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燕心動之下順勢應她一個請求。栗子小說 m.lizi.tw
他後來了解到,這叫蘭渺的女子是塵隱寺的俗家弟子,她性情溫和,喜歡唱民間小調,懂一點醫術,經常幫山間隱士采藥,她和師兄師弟相處融洽,似乎頗得主持的喜歡。
後來,遲傾燕在山間尋找江洋大盜葉康的蹤跡,意外在山道上尋得一頂黑色紗帽。
紗帽看起來有點眼熟,細細一想,正是葉康所戴。
遲傾燕暗道,這人興許藏在附近,不如盤桓一段時日,慢慢尋訪隱蹤。
“這種藥草叫什麼”遲傾燕走在蘭渺身畔,看著蘭渺采了一朵紫藍色的花。
“桔梗”蘭渺將花朵湊在鼻端,深深地吸了口氣,“可惜啦,無香無味。”
遲傾燕見她調皮輕笑,唇畔勾著一抹輕倩舒雅的笑意,看得人心中極為適意,他也忍不住心情大好。
蘭渺撥開繁雜的樹叢,指著後面的花田,笑嘻嘻地瞥了遲傾燕一眼。
原來後面是一片桔梗花田,花朵開得極為密集,猶如一片花池。
“這花倒是不錯,可以入藥,也不枉開得這麼絢麗。”遲傾燕沒話找話似的說了一句。
蘭渺卻邁入花田,回頭沖著遲傾燕搖搖頭,笑道︰“這花只是個樣子,桔梗入藥的部位是它的根須。”
“額,是這樣”遲傾燕沉默地點點頭。
不知何時,樹林里傳來一陣鳥鳴,遲傾燕搶身上前,攔在蘭渺面前,蘭渺頓住腳步,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他抖了抖手中的厲霜,說︰“好像有人。”
“只是一群小鳥,說不定是頑皮的小童在爬樹偷鳥蛋”
話雖這麼說,遲傾燕卻絲毫不肯懈怠,他注視著不遠處的樹叢,緩緩拔劍。
蘭渺卻一把按住他的手,說︰“別這麼緊張兮兮的啦”
遲傾燕略微一愣,手上傳來極為細膩的觸感,他低頭一瞧,正是蘭渺用縴巧的手指按在他的手上,蘭渺也略微一怔,隨即抽走手指,掩唇笑道︰“遲大俠,你老是這麼,這麼草木皆兵麼風聲鶴唳”
遲傾燕心中流過一絲明亮的莫名的情緒,他停住拔劍的動作,淡然說道︰“這鳥鳴聲突然而至,顯然是被人驚動的。”
“呵呵,誰會對我不利呀遲大俠,你別這麼緊張,好不容易得空,咱們倆個好好逛一逛這山野風景,也不枉來此一遭”蘭渺挎著花籃子,步出樹叢,走在山間蜿蜒的小道上。
遲傾燕緊緊跟在她後面,依舊牢牢握著劍柄,蘭渺回頭看了一眼,他雖然面上風輕雲淡,實際上卻心思嚴密,常常關照四周情勢,有一種嚴陣以待的氣勢。
到底是慣常走江湖的俠客,蘭渺眼中閃過一絲緲茫的思緒。
“遲大俠,你隨我來。”
“蘭姑娘,不用這麼生疏客氣,不妨直呼我名姓。”
“這樣嗎那你也可以喊我的名字”
“不一樣,你是未出閣的女子,怎能被人直呼閨名”
“遲大俠也忒會講理,閨名又如何你們江湖人向來不講究太多規矩。”
“哈哈,如此,在下也不拘禮啦我就喚你蘭渺姑娘,蘭渺,真是好名字。”遲傾燕忽地朗聲一笑,說不出的灑脫。
蘭渺听得心喜,一時眼波生媚,嗔道︰“我便喚你傾燕公子,如何呀”
兩人對視幾眼,都覺得距離大大的近了,再無拘泥之感。
蘭渺並不住在塵隱寺中,塵隱寺後院的廂房專門用來接待燒香的貴客,那些普通的俗家弟子住在後山。
蘭渺領著遲傾燕來到後山,她的住處在山腰上,是三間不大不小的茅屋。
看起來甚為簡陋,但屋子里收拾得極為整潔,遲傾燕注意到,窗台上擺著一只陶瓷花瓶,花瓶里插著野花,牆上掛著一副字畫,一問才知,俱是蘭渺的手筆。栗子小說 m.lizi.tw
“京都城里有一家陶具店,閑來無事,我去那兒學習,自己做了一只花瓶。”蘭渺采了新鮮的野花,插在花瓶里,又灌上干淨的山泉水。
遲傾燕湊近一瞧,這花瓶的做工真是不錯,形狀雖然簡單,但是簡樸中透著一股風雅。
“蘭渺姑娘心靈手巧。”他不吝稱贊。
“你稍等片刻,我去做飯。”蘭渺說著,去了一旁的灶間。
遲傾燕立在外屋,打量著牆上的字畫,是一幅常見的秋山暮居圖,用筆清淡寫意,倒是隱隱透著一份隨性。
圖上提著一行字,蘭渺的字和她的人一樣,清麗溫和而不失風骨。
遲傾燕暗贊一聲,這女子似乎渾如璞玉,並非扭捏作態的閨閣小姐。
遲傾燕雖然是俠客,在天府偶爾也會參加京都文人名士的聚會,他對舞文弄墨一道尚有幾分獨到的見解,並非不學無術的莽漢。
“愛不重,怎生婆娑。”
遲傾燕輕聲念出畫上的題字,忍不住灑然一笑,這是小女兒之態麼
佛曰,三千大世界,無窮無盡,婆娑世界,即是受苦受難的人間。
莫非,這句話的蘊意便是,愛情這玩意兒,會令人受苦。
正想著,遲傾燕忍不住喃喃自語,灶間傳來蘭渺的笑聲︰“傾燕公子,這回是你多慮啦,這婆娑世界,永遠存有缺憾,不得完滿。可是,愛意叢生,人便覺得完美,心中皎皎若明月,當真是喜不自禁,甘之如飴,又怎會受苦”
“是這樣麼”原來如此,小女兒之愛,包容萬千世界,與佛祖的教誨倒是大相徑庭。
蘭渺一邊煮飯,一邊輕巧地笑道︰“人生三毒,貪嗔痴,偏偏我們都逃不脫,是以,墮入婆娑世界,愛念一起,便生冤劫”
說著,蘭渺微微嘆息一聲,她的語聲壓得極低,就像在自言自語一般。
耳畔傳來輕渺的嘆息之聲,耳尖的遲大俠登時默然。
第七章三兩小菜,一壺清酒
外屋擺著簡單的家什,一張四四方方的桌幾,兩張普通椅子,一條長凳幾,靠牆陳設著一張多功用的櫃子,櫃子頂上擺著許多藥材盒子。
遲傾燕挑了一張椅子坐下,蘭渺陸陸續續地端來兩菜一湯,另外溫了一壺清酒上桌。
一股清香撲鼻而來。
遲傾燕一眼掃過去,紅燒兔子,清炒野菜,一碗雞蛋果子湯,菜式簡單,但是色澤艷麗,香氣縈鼻,將簡單的東西做成這副樣子,實屬不易。
遲傾燕暗贊一聲,毫不拘束地挾了筷子,正要下筷,蘭渺拎著酒壺款步走來。
“先嘗一口山野人家的清酒,不急著吃菜,會壞了味道。”
蘭渺舉起手臂,姿勢優雅地將壺嘴對準小杯子,一股清冽的酒液緩緩流出,又是一股香氣竄來,這回,是甘醇的酒香
遲傾燕大喜過望,捏著杯子,深深地嗅一口。
他也是好酒之人。
一聞便知,這壺清酒是上佳的果子釀。
遲傾燕晃動杯子,欣賞酒液的色澤,蘭渺嫣然一笑說︰“早就猜到傾燕公子會喜歡,我收藏著這一壇子酒也有段時日啦。”
“不是姑娘親手釀制的麼”遲傾燕好奇地問道。
“嘻嘻,是居住在後山山谷的一位隱士所釀,我討了一個便宜,借花獻佛啦傾燕公子喜歡,我可以全部送給你喝。”蘭渺坐在他對面,樂呵呵地回道。
遲傾燕抿了一口酒水,毫不吝嗇地贊一聲,頗為向往地說︰“嗯,有空一定要拜訪拜訪那位隱士,真正是釀酒高手”
“可以呀,明早便帶你去後山山谷。”蘭渺捧起飯碗,夾了一筷子野菜。
“可以麼會不會引來不便”
“有我在,你就放心吧,對啦,嘗嘗我的紅燒兔子”
“又是兔子”遲傾燕想起第一次見面,她用厲霜挑著一只烤兔,想起來便會忍俊不禁。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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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渺嘟了嘟嬌艷的紅唇,似乎猜到他的心思了,她哼了一聲,笑道︰“這些野味市集上賣得可貴了,我手藝粗陋,不然可以做幾道風雅精致的小菜,與傾燕公子對酌幾杯,人生一大樂事莫不過于此”
“說得對人間縱歡,和蘭渺姑娘在一起,真是快活”遲傾燕半開玩笑似的嚷道。
兩人對視一眼,一起笑起來。
兩人相對而坐,一壺清酒,三兩小菜,雖然是粗茶淡飯,卻自有一股歲月靜好的諧和。
如此,倒是像一對隱居山林的農家夫婦。
遲傾燕看到蘭渺斯斯文文地吃著飯,心頭一跳,忽然覺得,自己似乎陷入一張大網之中,漸漸難以掙脫了。
一頓飯,不分賓主,山野人家,語笑晏晏,真正是灑脫自在。
午後的時光緩緩流淌。
遲傾燕搬了一張椅子,坐在屋外,春日高照,春困秋乏,曬著太陽哼著小曲,倒是極為愜意。
山風一陣陣吹過,吹得茅舍上的草葉簌簌作響。
遲傾燕瞥了兩眼房頂斜坡,暗道,有空給蘭渺姑娘修葺一下房頂,免去雨漏之困。
別看遲大俠瀟灑來去仗劍江湖,其實他也是“心靈手巧”的一枚好漢,武可笑傲江湖,文可品詩論畫,閑來,和那些普通民家子弟並無二樣。
一樣要吃飯喝酒,一樣會整理家務,一樣有擔當。
想到此處,遲傾燕忽然蹙起眉頭,暗暗苦惱。
怎麼回事和蘭渺姑娘相識不過兩日,他卻懷上這種心思,把自己當成蘭渺姑娘的保護傘也就罷了,畢竟與對方相約,為她當一個月隨身護衛。
保護傘一說,也是至情至理的。
只是,他為何會冒出“家有擔當”的念頭他可沒有成家
想著,遲傾燕瞥了一眼屋外的空地,空地上擺著簸箕,簸箕里盛滿藥材。
蘭渺正在忙里忙外,曬藥材,拾掇家務。
蘭渺做起事來,確實井井有條。
她俯下身,用小木鏟翻動藥草,將雜物細細揀出。
從遲傾燕的角度看過去,衣衫輕揚,裹著不盈一握的小蠻腰,婀娜輕倩的楚楚風姿畢現。
有美如此,光是大飽眼福麼他微微有些出神。
蘭渺一邊做活,一邊嬌聲詢問道︰“傾燕公子,我唱首小調,陪你玩兒,如何呀”
“甚妙。”他欣然應允。
蘭渺輕啟櫻唇,嬌脆的嗓音,如同出谷黃鶯,攜著曼妙的春日景致,裊裊襲來。
“郎君出塞萬里遙遙,掬一手相思水,瞧著那月光萬里照。都說妹兒是詩里的窈窕女喲,可誰來鼓搗相思藥。似妹兒這般望穿秋水喲,塞外戌邊的好漢可知曉,保家衛國不忘本,只待歸期久遠,妹兒的嫁衣扮著晚霞燒”
蘭渺唱著唱著,便咯吱咯吱地笑起來,猶如一只嬌軟的小貓咪。
她采了一朵野花,隨手一拋,丟在遲傾燕的身上。
遲傾燕接住野花,放在鼻下,輕輕一聞,這普普通通的野花,似乎染了蘭渺身上奇特的清香味兒,變得與眾不同啦。
隨眼一瞥,她笑得依舊有些溫婉,真正是一個如花似玉的少女。
“郎君可知妾心意奔波塞外,彩雲照著南鄉水”她復又彎下腰去,開始翻揀藥材。
遲傾燕心中流過一絲明媚的春意,懸在南枝上的春日,似乎不及他心中的暖意。
若說今生無緣,偏又遇得她
若非一番巧遇,如何識得情滋味
第八章隨性而至
夜幕降臨,蘭渺點了一盞油燈。
“今晚便歇在此處吧月色尚明,可以獨酌幾杯。”蘭渺拿出一壇子封釀的好酒。
遲傾燕似乎有些猶疑。
這三間茅屋,里屋是蘭渺的閨房,外屋是小廳,另外有一間是灶房兼雜物房。
此處,並無他的落腳之地。
蘭渺請他喝酒,自然是一樁妙事。
月下小飲幾杯,沐著野趣盎然的山景,遲傾燕有些陶醉。
蘭渺原本打算收拾一下外屋,給遲傾燕挪出地方來睡覺,遲傾燕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在下客居于此,怎能和蘭渺姑娘同屋而眠,會壞了姑娘的閨譽,絕對不行”
遲傾燕說得堅決,蘭渺暗道,這人自有他的堅持,一再相勸,反而不美。
于是,蘭渺指了指不遠處的塵隱山。
“那兒住著一個師弟,叫崔遠,崔師弟專門負責給主持跑腿傳信,他那兒有一間空屋,傾燕公子不如就在那邊將就一下吧”
“誒,可以容身便是了,何來將就之說”遲傾燕十分豪爽地應了。
蘭渺抿唇一笑,起身給他斟了一杯酒水。
“只是,住在塵隱山山腳,無法照顧姑娘的安危,大大的不妙還是另外想個法子”遲傾燕忽然想起這一樁事來。
蘭渺開懷一笑,脆聲回道︰“傾燕公子小看我啦,我夜晚獨居于此,向來不怕,再說,附近還住著另外幾個師兄弟,即使有小毛賊,也絲毫不足為懼”
“可是,萬一生出變故在下已經答應姑娘要隨身護著你”
“嘻嘻,你瞧”蘭渺從懷里掏出一包藥粉,“這個叫五步十香散,專門用來迷惑敵人,比普通的迷藥厲害幾十倍傾燕公子要不要試一試”
遲傾燕一愣,隨即朗聲笑道︰“妙極五步十香,一听便是怪異之極的迷藥”
“所以,傾燕公子還會犯難麼小女子可不是自鄙之人,獨居山野,難免遇到凶獸,平日里都會備著藥粉,主持大人經常夸我心細如發呢”蘭渺調皮地一笑。
“誒,如此,確是我小看姑娘了。”
兩人談了片刻,最後決定,遲傾燕夜晚宿在塵隱山山腳,蘭渺依舊宿在後山山腰上。
即使是這樣一樁小事,兩人也相談甚歡,絲毫不覺枯燥無味。
蘭渺語笑嫣然,一張素臉,在燈火的照耀下,顯得生氣勃勃。
遲傾燕無意之中,目光觸及她清麗雅致的側臉,長長的睫毛翹著一個蝴蝶翅翼般的弧度,睫毛眨動之間,似乎撓著他的眸子,一時,竟然怦然心跳。
茅舍的門開著,他們坐在門口,外面舒雅的月光傾瀉一地。
蘭渺殷勤勸酒,時而唱一段流利優美的小調。
第一次和女子如此相親相近,竟然不覺別扭。
他暗暗捂住胸口,唇畔綻開一抹淺笑,自是舒心暢意。
逃不過,便隨心所欲,豈不妙哉
是夜,蘭渺親自將遲傾燕送到山下,與崔遠師弟囑咐了一聲,甫一見面,崔師弟客客氣氣歡歡喜喜,和蘭渺談笑幾句,一听說對方是遲大俠,崔師弟急忙拱手行禮。
“聞名不如相見,遲大俠的威名在下早已銘刻于心,今日一見果然,果然人中靈杰啊”那崔師弟見到心中的偶像人物,自然是大為驚嘆。
蘭渺掩唇笑道︰“人家自然是俠名遠播,可不比你這個佛門子弟,可以清閑度日。”
“蘭師姐,又來當面取笑我啦,偏偏我和你一樣,也是俗家子弟,離正宗的佛門禪修之地還遠著呢”崔遠年紀輕輕,看起來形容活潑,言語之中,頗多親近之意。
的確,蘭渺與這位崔師弟之間不見半點生疏。
“好啦,這一個月,遲大俠借宿于此,你好生招待,不得怠慢貴客”蘭渺正色說道。
師姐這般鄭重囑咐,崔遠不由得小心瞥了遲傾燕一眼。
遲傾燕這位折花公子的風姿,自然讓崔遠大大的嘆服。
何況,京都誰人不知遲大俠這位大名鼎鼎的折花公子呢
崔遠在他面前,微微有些拘謹。
“蘭師姐放心,除了報信,我就拿遲大俠當做近日最要緊的一樁事啦”
“哼,算你小子有良心,沒有白費我上次送給你吃的烤肉。”
“哎呀,說起來,師姐已經很久沒有給小弟做飯了”
兩人挨在一起,熟絡地交談片刻。
一旁的遲傾燕沉默地看著他們,心中微微不喜,他也不知,這種微妙的不悅之感從何而來。
興許,是看不得蘭渺姑娘和別的男子親近
遲傾燕自然不會無禮到打斷二人的談話。
他兀自在屋子里轉悠一圈,堂屋一側確實有一間空置的小屋,里面架著一張木板床,床頭擱著一壘舊被子。
這兒環境雖好,四下里極為清靜,這些家什器具卻委實顯得寒酸樸素。
遲傾燕住在京都城內,一向在天府落腳,天府那是何等奢華何等闊氣
他那位至交好友天府的大當家,自幼習商,一向精明算計,十六歲那年組建商隊出海,廣攬錢財,早已經富可敵國,在京都貴族之中,被人偷偷冠以京都首富的稱號。
為什麼“偷偷”呢只因為天府當家為人低調,不喜歡那些虛名,若是听到有人給他起外號,他手下豢養的僕從謀士定要捉弄肇事者一番才肯罷休。
誰敢吃飽飯沒事做去得罪京都城中財大氣粗的貴族沒人敢在老虎頭上拔毛呀。
遲傾燕也算是住慣了高屋華宇,吃慣了山珍海味,享盡了人世的尊榮繁華。
只是,他身為江湖俠客,並不一味追求富貴,自然也可以習慣風餐露宿的漂泊。
當夜,送走蘭渺姑娘,遲傾燕睡在灰舊的褥子上,蓋著同樣灰舊的薄被。
一股淡淡的霉潮味竄入鼻中,遲傾燕皺了皺眉頭,暗道,還是蘭渺姑娘身上的幽香好聞。
第九章肉夾饃
第二日清早,遲傾燕聞得一聲雞鳴,他急忙坐起身來,環顧四周,正是這間簡陋的小屋。
穿上外衫,他移出房門,見木架子上擺著清水,一旁擱著削好的柳枝與雪鹽。
柳樹枝,削為牙枝,滌齒甚妙。
雪鹽,可使牙齒香而光潔,上等雪鹽透白鮮艷,氣味微澀。
僅僅從這兩件物事上,便可看出崔遠待客的心思。
遲傾燕暗贊一聲,洗漱完畢,收拾整齊,步出房門。
房前的空地上,立著一只公雞。
方才,便是這只雄赳赳氣昂昂的公雞打鳴喚醒了折花公子。
崔遠往地上灑了一把米糠,然後坐在矮矮的樹樁上逗著那只公雞。
“咯咯咯”的叫聲,襯著清冷寂靜的山間晨曦,別有一種舒曼的意境。
遲傾燕無奈地搖搖頭,這人倒是童趣未泯。
“遲大俠醒了”崔遠掉過頭,看到遲傾燕,急忙起身丟了手里的小棍子,然後拱手行禮。
遲傾燕大大方方地擺手笑道︰“不用跟我客氣,若是願意,可以稱呼我一聲大哥。”
“這,這怎麼使得你是大俠”
“呵呵,我跟蘭渺姑娘是朋友,與你自然也是朋友,相識一場,何必介懷”
“這樣啊,倒是我這個粗野之人得了便宜”見遲傾燕大度灑脫,崔遠也忍不住收起拘謹之態,他急匆匆地跑進灶間,拿了兩個白面饅頭。
“是寺里伙房蒸的。味道可好啦”崔遠獻寶似的笑著。
遲傾燕頗為賞臉地點點頭,將兩個饅頭當做早點吃了。
辰時剛過,還早得很。
遲傾燕在小院子里漫步幾圈,一邊漫步一邊展開手腳,輕舒身姿,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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