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站
小说站 欢迎您!
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飘零一家:从大陆到台湾的父子残局

正文 第7节 文 / 亮轩

    了。栗子网  www.lizi.tw就这样,父亲只是把我给带了回家。

    我在父亲家里待了多久不得而知,齐邦媛姐姐亲眼见到过父亲抱着我写论文,想起此事,我依然心酸,因为父亲是个学术狂,当年,带着流亡并且也会打仗的学生到了湖南,遇上土匪,学生与土匪你来我往地枪战,烟硝弹雨中,他居然还在从从容容地打字写论文。这样的学者,被逼迫到要给娃娃喂奶换尿布,真是情何以堪。难怪他一生都羡慕齐邦媛的父亲齐世英先生有那么好的一个太太。

    那个一直哭的小女娃娃,我的姐姐,后来又去了哪儿据她说,她记忆里就是在育幼院里,过着有纪律的生活。姐姐一生都能守纪律,小学中学大学从未迟到早退,从来没有考试不及格,由一女中而台大,一路顺利,毕业之前还当班长,无非就是特别地能够承受压力之故。她的任何一封手写的信,从第一字到最后一个字,稳稳的从不松弛,也许就是在幼年就养成的习惯。至于是否真的在什么育幼院,后来特地邀了姐姐一起去北京看看母亲,对于过去,母亲一个字也没说,我就特地安排,让姐姐在某一天可以与母亲单独相处,找了一家大饭店,让她们一起住一夜,但母亲依然什么也没提,姐姐从此也不问了。

    在北碚生活的稚年中,与杨家骆教授府上有一段渊源。

    母亲出走,有时由杨府照应着我,杨家骆夫人在那一年怀了头胎,就是杨思永,太夫人开心得很,说是我把他们家的长孙给接来了我自然在杨府也受到了宠爱。杨府有一阵子住在北温泉公园里缙云寺的右厢房,母亲上山下山必然经过他们家,来往自是频繁。缙云寺方丈为当时三大名僧之一的太虚法师住持,我的记忆中没有跟什么老和尚来往,然而遇见他的机会总是有的。我的老友王士弘教授,当年已经是中大的学生,他曾经一个人到缙云寺玩耍,口渴难耐,居然把供佛的茶水一杯杯喝个精光,小和尚见到直呼不可,年轻的王士弘赶紧跑,却迷了方向,跑到了太虚法师的小院子里,惊动了老和尚。老和尚十分慈祥,只说让他喝吧,还命追赶他的小沙弥好好带他出山门。

    与罗裕昌、齐邦媛在罗府,距离我们家只有步行十几分钟的路程,时间约为三十年前。

    也许他常常游山观庙之际,幼小的我曾经与他相遇,只是当时彼此不识而已。

    就在杨家骆伉俪结婚的草坪下方,有一竹屋,此处就是郭沫若当年居停的处所。旁边有一座小小的宫廷式红屋,李院士曾经在里面上小学,冯玉祥莅临,还发动了他们这些小学生,沿途挥舞旗帜,壮其声威。

    合川

    父亲与郭沫若倒有一段故事可说。

    父亲人高马大,是典型北方汉子的体型,郭则精瘦矮小,但是两人的酒量都不错。有一日,大家撺掇他们两人比比看,到底是谁的酒量大于是一杯一杯地干,后来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郭沫若怎么样就是领先一杯。既然总是郭领先,父亲就服输停杯了。停杯了还是不太服气,父亲就说,你会喝酒也没有什么了不得,小个子,要是比吃饭,你就不行了。吃饭应该是父亲的专长之一,他主张无论做什么事,要“先当饭桶”,一个人连吃饭都不行,遑论其余。然而如今我看,当时的大后方大家很穷,比吃肉是比不起的。

    郭沫若也真的喝多了,居然也肯比饭。这一趟便很明白地颠倒了过来,无论吃几碗饭,父亲总是领先一碗。大约吃到了第七第八碗,郭先生服输。这么样可以说双方打了个平手。

    此时不知道是谁的提议,比比爬山怎么样

    当时已经半夜,这些饱学之士还真的有点无聊,就真的要比赛爬山。

    在北碚附近,有一座钓鱼城,此城非同小可,拔江而起有数十丈高,上面顾名思义,为一块很大的岩石台地,南宋时窝阔台便打到了对面的合川,眼看就要渡江而来。栗子小说    m.lizi.tw但是当时的南宋已经有火药可用,早早就在钓鱼城上建筑了许多的炮台,大炮可以做两百多度的旋转,今天也还有当年制作火药兵工场的遗迹。蒙古兵在对面的合川正要大举渡过嘉陵江,不料宋军发了几枚大炮,飞越江面,直捣合川蒙军营地,蒙古兵没遇见过火药,吓了一大跳,便再也没有渡江而来。没多久窝阔台去世,有一说就是被这几发大炮吓死的,这一点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证据。但是蒙古兵没有渡江却是事实。

    设想当年要是南宋没有发几炮到对岸,历史势必要改写,有人说,顺势而下,那么南洋必然也落入元人手中。

    父亲与郭沫若便打赌看谁能从江面往钓鱼城爬,先到上面台地的获胜,地质学家哪个不能上山下海真要爬,输赢可想而知。但是否那一夜真的爬了山我已求证无门。

    在钓鱼城,我跟同游的李院士、杨家弟妹等说着这一段故事,并且提到他们一伙人都是从江面爬石阶而上的,要费一点力气。导游却没有听说过江面可以直接拾级而上的石阶,那我说的故事靠不住了没想到讲着讲着,正好到了一处高高的临流石台,乱葛野树间可以辨认得出有往下陡峭的青石台阶,问了问当地的人,他们说此处的台阶已经多年不用了,几十年前直通渡口,可以到对岸。我想没有问题,郭马二老正在此时,联手显灵,让我发现他们当年夜半比赛登山之处,妙哉妙哉

    重庆

    一直到近年,我常常做同一个梦,几十年来不得其解,二○○七年到了北温泉公园,方才恍然大悟。

    我总是梦见大水灾,从一处山坡往下望,黄黄荡荡一片汪洋,下面有一座篮球场,水淹到了球板,水面上只看到许多的屋顶,桌椅杂物漂流水上,载浮载沉。就是这么样的景致,一再地在梦中出现。

    六十多年之后,我们到了重庆,就在数日之前,居然连日大雨。江水滔滔黄泥滚滚,许多岸边的树木也都淹到了水里,林脚大多淹在水下,此为三四十年来之仅见。顺着金刚坡,绿荫遮盖不见天日,透着树影往下瞧,也只见一角一角的黄泥江水,急流中盘旋回转不已。长江大桥桥面,离水只有几尺,近处虽然不见淹在水中的篮球架子,但是逼在脚下的江面却十分眼熟。

    六十几年前,应该也是发了大水,吓到了这个小孩,噩梦几十年不退。说也奇怪,从那次以后,就再也没有梦到过发大水了。

    2006年,又见到与儿时所见一样暴涨的嘉陵江

    重庆江津所见长江上游对岸速写

    四十一年前,我与内人闪电结婚,热闹了一阵,当时证婚人就是杨家骆教授。他在讲台上说了一段我小时候的故事,同样跟江水有关。

    我从合川让李家的人送到杨府去玩,乐不思蜀,但是总要回去的,心里有点不痛快,但又想不清楚怎么回事,就一个人坐在大雄宝殿前的台阶上,望着嘉陵江水,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是杨家骆教授的说法。

    叹这一口气却让杨教授听到了,很是心疼,便把我抱了起来说道,不想走就别走,留在我们家吧,留在我们家吧

    当然后来还是回到李家,然而也证实我不一定是真的没有人要的孤儿,只是父母亲对我的兴趣不大而已。

    母亲不要我,父亲也没有兴趣要带孩子,这一件事便传开了去,当时有一位名学者,也是父亲的好友,说了一句听来负气、却很重要的话:

    “马国光没有人要,我们要”

    这一句话决定了我一生,否则又是一番人生。

    这位先生名为李捷,也是一位地质学家。栗子网  www.lizi.tw有名的周口店北京猿人的发掘工作,最初就是由他主持的。曾经担任过淡江大学美国研究所所长的李本京,就是他的小公子,本京兄原名学涛,我呼之为涛哥哥,至今不变。

    李教授是河北人,字月三,出身于贫穷家庭,是个遗腹子,因为善读书,悟性高,当时家里的环境困难,无法供应他的哥哥跟他两人同时读书,母亲便决定只让他一个人读书。为了感念母亲与兄长相让,他一生不分家。在抗战期间,一家十余口到处颠沛流离,却从不分散。他是“中国制造”最早的二十二位地质学家之一,跟从章鸿钊、丁文江、翁文灏等在北平地质调查局学习地质学,是当时国家急需的专门人才。这一批学生在三年期满毕业之后,接受国内国外专家的评鉴,得到的评语是:

    “此次毕业生之成绩极佳,其程度甚高,实与欧美各大学三年毕业无异,为中国科学发出第一道的光彩。”

    周口店发现北京猿人头盖骨的山洞

    在一九二○年代,他参与了由章鸿钊、翁文灏、丁文江绘制中国地质图的工作,当时把全中国分为六十幅图,他参与了其中三幅的测绘。其余的地质图由于局势动乱不已,大部分并未完成,而这三幅图就成了开山之作。一九二七年,他主持周口店的开挖工作,虽然他不是直接挖出北京猿人头盖骨的人,同为地质学家的贾兰坡却对他与瑞典学者布林予以肯定,他说:

    “公平地说,李捷先生是立了头功的。”

    抗战期间,为了调查地质,他带领了许多专家团队,足迹踏遍了大部分的中国领土,胜利之后,担任河北省建设厅长。但是一生辛苦,**建国,一家子被海峡分隔。他与长女李本昭留在北京;续弦夫人则与前妻之子李本鹏,己之所出女儿李本明、小儿李本京来台。到一九七五年,女儿李本明从美国去探望他,他在“文革”中被下放到宁夏青铜峡五七干校,银川之会,已经是分离的二十八年之后了,两年之后病逝银川。乱世人家,花果飘零,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小故事而已。

    李夫人自己生的三个儿女,本昭、本明、本京,本昭仓促中没有来得及带到台湾,本明在台大完成了她的大学医学教育阶段,在美国拿到医学博士学位,从事医学教育直到退休。本京原先是政大外交系毕业,同样也在美国拿到了博士学位。李夫人去世时,本京还在上中学,都是自力自学而有所成。前妻所生李本鹏是台大植物病虫害的教授,已经过世,享年八十余岁。本鹏兄喜欢说笑逗乐,娶田家大姐为妻,是小孩子心目中的开心果。田家田曦伯伯曾是“老总统”的机师,空军将领,也是父亲的好友,活到九十多岁,就在例行看诊时倒在医生怀中安然去世。我忘不了田伯伯探视在病床上的父亲时,直唤着父亲的号:“雪峰雪峰你怎么这样了我来看你了”哽咽中老泪纵横,语不成句。这就是那一代患难中的情义。

    大陆的“文革”对李捷先生造成非常大的伤害,原先他的地质、水利专长都没有用到,被轰出了北京的住家,发配到宁夏青铜峡去养猪,那个时候他已经七十六岁了。他八十三岁在银川病逝,余生中一直没有能够回到他热爱的北京老家。

    李捷先生具有侠骨柔肠的性格,他在听说朋友的小孩没有人要,就不假思索地说出“马国光没人要我们要”反正他们家人多,多一个娃娃也无所谓,就当是自己多个小儿子吧。

    才回家就吩咐了夫人,快快把小娃娃带回家。李伯母就赶忙从合江乘船到北碚把我接了去。在船上,我不住地哭,其他的船客便问道你的小孩子怎么了李伯母回答说,是我的小孩子,能哭成这样吗

    李捷先生撂下这一句话没有几天,又出发远地探勘地质了。我在李家一直受到夫人极为周到细心的呵护。起初本明姐姐还在读重庆国立第二中学高中部,要住校的。一到周末假日,就带着许多同学回合川家里玩,特别是离乡背井的一些同学,而我则是他们最喜欢逗弄的小娃娃。○七年我回四川,方知他们都以四川人的说法,唤我为“小弟娃儿”,以前我总以为我是“小帝娃儿”。对于夫人李伯母我印象深刻,感觉就与母亲一模一样,而涛哥哥只比我大了四五岁,一下子来了个小娃娃,让他觉得该得的宠爱少了几分,对我不怎么友善,常有小动作,让爱哭的我哭得更凶,他也常常因此挨骂,这部分我也忘不掉。除了李伯母,与我相处得最为密切的就是李本明姐姐,我见她总是笑眯眯的,一直到台湾还是如此。但是李伯伯予我的印象就不太清楚了。后来知道我小时也能唱一点京戏,就是因为李府有时会带着我去看戏,李伯伯也会哼上一两段的缘故。

    他的长子李本中,在一次江轮途中,见到了船上有军人欺负平民,就上前为他们打抱不平,没想到那个兵痞子一枪就把他打到了江心里,从此再也没有人见到他。当时他已经考取留美,就等着要去美国留学深造了。同学把噩耗告知了李伯母,李伯母只好尽量地隐瞒,直到再也瞒不住了,才委婉地跟李捷先生说。为人父的李捷一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就撞向桌角,血流如注。这是他北方血性汉子的一面。

    然而“文革”他被下放到宁夏时,他的孙女芸芸不辞路远地去看望他。这位优秀的地质学家、考古学家,当过河北省建设厅长,在此只让他负责养几头猪,就带着孙女去看他养的猪,孙女见到他在喂猪的时候,先把大猪赶到一边,让小猪吃个饱,然后才让大猪享用饲料。一个人对动物都能如此细心怜爱,我何其幸运,得到了他跟他们府上照应了我的稚年。

    二○○六年,是周口店遗址发掘八十周年,周口店遗址博物馆举行李捷生平事迹展览,同时也是李捷先生铜像的揭幕典礼,他的海内外家人从各地回到北京参加了这一项仪式,我也接到了李本京转知的邀请,可惜六月期间还没有放暑假,学期末要找人代课很不方便。结果据我所知,家人只缺我一个。直到○七年才有机会赴北京,专程去了一趟周口店,不仅向李捷先生的铜像行了礼,也向丁文江先生的遗照行礼。

    第四章嘉陵江到淡水河

    引子

    又见曾经日夕亲近的老树。幼年当小和尚时,常常盘桓其下。

    小肉票

    民国三十四年八月六日,美国在广岛上空扔下第一颗原子弹,八月九日,在长崎投下了第二颗,八月十四日,日本裕仁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中国的八年抗战取得胜利,举国狂欢。

    情绪稍定,就准备打包回家乡的人不计其数,重庆的中央政府也忙着复员。我在李府,从大约半岁的娃娃到现在,已经是过了四五个春秋的小男孩了。一切正常的话,我理应顶着马姓,当李家的人,一直成长下去。李伯母来台的时候带着她的孩子李本明与李本京,要是我在复员时跟着他们李家到底,看来这是毫无问题的原定计划。我后来应当在北京,李捷先生担任河北省建设厅长,我当然也会跟着过几天好日子。李伯母来台时,应当也可能把我带在身边。但是如果我跟她的另一位大女儿李本昭一样暂留大陆,以为不久就可以团圆,也许就此成了红色中国的小国民了。

    无常的命运却把这个小孩推到另一个方向。

    整个大后方的公民营机构都赶着复员,中研院在次年也照着计划打包复员,要回到南京去。那个时候,重庆码头上的江面,满满的都是各种新旧大小的船只,岸上人山人海,家家都带着臃肿的行李,无头无绪地找船。没票的想要买到票,有票的却也想要能够上得了船。江面上,上下浮沉栉比鳞次的船只,挤得快连水都看不见了。

    李捷先生在中研院工作,他们府上自然也要跟着返回南京,但是一大家子都要上船也不容易,只好分批走。便是分批也不容易,谁也不知道下一班船什么时候才到。这个时候,中研院在重庆找到了一个院子,作为临时招待所,员工就暂时住在里面,那就不必在大马路上吃饭过夜了。只等船一到,马上就可以离开。

    这一等也不知道等了多少天,所有的烦恼自有大人承担,我这个小男孩依然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地玩耍。

    若干日子过去了,这个时候,有一位女士也到了这院子里转来转去地逡巡,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一家人,就是李家。当时的计划是,在这几天先由李伯母到南京安顿张罗妥当,然后家里的其他人再陆续回去。同在这个临时招待所的院子里等船的,除了李伯母,她的二女儿李本明、小儿子李本京,另外是李府的一位保姆。李本明那个时候刚刚从重庆第二中学高中毕业,正准备到复员在南京的中大医学院入学。李伯母的小儿子李本京,应该还不满十岁,还是很皮。保姆跟着李家整整八年,在李本京渐渐长大之后,她的主要责任就是照应我,也趁此行之便要回到家乡安徽去。

    到院子里来的这位女士就是我的母亲,她已经跟父亲离婚好几年了,几年间也从来没有见过面,但是大家依然是旧识,她便主动向前跟李伯母打招呼,当时李本明也在李伯母身边。大家免不了客客气气地叙叙旧,寒暄中,我的母亲也问了问行程跟船只之类的问题。

    她当然注意到了李伯母身边的小男孩:

    “你就是马国光吗”

    马国光不认得她,躲到了李伯母身后。

    “我就是你的妈妈啊”

    她笑眯眯地说,上海口音,而我当时习惯的是北平口音。她第一个问题就是“你就是马国光吗”可见母子分离很久,她连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也已经不太确定了吧

    民国三十四年于合川。自左至右为:李本京、李本明、李本昭和我。

    民国三十五年二月在合川李府,数月后被抢走。

    小马国光心里一阵凉,因为,他模模糊糊记得有人跟他说过,当心你妈妈来把你带走也许”文”是在他太”人”胡闹的时候”书”吓他的言”屋”语吧要不也许真有些风吹草动的传闻。我记得清楚的是,“妈妈”这个字眼,在幼年的时候,只要听到,就害怕得要命。对于我,“妈妈”跟“恐怖”完全同义。这样的感受在记忆中的时间相当长,感觉恐怖的经验,应该不仅只有一次。我联想到的是一位会把我给带走,然后,再也无法见到许多我深深依赖着又爱着我的人。

    这位穿着打扮十分漂亮的女士,只停留了一会儿,很快就离开了。李伯母看她的模样,虽然好一阵子音讯全无,觉得这几年她应该过得还好。

    终于等到了开回南京的船,船上还有许多其他人,满舱都是杂七杂八的人跟行李。我们这几个,是李伯母、李本明、李本京和保姆。除了五个人以外,也有许多行李,而船舱一片混乱,从重庆到南京,在那么混乱的江面上还要过三峡,还要经过洞庭、鄱阳两湖,是一趟十分艰难的旅程。

    然而胜利了,再苦,心情总是好的。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一路顺水而下,江上无数的船只,上行下行,大多都是要回家乡的,在整整八年艰苦的抗日战争之后。

    不知经过了几日,终于抵达靠近南京的下关,船在岸边停靠,许多人在此下船。但是保姆还要继续往安徽老家走。她不认得字,也不太会说话,李伯母就要陪她去买接续路程的

    ...
(快捷键 ←)上一章 本书目录 下一章(快捷键 →)
全文阅读 | 加入书架书签 | 推荐本书 | 打开书架 | 返回书页 | 返回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