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我的舊識吧,只是此刻我既已不認得先生了,還請先生不要打擾我的生活。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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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七背上簍子,轉身不再理他,拍拍甦維的肩膀示意她回家。
甦維狐疑地看他一眼,微微抿嘴。
蕭倬雲胸中郁悶難耐,他的七弟怎麼能完全無視他的存在,還說出“不認得”的渾話,轉身掉頭就走
蕭倬雲幾步跟進二人所住的院子。燕十三聞訊趕來。
蕭倬雲怒道︰“燕十三,你罪犯欺君,好大的膽子。”
燕十三不慌不忙道︰“陛下,靖王殿下確實已經死了,活下來的只是燕七,他已經前塵萬事皆忘,陛下又何必執著”
燕七回頭,疑惑地問燕十三︰“師兄,這位先生到底是誰,我應該認得他麼”
燕十三瞥他一眼,抿嘴而笑︰“這位就是渝國的皇帝陛下。”
燕七一驚,屈膝下拜道︰“草民燕七叩見陛下,剛才多有得罪,還望陛下贖罪”
蕭倬雲只覺得一口惡氣堵在胸中,半響說不出話來。
他怎麼能忘了,怎麼能說忘就忘了,還有,“燕七”是個什麼名字,他引以為傲的姓氏都不要了麼他曾經為了這個姓氏浴血奮戰、付出別人難以想象的代價,說不要就不要了麼
甦維冷冷看著眼前的一切,絲毫沒有拜見皇帝陛下的意思,而且,她覺得燕七的跪拜也格外扎眼,他的丈夫怎麼能去跪拜他的仇人
蕭倬雲看了甦維一眼,胸中怒氣翻騰,都怪這個敵國妖女。是這個妖女勾引他七弟劫了法場,才引出後面的事情來。
他抬腳步入屋中,將燕七晾在雪地里,院子里白雪皚皚,燕七一雙膝蓋淹沒在厚厚的積雪之中。
蕭倬雲理所當然的以為,和過往的十多年一樣,他不發話蕭倬言是絕不敢起身的。不料,他前腳剛進屋,甦維就將燕七扶了起來,跟了進來。
蕭倬雲狠狠愣住了。
燕七不卑不亢道︰“陛下請稍歇,我去燒壺熱茶來”,回頭又看看門口黑壓壓的侍衛,頗為煩惱道︰“陛下的隨從這麼多,家里怕是沒這麼多杯子。”
修羅死士齊齊躬身口稱“不敢”。
本來,讓下屬去燒水才是正理,蕭倬雲突然就想看燕七為他忙活,揮手命眾人守在院外,又冷冷道︰“他們還沒資格勞動靖王。”他到底還記不記得什麼是尊卑之分
燕七拎著茶壺去廚房,有些不安的看了甦維一眼,甦維朝他微微點頭、示意他放心。
甦維坐到蕭倬雲對面,二人冷冷對視,空氣中似乎都是刀光劍影。
甦維忽然道︰“燕大哥,你去請靈樞妹子過來一趟,剛才七哥與人動手,怕是傷著了。”
燕十三識趣地出門。他才不管皇帝是不是會有危險呢。
蕭倬雲沉著臉道︰“你到底是什麼人留在我七弟身邊到底有什麼目的”
“燕國人,玉羅剎燕回,嘉寧公主甦如沁,現在是燕七的妻子甦維。有件事情陛下恐怕弄錯了,你見到的是燕七,並非你的七弟蕭倬言”
“他們明明就是同一個人。”
甦維冷笑︰“是嗎陛下要不要看仔細了,你確定他還是你要找的蕭倬言麼他若真是蕭倬言,我又怎麼可能不殺了他,為我父兄報仇”
“妖女,你若是敢動他一根汗毛,朕絕不放過你。”
甦維仿佛听到了這世間最好笑的笑話,諷刺道︰“就在剛才,傷他的是陛下不是我”
甦維拂袖而去,將蕭倬雲一個人晾在房中。她沒有辦法跟蕭倬雲待在同一個房間,那只會讓他覺得憎恨和惡心。
小廚房,煙霧繚繞,灶里的柴火 啪作響。
燕七已經換下了那身礙事的衣衫,一襲粗布麻衣,干淨整潔、簡單利落,正在灶間忙活。小說站
www.xsz.tw他眉心深蹙,捂著胸口慢慢蹲下去,額上冒出一層薄薄的細汗,忍了又忍還是咳出一口瘀血,瞬間覺得壓抑在胸口的悶痛稍稍緩了幾分。
他拭去唇邊血跡,又將染上鮮血的柴草丟入爐火中,回頭就發現甦維走了進來,也不知她到底看見沒有。
甦維蹲下身子,輕撫他的胸口,“很痛是不是你都已經大半年沒咳過血了,再過幾個月本該好了才是。都怪他,一來就害得你受傷。”
燕七很是歉疚,低頭小聲道︰“對不起。我知道你恨他,甚至想殺了他,卻因為我的緣故一直強忍著,我”
甦維伸手捂住他的嘴唇︰“別說了。”
“甦維,我會想辦法趕他走的。你”燕七本想說,你再為我忍耐幾日可好,又覺得這種要求實在太過分,他怎麼能要求甦維忍耐自己的殺父仇人。甦維能放過一把刀,又怎麼可能放過持刀的人
燕七低頭黯然。他不恨陛下,更不可能看著陛下被殺,可如果是甦維要殺他呢,他該怎麼辦
鍋里的水咕嚕嚕恰在此時滾沸,燕七沉默著起身舀水,甦維突然從背後摟住他的腰,將頭靠在他背上︰“你別這樣,我不會讓你為難的。”
燕七心疼萬分,甦維不讓他為難,那就只能委屈自己。她真的要為了他,忍下屠家滅國之恨麼
靈樞撞進廚房,又捂住眼楮退出去。
甦維笑道︰“靈樞妹子進來吧。”
靈樞認真道︰“說了很多遍了,你該叫我嫂子才是。”
靈樞熟練地搭在燕七腕間,微微松了口氣︰“還好,燕大哥功力深厚,本來是不該受傷的,只是他被損毀的五髒六腑尚未完全復原,經受不住霸道的內力,等再過個兩三年,他身體再好些,應該就沒什麼大礙了,只是這段時間他不能與人動武,那會加重他的傷勢。還有,現在是冬天了,
他的肩傷和寒疾會比較難熬,要時刻注意保暖才是。”
燕七笑道︰“靈樞嫂子,這些話你念得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真听到他叫“嫂子”,靈樞又微微有些臉紅。
“我師兄呢”
靈樞努努嘴︰“在擺平那個人”,又疑惑道,“燕大哥,你真是他們口中的靖王殿下麼”
燕七作思索狀︰“應該不是吧師兄和小維都說不是。他們大概是弄錯了。”
、點滴心頭
蕭倬雲賴著不走了。他非要他的七弟重新認得他不可。
燕七一邊為他添茶,一邊頗為躊躇道︰“陛下,草民家太小,住不下這麼多人。要是陛下想在這里賞雪,草民把這里讓給陛下吧,我與拙荊到城里找地方住。”
蕭倬雲被氣得不行,壓抑著怒火吩咐鬼焰、修羅︰“你們都給朕離開,朕一個人住在這里,免得打攪了靖王殿下的清淨,讓殿下開口趕人”
鬼焰、修羅面面相覷,陛下和殿下別苗頭,苦的是他們這些侍衛。
燕十三見皇帝吃癟,心中暗笑,爽快道︰“要是二位不嫌棄去我家住幾日。至于其它人,還是不要待在這里為好。”
數十名死士隱于小院附近,既不敢再靠近小院,亦不敢輕易離開。
鬼焰、修羅在燕十三家坐立不安,陛下身邊可是一個人都沒有,還有一名敵國戰將玉羅剎虎視眈眈,玉羅剎原本就刺殺過陛下,現在這種機會簡直是羊入虎口。
鬼焰逡巡了幾圈,到底不放心。
燕十三一把按住他︰“我搞不清楚你是鬼焰還是修羅,你們二人即便信不過我,難道還信不過殿下麼,只要還殿下還活著,陛下就絕不會出事。”
修羅冷冷道︰“鬼焰,燕將軍說得在理。”
“可是殿下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了,他會保護好陛下麼”
“即便殿下什麼都不記得了,我還是信他。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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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焰安靜坐下,他著什麼急呢,他甚至私心暗暗覺得,靖王殿下吃了那麼多苦,即便讓陛下吃些暗虧,似乎也是應該的,既然陛下無性命之憂,那就放任他們自己解決吧。
燕七有幾分意外,都這樣了,陛下還不肯拂袖而去,耐性倒是比以前好了很多。
蕭倬雲獨自坐在窗下飲茶,身邊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頗有幾分落寞。
窗戶洞開,寒風呼號,夾雜著雪花鋪面而來,蕭倬雲也不起身關窗,任憑雪花打在臉上。
燕七從里屋出來,臉色有幾分蒼白,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微微嘆氣,起身將窗戶關好了,“陛下別坐在風口上,吹久了頭疼。”
蕭倬雲見他被風吹得微抖了一下︰“你很怕冷麼”
燕七沉默著,並不答話,從炭盆里夾了幾塊紅彤彤的木炭,添在手爐里,塞進蕭倬雲手中,又拿了條毯子搭在他腿上,抬手摸了摸茶壺,茶都冰涼冰涼的,“陛下先別喝了,我去添點兒熱茶來。”
蕭倬雲被這種久違的親昵和照顧弄得鼻子酸酸的,忍不住開口道︰“我去過掖幽庭,也見識了什麼是水牢,你你受苦了”
燕七低著頭看不清表情,旋即蹙眉,狀若思索道︰“陛下在說什麼”
甦維剛從隔壁拿了藥材回來,恰巧進門。
眼見蕭倬雲膝上蓋著毯子,手里捧著暖爐,被照顧得無微不至。甦維胸中怒火蹭蹭直冒,燕七這個傻子,倒是將別人照顧得挺好。
甦維沉下臉道︰“燕七你很閑是不是我要泡個熱水澡,你給我燒水去。”
“哦,好。”燕七即刻放下手中的茶壺,乖乖往小廚房去了。
蕭倬雲怒道︰“你大白天洗個什麼澡”
“我樂意”甦維坐到他對面,抬手灌了一杯冰涼涼的茶,正好降降火。
甦維又扯著嗓子沖廚房喊道︰“木桶我放在房間里,整個木桶都要灌滿。”
“知道啦。”
蕭倬雲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妖女,你怎能如此使喚他”
甦維冷笑︰“哼只許你欺辱他,就不許我使喚麼”
“朕何時欺辱過他”
“陛下一口一個朕,到底是來找弟弟的還是來耍威風的”
“妖女,你別欺人太甚”
甦維微怒,又沖廚房喊道︰“燕七,你動作快點啊,我一會兒還要睡覺呢。”
“哦。我會快點燒好的。”
甦維得意的扭頭,微抬下巴對著一臉怒氣的蕭倬雲。
半人高的木桶要注滿熱水,費時費力,燕七忙得滿頭大汗,燒了好幾鍋,才注滿了整桶熱水,又將溫度調到適宜,沖外面喊道︰“小維,我弄好了,你試試燙不燙。”
“您慢慢在這喝涼茶吧”甦維囂張的從蕭倬雲眼前晃過去,伸手摸了摸剛好比皮膚燙一點的水溫,佯怒道︰“這麼涼我怎麼洗”
燕七疑惑道︰“再加熱會燙到你的”
甦維故意大聲道︰“我叫你加熱就加熱,我又沒說現在就要用,這麼冷的天兒一會兒就涼了。”
燕七趕緊解釋︰“你別生氣,我還備了一桶熱水,一會兒要是涼了我幫你換。”
甦維見他那麼乖,險些沒繃住笑了出來。
蕭倬雲在外間听到二人的對話,氣得幾乎吐血,燕七剛剛不是說給他添熱茶的麼,他都有時間多燒一桶水備著,都沒空幫他換一壺茶麼他憤憤地又灌了一口涼茶。
燕七剛剛出來,歉意地沖蕭倬雲笑笑。
蕭倬雲尚未開口說話。
甦維又抱了一堆水囊放在他懷里,“去,再燒一鍋水,把這些都灌滿了。”
燕七知道這些水囊是做什麼用的,淡笑道︰“不用了吧。”
甦維忽然生氣了,“我說用就用”
“好,好,我馬上去。”轉身又把蕭倬雲晾那兒了。
蕭倬雲怒了︰“你喝得了那麼多水麼,你要他灌那麼多水囊做什麼”
“我樂意。”
蕭倬雲抬手打翻茶壺︰“你是在故意折磨他”
當一聲巨響,終于將燕七驚了回來。
蕭倬雲與甦維對立而站,劍拔弩張,燕七第一時間摟住甦維,擔心地看著她,摟住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怎麼了,你沒事吧”
甦維可憐兮兮地將頭埋進他懷里,一臉委屈。
燕七回頭冷冷道︰“拙荊要是得罪了陛下,陛下只管找草民算賬便是,何必為難一個女人”
蕭倬雲內心翻江倒海,恨不得吐血三升,他何時曾受過這種冤枉,他的七弟一上來就不問青紅皂白,一味護著那妖女,仿佛他才是欺負人的那個,一時口不擇言︰
“你你怎能如此自甘墮落”
燕七冷淡道︰“燕七本就不是陛下要找的人,陛下還是請回吧。”
甦維在燕七身後沖蕭倬雲呲牙咧嘴,好不得意。
“你”蕭倬雲怒火難當,踏前一步,腿腳不靈便一個踉蹌,燕七本能地搶上前,一把扶住他,又趕緊回頭看甦維的表情,微微蹙眉。
甦維一臉善解人意道︰“好了,好了,可能是我的態度不好,惹陛下生氣了,你別擔心了,先去把水囊灌滿可好”
燕七嘆息一聲,內心的愧疚幾乎要把他淹沒了︰“你真的沒事”
“沒事,沒事,你先去忙你的。”
“你要是有事就叫我。”燕七再三叮囑,那份體貼入微看得蕭倬雲火冒三丈。
蕭倬雲暗暗壓抑住怒火,與甦維復又面對面坐下。
甦維頗有興致地斟了一杯冷茶,遞到蕭倬雲面前︰“陛下可看清楚了,燕七真的是陛下要找的人麼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就像這杯茶一樣,放涼了就再也捂不熱了。”
蕭倬雲舉杯將冷茶一飲而盡,冰冷的茶水順著喉嚨滑進胃里,冷暖自知,點滴在心頭。
燕七微笑著,懷里抱著一大堆灌滿水的水囊回來。
蕭倬雲恨得牙癢癢,看他的樣子,仿佛能被甦維折騰是件再幸福不過的事。
甦維又道︰“我要去泡澡,你過來幫我擦背。”
“哦。”
燕七拋下已經無語的蕭倬雲,跟著甦維進屋。
甦維關上房門,接過水囊,一個個塞在軟榻上的被褥之下,又回頭低聲道︰“水這會兒大概不太燙了,你先泡一會兒,等塌上捂熱了再進來躺著。”
燕七看見木桶里泡滿了各種藥材,心頭酸澀,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難怪甦維嫌水不夠燙,她一開始就是給他準備的。
“別磨蹭了,衣服汗濕了是不是,趕緊脫下來別著涼了。”
燕七乖乖點頭,將整個身體浸入木桶,水溫微微有些燙,藥材火辣辣地浸泡著各處關節,刺痛感變得酸酸麻麻的。
等燕七將身體泡得發燙,甦維給他拿了干淨的深衣、外袍一一換上,逼著他在軟榻上捂著,然後將一個個水囊用巾帕包裹好,放在各處關節之下。
燕七一直微笑著看她。
甦維蹲下笑道︰“我很漂亮麼,你看我做什麼,我去拿藥膏幫你揉揉可好”
“漂亮。甦維,我身上一點兒都不疼了。”
甦維輕刮他的鼻子︰“騙人昨夜就開始下雪了,一變天兒你就會疼得整夜整夜都睡不著。今早我明明見你背著我捂著肩膀,臉色那般難看,你是因為難受才一直躲在房里不出來的,對不對我去找靈樞妹子拿藥,結果一回來就看見你把那人照顧得好好的,他可曾體諒過你,真是氣死我了”
燕七從被褥中伸出手,摸摸她的發髻︰“對不起,我又害你擔心了。”
“把手放進去。”甦維拿了藥膏,揉在掌心火辣辣的,覆在他肩膀上慢慢推拿揉捏。
冬日天氣寒冷,燕七其實已經好幾宿沒睡著了,此前怕甦維擔心一直閉著眼楮假寐。
此時,屋內炭火正旺,被子里暖暖的,周身的疼痛消減不少,甦維又一直幫他揉捏著,精神一放松渾身的疲憊席卷而來,禁不住眼皮打架,真的安心睡了一會兒。
、時過境遷
第二日清晨,風雪驟停,天尚未亮。
燕七一早起身燒好熱水,將熱水壺放在房間,又按住準備起身的甦維,溫和笑道︰“你再歇會兒,還早呢。”
甦維本想問那你這麼早起來做什麼,旋即又想明白了,側身假寐,心中暗暗有些失落。他還是放不下他三哥呢。
燕七打了盆熱水,輕輕叩門。
“進來”蕭倬雲起身,微微有些咳嗽。
燕七將熱水放在木架子上︰“陛下是不是著了風寒您稍等片刻,草民去煮些姜茶來。”
蕭倬雲著急道︰“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個陛下,一口一個草民的,你以前不是這麼叫我的。”
燕七並不接話,將架子上的衣服拿下來遞給他,蕭倬雲故意伸出手一幅等人服侍的模樣,示意他伺候他更衣。以前在靖安軍中,蕭倬言也是這樣服侍他起床的,無論是受傷生病,只要他還能站得起來,從不延誤,那是他們兄弟最和睦的時光。
二人一直沉默著,燕七一件一件默默伺候他穿好衣服,蹲下身子替他系好衣帶,又單膝點地,半跪著替他穿靴。
踫到殘疾的左腳時,燕七小心地托住腳底。僅僅這一個習慣性的動作,蕭倬雲靈光一閃,突然俯身抓住他的肩膀急道︰“你還記得是不是”他的動作那麼熟稔,仿佛回到了他們少時的時光。
“陛下,我真的不是您要找的人。”燕七一愣,旋即起身淨手,然後絞了帕子遞給蕭倬雲。
蕭倬雲怒道︰“你就是蕭倬言,我這就證明給你看”他突然抓住他的衣襟,順著左肩猛的一扯︰“你肩上有傷,那是為了我才”
蕭倬雲突然震驚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原本只是想證明,燕七左邊肩膀上有道傷痕,卻未曾想到他一把扯開了燕七的上衣,整個上半身露了出來,肩膀,手臂,前胸,後背被一道道丑陋的傷痕爬滿,鱗次櫛比。他從來不知道,他的身上何時有了這麼多舊傷。
冬日的空氣寒涼刺骨,皮膚瞬間激起一個個小疙瘩,燕七迅速拉起衣衫遮住滿身傷疤,側頭低低咳嗽,復又冷淡道︰“草民慚愧,嚇著陛下了,陛下的弟弟該是養尊處優之人吧,身上應該不會像我這樣,陛下還敢肯定自己沒認錯人麼”
“你”蕭倬雲喉頭堵塞,眼圈泛紅,幾乎落下淚來。他身上怎麼會這樣,他到底受過多少傷
蕭倬雲仔細回想,自從他登基之後,蕭倬言的傷勢就只是出現在下屬的奏報里、御醫的醫案上,都只是行諸于文的冰冷文字。一開始,他看著這些文字還會有幾分擔憂,漸漸地也就習慣了、麻木了。
他看不到他猙獰的傷口,看不到他淋灕的鮮血、額間的冷汗,看不到他的痛楚與難挨。他看到的,只是他日漸壯大的權勢,和他足以威脅皇權的能力。
他到底有多久沒有親自去看過他了,又有多久沒有真正關心過他了
他甚至還逼著他帶著肩上的重傷與秦人在刀鋒上對決,僅僅為了滿足他一時的**,他那個時候為何會那般狠心絕情
燕七收拾了水盆,默默退出房間。走到轉角處,他放下水盆,背靠在牆上,一直低著頭,睜大眼楮看著積雪的青磚,將眼中氤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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