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宗姬入宫充实掖庭,以昭山越王归顺诚心。小说站
www.xsz.tw”宇文笈城声音如他素来一般凉薄,甚至含了几分笑意,几分挑衅意味。
“这”父皇迟疑了。南朝老皇帝已年近耄耋,又何来那般精力流连后宫,若是当真嫁去个女儿这令人情何以堪
“此事此事关系甚广,还请四皇子多多通融几日,且待小王与王后商酌”
“父皇何必在此人面前低声下气您贵为山越国一国之君,理当自称做朕此人令您妄自纡尊,是为一后宫帝姬,最年长者亦不过年方十六,而南朝老皇帝早已年近耄耋,若是嫁去,岂不教天下人白白看了我山越国笑话为人不齿,是为二此人大言不惭,屡屡犯上,大逆不道,出言不逊,是为三”
“父王,怜姐姐怕是累了,还是女儿扶她下去休息罢。”
颜惜忽而出言打断,若是任由颜怜再说下去,恐怕整个山越国皇室都会性命不保
“无妨。这位宗姬倒是十分有趣。不知”
“孤乃是云荒国九殿下,鸾姬玉色”
“玉色当真人如其名。”宇文笈城一笑,一反常态地流露出些许兴味来,忽而又正色了道,“玉色,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颜惜倏忽一怔。
“十殿下,你叫什么名字”
问名乃是夫家大礼,当日他也是这般问了她闺名,第二日便寻上点苍山顶向她下聘求亲。那已是一年前的事了。而如今,他立在她面前,神色庄重的问了另外的人,与那时相同的问题。
“玉色姐姐单名一字,怜。取自掌上珊瑚怜不得之意。四皇子问下这种问题,可是对玉色姐姐有意么若是如此,臣女在此还恳请四皇子好生待我怜姐姐,切莫相负于她。”
这个问题,还是,由她来回答是最后的私心作祟。
颜惜面上笑意浅浅,温然抬首,望向宇文笈城,终于满意的看到了他脸上那一抹微诧。可是心底,却终究还是有几分悲凉的罢。
“这位宗姬倒是性情温良,若是嫁入我南朝后宫,侍奉皇上,也不失为一桩美事了。”
颜惜叹了口气,将那些一旦回想起来便只觉得不堪的往事都暂且放下,再次平静了心绪去重新考虑起关于山越国传国玉玺下落的事。
当年宇文笈城才将山越国国玺带回南朝,便即刻启程去祭天,之后没过两三日,颜惜便到达天都。自她进入后宫起,便一直没有听到过关于山越国玺下落的任何消息。当时她算是外族,即便位份不高,却因为才进宫不久,一举一动都在风口浪尖之上。且她在后宫立足未稳,没有可用的人脉,但凡有些头脸的人物都不敢接触,只怕打草惊蛇,只得连最笨的法子都用上,教如意拿着银子去找些杂七杂八的小宫女小内监来买回一些零碎的消息,自然也是无果。即便是如今,颜惜已经是掌六宫大权的明妃,也大致猜得到玉玺要么被收在珍藏了无数国宝贡品的珍宝库里,要么索性便成为了皇帝手中除却玩赏别无他用的把件只是尽管如此,她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找到可能知道玉玺去向的宫人内监询问。玉玺不同其它,涉及到了国政之事,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打草惊蛇。因此颜惜也只得自己暗中多多留心。
若是如意不曾伤了腿,还能四处走动替颜惜旁敲侧击打听些消息,可是眼下也只得等她先养好了伤再说了。可若是如意当真打听到了什么,颜愉不在了之后,颜惜也唯有靠自己去探一探虚实想到颜愉,颜惜的神情倏地冷冽起来动手夺去愉儿性命之人,她决不会轻饶
“皇上驾到”
颜惜一回头,便见宇文笈城正进得门来,一挥手屏退了四周伺候的宫女内监,向她走来。于是颜惜便起身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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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笈城咳了一声,带着笑意来扶她:“今日怎地礼数这样周全莫不是觉得没话同朕说了,才用万岁来敷衍朕么。”
颜惜亦有些好笑,抿唇斜斜乜了他一眼道:“敷衍谁也必不敢敷衍皇上你的。倒是你,平日这时辰不是都在看折子的么怎么今日想起过来我这了”
宇文笈城摇了摇头道:“朕看折子看到一半,忽然想起来,觉得平日里朕是否宠你宠得太过了,惯得你在朕面前没半点敬畏,连臣妾二字都忘了。”
“皇上这是怪罪臣妾了么”颜惜掩唇,佯装出几分讶异惶恐,假意便要跪下谢罪,实则却是等着宇文笈城伸手来扶。果然宇文笈城刚一伸手,她便就着他的手臂站直了身子,笑言道,“皇上是明君,哪有为了这点琐碎小事便撇下政务来同臣妾说理的道理要是当真如此,恐怕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们,也是不依呢。”
宇文笈城便也笑了,道:“朕看折子看得乏了,有些惦记着你的琴声,来听你弹一曲。”
“既然如此,派人来告诉我一句,我带着琴过去便是了,也省得你跑来一趟。这样冷的天,你前些日子风寒初愈,又着了凉可怎么好”她说着,便自内室里取出了几个月前生辰时宇文笈城赠她的那张“绕梁”琴来,横置于琴案之上,问他道,“想听什么曲子”
他直视着她的双眼,唇角攒出个意味模糊的笑来,随口一般道:“胡笳十八拍。”
颜惜心底便是一刺,原本已经置于琴弦之上的十指也收了回去,挑眉道:“这琴歌凄怨,你当真想听”
见他不紧不慢地颔首,颜惜低笑一声,指尖一拂琴弦,直始第四拍,便只专注于手底琴曲而不再看他。
山川路长谁记得,何处天涯是乡国。自从惊怖少精神,不觉风霜损颜色。夜中归梦来又去,朦胧岂解传消息。漫漫胡天叫不闻,明明汉月应相识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三如今正南看北斗
他既然欲以国仇家恨试她,她自然也不能教他失望才是
怪得春光不来久,胡中风土无花柳。天翻地覆谁得知,如今正南看北斗。姓名音信两不通,终日经年常闭口。是非取与在指撝,言语传情不如手寸步东西岂自由,偷生乞死非情愿。龟兹筚篥愁中听,碎叶琵琶夜深怨。竟夕无云月上天,故乡应得重相见忆昔私家恣娇小,远取珍禽学驯扰。如今沦弃念故乡,悔不当初放林表。朔风萧萧寒日暮,星河寥落胡天晓。旦夕思归不得归,愁心想似笼中鸟
此时抚琴听琴的两人都是各怀心思,明面上虽还像是跟往日一般的举案齐眉,只是其实心中早已因这一曲胡笳而生出了些许猜忌了罢。
及到第十拍,弹到“生得胡儿欲弃捐”一句,宇文笈城忽而抬手按住了弦上颜惜十指,目色沉沉注视于她道:“这果然是你的真心话么”
颜惜怔了一怔,却是笑了:“这是蔡琰的真心话,我弹得再用心,也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哪里用得上什么真心”
琴弦骤停的嗡鸣之声还未停歇,闹得颜惜有些头晕,此时宇文笈城已经又道:“那么你可愿意为朕生儿育女,为南朝传承国祚”
无视于耳边好似消散了,又好似仍然缭绕不去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颜惜尽量从容地回视着他的双眼,道:“我若为你生儿育女,你能许给我什么呢南朝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么”
“如若皇后之位是你心中真正所想要的,即便你暂时无子,只要你与朕开口,朕都会给你。”
“无功不受禄。”与他沉默地四目相对良久,颜惜再开口时,已经低垂了目光去看手底的琴弦了,她道,“皇上已经给予臣妾太多。栗子网
www.lizi.tw再以皇后之位相许,臣妾却怕会落人以口实,说皇上太过宠幸妃妾了。”
听见她这样说,宇文笈城也终是松开了手,意义不明地应付了一句:“你能懂得体恤朕,朕心甚慰。”
颜惜不咸不淡道:“份内之事罢了,这是臣妾应当做的。”
那一日宇文笈城一反常态地在凌云殿只听她弹了首曲子便走了,当夜也翻了修训夫人许氏的牌子侍寝。更甚后来的几日之内,都未曾再召见过颜惜,也没再往凌云殿来看过她。因此逐渐地,后宫里便开始有了传言,说是皇上对明妃的宠爱已经到头了,从前以为明妃颇有手腕巩固圣心,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罢了。
这些风言风语,颜惜自然知道大多是从哪一处传出来的左不过修训夫人许氏和容华宋氏两人罢了。
夫人陈氏自上回银炭之事后,虽没有被降低位份,却已经形同失宠,禁足宝积殿与打入冷宫无异了。一个连心气都被彻底掐灭了的人,是翻不出什么风浪的。
修训夫人许氏前头虽产下过死胎,却也不算彻底失宠,再加上毕竟在潜邸时便是侧妃,没有功劳也有些积年的苦劳在。她的母家也算是天都一个不大不小有些年头的世族了,也有些人在朝为官,宇文笈城再如何也不会将她完全弃置。而许氏自己么,从前瞧着还算心思简单,后来大抵是受了产下死胎的刺激,也渐渐开始学会与人争宠了。连颜惜曾经在她产下死胎后替她进言换来“修训”二字为封号的恩情都抛之脑后,一心一意只想着从她手上将宇文笈城的宠爱分出来给自己。
再说容华宋氏。这宋氏与许氏有一点共通之处,便是都受过颜惜些许恩情。若不是颜惜当日替她说过两句话,她怕是还得在区区从六品常在的位置往上慢慢地爬。颜惜给了她正四品容华之位,她倒是转过头来用碎嘴来“报答”颜惜了。夏日里那点用冰的琐碎小事,按照如意打探回来的消息,多半也是从她宫里传出去的。
颜惜如今自己想一想,也觉得自己这些事实在是做得令人哭笑不得。原本也不过随手卖个人情出去罢了,到头来教旁人觉得自己老好人不说,还被人恩将仇报,什么乌七八糟的浑话都往耳朵里钻。如意也埋怨过她:“殿下这做出来的却叫什么事呢咱们在这南朝后宫里又待不长久,井水不犯河水也便是了。买个人情出去,人家却未必领你的情,回头还要倒打一耙。奴婢也真是替殿下不值。”
颜惜与宇文笈城“从头来过”之后,渐渐地每回听到如意或是颜怜说她们“在南朝后宫待不长久”时,便会有些恍惚。甚至好似不愿意承认似的,一听到相似的字眼便下意识地想要转换话题。好几回连颜怜都察觉到不太对劲,还满含狐疑地打探过她的口风:“阿惜你不会是”她却只能若无其事地笑着否认:“自然不会。”
只不过,到夜深人静了,她却会笑话自己的不坦白。什么不会,她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罢了。她其实放不下宇文笈城,因此即便为山越复国大业筹谋了再多,也还是在私心作祟地认为,能拖得一日便是一日,她便可以在宇文笈城身边,假装着一个寻常宠妃,与他岁月静好、两情久长。
只可惜,这样的自欺欺人,终究被她所不能放下的那个人,亲手拆穿。
一曲胡笳十八拍,逼着她不得不将对自己长久以来的自我催眠都抛诸脑后,正是“喜过悲来情不任”。事到如今,她也终于不得不面对了,身在正南,遥望故国北斗,将她所惦念的旧欢如梦都尽数放下,重新以肩负了国仇家恨的夙敌之身注目于他。
颜惜笑得孤冷,将一只青花冰纹小瓷瓶握在掌心,仔细摩挲了许久。
面前长案之上,“绕梁”琴七弦铮铮。
颜惜回过头去,看着颜怜定定笑道:“怜姐姐,他赠与山越国的大恸大辱,如今我已经一并归还于他。”
“既然四王兄说韩校尉与罔州守军已经成功接手平城,那么不知上面人可曾起疑”
颜怜虽不解颜惜最开始那句不明不白的话是什么意思,然而听她很快转了话题说到守军上来,便道:“小队流寇侵扰百姓袭击边境城池这样的事可大可小,只不过此番处理得快,便也没有了上达天听的必要。依刘冼所言,兵部商量的结果,正如我们料想的一般,暂且由罔州守军正使,宣威将军宋德武暂时接任平城城守一职。说起来刘冼这人倒是精明,自己怕引火烧身,不敢明目张胆地替我们山越谋事,便拐着弯地哄着另一位侍郎提出这法子来,这样一来无论如何也扯不到他身上了。花花肠子倒是多”
颜惜笑道:“若是头脑简单,一来做不到兵部侍郎的位置,二来四王兄也不会选上他给我们做内应了。总之能不教宇文笈城注意到是最好。他对山越国的动向难免敏感些,若是教他真起了疑,怕是更麻烦了。也烦请怜姐姐修书告诉四王兄一声,近日便先修整,好生巩固到手的势力,暂且不要有进一步动作了。”
颜怜对于颜惜的想法,大多都是信服的。故而便颔首应道:“我明白。”
颜惜掂了掂手中的青瓷小瓶,端详了两眼,随手往地上一掷。因铺了一地的红茸地毯,小瓶落地也未碎,只是悄无声息地滚到了不知哪个角落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四万紫千红莫谩夸
“宇文笈城收了天都各家名门千金的画像入宫这般阵势,莫不是要选秀了不成只是三年孝期还未过,此时选秀怕是不合规矩罢”
颜怜手中茶盏一顿,颇觉意外地看向采络。采络便道:“可不是呢。奴婢和如意都觉着奇怪。这好端端的,怎么便想着要选秀了”
采络话一出口,颜怜面色更凝,问道:“你说如意也知道此事那么想必阿惜也”
采络却摇头:“奴婢知道利害,特意嘱咐了如意暂时且先别在十殿下面前露出口风来。如意自己也晓得轻重的,知道情形不分明之前,还是不要教十殿下听见此事了分神为好。”
颜怜这才颔首,微微地松下一口气:“阿惜也是难为她了。后宫事务与复国大计两边都不能放下,前些日子愉儿出了事,她的伤心决不会少于我,再加上个宇文笈城她夹在中间,自己心里想必也是不好过的罢。若是宇文笈城可能选秀的事再传到她耳朵里,只怕她口中不说,心底里却又要伤神了。即便不为什么儿女私情,只冲着这后宫里又要进些新人来折腾,便又不知道要分去她多少精力了。”
“奴婢冷眼看着,也觉得十殿下委实劳碌了些。如意那日还同奴婢抱怨呢,说是南朝天子也太不肯放过十殿下了。要杀要剐都也罢了,偏偏要将她们殿下拘在身边一刻也不让离开,害得她们殿下一天十二个时辰作戏没一刻能消停的,也恁折磨人。”
“如意这样说了”颜怜起先也觉得好笑,渐渐地那笑意中却也流露出了几分苦涩,最后叹了声道,“若当真都能是逢场作戏,那倒也好了。只怕戏是假的,却是用了真情。”
便是民间百姓娶妻,也须得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迎亲六礼俱全,天家规矩自然只会更加繁琐,更何况此番还是天子择选皇后,并非普通遴选秀女充实掖庭,而是郑而重之地选出母仪天下的皇后。宇文笈城当日一句话吩咐下去,可是杀了内务府和礼部个措手不及。紧赶慢赶花了五日筛选出了正三品以上朝官以及勋贵公侯世家之中所有适龄且未曾许嫁的小姐,又派了宫中数位女官、几位服侍过先朝皇后与太妃的嬷嬷并几位品级高贵的宗室命妇前往当面审查一众待选女子的体貌与品行是否有顽疾、身体是否有缺陷、容貌是否端丽,以及家教、谈吐、学识等等,都在考量范围之内。如此一历半月多下来,才终于将十余个最终人选上报到了宇文笈城眼前。自然,呈上来关于各家淑女的画卷之中,又有三两个被特别做出了标记的,便是命妇、女官与嬷嬷们一致认为,最有资格成为皇后的人选。
而宇文笈城自己身为表明了立后之意的人,真正等到旁人为他一句话考量好了一切时,面对在龙案上铺开了一排的卷轴,却是显得意兴阑珊了起来。对于那些没有特别标注记号的,他根本连翻都未曾翻开过;只捡了那三两卷做过标记的,翻开来大略扫了一眼,有一卷径直便撇回了龙案上的一堆卷轴之中,另外两卷分别扔给了宇文疏桐和宇文洛景,随口道:“替朕看看,哪个顺眼些。”
两人接了卷轴,对视一眼,都苦笑。宇文洛景道:“皇兄这可是难为臣弟们了。又不是臣弟们选王妃,臣弟们看着顺眼可是不作数的。”
宇文洛景生性其实很有些疏狂,偶尔口没遮拦,宇文笈城也不同他当真,听他这句答话反倒是笑了,道:“罢了,日后你娶王妃时,也用不着命妇们各家甄选了,不拘你自己去挑,只要是没夫家的,便是寡妇也由得你娶了。”此话不论真心假意,倒是正中了宇文洛景的下怀,他便笑着拱手谢恩。宇文笈城心情也好了些,又转向宇文疏桐道,“疏桐呢”
宇文疏桐何等精明,自然早猜得到有明妃颜惜珠玉在前,宇文笈城私心里自然是不会愿意以任何旁的人为皇后的,只不过么他心里明白归明白,却还是笑道:“命妇们遴选出来的,自然都是才德兼备的名门淑女,只看哪个有幸合了四哥的眼缘罢了。”
话其实是一样的话,只不过从宇文疏桐口中说出来,便含蓄了好些,不似宇文洛景的用词那般疏狂不羁了。宇文笈城也晓得他这是套话,摇了摇头笑道:“一个两个都拿合不合眼缘同朕说话,只是这世上要寻个既能合了眼缘又能朝夕相处举案齐眉的人,哪里是件容易的事”
他的语气似是揶揄,然而仔细听来,却能隐隐察觉出其中深含的那一分黯然之意。宇文疏桐与宇文洛景两人对于他和颜惜自当年直到现在的事,也都不同程度地有所耳闻,知道宇文笈城是意有所指,便也不再说笑了。
而宇文笈城此时再看那些刻意描摹出了如春兰秋菊各擅其场的佳人画卷,便更显得兴趣缺缺,索性叫了郑海进来吩咐道:“除了这三卷,其余的都撤了罢。”他指了一指做过标记的那三只卷轴。
等到郑海领了命,带着几个内监将龙案上其余的十来幅画卷都收了下去之后,龙案上顿时便空出了好大一块地方来,原先被留下的三幅画卷被一字排开在他面前,默不作声地等待着他的随手一指。
其实送画卷上来给他过目,比起传一群环肥燕瘦的待选女子进宫来由他当面亲自相看,有个好处便是,他在漫不经心地随性选出最终的答案时,不用被那些大多都饱含着期冀与渴盼的目光紧盯得如同芒刺在背。这件事连宇文笈城自己想起来也觉得可笑。本应是普天之下最不可一世、最随心所欲的天子,却还是会因为旁人的目光而觉得芒刺在背。大抵是因为他所期盼着她的目光的那人,自五年前那时之后,便不曾再用那样欣喜而期盼的视线注目于他了罢。
这算不上权衡的权衡,仍然让宇文笈城看着面前封裹后几乎完全相同的三幅画卷沉吟了半晌。过了许久,他缓缓抬手,拿起了右边的那一卷。
卷轴摊开来,画上的女子大约双十年华,柳叶眉,丹凤眼,高鼻薄唇,鹅蛋脸面,容貌颇为丰艳,算是富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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