得回去準備。”
允 也站起來，道︰“得，我們也是該走了。你那一籃子紅薯，我一定給你帶到，就說是你親自在地里刨的。”允 大笑起來，送他倆出門。弘時和允 忙推辭，說轎子就在前院里候著。
直到允 和弘時走後，允 臉上的笑意才褪盡，冷冷的哼了一聲。伊爾根覺羅氏從另一側走過來，奇道︰“听管家說，八爺和三阿哥來了，怎麼您沒留他們吃飯”
允 冷笑著看了她一眼，“只怕這會兒，他們到湯泉來看我的消息已經傳到了宮里。等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