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媳妇呢怎么还没回来”
萧倬言默默道:“她可能回金陵了吧。栗子小说 m.lizi.tw”
孙老头急道:“这几日连连暴雨,山体滑坡严重,此时可不能贸然赶路,赶上泥石流,一浆子淹过去命都没了,她怎么能这个时候走”
孙老头话未说完,眼见萧倬言冲了出去,赶紧拿上蓑衣斗笠,追在后面大喊:“你把这个带上,自己当心,要是雨太大就找个地方躲起来,千万别到处乱找”
趁大雨尚未落下时,萧倬言找到几个脚印,看样子苏维没有下山,反而往山上走了。可惜一路寻来,萧倬言一直找不到她,却在路上亲眼目睹了两次山体滑坡。看见一个人被泥浆瞬间没顶,救援不及。
这片山地就这么大,暴雨倾盆,将路面冲刷得干干净净,一路上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苏维一个女孩子能走多远
他找了很久找不到,却越找越害怕。
苏维可能会出事的恐惧,让他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此刻,他才发觉,苏维远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重要得多。
他甚至暗暗发誓,只要她还活着,她想怎么样、便怎样好了。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害怕、恐惧,他怕再也见不到她,怕她就这么失踪,怕她像翎儿一样,不会说话、不会动、全身冰凉凉的
萧倬言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苏维躲在山洞里,眼看着洞口雨水哗哗而下,像瀑布一样奔腾,将整个洞口遮得严严实实,不禁庆幸自己躲得早,没被淋成落汤鸡。
山洞里潮湿得很,身上又没带火折子,火也生不起来,她此刻又冷又饿,心中暗骂,死燕七,等老娘回去不撕烂你的嘴。
“苏维”
“苏维”
嘶哑的声音回荡山谷,焦灼万分。
苏维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凝神听了一会儿,暴雨的喧嚣之下,确实有人在叫她名字。
难道那死没良心的燕七出来找她了不成这么大的雨,他不会被淋坏吧。
“苏维”
“喂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
然后,就见一人冲过洞口的“瀑布”,几乎是扑了过来,隔着哗哗落水的蓑衣斗笠,直接将她搂进怀里,死死按住,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咳咳喂喂你把我衣服弄湿了。”
萧倬言惊觉松手。苏维身上本来是干净的,被他一抱,反而弄得湿漉漉的狼狈不堪。
他解下斗笠、蓑衣,拉住苏维上下打量:“还好你没事。”
雨势太大,萧倬言里面的衣衫早就湿透了。
苏维看着他一身泥泞、憔悴不堪的样子,心中火气顿时消了不少:“我能有什么事被你气得出来透透气,眼看要下暴雨了,怕来不及赶回去,就在这里躲起来了。”
“呵呵。”萧倬言傻笑。
看他难得露出憨憨的样子,苏维忍不住一掌拍他脑袋:“傻弟弟,你以为我会为你几句话气得自虐不成”
“嗯。”
“嗯什么嗯你还敢骂我是老女人。”
“对不起。”
苏维见他浑身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滴答答,身子微微发抖,嘴唇被冻得乌青,一脸可怜兮兮的道歉,登时就心疼了。
“你很冷么这样穿着湿衣服可不成,这里生不了火,我们回孙老伯家吧。”
萧倬言奇道:“下这么大雨,你要出去”
“不回去怎么办,你会生病的。”
萧倬言坐在石头上,瑟瑟缩成一团,牙齿都快打架了:“不行雨太大,外面好几处山体滑坡,把路都堵了。我们等雨停了再走。”
苏维挨着他坐下,握住他几乎冻僵的手,塞进怀里:“这样会不会好点儿”
萧倬言脸上发烫:“你你”
“你又想说我不害臊么没见过你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男人。栗子网
www.lizi.tw”苏维嘴上骂他,却并未把手再放开。
二人默了一会儿。洞中只闻雨声。
苏维似乎想起了什么:“你是不是很痛每回天气一变,你肩上的旧伤就会发作”
萧倬言点头。不光是肩上,周身关节寒气入骨,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冻得发抖。
“那我帮你揉揉。”苏维直接把手伸进萧倬言湿漉漉的衣襟里,暖暖的手心乍一接触寒凉如冰的皮肤,萧倬言浑身汗毛倒竖,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起来。
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
苏维在衣衫里握住他的左肩,上下起手,慢慢捏着,一直将他的皮肤捏到发烫。
萧倬言一动也不敢动。
捏了一会儿,又摸到右边肩膀:“你这边呢也不会疼么”
萧倬言点头。
苏维又捏一会儿。
然后,将手伸进衣袖,捏住手肘,“这里呢”
萧倬言点头。
苏维帮他推拿手肘。
然后,摸他手腕,“这里呢”
继续点头。
苏维帮他按摩手腕。
然后,将手伸进裤脚,握住脚踝,“这里呢”
点头。
苏维揉了一会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苏维没敢再把手往上移,默默道:“你这是在占我便宜么”
萧倬言点头点习惯了,又点了一下,旋即才想清楚她在问什么,慌不择言:“不,不,不”
苏维嗤笑:“你可真够饥不择食的,连我这种老女人的便宜都要占。”
萧倬言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起来。
苏维将他摸了个遍,又嘲讽得他抬不起头来,方心满意足的乐了。
苏维那双软软、暖暖的手,终于从他身上移开了。
萧倬言松了口气,舔舔干裂的嘴唇,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苏维,你为什么一直不问我是什么人”
苏维笑看他:“你想说了么其实我已经猜到了。”
“你猜到什么了”
“你是渝国炽焰军的人对不对还有,你跟靖王早就认识。”
萧倬言惊讶地看她。
“想知道我怎么看出来的你熟悉南楚地形,你对野外追踪、隐藏的方法很熟练,你处理伤势手法娴熟,你身上常年备着伤药,你身上曾有过军棍刑伤,还有你向我辞行的时间和炽焰军开拔的时间吻合”
“这些我知道你能猜到。我想问的是,我和靖王。”
苏维又笑出两颗白白的牙齿:“那年,我第一次见到靖王殿下,当时不觉得什么,可事后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当时,靖王支使你支使得太过顺手了,而你对靖王也着实少了份儿拘谨和尊敬。你们之间,没有初次见面的生涩,反倒像是认识多年的旧友。后来,我仔细想了想,你带我夜探靖王府,你对府里的阵法熟悉也就罢了,可你对府里的道路也很熟悉,这就说不过去了。还有,当日,你向靖王和孙将军见礼,孙将军侧身躲了,他对你的态度甚至可以用尊重来形容。我后来就想,如果你是炽焰人,绝不可是籍籍无名之辈,从孙将军对你的态度来看,你在炽焰军中的地位恐怕还在他之上。至于当时靖王当着我的面儿招揽你的做法,恐怕是在试探我吧靖王殿下愿意出来见我,怕也是你的面子。甚至这次,靖王引我入烟雨楼,起初我不明白是为什么,看见你那副样子我就明白了,他哪里是找我叙旧,分明是为了你。”
“原来我们有这么多破绽”这句话算是承认了他与靖王认识。
苏维笑道:“我虽然迟钝点儿,但是并不笨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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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倬言有些好奇:“那你以为我是谁呢”
“这个倒不是太好猜,不过,范围也不算太大。我这几年也有留意炽焰主将,虽然打听不到确切的样貌年纪,但名字总还是知道几个的。炽焰主将,地位在孙小雨之上的不算太多。”
“当年我见到孙将军时,他是苍狼营主将,按照炽焰军的建制,在苍狼营之上的只有前锋营、魑魅营、鬼机营、赤羽营,以及早年从炽焰分出去的修罗军。”
“前锋营的韩烈一把年纪了,现在又是炽焰主帅,断不会是你。以靖王使唤你的样子来看,我曾经以为你是赤羽营的沐清,但沐清也已在西边为帅,看来也不对。以你不要命的打法,倒像是死士营的主将,那么,你是修罗军的鬼焰、修罗,还是魑魅营的钟离呢后来我打听到,钟离有个外号叫“钟石头”,打起仗来一根筋,不太像你。我数来数去,你倒更像另外一人,你熟悉消息、机关、阵法先后任鬼机营、赤羽营营主的燕十三,和你岂不是挺吻合你又叫燕七。最近,我又听说燕十三随靖王辞官了,所以,你才能在金陵城中到处晃荡,出现在烟雨楼中。”
萧倬言由衷赞叹:“厉害虽没猜中,但也相去不远了。”
苏维大叫:“还没猜中鬼焰、修罗、燕十三,你必定是其中之一”
“苏维,其实”萧倬言想告诉他,其实我就是渝国靖王、鬼面修罗。
苏维跑到洞口,欢快道:“雨停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她心中黯然,你我立场不同,此刻我身份敏感,还不能告诉你我是谁,那你也不告诉我,就算扯平好不好
萧倬言欲言又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他并没有想要和苏维做交换,只是单纯地不想再骗她了。只好再找机会告诉她。
回到孙老头家,苏维扶萧倬言坐下,抬手就去扒他衣服,这回连问都不问一声了。
萧倬言双手护住衣襟:“喂”
苏维呵斥道:“喂什么喂”又慢悠悠道,“我出去的时候,顺便去拜访了西边那户猎户,那家姓刘不姓王”
“”萧倬言一下子就心虚了,“是姓刘么,那是我记错了”,随即嘴硬,“刘婶给你换的衣服,有什么不妥么”
苏维用危险的眼神看着他:“可是,那天夜里,刘婶根本没见过我。”
萧倬言一幅思索状,镇定道:“哦她为什么要说谎”
苏维恶狠狠道:“是她在说谎,还是你在说谎你占光了我的便宜,我总不能吃亏,总要占回来不是”
苏维继续伸手扒他衣服。
萧倬言连连往后躲,好一阵儿头大,这女人什么逻辑
被人摸光了身子,不是应该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要人负责么,再怎么着也该羞愤难当才是,最不济也该看见他就躲吧
她倒好,直接要“将便宜占回来”。
苏维正色道:“别躲了江湖儿女事急从权,没那么多避忌,我都不介意被你看光了,你有什么好躲的,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萧倬言也没什么好扭捏的,起身解开衣襟。
他刚脱了一半,就听苏维又嘀咕道:“都引诱我摸来摸去,到处都摸过了,这回反倒不好意思脱衣服了装什么矜持。”
萧倬言真想一头撞墙。手顿在那里,瞬间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
苏维这话说得,好像他故意引诱她似的。
苏维见他又脸红了,几下帮他把湿漉漉的衣服扯下来。
“啊”苏维捂住嘴巴,惊呼一声。
萧倬言疑惑抬头,见苏维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的后背目不转睛。立刻明白,背上的各种伤痕吓着她了。萧倬言拿上干净衣衫,想挡一下。不知为何,他觉着苏维看到这些可能会难过,而他不想让她难过。
“等会儿”,苏维镇定扯下他手臂上缠缚的布条,将伤口擦拭干净,将做好的草药敷在上面:“伤口这么深我的伤好得都快差不多了,你怎么还不好”
萧倬言习惯性地准备安慰她“没事”。
尚未开口,苏维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死孩子”瞬间把他想说的话给拍了回去。
萧倬言还在愣神,又感觉一只手描摹着他身上道道旧伤痕。
他转头,果然看见苏维神色凄然。
他心中一紧,以为她会像赵翎一样掉眼泪。
他在想,该怎么安慰她。
苏维深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幽幽来了一句,“身材还挺漂亮。”
萧倬言赶紧把衣服穿好,暗叹自己想太多了。
苏维笑嘻嘻道:“我看你走路不太利索,腿上是不是也有伤,上药包扎自己会吧总不用我按着你脱了”
“会,会,会”萧倬言连连点头,以示自己很听话,这位姐姐可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干的。
萧倬言被苏维灌了好几碗烫烫的伤药和姜汤,强行按进被褥里。
苏维满意道:“好了,你现在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我去生个炭火来。”
萧倬言撑起半个身子,试图起来:“苏维,你在床上睡吧”他本来想说,我去椅子上睡就好了。
可惜话未说完,苏维大叫:“你明知我是女孩,还要与我同床共枕你又要占我便宜你这男人好不害臊”
苏维声音太大,萧倬言吓得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求饶道:“好姐姐,孙老伯在隔壁,你能小点儿声么”
他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之前他用那些话“欺负”了苏维,也不知她是记在心里了,还是无意识地,反正一句赶着一句,全在他身上找补回来了。
、无关责任
苏维坐在床头,一直守着他睡着。
她绞了热帕子,帮他擦去额头上被姜汤激出的薄汗。她想,出了汗就好,出了汗就总不会再受寒受凉了。
她凝神看了他好一会儿。伸出食指,用指腹轻轻描摹他淡淡的眉毛。
他为什么连睡着了都会微微蹙着眉心
他杀人的时候不会手软,受了伤从不吭声。
他带着重伤,一路背着她来到这里。
他身上常年备着伤药,却将上好的伤药全用在了她身上,所以,他才会好得那么慢么
他的伤不比她轻多少,数日来却像没事一样,悉心照顾她,天不亮为她采药、熬药,甚至帮孙老头担水劈柴。
他不太在乎自己的身体,暴雨天都敢冲出去找她,自己冻得瑟瑟发抖。
他肩上旧伤一定痛楚难耐,她曾不止一次见他扶住肩膀、埋下头去,那种痛一定比他身上那些可怕的伤口更折磨人。
他迷迷糊糊点头,说他身上各处关节都疼,或许是真的,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又是怎样的旧患,当初造成这些旧患的时候,他又该有多难受
他回来的时候,明明已经撑不住,却不愿麻烦她照料,还要坚持睡到椅子上,把床留给她,第二天一早起来,他又会像没事人一样忙来忙去。
他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伤痕,这些伤疤经年不衰,当初该有多疼,他也像如今这般忍着么
他见她难过,就会遮住那些伤,不愿她看见,甚至试图安慰她。
他说他已有心爱之人,那他的心爱之人可有好好爱护他
他究竟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才养成如今这般隐忍、全然不顾惜自己的性子
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人对他好过,他又知不知道,一个人对他好该是什么样子
苏维一直知道,自己喜欢隐忍的男人,可忍到像他这般程度的,却从未见过。
苏维发现,自己不敢细想,也不忍心细想
苏维不愿给他增加困扰,不愿他忍着伤痛还要装出笑脸来安慰她。
在他面前,她可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拆穿,可她看得比谁都明白。
她只希望,他在她面前,能放松一二,别独自忍耐。
苏维用指腹绕着他微蹙的眉心,缓缓打圈,怔怔落下泪来。
她试图睁大眼睛,将眼泪逼回去,却落得更凶更急,一点儿都不管用。
她慌忙抬手,接住眼泪,泪珠却顺着指缝落到萧倬言脸上。
其实,萧倬言一直没睡着。
被雨淋了一场,浑身骨头都痛,根本没法入睡。
更糟糕的是,苏维的那碗姜汤虽可以驱寒,可他的胃却早就承受不住这么刺激的东西了,此刻一抽一抽的痛。
额头浮起的薄汗,苏维以为是姜汤的作用,其实,那不过是因为痛楚难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千日劫没有发作。否则,他定然瞒不过苏维的眼睛。
他只是放缓了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睡着了一样。
他闭着眼睛,安静听着,却并不知道苏维在为他伤心。
苏维抚摸他额头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醒来。
苏维绕着他眉心打圈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醒来。
直到他感觉到湿漉漉的东西滴到自己脸上。他原以为,是苏维又在绞帕子,他等着,却迟迟不见帕子落到额头上。
然后,他听到苏维不正常的呼吸声,似乎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睁开眼睛,却看见苏维捂住嘴巴,安静地泪流满面。
萧倬言起身,扶住苏维的双肩,低低开口、声音那般温和:“你怎么了”
他想不明白,素来没心没肺的苏维遇到了什么事,为何会背着他,一个人偷偷垂泪
苏维望着他不说话,忽然抬起头、努力睁眼又睁眼,希望能将眼泪倒回去。
“你别这样”,萧倬言轻轻抱住她,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部,轻声细语安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但是你别怕,有我在,我会帮你的,好不好”
苏维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放任眼泪簌簌而下。
如果没有人爱过你,我做第一个爱你的人,可好
萧倬言把苏维抱到床上,帮她除去鞋袜,盖好被子。
苏维的眼泪却像开闸了一样,停不下来。
她拉住萧倬言:“别走。”
萧倬言坐在床头,握住她的手,温和道:“好,我不走,我一直在这儿陪你。”
他又准备坐在这里守她一晚上么他自己明明已经疲惫不堪了他为什么习惯了做这些事,习惯了委屈自己
苏维拍拍枕头:“你上来陪我睡。”
萧倬言慢慢看她,半响叹息一声:“苏维,我给不了你未来。”
“也许,你我之间,根本就没有未来;也许,我们明天就被人杀死了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遗憾,你为何不在还能放纵自己的时候,放纵自己;你又为何不在还能幸福的时候,让自己幸福”
在还能放纵自己的时候,放纵自己
在还能幸福的时候,让自己幸福
从未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每个人都告诉他,他有他的身份、地位、担当、责任他背负着太多人的期望。
苏维不知道,她的这句话,足以改写萧倬言的一生。
萧倬言用右手搂住苏维,二人静静躺着。
萧倬言想,无论是怎样的不该、不堪、不可以、不负责任他到底爱上了苏维。
他背叛了赵翎,爱上了苏维。爱上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他竟然为了她,想活着,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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