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逐龍天下

正文 第38節 文 / 中原千里

    可能的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這麼多年都為了同一個目標而活,如今所求的甚至已經到手,她已經沒有辦法再回頭了。

    殿里的燈燭被顏惜走後獨自一人留在里面的顏鈞一支一支漸次熄滅了。黑暗殿中的一排火光終于也逐漸歸于黑暗,那樣的畫面,便好似昭示著陪伴著這個國家度過黑暗與沉寂的傀儡君王的抽身離去,曾經的淪為南朝屬國的那幾年臣服歲月,也已經都結束了。

    顏惜走到鎏金殿外時,正是黎明破曉時分。山越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都早已經列隊候在殿前的廣場之上,不知是在等待著早朝,還是已然收到了風聲,知道江山易主,提前來這里等著看最後的成王敗寇。

    只不過卻只有顏惜自己知道,她有所得,卻未必是勝;顏鈞有所失,卻未必真的一敗涂地。得失成敗,旁人說了都不算,只在個人罷了。

    李金手捧一卷與方才被她燒毀的那卷聖旨幾乎一模一樣的明黃色錦帛,堆在臉上的笑容萬分謙卑恭順。年過半百的丞相排眾上前,此人正是在顏惜四年前回到山越伊始,親自說動他回到朝堂的三十余位文武朝官之一。丞相向顏惜恭恭敬敬地行了臣子面見國君的大禮,拜伏下身,道︰“微臣參見陛下”

    緊接著眾臣跪地,紛紛拜倒,齊聲道︰

    “微臣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排山倒海一般倒灌進她耳中的山呼萬歲聲中,顏惜的腦海空白了一瞬,緊接著所能夠感受到的,便只有鋪天蓋地向她席卷而來的不真切感。身在萬人之上,好似都如在夢中。人生中二十四年以來的畫面從她眼前走馬燈樣掠過,在她朝向鎏金殿之中那高高在上的丹墀御座邁出每一步時,她都好似又從頭活過了一遍。

    幼年時,她是冷宮之中無人問津的夜光帝姬,盡管跟著其余皇子皇女一同在上書房讀書,卻因身份從來都被太傅看輕。她不甘一輩子平庸,只能受人折辱,自己讀完了她早亡的母妃留在點蒼山草廬之中的書冊,從此至少不再蒙昧無知。所幸教授武藝的師傅不曾怠慢,她才至少學到了一身進能戰場殺敵,退可自保無虞的武藝與騎射功夫。那時她也常偷偷出宮,明白自己的生活雖比不得她那些皇兄皇姐,被人捧在掌心里嬌養長大,可至少寒有衣,饑有食,盡管衣衫單薄粗陋,飯食難以下咽,卻仍然聊可御寒果腹。她知道,自己比起有些人,仍然是幸運的。

    豆蔻之年,十三歲過半,山越皇宮宮牆之外,她偶遇南朝四皇子宇文笈城,從此陷入半生為人所負也辜負旁人的死結,再無順遂可言。盟誓中的歲月靜好才過去半年,他在陰謀被她識破後墜落絕崖卻未身死,半年後大軍壓境,他領兵覆她母國,一手將她推入南朝後宮,成為他皇祖父的妃嬪。那時,她十五歲,正是及笄之年。

    兩年後他登基稱帝,承先帝妃嬪,留她在身邊。兩人守著天子與妃嬪的名分朝夕相對的這三年里,明面上仿佛重續前緣的兩情繾綣之下,她聯合兄姐,一手推動了山越的復國大業,最終在誕下與他孕育的一子夭折之後,回到故國。一別三年,她為山越復國嘔心瀝血,三年後為救親姐重回他身邊,最終戰事一起,仍然只能是恩斷義絕,宿命為敵。

    後來山越復國,他傷疾復發,不得已撤兵返回天都。沙場之後,再無相見。而她終于決定自己稱位山越女君。直到如今,山越江山終于奉她為主。她站在鎏金殿丈高的丹墀之上,俯視殿下叩首稱臣的文武百官,再想起這半生,竟是無限唏噓。

    山越歷九十六年新歲,國君顏鈞退位,明王顏惜登基。顏鈞封為隆徽郡王,遷往封地王府居住。

    等到春末時,朝臣聯名上書,甚至連已然退出朝堂的弘王顏欽也入朝謁見,稱為安定國本,當早日立下儲君,勸顏惜須得早日將皇子迎回朝中。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末了,似是怕她不應,顏欽徑直命人將皇子請入了殿中。

    顏惜看到意氣風發踏入鎏金殿的一男一女時,驀地站了起來。

    那女子雙十年華,穿一身如火般艷烈的紅羅衣裙,眉目嬌憨靈動,只左邊眼角下方有一道像是燒傷的痕跡,不是早已被顏惜以為死在了當年那場大火之中的顏愉又是誰

    眾臣紛紛行禮,口稱“參見解憂帝姬”,她卻只笑吟吟地擺手道了免禮,只向顏惜磕了個頭,行禮如儀道︰“阿惜姐姐,看你一切安好,臣妹便放心了。我如今是蒔花谷的谷主,是個江湖人,怕不能再像從前替你分憂了。不過這回,我將姐姐的兒子送了回來,便當作是完成我替姐姐做的最後一件事罷。姐姐保重。”

    說完抿唇一笑,背著手便步履輕快地向殿外走去。

    “愉兒”

    顏愉回過身來,看見顏惜神采煥然的精致面龐上的笑意,听她道︰“現在要走也罷,只是若要嫁人了,還是回來,以山越國的公主身份,風光大嫁罷。”

    她怔一怔,偏過頭去輕笑出聲,最終道︰“但憑皇姐吩咐。”

    而此時方才與顏愉一同進來的男孩亦出聲道︰“母親不必惆悵,小姨她總會回來的。”

    顏惜在低頭看清楚他的臉容時,那一刻幾乎不能夠相信自己的眼楮其實並不是不信她所看到的,她只是不敢相信,自己數年來所期盼的,居然成了真。這一刻入顏惜眼簾的只有男孩兒無疑昭示了血緣的面容,甚至他禮數周全地向她行禮時的聲音,听在她耳中都好似渾然有些模糊了。

    “兒臣昭寧,參見母親。”

    作者有話要說︰

    、九十九報得誰人三春暉

    “昭寧”

    不同于顏惜的驚異,昭寧小小年紀,已經儼然有了宇文笈城端然清傲的風姿,字正腔圓地回答道︰“啟稟母親,父皇有言,說母親初登國君之位,無嗣為繼恐怕會授人以話柄。而南朝皇後已有過繼而來的嗣子,故而將兒臣送回母親身邊,承繼香火。”

    昭寧一番話說完,眾臣紛紛頷首稱是,甚至有幾個老臣已經捻著長髯,以贊賞的目光打量起他來。顏惜此刻已然知道,當初玄賬檔妮  裙戎骰崽嫠餼齔 伎贍芑嵩謐鈾蒙餃 延謁氖攏  粗傅謀閌欽涯〕  裙戎骷熱皇茄沼洌 沼鐘 銑 首迨悄茄墓叵擔 敲從釵捏懦牆 涯揮裳沼漵冑賬屠此闀蛂@膊 皇遣豢贍艿氖鋁恕Q沼淥禱崽嫠餼觶 蟺種 氨鬩丫 耪涯菁艘載┤轡 椎囊恢誥僮闈嶂氐某 兄爻肌K獨 皆匠  嗄輳 捶講怕 奈湟患愫斂瘓 錚 誄啤暗奐⑴保 憧芍 潛囟 飼耙丫 啡瞎沼淶納矸 恕D敲醋勻歡唬 上 胙沼湟煌 魷值惱涯芄槐回┤喙 磺氤觶 蛑遼偎難 秤 矸菔且丫 凰僑峽閃說摹6涯還歉鑫逅旰く  幢憒嫌痹緇郟 贍芄蝗謎廡┌ 濟僑峽桑 豢誄圃拗鏈耍 荒懿凰凳怯釵捏懦牆套佑蟹健br />
    而最重要的事,原來,昭寧當真是她的孩子。

    盡管她並不是沒有這樣猜測過,可當初宇文笈城毫無遲疑的否認,卻沒有一絲保留地擊潰了她所有的念想。他說昭寧的生母“生下他之後便去了”,她便自然而然地以為是不在人世,卻忘了她自己也是個在生下孩子之後便離他而去的失職的母親;他說他們的孩子“沒有福氣”,這樣的句子在宮中總是被用來隱晦地表達夭折早亡之意,她便想當然地以為她的孩子是真的甫一落地便沒了生氣,沒有來看一看這世間、被他的父母所寵愛的福氣,卻沒有想到昭寧自小沒有母親在身邊,即便與她相見,他卻也不敢讓他們相認,又怎麼能夠算得上有福宇文笈城說過的那些話,其實從沒有哪一句是明明白白地告訴她昭寧不是她的孩子,而若她能早點意識到,或許或許今日的局面,還更夠不同些。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剛滿五歲的男孩兒才剛及周圍的文武百官們齊腰高,孤零零一個人站在手持笏板、身著朝服的官員之間,脊背卻仍然挺得筆直,稚嫩的臉上緊抿著唇努力做出傲然堅定的神情,仿佛不會為任何人所說的任何話動搖。顏惜看著他,昭寧也同樣抬起頭看著他的母親。在知道顏惜是他的親母妃之前,他只是覺得她異常的親切,與那些也被他叫做“母妃”的妃嬪們都不同。他甚至還告訴過他的父皇,說若顏母妃可以是他的親母妃便好了。昭寧還記得那一回宇文笈城原本正在看他臨帖,聞言,視線卻落在他剛剛抄下的一行“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之上仿佛膠著住了,神情也變得異常復雜,久久都未說話。

    後來再後來一年之後,昭寧卻真的親耳听見他的父皇對他說︰

    “昭寧啊,去罷,到你母親身邊去。這些年因為父皇的私心,你們母子都受苦了。阿惜你的顏母妃,如今可不能再喚她母妃了。她已經是山越國的明王,怕是不日便會成為山越國新的國君了罷她需要你,無論是作為一個國君,還是作為一個母親。”

    昭寧還未曾來得及因為顏母妃成了他的親母妃而開心,在看見宇文笈城慘白的面色與瘦削的有些凹陷進去的雙頰時,卻忽然愣住了,鬼使神差一般怔怔問道︰“那父皇您呢”

    宇文笈城在巾帕的遮擋下壓抑地咳嗽了幾聲,而後迅速地將巾帕團成了一團收在一旁,好似是不想讓他看見,面上卻若無其事一般露出個沒什麼份量的虛弱的笑來︰“父皇不知道還能再護著你多久。若是父皇再也力不能及了,便去跟著你母妃罷。”

    昭寧睜大了一雙眼,抬手緊緊抓住了宇文笈城的衣袖自他懂事之後,便鮮少再做過這樣帶有明顯的示弱與撒嬌意味的動作,因他的父皇告訴過他,他是男子漢,可以鋒利,可以堅韌,卻獨獨不能夠軟弱而即便不因為是男子,作為他宇文笈城與顏惜的孩子,昭寧也斷然沒有軟弱的資格,更沒有軟弱的理由。昭寧記得了,也一直做得很好。

    所以當淚水先知先覺地涌入昭寧的眼眶時,宇文笈城也有些怔然,反應了半晌才動作緩慢地抬起了手來,卻並沒有為他將欲落未落的眼淚擦去,而是將另外一方干淨的巾帕遞給了自己年方五歲的兒子,眉峰微微動了一動,沉聲道︰“去見你母親,你不願麼,昭寧”

    昭寧用力搖了搖頭︰“兒臣要跟父皇與母親兩個人在一處一個也不能少”

    宇文笈城心底一澀,面上卻是失笑,嘆息著道︰“昭寧啊,若父皇能夠重新活過一遍,父皇答應你,一定會陪在你們母子身邊只可惜眼下怕是不行了。不過這話,便不用告訴你母親了。”

    所以當此時此刻,昭寧站在山越國的大殿之上,站在與他血濃于水的母親面前,想起父皇的叮囑時,猶豫了片刻,到底是沒有說出來。他只是在清楚地看到顏惜顫抖的眼睫與眼底波動的洶涌情緒時,毫無遲疑地一步步走上了丹墀,將當日宇文笈城給他的那一方巾帕放在了顏惜手上,認真地看著她道︰“母親還有兒臣。”

    掌心里傳來的被巾帕的輕薄柔軟所包裹的觸感,讓顏惜驟然清醒過來。她看向昭寧,後者也正看著她。母子視線交匯的瞬間,仿佛都明白了彼此將會成為彼此今後的依托。所以當顏惜重新回身看向丹墀之下的文武百官的時候,她已經恢復成了那個殺伐決斷毫無猶豫的山越女君,莊重而肅穆道︰“昭寧確是朕之親子,山越國嫡系皇子無疑。且今後,他也會是朕唯一的皇子,故而立為儲君,無可非議。”

    山越歷九十七年春,南朝天子薨逝,舉國皆殤。

    與消息一同到達罔州的,還有藏于南朝皇宮多年的山越國傳國玉璽。當如意將此事稟報給她,也將山越國璽呈上之時,顏惜手中朱筆一頓,在奏疏之上很快暈染開來赤赭墨跡一大片。她眉眼淡淡瞧不出情緒,卻半晌沒任何反應。

    如意試探著喚了聲︰“陛下”

    她的手指擱在面前玉璽雕琢細致的龍身之上,目光卻落在窗外。那一處夕陽紅欲暮,山巔巍峨長煙繚繞,有火燒一般艷烈的光華流轉其上,依稀還是當時少年曾對其許下生世之諾的景致。她目不轉楮地看了許久,道︰“是麼,他死了宇文笈城死了”

    同那人兜轉糾葛了十一年,到頭來各有所得也各有所失。而如今,他先她一步。

    听說他此前已有兩三年身染沉痾,病勢時常反復,在戰場上又觸動新傷舊傷一並發作。然而他偏偏勤政,國事繁忙起來常常晝夜不分。長此以往下來,身體終于堅持不下,朝堂上吐了血,稍稍靜養了幾日後復又如常早朝。而病情卻一日日惡化,如今終于英年早逝。

    作者有話要說︰

    、一百舊約原是他生里

    如意道︰“傳言說南朝天子去時,手中握了半支嵌了明珠的紫玉殘釵,攥得極緊,無論如何也取不出來陛下,該不會是當年的那支”

    說這話時,如意的視線下意識地看向了簪在顏惜發髻之間的那一支同樣是通體由紫玉制成、略無其它裝飾的一筆簪。顏惜亦是怔忡了片刻,抬手不自覺撫上了發間的紫簪,直到指尖感覺到了簪首毫不平滑的斷裂面的觸感時,她才終于回過了神來,惘然喟嘆道︰“傳言罷了,你說朕是該信還是不該信”

    可究竟該信不該信,終究也由不得她來選擇。他已經不在了,是既定的事實,即便口耳相傳之間所勾勒出他最後的情狀里,對半支殘釵念念不肯放手,可那有如何縱然他仍有眷戀,縱然他仍有執念,縱然他仍有遺憾,可歸根結底,他的人已經不在了。逝者已矣,這時無論是該與不該,恨與不恨,無論顏惜與他各自曾有著什麼樣的愛恨交織,什麼樣各自相安的身份,什麼樣未竟的心願,什麼樣舊時的約定,在早已經結束了的他與她的今生今世面前,都變得不值一提。

    世人紛紛如雲,卻再無一個是當初與她相許過今生、相許了來生的故人。

    而當初他看著她說出“有生之年,各安天命。若有來生,再莫相負”的那時,他大約便已經預見到了自己的命不久矣罷。想必精明如他,一定也明白他傷疾交加的今日,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出自她的手筆。

    山越國破之日,她射中他心上三寸的一箭;南朝後宮之中,她花了三年時間讓他點滴服下的“丹心”之毒;返回山越之前,她再一次釘穿他肩井穴的一箭;沙場交戰之時,一次又一次的逼入絕境他辜負過她、算計過她的所有,都在停戰那日他墜馬那一刻一點不剩地還清了。從那時起,國仇家恨已了,情字之債也都已成為過往,一筆勾銷。

    而當一切都塵埃落定之時,他卻也已經塵歸于塵,土歸于土。

    從此當真如他所說,有生之年,只能各安天命;而他在最初定情時曾許諾給她的今生相守白頭之約,也當真只得留待來生再來完成。她討回了自己的債,卻到底辜負了自己的一顆真心。

    可她終究是覺得遺憾。他孑然一身獨赴黃泉,而她卻連為他身披縞素的資格都沒有。

    笈城,若有來生,再听你點蒼山頂指天為誓,為你著嫁裳,蒙喜帕,堂前交拜,共飲交杯,相守一生罷。

    南朝天子宇文笈城薨逝之後,追謚為和帝,終年二十有七。和帝生前過繼為嗣的先朝建帝前太子遺腹子登基繼位。新帝年幼,故而由上陽王宇文疏桐、端王宇文洛景聯袂輔政。和帝皇後齊氏,尊為母後皇太後。又因太後病弱,而皇帝尚且年幼不能立後納妃,尚宮楚氏加封正二品保聖夫人,暫總領掌管後宮事務。

    “小皇帝年幼,即便前朝輔政的宇文疏桐、宇文洛景兩個都無意爭權越位,算是安定,後宮卻是切切實實落在了保聖夫人楚氏手里。太後美其名曰是在慈壽宮“養病”,實則卻是早已牢牢被楚氏拿捏在了手里。小皇帝又沒有立後,楚氏離母儀天下也不過差個名頭罷了。況且此時的南朝後宮,再沒人管得到她和宇文洛景兩情相悅,甚至听說那位母後皇太後已經下了鳳諭,將楚氏賜婚給端王為正妃了。”

    瑯琊國的帝後之爭也終于塵埃落定。原皇後在皇帝薨逝之後被母族擁立為女君,因從她本人到母族,無論權勢家世無不 赫,很容易便得到了貴族不得不給予的支持;加之這些年來帝後二人共同治國,雖則到了最後政見上有些相左,然而皇後對社稷民生的裨益卻是有目共睹。瑯琊國先代國君膝下子嗣單薄,碩果僅存的三兩個皇子,即是剛剛英年早逝的這位國君的幾位兄弟,都在這些年的奪嫡之爭、奪權之爭中接連喪命。而國君亦是無後,故而由熟悉朝政的皇後即位,看似雖不合禮制,然而卻是當前唯一對瑯琊國百利而無一害的法子。

    “有傳言說瑯琊國國君生前中了秘術,于是薨逝之後尸身不腐面色如生。皇後如今已經是女君了在瑯琊國都郊外圈出了紫荊橋方圓十里,植滿瓊花樹,將國君安置在那里安眠。另一方面卻下了禁令,禁止宮中再談論有關國君的任何事。真心假意,到底也無人知曉了。”

    退位之後被封為隆徽郡王的顏鈞與他的郡王妃遷至了封地淥城居住,先前為國君時所有的妃嬪姬妾都被各自遣散,有的送去了國寺出家修行,有的甚至便送回了本家任其各自婚配。如今隆徽郡王妃已經育有一子一女。

    “隆徽郡王妃為隆徽郡王做了那許多事,該放棄的放棄了,不必放棄的也放棄了,若是到頭來仍然得不到個好結局,未免也令人感嘆上天太不公平。”

    後來又發生了許多事。顏惜不時能夠從玄鍘 漲棧蚴僑繅獾目謚刑僥切┘扇展嗜嗣僑緗窀髯緣娜ヶ印S腥爍韉悶淥 熱緋榻跤 』湛ゼ蹂灰燦腥說慕峋鄭 謁親約喝床恢 嗆檬腔擔 熱琊拜饋2還蘼に綰危 袢盞那樽炊家 榫逃詬魅慫魎 朊負危 話胗扇耍 話胊諤 K磁勻絲吹妹靼資腿唬 皇僑詞賈沼幸患攏 宰畛蹕嗉嗔檔囊豢癱闋  私峋值氖攏 喑閃慫鈉繳梁隊脛菱br />
    山越歷九十九年暮春,顏惜帶著昭寧遠赴南朝天都的皇陵,在宇文笈城陵寢之前執正妻之禮,祭告三日,誦念往生咒千遍。此舉無異于在世人面前直接承認了山越女君與南朝和帝之間不為國仇家恨所容的一段情,起初也曾一度掀起軒然大波。甚至有言辭激進之人出言犯上,稱兩人皆有叛國之嫌,宇文笈城不配為南朝一度掌權者,顏惜更不配坐山越國君之位。然而這樣的言論卻在如今在位的南朝天子據說親口稱贊山越女君的一句“敢作敢為”四字流傳開來之後,迅速地戛然而止。即便只是個十來歲的孩童,可畢竟是南朝天子發話,在某種程度上代表的也是南朝皇室的意思,自然有足夠的份量壓制得那些流言迅速偃旗息鼓。

    而顏惜,在楚靈錦來見她之前,便已經猜到了此事是由她在幕後推波助瀾。當初顏惜放她一條退路,她母儀天下的夙願後來才終于得以達成,如今借小皇帝的名義發話替她與宇文笈城正名,也算是還了當初這一份人情。此時她據說即將嫁給宇文洛景,也算心願

    ...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