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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節 文 / 中原千里

    地與她說了這許久的話,連顏惜自己看了都只覺萬分心驚,握著劍柄的左手逐漸軟了正要松開,卻反被他一把捉住了。栗子網  www.lizi.tw顏惜下意識要收手掙脫,這一個動作卻將劍從他胸前整個拔了出來,霎時間鮮血濺了她滿襟。

    因這一下突如其來的拔劍,他猛地俯身吐出一口血來,接下來的半晌都只剩下了咳得撕心裂肺的份。顏惜站在他面前,猶豫了片刻,卻到底按捺住了伸手去扶他的沖動。

    正此時只听身後的樹林之中利刃出鞘之聲錚然響起,緊跟著便是如意訝異卻並不恐懼的驚叫聲︰“子杉”

    刀光朝著宇文笈城面門直直逼仄而去,顏惜想也未想便毫不猶豫地出劍替他擋下了這一擊。宇文笈城目光落在她面上,不明所以地彎了彎唇角。

    來人的薄刀被格開,卻一言未發便停下了動作奔去了如意身邊,在看到她蒼白的面色與被她抱在懷中的男嬰時,整個人都愣住了,好似完全不能夠接受面前的場景,遲疑了許久才怔怔道︰“如意,你這孩子是”

    如意這會卻有力氣瞪圓了雙眼,甚至還嗔怒著捶了他一拳,不由分說道︰“什麼這孩子,這是你兒子,是我們的孩子”

    顏惜忽然想起自己早夭無福的那個孩子來,心底一瞬間痛如刀割,別轉了目光看向宇文笈城時,卻見他一手捂著胸口滲血的傷處,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卻滿含了蒼然的嘆息。顏惜忽然覺得心底愈發冰涼起來,逐漸地甚至開始感覺不到任何溫度。她知道自己對自己一直以來所堅信的選擇感到懷疑了,只不過事已至此,她已經沒有了退卻的余地。

    最終當宇文笈城終于支撐不住靠在了樹上時,顏惜眸色一黯,終究還是撕了一長段布條為他將胸口傷處扎住了。末了她轉身,看著子杉背起如意母子,留下一句話給他道︰“只剩下余城了。你攔不住我的。”而後便毫無留戀地向著樹林的另一方走去。

    宇文笈城抬手點住了傷口周圍幾處穴道止血,而後面露難以抑制的疲憊,慢慢靠著樹干滑坐下來。

    地上他咳出的鮮血的顏色,並不是鮮紅的,而是有如浸染了墨汁一般極為不祥的,黑褐色。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傷,漠然勾了勾唇角,不知是不是在笑。

    這回子杉是與傷愈的玄找煌 毓櫚摹︰笳呔菟狄蛭 岩韻 廊碩鰨 彩潛灰寥宿粼讞  茸闋憬 肆餃鱸攏 鵲揭簧淼拇笊誦∩碩己猛噶耍 瘧蝗濤蘅扇痰妮  裙戎髖苫卣匠±粗蟆6由跡 饈呂叢蚴且恢痹諮罷胰繅獾南侶洹K 臼羌榷 羰剌  鵲募該蘢又 唬 蝕瞬乓﹦ 秤猩碓械娜繅飩尤з荼芊繽貳H繅庠詘 飛媳黃肱艫氖窒陸僮擼 由際盞攪巳瞬患儆暗南   貔Y齬妊罷遙 庖蝗ン閌且恢泵揮幸粞叮 且粵 障 且丫  廊繅飴湓諂肱羰擲 南  嘉藪油ㄖ 剿W由技岡卵懊儻薰 螅 壞明鋈換氐捷  仁保 齙礁昭昧松艘 鞀卣匠〉男眨 賈 繅庖丫 窬鵲南 8俠粗 螅 痔湃繅庥胙障I絲贍芑股硐菽銑 缶鬧匚Z 校 謔且豢桃參賜5乇幾壩﹥取U獠龐辛朔講拍且荒弧br />
    此時的山越**帳之中,顏惜等人正在討論的是如何攻下余城。有副將提出圍城之策,卻被眾人一概否決。理由是即便如今余城仍為南朝所踞,而城中百姓卻無論如何都是山越臣民。莫說圍城之策于道義不合,若是令顏氏皇族因此失去了山越百姓的民心,才是最得不償失。顏鑰認為應當趁山越兵將士氣高昂之時正面攻城,如此方能不愧山越國復國的師出大義之名。此舉亦被顏欽與玄賬袢希 蟶皆焦勘嗾絞攏 瞗@峙祿岣簧顯僖淮瘟  え鸕拿土夜ヵ牽 識鋇幸磺⑶ 運鳶稅僦 躋嗖豢尚小@踝油nbsp; www.lizi.tw

    而最終顏惜提出來的法子,相比之下卻是最折衷的。即是白日里由顏欽率領一部分中路大軍佯作攻城之勢,夜里由顏鑰及幾個副將帶小隊士兵輪番滋擾,如此幾日車輪戰之後,等到南朝士兵疲于應付,再由提前帶人從清余山中取道而過繞到余城後方的玄沾躺筆賾喑嗆蠓矯嘔H氖亟  雍竺磐蝗搿6障[約海 餳溉斬莢萸矣胙漲找壞勒婀ヵ牽 鵲接冑綻鎘νて現 眨  齙模 悴輝偈歉呔 手性順鏑♂  膊皇親齔齔宸嫦菡蟺募儐螅 欽嬲嬲兀 硤磩k校 憔∩皆醬缶 Γ ρ菇  br />
    雖然並非背水一戰,也暫時無須窘迫到釜底抽薪的地步,可總歸是山越復國的最後一役。不得余城,不退南朝,他們苦心籌謀許多年的復國大業,便永遠只能是一場美夢。士氣最經不得敗仗,每敗一次,衰落的卻不止一分,更何況是這樣的最後關頭。

    而對于顏惜自己,即便不為什麼家國大義,只為了她自己這許多年的舍棄不至于到頭來無疾而終,最後什麼都沒能得到,她也要拼盡全力,勝這一場。

    她放棄了她少時相許的良人,失去了一個孩子,將一個女子一生中最韶好的一段年華都用在了苦心孤詣地汲營籌謀之上,她不會允許自己輸。

    作者有話要說︰

    、九十一話分兩廂心猶寒

    帶兵進攻余城的前五日,不出所料,嚴防死守的南朝士兵並沒有讓山越大軍嘗到半分甜頭。甚至顏惜他們除了除去了守城的一個副將之外,再沒有任何建樹。不過即便他們所做的打算並不是從正面突入,這樣的進度緩慢還是不由得令戰事陷入了短暫的僵局。

    余城已經下了封城的命令,道是若無守城將官親筆簽署的手令,城中百姓無一被允許隨意進出。此舉一出,听聞余城百姓無不怨聲載道,甚至日日都開始有人圍在宇文笈城暫時落腳的行館外,群情激憤,民怨沸騰。

    而自退至余城始便一直深居養傷,從未露過面的宇文笈城听說此事後,卻只報以一笑,道︰“封城也不代表能管得住有些人的腿腳,即便封了城,要想混進來也並非全不可能。想必是有人從中挑唆帶頭,才會引得城中百姓民怨沸騰的罷。說起來,山越還在攻城麼這樣幾日了”

    宇文疏桐道︰“今日是第七日。此外還有探子來報,說山越大營中的爐灶少了近百個,怕是可能已經兵分兩路,繞道後方來兩面夾擊。四哥看要如何應對”

    “應對當初棄關江時用過了那一招釜底抽薪,襲擊山越軍營時將他們營中的糧草如數掠走,不正是以不變應萬變的應對之策麼沒有了糧草,即便他們是攻城的一方,而我們只能據守原地,若無補給,他們是無論如何是撐不了多久的。只要我們能撐到他們彈盡糧絕不得已而撤兵之時,便是我們勝了。到時無論是乘勝追擊還是據守戰果,都可保證立于不敗之地咳”

    話音未落,他忽而猛烈地咳嗽起來,一口發黑的血跡染紅了被面。他看著那紅褐色的血痕,漠然笑了一笑。宇文疏桐已是微見變色,轉身便要去傳軍醫,卻被宇文笈城制止住了。

    “並非僅僅是傷病,而是積年中下的毒三哥開過了解藥,只是尋不到藥引,解毒要慢些。只盼望朕能夠撐得到那個時候”

    宇文疏桐蹙眉道︰“四哥從一開始便不應當御駕親征,想來這數月來的拼殺,也有十成影響。”

    宇文笈城闔上了雙眼,慨然嘆息道︰“不自己親自來,朕放不下心啊。對手是阿惜,朕又如何膽敢假手于人戰場上一較高下,是朕與她約定好了的。朕身為天子,坐擁四海,怎能失信于她。況且山越國當初是為朕所得,是朕曾經建下的彪炳功勛,若是不自己親自去守住,不也是讓天下人看了朕的笑話麼無論結果如何,朕都勢必得親力親為一番”

    他說完這番話之後的七日之內,山越國大軍日復一日的攻城仍然收效甚微,並無什麼實際性進展。小說站  www.xsz.tw與此同時,宇文疏桐又下令多調派了兩隊人馬到了余城後城門戍守,為的便是杜絕繞道後方的山越軍隊夾擊的可能。此外又點檢了城中的囤糧,因為又有被他們掠走的山越大營中的糧草,此時城中囤糧大抵夠他們據守三四個月的。

    做完這一切準備,宇文疏桐這才略略松了口氣。這樣一來,便只剩下宇文笈城的傷疾了。撐不撐得下去,撐得了多久,都由不得人,即便他貴為天子,卻也只能信托天命。

    然而無論南朝這一邊再如何祈禱皇天庇佑,最終的變故,還是在八月末到來了。

    “糧草不足原來南朝的後招竟是在這里麼。”顏惜剛從如意那看完他們母子回來,韓清遠便來稟報了她關于軍中余糧恐怕不久便要告罄的消息。

    顏惜听後沉吟片刻,讓人請了顏欽過來,道︰“恐怕要派人走一趟瑯琊國,請瑯琊國皇後再替我們送一個月的糧草過來。報酬還是用風霧草,勞煩四王兄斟酌要送多少過去合適了等等,還是不行,這並非權宜之計,山越的將士們等不了那麼久,還是到州、關江兩城借糧罷。那兩座城並未受到戰火太多波及,想必城中糧倉里還有囤糧。順便也號召城中百姓借糧,並允諾贈糧者可酌情減免來年賦稅,大抵會有些成效。”

    顏欽頷首,完了又道︰“對了阿惜,憐兒飛鴿傳書過來,說南朝皇後在听說了光正王的死訊後便好似是已經瘋了。憐兒認為此時她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便送回了目前在天都坐鎮的端王府上,接手南朝皇後之人是南朝後宮之中的一位尚宮。依孤之見,倒是無傷大雅的。”

    “豈止是無傷大雅”顏惜雙眼亮了一亮,“將齊氏交到楚靈錦手上,也虧得憐姐姐能夠想得出這樣永絕後患的法子齊氏瘋了也好,日後又有楚靈錦拿捏著她,既不必防著她有學呂雉之心,再翻出什麼風浪來,孤那孩兒夭折之仇,也算得報了。即便一時半刻孤不能親自手刃她,知道她後半輩子都只是個瘋婦,倒也大快人心。憐姐姐幫了孤這麼大一個忙,孤定然要好生謝她”

    顏欽笑了笑,又道︰“這是一樁事。另外這一件說壞也不算壞事,不過見仁見智罷了。三王兄賜了你爵位,封號用的是當年你做帝姬時的夜光二字,封的是侯爵,與孤和老六平起平坐。封侯禮定在一個月之後,說是等你一回到罔州,便將金牌寶印交給你。”

    顏惜默了一默,臉上笑意漸斂,思忖著涼涼笑了一聲道︰“戰功未立,封賞卻先到了,這是逼著孤非得一個月內將余城攻下麼想不到三王兄看似耽于享樂,這一手趕鴨子上架的能耐倒是爐火純青。孤若做不到,未免教國君朝臣寒心,到時候莫說這侯爵之位,便是孤的兵權,可不也是憑他什麼時候想收回便隨時收回的麼果然伴君如伴虎啊。”

    帳中氣氛一時有些沉滯。半晌顏欽道︰“為人臣子,自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顏惜似嘆非嘆地輕笑了一聲,道︰“的確是這個道理。罷了,既然三王兄對孤寄予厚望,那孤也理應不能讓他與山越國無數臣民百姓失望才是。傳令三軍”

    她頓了頓,肅然了面色,端坐在帥椅之上,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道︰“明日清晨,開始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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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月光映出冰冷的劍鋒,干淨的沒有一絲鮮血的痕跡。

    土地被浸染成依稀的紫色,風中繚繞著南朝大營傳來的笛聲,那好似沒有窮盡的蒼涼在山越士兵們的心頭卻留不下任何痕跡。他們只知道,他們領兵的曜儀郡主,得山越國君加封夜光侯之尊,萬軍之中不讓須眉,不入沙場卻逼迫得那南朝天子,也非得忌憚她不可。

    而南朝與山越國一戰及至此時,仍在南朝佔據之下的舊屬山越國土,也唯只剩下了余城一城而已。盡管還未到最後蓋棺定論之時,然而南朝在山越土地之上大勢已去,無論在哪一方將士的心目中,卻已是各自都心知肚明的不爭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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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遠處山越主力大軍的信號煙點亮了破曉時分乍明的天色,他一聲令下︰“攻城”

    作者有話要說︰

    、九十二斬破此生劫中緣

    余城位于清余山之下,南朝與山越國交界之處,潁川主流正從城外二十余里之處奔涌而過。因背後靠山,又有河川環繞,自古以來都是頗為富庶的魚米之鄉,更是南朝與山越往年尚還相安交好時互通貿易的門戶重鎮。而今時今日,余城更是又多了一重存在意義那便是決定了南朝是否能夠守住當初已收入囊中的疆土的山越國復國之路的最後一步。

    即便宇文疏桐已經多調派了兩千人馬去守余城的後方門戶,然而玄沾斕惱 邇Q 翟謔撇豢傻玻 羋鄱允質且蚨噯找岳匆恢本胗謨Ω渡皆焦髁Σ皇狽え鸕娜繽 粞Эρ饕話愕慕Е鸞г月鍍L 哪銑 勘恕br />
    若是論起人數上本應佔據上風的南朝大軍士氣會變得低迷起來的原因,大抵還有一重,須得歸咎于宇文笈城被顏惜激起的傷疾復發。原本天子御駕親征,對于全軍將士都是極大的鼓舞,可偏偏宇文笈城在好容易挽回了最初的敗勢之後,便身受重傷,接下來便沒一日是不受著病痛折磨的。即便他不顧宇文疏桐與軍醫勸阻,親自領兵出戰的幾回,對總體上一直對南朝這邊步步緊逼的山越國大軍都造成了不小的打擊,奈何他的身體卻經不住太多次的抵死拼殺,甚至只是尋常的騎馬沖鋒,都會令他的傷疾更加惡化。上一次他親自帶兵襲擊了山越大營之後,甚至連幾月前的舊傷也崩裂了,到了余城便一直臥床休養,軍中事務都暫且移交了宇文疏桐處理。更有甚者,軍中士兵乃至余城百姓之間,都有傳言說宇文笈城昔年中毒遺下咳喘之癥,如今發作了根本無法再領兵,南朝必輸無疑雲雲。

    關于宇文笈城的病,無論是中毒也好,頑疾也好,新傷舊傷也罷,除了替他診治的宇文啟涵之外,沒有人比顏惜更加清楚。畢竟朝夕相處數年,他哪怕只是有什麼小病小痛,無論真心假意,她都已習慣了下意識地噓寒問暖;更何況,令他身體惡化的“丹心”之毒,更是她親自喂他點滴服下的,會有什麼後果,她動手前便已經知道得清清楚楚。因此,這一回發起最後一輪攻城的時機,顏惜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將官們對南朝的忠心即便靠得住,市井鄰里間的蜚短流長攸攸之口卻是堵不住的。一旦宇文笈城傷疾毒癥之事露出一點風聲,要想從余城百姓口中傳出來便不是難事,更何況余城里還有他們早前安插進去的暗探。宇文笈城毒癥傷疾加重,病入膏肓無以為戰之日,便是見縫插針攻下余城之時。

    早從一開始,顏惜所做的便是這樣的打算。

    余城後方門戶被山越士兵的巨木攻破之時,顏惜正帶領著一千精兵,一騎當先,往余城城門方向沖殺而去。南朝一方因宇文笈城受傷,由宇文疏桐領兵守城。

    這一戰,顏惜在負傷之後,又再一次身先士卒,策馬沙場。此番她少有地竭盡了全力,仿佛將此時此刻的廝殺當作了生命中余下唯一的意義,全身浴血,手中巨闕在血光的洗禮之下,幻化出瑰麗之極的光影,映照著她精致絕倫的面容。有南朝的將官上前阻攔她的去路,顏惜毫不猶豫地舉劍迎上,對方格擋了又再舉刀平砍過去。她身軀後仰,再直起時手中巨闕橫掃,四周立時一片鮮血飛濺。

    宇文疏桐提劍策馬攔在她面前時,顏惜勒了一勒韁繩,看著這個昔日與她不過數面之緣,在顏愉描述中風流俊雅心思縝密的天都親王鐵甲換輕裘的模樣,听他道︰“本王奉四哥為吾君之心,正如芳婉宗姬敬郡主之心。郡主該知道本王不會放郡主過去。”

    顏惜涼笑道︰“愉兒為孤死了,王爺也能為他而死麼”

    宇文疏桐挑眉︰“郡主以為芳婉宗姬當真死了麼”

    話音才落,卻只見面前顏惜拍馬掠過,拔劍收劍的瞬間,濺起鮮血無數,連宇文疏桐身前都被斜著斬下一道血口。他眼底顏色一寒,正要不顧自己傷情策馬追上,腦海中卻忽然閃過宇文笈城的話︰

    “總說要與她了斷,卻沒有一回是當真了斷。這一回,該是最後的機會了罷。”

    他忽然勒住了韁繩,並沒去追,而是撥轉馬頭回身喝令道︰“南朝將士听令全力殺敵,莫傷百姓”

    年輕男子溫雅聲線喝令出的聲音在兵戟喊殺聲交錯的沙場上听來顯得蒼涼之極。原來即便溫潤古雅有如宇文疏桐,也會有這般與四下血染黃沙的場景再契合不過的一面。即便南朝敗勢已露,卻仍然竭盡全力地支撐著神州永遠的霸主亙古不失的風儀。

    余城城門在顏惜面前大開的那一瞬,無論是誰,都已經心知肚明︰山越復國,終成定局了。

    而唯有顏惜自己,以及城中行館庭院中喧囂戰火罔聞的宇文笈城,只他們二人明白,對于他們二人,永遠只差一個了結。

    此時時值九月,正是霜分晨曉,秋晚紅葉的季節。本應正在養傷的宇文笈城,當顏惜在余城行館庭院之中見到他時,他卻已然是玄甲加身的模樣,紫衣拭劍,金冠束發,看上去倒似是病容盡褪,精神煥發了許多。甚至在看到顏惜時,他竟露出了個笑來,好似多年未見的故人重逢,停下了手上拭劍的動作道︰“你來了。”

    顏惜頷首,卻道︰“城門已破,山越國的大軍此刻想必已經入城了。笈城,我沒有輸。”

    “是啊,你沒有輸,可卻也不會贏。我們兩人,注定了誰也贏不了。”

    他的慨嘆里帶著洞悉一切的蒼涼,听在顏惜耳中無疑是黯然而冰冷的真相,她動了動唇︰“你的傷,好些了麼”

    大約也只有在與她一起時,宇文笈城才會露出這樣多的笑容了罷。只不過,他們都也留給了彼此太多傷神。“至少夠與你一戰了”劍氣橫蕩開來之時,他唇邊笑容仍然未減半分。而顏惜連猶豫也未曾猶豫,瞬間便提劍迎上。

    “我與你的不可挽回,自當年點蒼山頂一戰而始。如今事隔十年,再以一戰將前塵了結罷。”

    顏惜擋下他擦著她耳邊刺過的劍鋒,輕聲說︰“也好。”

    她左手持巨闕的動作令宇文笈城挑了挑眉,不過卻並未多言。

    二人習的都是戰場殺敵的功夫,沒有那許多花架子,都是實用勝于好看的招式。過招的動作並不很快,連兵刃相擊的聲音,都好似是滯重而古樸的。只是顏惜自己心里清楚,那大約也是因為他毒傷在身的緣故。

    “毒是我下的。”

    顏惜的忽然開口令宇文笈城有了片刻分神,她看準此時,以劍柄在他脈門上一擊。他重傷未愈,力氣不如從前,而兵器竟然輕易脫手。顏惜並未繞到他身前,手中巨闕劍尖如新月,刺進了他背後。甚至都無須刻意避開要害,那深盈一寸的傷口便足以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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