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个鹞子翻身,在空地上翻腾挪移,步法极为繁丽,蓝袍被晨风鼓吹,簌簌作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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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远在一旁鼓掌,嚷道:“大侠也教我两招这姿势真好看,真是仙人下凡”
迟倾燕回眸一瞥,崔远面上全是向往之色,一双眼亮得惊人。
他暗道,这一个月居于此处,免不了受人恩惠,不如教他几招,权当是回报。
于是,便立在空地上,大喝一声:“看招”
一套简便易学的拳法使出来,切掌换拳之间,如同行云流水,毫无阻滞之感,崔远看得极为高兴,忍不住连连喝彩。
“我使得慢些,你仔细记着。”迟倾燕将这套拳法接连打了两遍,崔远面色一正,喜上眉梢,急忙盯着迟倾燕的一招一式仔细观摩。
末了,迟倾燕收拳平平吐出一口气,问道:“怎样可记住了”
崔远回过神来,连忙小鸡啄米般地点头说:“记住啦。师傅示范得极好。徒儿在此一拜”说着,装模作样地拜了一拜,迟倾燕无语地摇摇头。
“只是,有几处不太明白,第十招似乎太过流转,有点,有点和前面接不上去,第十一招也颇为累繁”崔远偷偷瞥了一眼迟大侠,对自己的拙见也丝毫不敢大声喧嚷。
迟倾燕却欣慰地一笑,说:“你倒是脑子灵活,知道这套拳法的难处。也罢,我每日清早来指点一番,你仔细学着便是。”
崔远大喜过望,连声称好。
两人在空地上闲聊片刻,门外忽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小师傅,我来贵地找无尘大师,可否通禀一声在下感激不尽”
崔远本来就是替主持跑腿传信的,听到有人这么早来拜见主持师傅,他急忙跳到门口,打开院子的柴门,和那名访客接洽一番。
迟倾燕对此自然毫无兴趣,他惦记着兰渺,因为已经允诺了兰渺,私心里觉得不能发生一点闪失,于是他便提起厉霜宝剑,告辞一声,出门去了。
去后山的路上,迟倾燕一路悠哉乐哉,脚下的轻功步法大藏若拙,一炷香的功夫未到,便驻足在半山腰三间茅舍门前。
迟倾燕心中隐隐有几分期盼,只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期盼到底是什么。
和兰渺姑娘呆在一起,听她的轻声笑语
和兰渺姑娘携手同游,或秉烛夜谈,畅聊人生,或听小曲,自斟自饮
那真是世上最好不过的乐事。
迟倾燕微微有些赧然,未曾料到,不过几日的功夫,便心神不属,如此沦陷。
想着,他推开茅舍的门,朗声喊道:“兰渺姑娘”
屋子里无人。
迟倾燕身负上乘内功,周围的人兽气息听得一清二楚,他仔细一听,屋里并无兰渺姑娘的声息,兴许是一大早出门去了。
迟倾燕在堂屋里兀自静立片刻,忽然闻得一声极为轻喜的笑语:“好啦,好啦”
木门开着,迟倾燕飞掠出去,就看到兰渺从山间小道上款款走来,身姿袅娜。
兰渺身后,一角青衣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捉不住。
迟倾燕眼中闪过一丝犹疑之色,那一角青衣,看起来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兰渺迎上前,脆生生地笑道:“刚刚和师兄他们在寺里吃早饭,可把你这个大侠给耽搁了,瞧瞧我专门给你做的”她掏出一只油纸包,油纸包里裹着一只馒头。
迟倾燕笑道:“在崔师弟那里已经用过早食啦”
兰渺摇摇头,笑得有些调皮:“这个不同,崔师弟给你吃的是馒头,这个叫肉夹馍,是我亲手做的,味道可好啦”
肉夹馍迟倾燕倒是知道,这是西北大漠里一种常见的点心。
他接过油纸包,取出白花花的肉夹馍,白馍香喷喷的,十分柔嫩,上面开了一道深缝,缝中塞满了软糯的肉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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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倾燕闻了闻,下口一咬,顿时一股肉香混着馍馍的甘甜涌入喉间,他来不及细细品味,便一口吞了下去。
真是舌尖上的美味
这味道鲜美浓郁,他飞快地吞嚼几口,赞道:“兰渺好手艺”
兰渺笑得微微有些腼腆,脸上喜气洋洋,似乎对他的夸赞十分受用。
迟倾燕几口便将小小的肉夹馍吃了,吃完之后,兰渺立即递上帕子给他擦嘴,他接过帕子,随意地一擦,忽然想起一件事,就问:“你们尘隐寺里怎么有荤食”
兰渺一愣,随即咯吱咯吱地笑起来,一脸调皮地说道:“我是俗家弟子,虽然清修,偶尔却会弄些肉食来吃吃,主持大人才不会责怪我呢。师兄师弟他们也知道,但是从来不会指责半句,我平素也是荤素搭配地做饭,才不会受那些戒律束缚哩”
迟倾燕也禁不住笑起来,说:“兰渺姑娘真是豁达,尘隐寺如此大度,想必是对姑娘格外网开一面,也是因为姑娘可亲可爱,那些弟子都不忍阻拦”
兰渺俏皮地嗔道:“就你会说好话”
“诶我这是实话。你不嫌我嘴笨就行”
“你哪里嘴笨,分明利索得紧”
“哈哈,好吧,姑娘做的肉夹馍真正是美味,以后每日清早,我便等着享用姑娘的手艺”
“好咧迟大侠发令,小女子焉敢不从”
两人在屋外嬉笑一阵,早已不见隔阂之感,只觉得彼此可亲可近,似乎相识了很久。
第十章山间隐士多清狂
这日午后,兰渺收拾了一个药筐子,说要带着迟倾燕去拜访那位山林隐士。
迟倾燕自然是却之不恭,他也十分好奇,那位擅长酿酒的隐士到底是什么模样。
两人走在曲曲折折的山道上,密林似乎无边无际,山风鼓荡,野花馥郁,鸟兽缓行,迟倾燕一直紧紧跟着兰渺,兰渺便笑话他,实在是小题大做。
迟倾燕向来警觉,走江湖走惯了,身边又有美人兰渺,岂能掉以轻心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之中,竟然走了半个多时辰。
终于歇在一处小小的山谷里。
兰渺拨开小径旁边的树丛,眼前出现五棵高大的松树。
迟倾燕本来打算跃上枝头,一瞧究竟,孰料,从枝头上望去,四野里一片苍绿,皆是繁茂的树冠,看不出何处是人居之所。
他飞到地上,好奇地看着兰渺。
兰渺俏皮地笑道:“这里叫幽谷,谷前种着五棵大松树,山路盘旋,以松树为记号,那位隐士的外号便是明松散人。”
迟倾燕一下子乐了,回道:“这里颇为幽静,叫幽谷倒也贴切,只是,为什么叫明松散人,听着就像游方道士,或者道学之士”
兰渺奇道:“他本来就是信道的道长呀,只是,隐居此处,不再过问中原武林之事”说到这里,兰渺急忙掩住樱唇,似乎是怕自己说漏了什么。
迟倾燕可以理解她的用意,他豪爽地挥了挥手,说:“这就进谷一拜,讨几坛子美酒来,也不枉咱们走这一遭”
兰渺轻笑着嗔道:“美酒虽好,却也不能贪杯呀”
“哈哈,偶尔小酌几杯,算不上贪饮”
兰渺在前面带路,她拨开草丛走到第三棵松树底下,忽然轻拍树身,掀开一道木盖子。
木盖子底下,露出一条幽长的暗道。
暗道可容纳一人进出,看得一旁的迟倾燕微微一惊,此处如此隐秘,实在是出乎意料,这样贸然闯进去,不知会不会招惹麻烦。想着,迟倾燕面露忧色。
兰渺却率先钻进去,回头招呼道:“倾燕公子别磨蹭啦,咱们这就进谷去吧”
松树四周长满茂盛的草木,即使他们进去了,也无人发现他们的行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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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倾燕略一迟疑,终是钻入树洞之中,跟着兰渺,穿过一条长长的暗道。
暗道尽头,是一堵石门。
兰渺扣住石门上的机关,敲了五下。
迟倾燕暗道,又是五棵松树,又是敲击五下石门,看来这位隐士对五这个数字十分敏感。
石门不负众望地“轰隆”一声打开,一束束阳光照进来,兰渺遮住眼睛,娇笑道:“哎呀,好几天没来,今天天气这么好,先生一定躺在树底下睡觉呢”
阳光给兰渺姑娘镶上一道温暖的金边,后面的迟倾燕也忍不住遮住眼睛,这样光辉灿烂的印象直直透入心底,他一时有些恍惚。
石门外边,是一座隐秘而干净的山谷,不见杂草,不见荒土,一排石头黄泥屋子,一圈灰黄色的篱笆,一座清静的小院子,谷中种着桃李槐柏,都是整整齐齐的,就像花园一般。
迟倾燕环顾四周,只觉空气清新,山风清爽,四处花木争艳,树上鸟雀嘀啾,这座小山谷显然是经过隐士亲手打理的,处处透着明雅之风。
兰渺轻手轻脚地打开篱笆竹门,将药筐子放在院子里,轻声喊道:“先生,在吗”
连喊了五下,院子外面的树梢忽然发出“沙沙”响动,迟倾燕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兰渺跟前,两人顺着风声看去,几只小鸟扑棱着翅膀从树上飞起来,一只野鹿娇俏地溜进林子里,一边吃草一边东张西望,兰渺笑道:“先生在山谷里,闲来无事,总是喜欢和这些野物为伍。”
迟倾燕看了看兰渺,正要说些什么,忽然,他警觉地回过身去,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像闪电一般掠过来,一股掌风袭来,迟倾燕急忙运气挥出左掌,双掌相抵,他和那道黑影同时被对方的内力逼得后退几步。
“是先生来了”兰渺轻声喊道。
迟倾燕没空理会,那黑影看似轻巧潇洒,实则来势汹汹,挟着一股股劲风。他知道来人非敌,只是一边回避,一边打探对方的功力虚实,并不使出杀招。
那黑影动作极快,甚过山间疾风,迟倾燕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看到一片黑色的衣角和一双灰色的鹿皮靴子。那黑影不时地推掌而来,左一下右一下,招招都是针对迟倾燕的软肋。
迟倾燕丝毫不惧,他虽然有软肋,却也是练过法门的。黑影出一掌,迟倾燕便应对一掌,皆是精巧的招式,一招对一招,两人都不落下风。
兰渺站得远一些,有些担忧地注视着迟倾燕,迟公子毕竟年轻,对方是身手老辣的明松散人,她擅自将迟倾燕带进山谷,虽然,她有信心说服明松散人,只是,这老先生一向慎行自矜,况且在江湖上不知遇过多少风浪,兴许会为难迟公子。
这不,甫一见面,老先生不打招呼,直接动手。
兰渺看到两道影子在空地上飞舞,她原本有些担忧,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两人斗得很酣。明松散人这一招一式,皆充满了闲情逸致。迟倾燕的一招一式,也透着一股闲雅和洒逸之风。
兰渺拍手笑道:“棋逢对手,妙极妙极”
那黑影朗声一笑,说:“老朽这一套风谷绝响的道家掌法,数十年来,不曾遇到过如此相配的对手,宝剑配名鞘,这位年轻后生,果真了得”
说着,他停住身形,缓缓收回掌风。
黑影立定,迟倾燕也收回招式,他定睛一看,对面站着一个三尺长须的老者,老者虽然上了年纪,但面红肤白,气度潇洒,看上去极为俊雅。
加上方才那一套精妙大气的掌法,迟倾燕对这个明松散人充满了好奇和钦仰之意。
“小子迟倾燕,见过前辈,恭祝前辈康健”迟倾燕立即俯身行礼。
老者捋着胡须,大笑道:“好小子,不错,不错”
兰渺走上前,站在迟倾燕身侧,笑道:“先生,我带来的人,能有差吗先生,我今日送来不少药材,你仔细拣点一下,我们坐在这儿喝杯茶,可好”
“好小丫头,你总是这么客气,你来我这儿,要玩便玩,要喝便喝,我几时拦过你啦”老先生一边说着,一边捡起药筐子,他随手一摸,立即连连点头,显然对兰渺送来的药材十分满意。
见老先生露出满意的神情,迟倾燕松了口气,他生怕兰渺姑娘受到责难,如今这一见,他倒是瞧出明松散人并非气度狭隘之辈,也并非拿捏做派的所谓得道高士。
方才交手,所谓不打不相识,明松散人很快便露出颇具亲和力的笑容,兰渺还未来得及介绍迟倾燕的身份,明松散人便提出,要请迟大侠一起喝酒。
“老朽上个月酿制的梦魂,只成功一坛,今日便拿出来和你对饮”明松散人将药筐子丢在门前宽大的竹制簸箕上,随后进门,二话不说地拿出一只黑色圆肚粗瓷坛子。
迟倾燕顿时露出一脸喜色,他来此的目的,正是为了讨教酿酒之道,说是酿酒之道,其实,更多的还是为了讨一点美酒尝尝。
“小子,你的酒量如何”明松散人站在门口。
“兴许不及老先生,我在外风餐露宿的时候,总喜欢买一壶烧刀子”
“烧刀子粗劣,哪里比得上我手里的梦魂,这梦魂的酿造方法可是本派不传之术。”明松散人不无得意地笑道,这一不小心,竟然将美酒的底细透露出来。
兰渺接口道:“先生,这不传之术,又不是嘴上说说的,先生还是不要夸口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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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完结
第十一章佳人如梦
“哼,小丫头向着你”明松散人瞪了兰渺一眼,随即伸手一抛,这劲力用得极为轻巧,酒坛子以一道优美的弧线抛出去,迟倾燕伸手一接,掌心蕴蓄着一股绵软的内力,这一抛一接,也是两个高手之间的内力比拼。
迟倾燕接住酒坛子,原地转了个圈,衣袍翻飞,端的是潇洒如风。他飒然一笑,目光中皆是清浅可亲的暖意,腰间的厉霜宝剑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铿锵一声响,引得兰渺和明松散人大为惊叹。
明松散人笑道:“好小子名剑大侠,老朽已经数十年没有亲眼见证过江湖中的风云人物啦”兰渺瞟了迟倾燕一眼,随即也笑道:“他哪是什么大侠,他不过是亲自来讨一口酒喝,这松谷藏醉影,风暖花生馨,豪饮百杯无须归,平生畅叙知己音,好好一桩风雅之极的事情,先生何必牵扯上江湖上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东西,唉,真是大煞风景”
明松散人见兰渺发难,急忙拂了拂衣袖,侧身入屋,拿出两只青瓷花纹杯子,笑道:“小丫头,不管怎么说,你总是向着这位,你今日带他来,我也姑且做一回主人,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好小子,接着”
说着,明松散人随手一抛,将杯子丢给迟倾燕。
明松散人大笑一声,忽然倾身向前飞出,如同疾风雷电一般,刮出一道爽急的风声。兰渺惊讶地叫道:“先生”
迟倾燕却会意地一笑,随即拎着酒坛子和酒杯,一起掠出。两人飞上树梢,一道黑影,一道蓝影,在树枝上一掠而过,余下一片“沙沙”的回响。
兰渺站在篱笆门外,看着他们远去。
她无奈地摇摇头,撸起袖管,走入小院子里,开始四处打扫。
山谷的某处,一座断崖上。
明松散人坐在一株高大的松树上,迟倾燕坐在他左侧另外一枝粗重的枝干上。松树长在断崖的缝隙之间,孜孜不倦地吸收了日月精华,树冠显得极为繁华浓密。
迟倾燕举起酒坛子为二人斟满美酒。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好酒”迟大侠忍不住喝彩一声。
“小子,便宜你了”明松散人将杯中的美酒高高举起,然后倾注到嘴里,酒液就像一道清澈的泉水,从空中流入他的唇中。
“啧啧这种冲击着牙床和舌头的感觉,甚妙”明松散人恋恋不舍地咽下酒液。
迟倾燕看得好奇,便也有样学样。
两人迎着山风,稳稳地坐在松枝上,一人一杯,时不时地畅谈两句,说不尽的豪爽和舒坦。
酒过三巡,明松散人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忽然问道:“臭小子,你和兰丫头何时相识”
“前些日子,偶在山中相逢,距今不过半月有余。”迟倾燕含笑而坐,一只手托着酒坛,一只手端着酒杯,姿势闲雅淡泊,望之令人欢心。
“才半月有余”明松散人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从断崖上凌空望去,底下是一片葱葱郁郁的丛林,另外有一整片峭壁危岩,山野景致,在晴光的照映下,别有一番幽密深邃。
“唉,我替兰丫头算过命,她命中有一劫,想来,便是这些日子啦”明松散人忽然幽幽地叹息一句。
这话听在迟倾燕耳里,有一种紧迫感,略微显得刺耳。
“先生这是何意”迟倾燕沉声问道,虽然已经几十杯酒水下肚,但是他依旧清醒着。
“小子,我倒是没有责怪你。只是,兰丫头,也非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你们相逢相知,本该是一桩亲缘,岂料,世事多舛,情势坎坷,老朽在此奉劝一句,劫波渡尽,总有柳暗花明的一天,小子无须被眼前的迷局困扰,须得珍重自己的心意”明松散人并不点破其中玄机,只是用略显关怀的语气从中提点一二。
迟倾燕回到小院,兰渺坐在篱笆围墙边上,怀里抱着一只受伤的孤雁。
他缓步走过去,问怎么回事。
兰渺抬起头,粲然一笑,说:“这只雁儿跌跌撞撞地落下来,我看它小腹被一支羽箭擦伤了,甚是可怜,便出手相救,盼它早日康复,重回蓝天。”
迟倾燕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说:“你烤起野兔子来甚是欢脱,怎么这会儿却顾念生灵,不忍见野禽受伤”
兰渺一听,老大不乐意了,她嘟起红艳艳的嘴唇,埋怨道:“迟大侠可是在苛责与我”
迟倾燕见她一脸不悦,心中没来由地涌出一股歉疚之情,生怕看到她为难,于是,疾步上前伴在她身侧,语笑晏晏地说道:“哪里哪里,我只是喝醉了,胡言乱语呢”
兰渺这才重拾笑意,她捧起孤雁,将药粉洒在小腹的伤口上,然后用洁净的布带给孤雁包扎一番。迟倾燕默默地注视她的动作,一时,有些无语。
明松散人的劝告犹然徘徊在耳侧,迟倾燕此刻眼里却只有兰渺清丽而芬芳的容颜琼姿。
陷于迷局之中的人,往往看不到真相。人生贪嗔痴,耿耿挂怀,只有心无外物,方能超脱。
“对了,先生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收拾完孤雁的伤势,兰渺起身,和迟倾燕一同漫步在小院中,其时,日薄西山,丛林里回响着鸟雀还巢的清鸣。
“他老人家喜欢幕天席地,他说,要在山谷里野游几天才回来。”迟倾燕老老实实地回道。
兰渺伸手拨了拨簸箕里的药材,叹道:“先生医术高超,本想讨教一二,却不料,他总是闲云野鹤一般坐不住。”
迟倾燕在一旁淡然笑道:“无妨,咱们多留几日。”
就这样,兰渺和迟倾燕在隐秘山谷里逗留了五日,五日之后,明松散人回家,兰渺趁机拿出医书和老先生讨教医术,如此,又盘桓了三日。
算一算日子,一月期限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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