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路要怎么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虽然这一晚上的突变几乎是狂风暴雨一样席卷了整个京城的所有势力,还没来得及做出些许像样的反应,原本掌握朝中大权的长州藩就在一夜之间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不仅藩主被驱逐出京城,就连一直在进行攘夷活动的他们这些人也受到了影响,大家要么随着长州藩兵撤出京城,要么就像他一样,在京城中隐姓埋名地潜伏下来,等待继续走下一步的机会。
好在他并不算是攘夷派之中格外有名的角色,平时也与幕府方很少有接触,吉田的姓氏十分广泛,只要使用新名字就可以瞒过很多双眼睛。
他一边想着,一边停下了手里给八重包扎膝盖上伤口的动作。
“小八重。”他顿了顿,“以后在有外人的情况下,尽量不要叫我荣太了。”
“诶”八重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不叫荣太,那叫什么”
“稔磨。”
、冰雪聪明
“稔磨”他眯起眼睛,“前段时间刚改的名字,以后就叫这个吧。”
“诶荣太这名字叫的好好的,你改名字做啥”
“因为我已经长大了啊,二十多岁的人,怎么能还叫荣太郎呢。”他笑眯眯地找了个最容易让小孩子理解的解释,“就像小八重现在长大了,也不愿意让别人叫你阿八,对吧”
小朋友点点头。
“所以,我们来做个约定,既然我已经不叫你阿八了,你也不叫我荣太,好么”
“可是稔磨这个好拗口啊。”小孩子还有些不情愿,“可不可以,私底下的时候还叫你荣太,见到别人了再改口”
“恩也可以哟。”思考了一小会儿之后,吉田稔磨就松了口,“只要你能保证外人不会知道我就是吉田荣太郎就好。”
于是小朋友点了点头,然后下定决心以后没事就直接管眼前青年叫“喂”或者“哎”。
多好啊简单明了又不容易喊脱口泄露他的名字违反约定八重小鬼头对于自己的绝妙创意感到沾沾自喜。
虽说是潜伏在京,可却并不代表吉田稔磨就要像老鼠一样每天躲在房间里,相反的,他一天出门的时间骤然变多了起来。
从前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呆在房间里,喝茶看书发呆,偶尔有人来找他他就关起门来谈一些小孩子听不懂的话题。但现在他白天的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外面的,有时候甚至晚上也不见人影。
八重再次没了陪她玩的人,吉田稔磨忙到飞起,而冲田总司也从不来找她甚至有时候潜意识里八重其实已经意识到,冲田总司大概是再也不会来找她玩了。
最后八重失落了大约半个月,还是回到了商店街小鬼团之中。
小鬼团成员们并不介意八重曾经有一段时间的“叛变”这一事实,迅速地重新接纳了抛弃大朋友回归小朋友行列的八重。
虽然残念,不过毕竟是忘性很大的小孩子,渐渐也就重新习惯起和同龄人在一起,玩起来也一样开心。
重新变回了小孩子。
然而这种情况却在某天被打破了。
这天八重正在自己房间睡觉自从吉田稔磨不再长时间待在房间里,乃至晚上都会外宿了之后,八重就不再腻在他的屋子里了,从外面玩回来就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乖巧万分。
恩话题回归,这天晚上,这么多天来都乖巧万分的八重正在自己的房间里乖对月乖比划睡手影觉玩,突然就听见窗外有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从她的窗口一掠而过。
八重瞬间就来了兴致。
如今能在外面这么跑的人只剩下了京城的治安队救火队之类的队伍,眼下是大半夜又是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秋天,估计是哪里着火了。
只园这里屋子都是一间连着一间的,一家烧着全街遭殃,想到这里,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又火情却没有火警锣声的小鬼一下子就从被褥里跳了出来,爬向窗边试图去看到底是哪家着火了,对他们家有没有威胁。栗子网
www.lizi.tw
然而没有人家着火。
她看到的是一群人追着一个跑在前面的便装青年,飞快地跑向了另一边。
那些人穿的不是京都消防队的制服,而是另一身。
八重曾经用视线追着这身浅葱色的羽织追了很多个白天,在她印象中,这些人一直都是从容不迫地扶着腰间的刀,昂首挺胸地列队走过大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甚至有些凶神恶煞地追过好几条街。
她探出头来的时候那个被追的人已经跑入了阴影之中,就连身形都不大清楚,但追他的那三四个人之中,却有一半是八重熟悉的身影。
“平助和总司”她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很快确定了他们的走向。
身为只园土生土长的小鬼,八重比浪士组里所有人都熟悉只园的地形,只需要看一眼就已经可以大概确定前面逃跑的那个人目的地是什么地方。
和她家隔着大约三四间屋子的那间空房。那间房因为一直都没人住,从外面看显得很是破败,但小鬼们把它当做鬼屋进行探险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几乎一尘不染,仿佛经常有人避着整个只园商店一条街的耳目来此进行打扫一般。
十多岁的小朋友们正是觉得天上地下老子最牛掰的年纪,坚信没人能逃得过他们天罗地网一般的视线来打扫这间屋子,所以最后这间屋子就被定性为真鬼屋,在小鬼们心里封上了一条无形的“立入禁止”的封条。
而那个被总司他们追的人逃跑的目标却是这间屋子。
小朋友心里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总司千叮咛万嘱咐其实只说了一遍的“晚上不许在外面乱跑”,另一边则是对于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表示好奇。
其实如果是在只园内部,而且还是在自己家附近的话,根本不能算乱跑嘛。
小鬼心想。
而且如果悄悄地过去,藏在他们谁都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看完就跑不被他发现,就不能算打破了约定何况总司也说过,这不是约定,撒谎不用切手指吞千针。
两分钟后,八重小朋友默默地蹲在房屋与房屋的角落里,泪流满面地抱怨明明都已经九月了为什么蚊子还是这么多,还好死不死地专拣她叮,一打一手血,偷窥都没了心情,全身心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赶蚊子上,即使如此还是被不少蚊子找到空隙,咬了不少疙瘩。
然而,当嫌弃地掸掉自己手上还带着血的蚊子尸体,一边没命地挠被蚊子咬过奇痒难忍的地方一边第二十多次地抱怨她挑了个破地方藏身的间隙,八重几乎是鬼使神差地抬了一次头。
她看到了她至今为止十一年的生命中所见到的,最糟糕的一幕。
那三四个人从那间屋子里走出来,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点血,新血的颜色在今天明亮的月光下格外鲜艳。
而最后一个出来的人并没有穿羽织冲田总司的手里随意地拎着用羽织裹着的圆形物体,鲜血浸透了包在它外面的那层布,随着他的晃动,滴滴拉拉地落在地上,形成一滩暗红的血。这滩血折射着月光,显得十分妖异。
那是头颅。
八重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断定了这一结论。
那一定是刚刚被他们追着的那个人的头颅,他逃进了那间屋子里,然后被砍下了脑袋。
被总司他们砍下了脑袋。
这个认知形成的瞬间,身上的血液似乎在瞬间退下去了,原本感觉痒的地方突然一下子没了知觉,全部的思维停滞,脑袋里一片空白。
八重捂住了嘴,一声悲鸣就这样被拦在了喉咙口,虽然仍旧泄露了一丝,但这种与周围蚊子哼的声音无异的悲鸣,距离她那么远的几人不可能注意到。栗子小说 m.lizi.tw
她默默目送着那些人离开的背影。
冲田总司走路一直都是那样懒懒散散的样子,可他手里提着的那个已经不滴血的布包却时时刻刻提醒着八重,这个冲田总司和她认识的不一样。
她记忆中的那个冲田总司不会笑得这么冷,和她见面的时候几乎从不佩刀,就算闹着玩要揍人也绝对是抬手看上去很重可打下来却很轻,气急了也不会说太多重话八重的心里就没有“冲田总司也会杀人”这一条,对这个人全部的印象都是“温柔的好人”,然而这一认知却就粉碎在今天,坏在了她的好奇心之下。
她在小巷子里捂着嘴蹲了许久。
没有蚊子。大多数蚊子都循着血的味道去了那间只园小鬼们心中的“鬼屋”,而少部分则趴在八重身上吸饱了血,对更多的食物没了兴趣。
耳边终于没了蚊子哼,理应清净的,可她却觉得耳朵里还有些什么东西在嗡嗡嗡地响着,和蚊子哼不一样的,吵到让她觉得头疼的声音
身上被蚊子咬过的地方开始肿了起来,一阵一阵地发热,发麻。
“得回家”
过了好一会儿,受到冲击的八重才扶着墙站了起来,没管蹲了太久而发麻的双腿,只是一门心思地觉得自己今晚大概是在做梦,只要像原先做了噩梦一样,回到被窝里睡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脚却迈不动步子。
她又努力了一会儿,等脚好不容易有了点直觉之后才重新迈开腿。
可狭小的巷子却被人挡住了唯一的出路。
八重于是抬起眼去看。
那人还穿着刚刚那身脱掉羽织之后的常服,手里却没再提着刚刚的东西。
那个人仗着比她高大许多的身材彻底挡住了月光,或许是心理作用的原因,可背光看来,那张一反常态毫无表情的脸显得很是狰狞可怕。
他堵在巷子口,什么话都不说,就这样和八重僵持着。
他衣服上淡淡的血腥气顺着空气的流动飘过来,很快就充满了整个空间。
一直以来无论冲田总司表现得有多生气,八重都会非常不怕死地出声调戏他,可偏偏在这个最需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八重连嘴都张不开。
她不知道该跟眼前的人说些什么。
她眼见着冲田总司腰间挂刀的地方是空的,比谁都清楚眼下他绝不可能杀了她,可一想到他那双手刚刚操刀砍下了另一个人的头颅,就仍旧害怕得张不开口。
淡淡的血腥气盘旋在二人周围,挥之不去的味道,让八重想到了某个月夜的大青鱼。
那个月夜,冲田总司轻描淡写地撒了一个谎。
“是鱼腥味吧。”
他这么说了,于是她就信了。
一瞬间八重发现,她已经记不起他难得没把自己拎起来而是抱在手上的那天,当时他手臂的温度,以及被她勒住脖子拼命咳嗽得仿佛普通人的时候,颈项周围柔软而温暖的皮肤。
、恶灵退散
“呐,小八。”
最后是冲田总司先开了口。
声音轻飘飘地从八重的头顶羽毛一样地飘下来,在她心上轻轻地扫了一下,又落向地面去。
八重的心就这样一下子揪了起来,却不再是因为害怕。
她自己也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那种语气听起来让人心里难受得不行,简直像是要哭出来。
可是冲田总司的表情却仍旧是冷冷的,甚至带上了笑。
八重迟迟没有回答,他脸上凉凉的笑意也就越明显。
最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额发。
“一脑袋汗。”他一边说,一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递到她手上,“自己擦擦。”
八重并没有如他所说自己拿手帕擦汗,而是盯着手里的那方手帕发呆。
冲田总司也没继续介意,又叹了一口气。
“咱们不是说好了,晚上没事别乱跑的么。”他扶住额头闭上眼睛,然后笑了,“不过你本来也不是会这么遵守每一句话的孩子,我早该想到的,只是你今晚如果没出来的话嘛,也只是如果而已,现在说什么随意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撑住额头的手,恢复了原先八重所熟悉的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挺直的脊背重新恢复了懒懒散散的站姿,只动了动脚步,就让开了从小巷子里出去的路。
刚一有缝隙,小姑娘就攥着手里的手帕飞一样地窜出了巷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冲田总司摊了摊手,什么也没说。
没什么好说的。
自八月十八日政变之后,长州藩上到藩主下到藩士理应全体被驱逐出京,但监察却仍旧能在平日日常活动的蛛丝马迹之中找到长州活动的痕迹,甚至比从前更甚一筹。
松平容保下达了肃清暗处活动着的长州藩士的命令,而最终执行命令的人则是壬生浪士组,又经由土方岁三将任务细化,其中追查究竟是何人在京城中与长州藩士里应外合,配合其行动的任务则交给了前段时间刚入队的山崎丞。
土方曾经私下对近藤派的队士称赞过“山崎是天生的监察”,可见山崎丞此人能力如何。
此事他接手以来只花了半个月,就雷厉风行地找出了究竟是谁在京里兴风作浪,然而却并没有立即将此事揭发,而是与土方商量过后,放长线钓大鱼,几乎是直接导致了九月十三日这一晚的一切。
新见锦必须死。
作为壬生浪士队的副长,他私通长州,理应切腹。
而作为水户派的一员干将,芹泽鸭的左膀右臂,在浪士队的发展中背负了太多恶名的他也断然不能为会津藩所容。
事实上,在肃清长州派这个表任务之下,一纸肃清芹泽派的密令也同时到了近藤勇手中。
即使一直以来都与芹泽派不和,但拿到这密令之后的近藤派,却还是隐隐起了一种“狡兔死走狗烹”的心。
即使不和,可所有人都记得芹泽鸭和新见锦为浪士组发展至今所做的一切可以说,如果没有芹泽一派的强硬作风,不用等到今天,当年刚入京的壬生浪士队甚至挺不过一点小小的风浪,只能早早地成为幕府的弃犬。
但也正是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所以才要忠实地执行来自会津的命令,丝毫不能有差池。
让他们杀芹泽就杀芹泽,让他们肃清整个水户派,就血洗队里的干部层。
未来没有芹泽派的壬生浪士组,将要以自己的方式成为京都的一根支柱。
绝不能在这里被舍弃。
冲田总司有自己的信念,为此杀上千人万人都在所不惜,而八重也有自己的底线,很明显她似乎不能接受杀人没有一个普通人能够接受杀人。所以虽然在一切都被揭穿之前二人可以做很好的玩伴,但冲田总司无论如何都不会因为一个玩伴而改变自己的信仰。
如果不能接受身为杀人鬼的他,那么就让这身边最后一个不怕冲田总司的小孩子也怕他好了。
杀人鬼是不会在意是不是有人亲近自己的。
而八重一个人在街上跑了很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离自家十万八千里远了,看样子不仅出了商店一条街,搞不好甚至已经跑出了只园范围。
完全找不到任何她熟悉的建筑物和街道。
夜很深,除了她之外街上早就没了第二个人,指望逮到一个好心人把她送回家明显不现实,这种夜里碰上好心人的几率比碰上人贩子的几率小多了。
不过好在月光明亮,顺着来时路再走走看,搞不好能找回家里去。
八重一边走一边回想来时路,可一想到家附近的环境,就有些迈不动步子。
“总觉得有点对不起总司。”她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手里的手帕。
仔细想想,其实冲田总司从来没对她做过什么坏事。
虽然经常训她甚至偶尔动手揍她,害她有两三次没赶上家里的饭点儿,总是跟叫小狗一样管她叫小八,爱拎着她的后领子把人拎起来可他到最后还是会带她玩,给她买小零食放在兜里,今晚回来找她的时候还给了她一方手帕擦汗。
但她却什么话都没说,拿着手帕就跑了。
八重格外矛盾。
一边是想要去找冲田总司道歉的心情格外强烈,另一边他拎着人头的景象却怎么也挥之不去,甚至在脑补中连外面那层羽织都没了,直接是血淋淋的脑袋。
该怎么办,小鬼怎么也拿不定主意。
而脑袋混乱的下场就是,小鬼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任何和来时路有点相像的路了。
换句话说,如果刚刚那只能算是普通跑远了的话,这下是正真正铭的迷路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在不熟悉的地方东张西望胡思乱想,专心看路是正理。
八重小朋友,要吸取教训啊。
不过八重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思考余地用来吸取教训,小姑娘满脑子只剩下了该怎么回家一个优先事项,她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彷徨了半天,仔细思考向左走还是向右走这么个值得思考的命题。
结果最后还是无解,而且事态变得有点点糟糕在一片乌云遮住了小半个月亮的同时,她看到前方的小巷子中拐出了一个人。
没穿着任何一个治安组织的制服,腰间却佩着刀。
经历了今晚的事情,八重对于佩刀的人总有一种莫名的敬畏感,在看到那个人的下一个瞬间,她就已经一个猫身,窜到了道路一旁房屋之间的空隙里,躲了起来,只偷偷伸出半个脑袋,在房屋之间堆放的杂物的掩护下偷偷地观察那个人。
他站在原地,左右看了一会儿,虽然并没有看见八重,却是向着八重所藏身的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步履平稳却急促。
看清对方的来势之后,小姑娘一下子把头缩了回来,再也不敢正面偷窥,只是躲在一大堆杂物的背后,双手抱膝,深深埋下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渐行渐远。
然而八重刚松一小口气的档口,那脚步声却骤然停止了,蹲在小巷子里的八重清楚地听见,就在顿了几拍之后,那个人重新走了回来。
脚步声伴随着刀刃出鞘的声音,最后统统停在了她所藏身的巷子口。
“什么人,滚出来。”
冷冷的,仿佛带着金属一般锐利的声音在巷子口响起。
八重紧紧抱着膝盖靠在杂物后面,努力告诉自己对方不是在跟自己说话,誓死不发出一点声音。
说不定他是发现了其他的,也在这条巷子里躲着的人也说不定。
说不定一会儿跑出去一只老鼠或是一只猫,他就会以为自己听错了看错了也说不定。
八重这样自我安慰着。
然而对方却并不能理解她的心思,见她一直都没有回答,对方的声音更冷了一些。
“自己不出来的话,别怪我不客气。无论你是哪里的监察都好,这种地方你一点手段都使不出来,如果要我逼你出来的话刀剑不长眼,到时候伤到你可不好。”
不是在跟自己说话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八重还在心里念叨着这些,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