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应该知道些什么”
晏青嘴巴张开又闭上,一时语塞。栗子小说 m.lizi.tw
孙小雨也急道:“晏大夫,殿下到底怎么了”二十军棍怎么可能让他昏过去
此刻,老帅韩毅也掀帘而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晏青一见到韩毅这位罪魁祸首,忍不住讥讽道:“元帅好大的官威,就容不得人喘息片刻”
韩毅上前几步,一手搭上萧倬言的脉搏,惊道:“他怎么会虚弱成这样”
晏青抱着药罐子默默无语,忽然就再也忍不住了,噼里啪啦落下泪来。
萧倬然急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晏大夫,您倒是说句话啊,我七哥到底怎么了是身上带伤么”说着就要去掀萧倬言的被子。
“离王殿下,不必看了,您什么也看不出来”说到“什么也看不出来”,晏青哽咽了,就因为什么也看不出来,他才一个人默默忍耐了这么久。
秋于心忽然倒了杯水,递给晏青,“晏大夫,我们有的是时间,您今日非说清楚不可。”
晏青平复了心绪,坐下缓缓道:“崇明七年的那场牢狱之灾,你们可都还记得”
韩毅道:“记得。最后不都平反了吗,这中间难道出了什么岔子”
“那场牢狱之灾几乎毁了殿下的身体”
上官慈铭豁然起身,一把揪住隔壁秋于心的衣襟:“怎么可能秋于心,你当时不是见过殿下,你不是说殿下没有大碍么”
韩毅也奇道:“当日我们都在场,除了除了那副手铐脚镣,据我所知,大理寺并未动用别私刑。”
“元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明面上,大理寺是未曾做过手脚,可在移交大理寺之前呢殿下被关押于掖幽庭七日,这七日之中到底发生过什么,你们谁清楚”
此言一出,除了燕十三,众人皆惊。
葛二愣子本被挤在最外面,此刻突然叫道:“你是说,陛下明面上公审,暗地里动用了私刑”
孙小雨怒道:“住嘴殿下此刻若醒着,非赏你一顿棍子不可。”
晏青道:“不是陛下。只是殿下不肯详说。我只知道,他从掖幽庭出来,左肩上的旧伤十分严重,几乎又回到几年前左手被废掉的状况。而且寒气入骨,每逢冬日或阴雨天,周身关节都会疼痛,这种折磨常人难以忍受。”
上官慈铭一拳砸在沙盘之上,忽然双膝落地:“是我对不起殿下。殿下肩上的伤是为了救我”
孙小雨拉起上官慈铭,咬牙道:“你别说了,这不怪你。谁都知道殿下的左臂是怎么废掉的”若不是为了那三座城池,也断不至于到今天这般地步。
卫峥欲言又止。孙小雨本是冷静理智之人,可这话,明显带着对圣上的怨愤。
萧倬然道:“我知道是谁干的难怪七哥让我查她。这个贱女人,我不会放过她”
韩毅忽然插口道:“晏大夫,如今是冬日,您的意思是说,靖王自从进入燕国境内,身上的伤痛就没断过”
自从韩毅那日羞辱了萧倬言,晏青就看他十分不顺眼,冷笑道:“殿下跟了元帅这么久,元帅今日才发现么”
萧倬然心中酸涩难当,七哥偶尔会捂住左肩。问他怎么了,他总说“没事”,然后就把话题岔开了,他到底一个人忍了多久
晏青瞥了萧倬然一眼,接着道:“离王殿下整日里跟着殿下,您可知道,为何一到夜里,殿下总会赶你回去”
萧倬然倏然收紧拳头,七哥是因为身体难受,才冷着脸赶他走
“他时常夜不能寐,只不过,不想让你看见而已。”
燕十三一直沉默不语,晏青所说之事,他多少知道一些,只是他依旧不认为,仅仅这些病痛就能让萧倬言憔悴至斯,他忽然插口道:“还有什么晏先生一并说了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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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青看燕十三一眼,好尖锐的目光,他果然是最不好糊弄的:“不知道宫里人用了什么歹毒的方法,伤了殿下的胃,他不太能吃得下东西”
“您说什么”
“什么意思”
此话一出,连燕十三都颇为震惊。他一直以为,萧倬言只是瞒着别人,却没想到,连他也一起瞒着。
萧倬然只觉浑身冰冷:“什么叫不太能吃得下东西”
“在金陵城中,晏某一直帮殿下调养着,饭菜也都十分慎重,倒也还好。可是自从来了燕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殿下吃什么吐什么,但他怕自己体力跟不上,即便会吐,也会想尽办法强迫自己吃东西。晏某实在看不下去了,才给殿下配了药,殿下为了能顺利咽下、不再吐出来,几乎每日药不离身。”
萧倬然脑中灵光一闪,抓起放在案上的水囊:“您是说这个七哥水囊里装的一直都是药”
一些断断续续地场景瞬间闪入他的脑海之中:
七哥为什么会一点一点儿的吃饼,还会笑着嫌他不够稳重
昨晚,为什么他都吃完了,七哥还没吃下半碗饭他一直在不停地抱怨饭菜不合胃口,七哥却什么都没说,一直默默吃饭。
七哥为什么会抬手捂住嘴唇,微微咳嗽,又为什么会突然“喝茶”他甚至还嘲笑七哥,终于坏了吃饭的规矩。
还有,七哥又为什么突然翻脸赶他走是怕自己吐出来,却不想让他看到么
萧倬然瞬间全都明白了。他甚至亲口尝过那些药,他实在难以想象,七哥到底是在怎样的心境下,居然还能笑着骗他,说那是“茶”,连茶的名字都能胡诌出来。
之前种种,此刻回想起来,萧倬言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句玩笑,每一次刻意的斥责都能刺痛他的心。
萧倬然眼圈微红:“我明明看到了,却没有在意。”
韩毅显然也和萧倬然一样,想起些什么,喃喃自语道:“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坏了规矩么”
此话钻入了晏青的耳朵里,他一甩袍袖,也顾不得韩毅是军中主帅了,暴怒道:“这些人之中,最不知所谓的就是你什么叫坏了规矩殿下几时坏过军中规矩就像今日这样,为了守你们的那些破规矩,他从来都是委屈自己你以为你看到了什么,不就是一碗粥么那是老头子我实在看不下去,是我做的你们不心疼他,可我心疼也不知你当日是怎么羞辱殿下的,他明明已经很不舒服了,却原封不动的还给老夫,一口都没动,也不准我再做。还有,殿下不就是今日没到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你这么兴师动众地喊打喊杀,你可知你”
话到嘴边,晏青到底想起萧倬言凌厉的眼神和严重的警告。
“殿下今日到底为何不到”燕十三半天不说话,一开口直指问题的核心。
晏青低头道:“殿下几日都未曾休息,昨夜肩伤发作,彻夜难眠,今早才刚刚昏睡过去,没听到你们击鼓点将。”
、60英雄低头
“殿下今日到底为何不到”燕十三半天不说话,一开口直指问题的核心。
晏青低头道:“殿下几日未曾休息了,昨夜肩伤发作,彻夜难眠,今早才刚刚昏睡过去,没听到你们击鼓点将。”
燕十三深深看了晏青一眼,目光逡巡一圈。
在场众人神色各异,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各种滋味齐齐涌上心头。
燕十三忽然道:“大家都散了吧。我想,殿下如果醒着,并不想看到这般光景。”
众人悉数散去。只有萧倬然不肯走:“我要留下来照顾七哥。”
燕十三不理他,拿起水囊晃了晃,顺手拔开塞子,抬手往嘴里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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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倬然急忙道:“那里面装的是药。”
“我知道。”你刚刚说过了。
萧倬然睁睁看着燕十三尝了一口,皱着眉头,咽下去,然后呲牙咧嘴,直吐舌头。
萧倬然奇道:“你在做什么”你又没病,干嘛喝我七哥的药
燕十三冷冷道:“我只是想知道,他对自己到底能狠到什么样的地步这么苦的东西,离王殿下居然能被他蒙过去”你也真够可以的
萧倬然惭愧道:“是我太粗心了。”
“你不是粗心,你是对他太过敬畏,他若想糊弄你,简直易如反掌。所以殿下还是走吧,你在这里,他只会什么都瞒着,你什么都看不到。你对他的照顾对他来说是一种负累,他累了,我不想他在这种时候还要顾及你的感受。”燕十三凝视他道:“我的话,你能听明白么”
萧倬然黯然:“我明白了。我走”如果这些日子是你跟着七哥,也许你早就看出问题了,也许,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你说得对,我在这儿,七哥只会什么都强撑着,甚至反过来照顾我的情绪。
掀帘而出之际,萧倬然忍不住回头道:“在我们这些人面前,我七哥是大哥、是上峰、是主帅,是可以依赖的存在,是三军脊梁、大渝战神。七哥最推崇的就是燕大哥,也只有你,才够资格成为他真正比肩而行的朋友。燕大哥别再叫我离王殿下,如蒙不弃,跟七哥一样,叫我名字吧。”
燕十三与晏青对桌而坐,不紧不慢斟了两杯茶,一只杯子推了过去。
晏青始终低着头,目光闪烁。
“好了。晏先生,此刻只有你我二人了。您该说出真相了。”
“什么什么真相”
“明人不说暗话,时至今日,您觉得您还能瞒得过我么”
“”
燕十三呷一口茶,冷静半响道:“恕我直言,我不信仅仅因为身体上的病痛,就能将殿下折磨至此,我更不信,他会因为太累睡着了,听不到响彻三军的鼓声。殿下是什么人他在军中整整十七载,什么艰难的状况没遭遇过,如果这样就能让他误了点卯,那他不知早死了多少回了。还有,如果我记得没错,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大理寺公审那日,靖王府中你们刻意支开我的那些时日,如今想来,桩桩件件早就有迹可循。我原以为,他即便瞒着天下人也不会瞒着我。可是,如果他连我都瞒着,那必定是十分要命的事。晏先生殿下有性命之忧”
晏青潸然落泪:“殿下殿下活不过两年。”
燕十三神色如常,冷静异常,只是握杯的手指节发白:“到底是什么”
“千日劫,一种极其歹毒的毒药,很难诊断出来。从中毒之日开始,身体上的各种不适都会诱使毒性发作,一千日后,毒素侵入五脏六腑,回天乏术、暴毙而亡。事实上,我只见过三名身中
千日劫之人,他们都未能活到一千日。千日劫毒发之际,极度痛苦,三人未能熬到最后,都是因为忍受不了痛苦自戕而亡。”
燕十三咬牙道:“他中毒多久了”
“崇明七年,在掖幽庭中的毒。至今,已有一年多了。”
燕十三心中冷笑,一年多,萧倬言算你够狠,你整整瞒着我一年多
“什么人下的手”
“殿下只说是至亲之人,其它不肯说。”
燕十三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又是至亲天家贵胄,哪里容得下那么多至亲”
萧倬言醒来之际,第一眼看见的是燕十三。
他试图观察燕十三的表情,以此来推测之前发生过什么,以便于应对变数。他想知道,晏大夫到底有没有守住秘密,他又是怎么跟军中主将解释的可惜,一切都是徒劳。萧倬言忽然无比怀念萧倬然,那个他能一眼看到底的傻小子。此刻,他面对的是他最没有把握的一个人,从燕十三的脸上,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燕十三扶他起身,淡淡道:“你醒了”
萧倬言试图从床上下来。
燕十三道:“你要做什么”
“喝水。”
燕十三顺手拿过萧倬言的水囊,拔掉塞子,凑到他唇边。
萧倬言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燕十三还不知情。
他被燕十三挡住了目光,没有看到晏青一脸愕然的表情,还有伸出来试图阻止、又收回去的手。
“你不是想喝水么”他在观察燕十三,燕十三也在观察他。
萧倬言表情淡淡的,接过水囊,从容咽下几口“水”。
燕十三压下满腔怒火,轻声道:“还要么”
萧倬言摇头。
燕十三冷笑:“那么,靖王殿下,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么苦的东西你是怎么面不改色的咽下去的”就为了继续瞒着我
萧倬言无语,一头倒下去,侧头苦笑。
被耍了燕十三明明知道里面是药,却故意整治他,逼得他莫名其妙灌了几口。
“你知道多少”
燕十三怒道:“你想让我知道多少抑或你觉得我应该知道多少还是你准备什么都不让我知道,连收尸都用不着我了”
“晏先生”萧倬言看向晏青,目光冷冽。
燕十三揪住他胸前衣襟,目呲欲裂:“你别看他萧倬言你够狠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瞒了我一年多在你心目中,我到底是什么人朋友师兄下属还是傻瓜”
“我有我的苦衷。”
燕十三冷笑:“又是苦衷这回又是为了你那皇帝三哥抑或是别的什么人”
“又不想说是吗”燕十三陡然起身,指着帐外怒道:“我现在就去告诉外面那些人,他们的过命兄弟、三军主帅、大渝战神,没几天好活了”
萧倬言迅速拽住他,急道:“是皇后娘娘。”
皇后
“那么,你又准备委屈自己,替她瞒下一切么”
“不怪她,她是中了梅妃的计。”
燕十三冷冷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即刻跟我走,我带你访遍天下名医,去医好你的病;第二,我告诉那些人真相,然后等着天下大乱,强行带你走。”
萧倬言惊道:“你疯了么我怎么可能一走了之”
“为什么不可以这么多年来,我凡事都听从你、依着你、纵容你,直至你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甚至都没几天好活了你觉得,事到如今,我还能继续忍你么”
萧倬言厉声道:“燕十三,我是大渝战将,你让我弃三军于不顾,你让我当逃兵么”
“对让你的那些责任、担当、恩义,还有你的炽焰军,你的皇帝陛下统统都见鬼去吧。你死了,这些对我来说毫无意义今日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我燕十三说到做到”
萧倬言愣住了。
他一直知道,燕十三获悉了真相会生气,却从未想到他会震怒至此,更未曾想好他该如何面对燕十三的泼天怒火。
他忽然发现自己束手无策,他不能跟燕十三离开,更不能让燕十三说出真相。
但他毫不怀疑,燕十三此刻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燕十三扣住萧倬言的手腕:“怎么殿下不愿走么我这就去找韩毅。”话音未落,袍袖如风,头也不回地向帐外走去。
萧倬言急忙从床上挣扎起身,踉跄几步,抬手拦在燕十三身前。
燕十三就那样死死看着他,目光灼灼,一袭水色在眼眶中氤氲。
我看你今日怎么拦得住我
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今日我就带你离开,离开这个一步步逼死你的地方
萧倬言也盯着他的眼睛,突然,双膝落地:“师兄求你”
燕十三惊得后退一步。
萧倬言叫他“师兄”
萧倬言是多么嚣张、捐狂之人,他认识他十多年,从未见他求过任何人,也从未从他口中听到过一个“求”字。
骄傲如他,竟然跪下来求他
为了他那些该死的恩义责任,跪下来求他
“你”燕十三指甲掐入手心,直至鲜血滴滴落下。
“师兄求你”
萧倬言说得无比清晰。
燕十三颓然坐倒在地,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他仰头苦笑,泪珠顺着脸颊没入发间:“我和你之间,从来都是你赢”
萧倬言膝行两步,抓住燕十三的手恳求道:“师兄,皇后娘娘决不容有失。我我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
萧倬言半握拳头,抬手掩住嘴唇,一阵儿急咳。
燕十三扶他坐回床上,帮他拍背顺气:“谁说你只有一个亲人了,你那弟弟虽然傻了点儿,人还是不错的。”
“你说萧倬然他只是个孩子”萧倬言侧目看他:“难得难得也有燕十三看得上的人。”
燕十三把手伸向晏青:“水”
晏青已经被一连串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此刻方回过神来,把水碗递过去。
萧倬言狐疑地看着燕十三。
燕十三轻笑:“喝吧。这次没坑你。”
萧倬言抿了抿干枯起皮的嘴唇:“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大家到底知道了多少”
燕十三喂了他几口水:“放心吧。千日劫的事只有我和晏先生知道。不过,其它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萧倬言微微蹙眉,沉思半响,叹息一声道:“晏先生,您跟随我多年,我这个病人误您良多,让您受委屈了。明日您就离开此地吧。”
晏青大惊:“殿下赶我走”
“是我错了您本是闲云野鹤的江湖中人,我不该把您强拘在军营之中。”
“殿下”
“我说过,我的事情不必让军中战将知道。您不是军中之人,我却用军令要求了您,是我用人不当。”
晏青一脸震惊,转头看着燕十三。
燕十三知道萧倬言在担心什么,忙开解道:“晏先生也算有分寸。他说的那些,还不至于引起军中动荡。”
萧倬言低头不看他:“燕十三,晏先生不懂,但你该明白的作为三军统帅,需要理解、信任、威严、崇拜,甚至是神话,唯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和怜悯。”
“可是,晏先生是初犯,他也是为你好”
萧倬言淡淡道:“鬼面修罗的军令只下一次。战场上,没有第二次机会。”
燕十三一愣,瞬间了然道:“你是杀鸡儆猴,做给我看么”
萧倬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师兄,时至今日,我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去考虑每一个人的感受了。我必须保证我的每一项命令都得到不折不扣的执行。”
晏青忽然道:“好晏某这就走晏某无能,解不了殿下的毒、也治不好殿下的伤,枉为大夫,枉称神医门门主,神医门的牌子在晏某手里算是砸了”
晏青仰天长笑,踏步而行。
燕十三几步追出帐外:“晏先生”
晏青回头道:“治疗殿下胃病的方子,晏某留在军医那里。金针封穴的法子,殿下也早就会了。晏某无能,就此告辞”
、七步夺帅
三日之后,韩毅击鼓点将。
那日,是萧倬言伤势渐好之后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一身黑衣薄甲,鬼面覆面,冷肃异常,什么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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