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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節 文 / 中原千里

    與南朝之前的這場仗,我會讓你等多久”

    顏惜唇角噙著一痕寡淡的笑意,將那一抹無言的悲切隱去,施施然抬眼望向了他。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那朕便等著。”他注視于她良久,眼神漸漸地冰冷下來,語氣漠然而陌生,“只是顏惜,你千萬別忘了,朕早已經告訴過你,朕是天子,只要在位一日,活著一日,便不會任由你對朕予取予求,即便那只不過是江山一角。”

    作者有話要說︰

    、六十一負卻當年鸞錦書

    宇文笈城走後許久,如意才撐著行動不甚自如的左腿,端著湯藥進了寢殿。彼時顏惜已又回到了那樣兩眼空茫,身外事充耳不聞的狀態,並未發覺她進來。直到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叩首痛聲道︰“連累了殿下是奴婢無用”

    “如意,這回的確不是你的錯,你不必自責。我與那孩子沒有緣分,無福听他喚我一聲母妃,即便要怨誰,千算萬算也我也輪不到怨你。你忠心護我,我卻也在你與我的孩子之間猶豫過,此事還得我同你道歉。實在是對不住你一片赤忱。倒是你的腿,去年受了寒氣,也不曉得有沒有落下什麼病根。如今又扭傷了,御醫可曾說過,是否會對日後行走有什麼影響”

    顏惜扶了她起來,再看不出方才與宇文笈城恩斷義絕時的半分冰冷決絕模樣,面對如意時而是溫和了好些。如意狠狠抹了把臉頰上殘留的淚痕,搖了搖頭︰“御醫說只是扭傷了足踝,骨頭也已經正回去了。上了藥將養幾日,便會好了,日後也不會留下什麼問題。奴婢奴婢只是覺得愧對殿下,奴婢分明答應了殿下,殿下生產時要在一旁伺候,卻食言了。都怪奴婢不中用殿下肯為奴婢猶豫,奴婢已經不能再感動了。說穿了,即便當時殿下選擇了小殿下而棄奴婢,奴婢也是不敢有半分怨言的。連累了小殿下,奴婢更是覺得心中有愧。”

    听她提起自己那還未及謀面便陰陽相隔的孩子,便好似那一只正在蠶食她心髒的螞蟻一口狠狠咬在了她心尖最脆弱的部位上。顏惜渾身倏爾一顫,不能自抑地捂住了心口。如意見狀也是一驚,趕忙將藥碗端過來,伺候顏惜一飲而盡。起先她仍是緊攥著心口處的不知是衣衫還是皮肉,好似痛不欲生;逐漸地,藥效發揮了作用,她指節處已見青白的手終于放松了些許,緊皺的眉頭也總算微微放松開來,身體卻仍然是以忍耐的姿態弓起,蜷在重重疊疊的錦繡被衾之間,昭示著她**上與精神上正在經受的雙重苦難。

    半晌,她才緩過來了些許,神情也像是真的平靜了下來。如意替她小心翼翼地用軟巾擦拭著鬢角額頭沁出的冷汗,听顏惜氣息奄奄問道︰“這藥,是解毒的”

    如意忙點頭,道︰“這是魏王給奴婢的,說是能解殿下身上中的蟻毒。因魏王他抬出了五殿下,奴婢便想著或許也能姑且信他一回。”

    所謂“蟻毒”,乃是大理寺常常用來逼審重犯的刑毒。不會致命,卻能讓肉身之上加諸的疼痛加劇百倍,即便沒有外傷,也會挫敗于五髒六腑之間萬蟻噬心般的劇痛折磨,故此才得名蟻毒。

    “果然麼南朝宇文氏的男子和山越國顏氏的女子,果然都是孽緣。”顏惜的呼吸逐漸平緩下來,竟然有多余的氣力笑了一聲,又道,“宇文笈城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則必定將人逼上絕路。他授意宋氏在送給我的降真香里下毒,是為了知道我是否與山越復國勢力有染。只是我覺得奇怪的是,即便最開始他連促使毒發的藥引一並交給了宋氏,然而我後來有了身孕,宋氏的父親又死于六王兄之手,即便只是為了我腹中的孩子,他也不應當再留給宋氏任何可能動用這藥引令我毒發的機會。為何不將藥引收回即便蟻毒不會致死,然而胎兒體弱,他留我性命,最重要的原因便是為了我腹中的孩子。栗子小說    m.lizi.tw萬一孩子因此而死,那麼不也算是違背了他的初衷我不明白。”

    靜默片刻,如意寬慰她道︰“這些事想想便令人心寒,殿下還是都放下罷。無論南朝天子要做什麼,咱們卻也不見得便一定是被動的。從前殿下也不是沒有猶豫過,可想必如今是該慶幸咱們至少提前走了這一步了。”

    似是想起了什麼,顏惜也終于牽動唇角笑了一笑,道︰“的確。若當初沒有走出這一步,我們如今才是真正的滿盤皆輸。”

    如意也笑,又問︰“那麼殿下預備什麼時候動身奴婢想法子去找采絡姐姐商量。殿下如今還沒出月,又余毒未清,恐怕受不住長途跋涉顛簸。罔州那邊,九殿下那也得了四殿下的消息,說即便南朝發兵,也能勉力撐上兩月。為免後患,殿下還是等到出了月再動身如何”

    “勉力怎麼能夠勉力”顏惜冷笑一聲,“即便拼死拼活在南朝大軍手上死扛兩個月,卻落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那麼我們汲營謀劃這麼久,費心奪了軍權,收復城池,賠上了愉兒和我的孩子兩條性命,又有什麼用我希望看到的,是毋庸置疑的山越復國。”

    顏惜在寢殿之中又將養了三五日之後,才又終于能夠在宮人的攙扶下到殿外走動。如意自己扭傷的左邊足踝也好了大半,因只是筋肉損傷,骨頭卻是無恙,故此復原很快。然而雖說如此,顏惜卻還是讓她少出來走動,連平日的侍奉也都換上了其余宮人。

    而她生產之後按例該有的賞賜與晉封,卻都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半分音訊。然而宋氏發狂之後所做出的一系列事,卻也是被死死壓下,硬是沒有掀起半點風波。對于宋氏也並沒有任何追封,甚至沒有獲得葬入妃陵的資格,一條草席裹了便不知被處置到了何方。

    如今後宮之中,皇上對明貴妃的態度曖昧不明,皇貴妃素來形同虛設,兩位夫人里,陳氏禁足形同被打入冷宮,修訓夫人許氏自去年生下死胎之後便是寵遇平平,原本還算前途光明的婕妤宋氏一朝身死,另外兩個常在也都是默默無聞一時間後宮便如同一潭死水,獲得皇上的寵愛而後飛上枝頭,便更成了一件不敢想望的事。

    這樣死氣沉沉的平靜,終于在宇文笈城一道冊立皇後的旨意曉諭六宮那一日被打破。

    楚靈錦和鄭海來傳旨時,顏惜正在宮人的陪同之下,在凌雲殿的中庭散步。仿佛滿園的草木蕭疏之景她都視若無睹,然而在听到鄭海宣讀完了聖旨的內容時,她鬢邊的一支紫瑛累珠簪“啪”地一聲滑落在地,被絞絲穿起的無數顆碎珠隨著絞絲的斷裂,劈劈啪啪散落一地。

    鄭海愣住了,楚靈錦毫無表情地看著顏惜伸出手去,獨獨將那支銀制的簪身拾起了,藏進袖中,動作緩慢而隱隱帶著些顫抖,聲音卻依然冷定︰“本宮知道了。”

    鄭海從她臉上看不出什麼別的情緒來,只得收了聖旨,道了告退。

    臨出殿門時,楚靈錦又回頭看了被宮人攙扶著靠坐在了廊下的顏惜一眼。她的目光也正朝著這邊看過來,只不過,看的是被鄭海拿在手中的那卷明黃絲帛的聖旨。她動了動唇,笑意涼薄而寡淡,不知是說了句什麼。

    然而守在她跟前的宮人,卻听得清楚。這位昔日寵眷隆重的明貴妃,在听到皇上要冊立皇後的聖旨內容之後,低低念出的仿佛是句戲文︰

    “拼把紅顏埋綠蕪,怎把琵琶別抱歸南浦,負卻當年鸞錦書”

    這宮人不是如意,平日里沒怎麼在顏惜跟前伺候過,自然更不清楚她的過去。這句話也只听了個大概,不過卻將顏惜唇角悲喜難辨的笑容看得清楚。

    作者有話要說︰

    、六十二緣何今日無情休

    自冊立皇後的聖旨下達之後,宇文笈城已經將自己鎖在勤政殿御書房之中整整五日了。栗子網  www.lizi.tw這五日里除了鄭海每日送些飲水進去,他硬是自我折磨般地粒米未進。到了第五日,鄭海看著也是怕了,也顧不得宇文笈城讓他不得外傳的吩咐,請了宇文疏桐和宇文洛景進宮,連帶著也一起請了宇文啟涵過來,生怕宇文笈城因這幾日未曾進食而龍體欠安。

    待幾人進宮來,宇文疏桐先是問了鄭海關于宇文笈城這幾日來的情況。當鄭海提及宇文笈城是在下了冊封皇後的聖旨之後才這樣時,宇文疏桐便知道不好,也顧不得什麼君臣禮儀,與宇文洛景對視了一眼,便一人一邊,合力撞開了閂上的殿門。

    想象中一片狼藉、死氣沉沉的景象並沒有出現在他們眼前。封閉了足足五日的勤政殿御書房之內,除了冰冷寂靜得有些駭人之外,根本與平日宇文笈城處理政務、召見朝臣的御書房沒有任何不同。

    而五日來除了飲水之外粒米未進的宇文笈城,正端坐在龍案之後,手執朱批,筆走龍蛇,一絲不苟地處理著這幾日來堆積如山的奏折。若不是他遍布血絲的雙眼與過分瘦削的兩頰太過扎眼,根本看不出來他這樣平靜的神情之下,掩藏著的竟然是一個才做過罷了早朝自閉五日那樣的出格事的人。

    見宇文疏桐、宇文洛景二人硬生生撞開了殿門進來,後頭還跟著生怕他有個好歹要為他診脈的宇文啟涵和滿臉惶恐的鄭海,宇文笈城也只是氣定神閑地掃視了幾人一眼,道︰“這樣大的陣仗是做什麼洛景,禮部和內務府將冊後大典的事宜都準備好了”

    宇文洛景被點了名,卻不意宇文笈城一開口竟是問這個,愣怔片刻才道︰“請期禮已成,剩下的也只得內務府對婚典的準備了。”

    “是麼鄭海,傳內務府總管紹祿。”他抬頭掃了鄭海一眼,手底下筆仍然如走龍蛇,迅疾如飛,腕力穩健,絲毫不覺是個五日來都粒米未進的虛弱之人。鄭海被那明如雪電的目光一驚,忙磕了個頭三步並作兩步趕去傳紹祿過來了,留下那幾個分享了同一個姓氏的天潢貴冑們在御書房里目目相對。

    御書房內一片寂靜,無人開口,只有宇文笈城手中朱批飽蘸了朱墨的筆毫游弋于奏疏的紙面上那若不仔細辨听便難以覺察的細微聲響,本是極輕,然而听得久了,卻不知為何一筆一劃的移動卻都像是沉悶地敲擊在每個人腦海之中。

    半晌,到底是久不在宮廷的宇文啟涵率先耐受不住,咳了一聲,道︰“皇上,不如讓臣先為皇上診脈,以保龍體無恙。”

    “朕無妨。三哥既然來了,與其在這陪朕耗著,不如去偏殿看看,如此朕也能放心些。”他將手中剛剛批示完畢的一本奏疏合上,放在了一旁,看向宇文啟涵。他的視線在旁邊閉合的那扇通往偏殿的門上停頓了片刻,便收了回來,又抬手取過下一本奏折。

    宇文啟涵無奈,只得拱了拱手,道︰“皇上保重龍體。”

    等到宇文笈城又合上一本奏疏去取下一本的的間隙,宇文疏桐忽然慢條斯理道︰“啟稟四哥,臣弟進來時經過凌雲殿,听見兩個宮人在議論,說是已經四五日沒見過明貴妃了。又聯想到那樁山越國有不臣之心的傳聞,故此猜測明貴妃該不會是逃回山越國去了。四哥以為呢是否需要派人去追”

    自他們進殿來便一直被青年天子拿在手中未曾放下過的朱筆終于被定定摜在了青玉筆山之上。宇文笈城漫無表情地抬眼,問道︰“疏桐,你身為親王,區區宮人的饒舌之詞,也能任意听信”

    宇文疏桐頷首道︰“四哥教訓的是,是臣弟輕信了。那麼,既然四哥不認為明貴妃私自離宮,是否有必要更進一步徹查明貴妃早產一事畢竟秀儀郡主與此事有莫大干系,冊立皇後更是關乎國本,不可草率。”

    “宋氏已死,對于秀儀郡主的懷疑,也只能是死無對證。沒有證據,齊氏又有光正王這麼個屹立不倒好父親,朕根本不能將她怎麼樣。況且朕也沒有理由現在便趕盡殺絕。此時動她父女,只會讓朕白白頂上個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惡名。朕還要為自己的江山考慮,冊封皇後,也是一樣的道理。”

    “明貴妃性情太過執拗,朕其實從來都明白,她要做什麼,不是朕將她綁在身邊,便能免除一切後患的。也罷。她若要與朕在沙場之上堂堂正正一較高下,朕便奉陪。她若要從朕手中奪回山越國,朕便拭目以待,看她是否有那能耐。”

    “不過冊立皇後之事,朕心意已決,不會再因為誰只言片語而改變了。”宇文笈城說這話時的口氣,有些冷漠的自嘲,“疏桐,洛景,朕都立了正宮皇後,你二人也該是時候娶個正妃了。天都乃至整個南朝,更甚是神州列國,未曾嫁娶的名門淑女還有不少,總有誰是能在南朝親王正妃這位子上坐得住的。”

    宇文洛景抬頭,一貫帶幾分佻達的眉宇間難得流露出幾分無奈與隱忍,拱了拱手道︰“臣弟敢問皇兄一句,皇兄冊立的皇後,彼此之間能以幾分真心相待臣弟只是個親王,不比皇兄肩負江山社稷,故此既然要立王妃,便只願娶與臣弟傾心相許之人為妻。天都,南朝,神州天下,即便名門淑女再多,雖則如雲,匪我思存。恕臣弟寧可永世無妃無妻,亦不敢負同心之人。”

    他話音才落,只听殿門前倏地卷軸灑落一地,著掖庭女官服制琥珀色襦裙的身影仿佛被定住了片刻,很快便轉身而去,連灑落一地的卷軸都未曾拾起。再看宇文洛景,在他看到那人迅速離開的背影時,便已經全然不復方才與宇文笈城對答時的那一副堪稱視死如歸的模樣,反應了片刻,倉促留下一句“臣弟告退”便拔足追了上去。他身後殿中,宇文笈城失神,宇文疏桐失笑。片刻之後,他亦拱手,鄭重道︰

    “臣弟也是一般。四哥能夠為了江山天下犧牲自己立不愛之人為正宮皇後,臣弟離經叛道,卻獨愛那旁人無福憐取的掌上珊瑚。臣弟的上陽王正妃之位,也寧可為那難以為臣弟之手所攀折的章台青柳所虛位以待。”

    說完,他又笑了笑︰“不過四哥,臣弟還是想提醒四哥一句,無論是四哥的正宮皇後之位,抑或臣弟與洛景的親王正妃之位,能坐得住的人,普天之下都不只一個;只不過,願意真心與之比肩同進退之人,只會有一個,也只能有一個。”

    那日宇文疏桐也告退之後,宇文笈城獨自一人在御書房中靜坐了良久。直到宇文啟涵從偏殿中回來,才嘆了口氣,道︰“皇上放心罷,沒有什麼大礙。”

    宇文笈城頷首,卻莫名問道︰“三哥,阿惜明貴妃與她的兄姐們,生得像麼”

    宇文啟涵道︰“畢竟是同父異母的血親,面貌氣質也是有些相似的。只不過臣見過的幾個山越王族宗姬,大多驕傲,明貴妃卻仿佛溫和些,也冷淡些。”

    宇文笈城卻終于露出些許笑意來︰“她自然也驕傲,不然與朕也走不到如今這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

    、六十三金燈照月到天明

    當十日之後,內務府總管紹祿戰戰兢兢地將封後大典的事宜流程上交給宇文笈城過目時,龍案之後的青年天子只掃了一眼,便漫不經心地將那一本厚厚的簿子隨手扔在了一堆不只是處理過還是沒處理過的奏疏之間,閉上雙眼,長出了一口氣。

    好似是心口高懸許久的巨石終于落地,也好似是無奈至極而不得不服從于命運。

    皇上一字未提,紹祿也不敢接話,更不知道這位這幾日來愈發變得喜怒無常的九五之尊究竟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只得保持著那一個磕頭听訓的姿勢跪在地下,等待著宇文笈城發話。

    所幸鄭海乖覺,眼尖看見了紹祿汗流浹背誠惶誠恐的模樣,趕緊上前圓了一句,陪笑道︰“皇上,欽天監算出臘月三十那日是個絕好的日子,與皇上和娘娘的八字都合襯,皇上看”

    宇文笈城這才抬了眼看他,道︰“既然是好日子,那便這樣了罷。”

    及此,婚期已定,南朝天子立後之事已成定局。

    “殿下,都準備好了。九殿下說,南朝天子大婚那日人多眼雜,趁開宴前由密道出宮,四殿下派來的人會在天都城外接應,一路護送咱們返回罔州。

    顏惜頷首,下意識抬手撫上腹部時,只觸踫到一片平坦。這時她才猛然間意識到,原來,自己已經不再是一個母親了。如意察覺到她眼底一瞬間漫溢的悲哀,亦是痛心不已,恨恨道︰“若有機會,奴婢定要將宋氏那賤人掘墳開棺,鞭尸三百,令她永世不得超生,才能聊慰殿下喪子之痛”

    “還有那南朝天子奴婢從前還以為即便他是覆我山越國的死敵,對殿下的好倒也是真心。誰知道竟然也是個滿口謊言的衣冠禽獸讓宋氏給殿下下毒不說,明知道宋氏的所作所為是受了那秀儀郡主挑唆,不但不予追究,甚至還”

    “如意,既然知道人心叵測,那麼僅僅只是暗自悔恨,也是無用。還不如仔細謀劃,從頭再來,方能不負自己吞下的苦果。天將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我所能肩負的所謂大任,想來便也只有匡復山越國江山社稷這一樣了。”此時她神情沉靜,目光清明,盡管眉宇之間仍有些許愁緒迷茫還未散去,卻到底是重新振作堅強起來了,“對于宇文笈城,即便我如今一時之間仍然無法對他釋懷無論我是難以忘懷他待我的好,還是一心記著他對我的傷害、辜負、算計與欺騙,哪一樣都好我承認他是我的軟肋,也必定難以割舍,只是這所謂的軟肋,卻並不足以成為令我不能為了山越國與他兵刃相向的理由。”

    再動人心扉的兒女情長,愛恨交織,在國仇家恨、江山大義面前,都只不過輕如鴻毛。顏惜將手中的巨闕劍身上數月里積下的薄塵仔細地擦去了,精致絕倫的眉眼在劍光閃爍的映照下更顯得精雕細琢之極。她的眼眸漆黑之極,然而唯有一雙瞳孔之中棲息著兩點雪亮光芒,像是巨闕出劍時的模樣通體烏黑的名劍,不厭其煩地隱匿于陰影之中許久,只為出招時那一點一晃便足以致命的劍尖流光。

    離臘月三十,回歸故土之期,還余二十日。

    和帝二年臘月三十,南朝天子宇文笈城大婚,普天同慶。

    新歲之後的這一年,便已經是南朝天子宇文笈城即位的第三年了。這位弱冠之年登基為帝,登基伊始便以十二道旒冕之下英俊無儔的一張面孔傾倒了天都乃至天下的青年天子,卻一直出人意料地從未冊立正宮皇後。莫說這位九五之尊的後宮之中妃嬪寥寥,得寵的更是少之又少,即便是潛龍時的皇子正妃傳聞中盡管母國覆于他手,卻仍然與他早已私定終身過的那位出身山越國的明淑郡主也只得到了皇貴妃之位,並且從未得到過天子哪怕一絲一毫的寵愛,在南朝後宮之中活得有如一個隱形人。反倒是皇貴妃同父異母的親妹同樣出身山越國的曜儀郡主,新帝的皇祖父,南朝建帝曾經的後宮妃嬪在新帝承先帝妃嬪之後,得到了令六宮側目的榮寵。只不過,饒是這位一度令天下女子人人稱羨甚至嫉妒、甚至誕育過皇子的明貴妃,最終也還是與母儀天下的南朝皇後之位無緣。

    如此耽擱了三年,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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