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俗语所说:“自家人不打自家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虽然在两个朝鲜或者“两个中国”之间发生暴力冲突仍然是可能的,但是它们之间的文化共性最终大概会消除这种可能性。
在东亚,反映了往日敌对关系和新经济关系的其他可能的冲突,补充和取代了冷战时期遗留下来的冲突。go年代初对东亚安全关系所作的分析,通常把东亚说成“危险的邻居”、“准备就绪的对手”、一个“进行着几场冷战”的地区,正“倒退着”走向充满战争和动荡的“未来”。与西欧不同,go年代的东亚有着未解决的领土争端,其中最重要的有俄罗斯和日本的北方岛屿争端;中国。越南和菲律宾,潜在地还有东南亚的其他国家,在南中国海问题上的争端。以中国为一方,以俄罗斯和印度为另一方的边境分歧在90年代中期有所缓解,但如果中国对蒙古提出主权要求,争端会再次出现。暴动和脱离主义运动在棉兰老、东帝波、**、南泰国和缅甸都存在着,并且大多得到了外国的支持。此外,尽管90年代中期在东亚存在着国家间的和平,但是在此之前的50年间在朝鲜和越南发生了重大战争,而且亚洲的主要大国中国,曾经同美国人和它几乎所有的邻居,包括南朝鲜人、越南人、国民党中国人和俄罗斯人打过仗。1993年,中**方在一份分析报告中确认了八个威胁到中**事安全的地区热点,**中央军事委员会将东亚安全的形势总结为“非常严峻”。在经历了几个世纪的冲突之后,西欧获得了和平,战争已变得不可设想。但东亚的情况却不是如此,正如艾伦弗里德伯格所指出的,欧洲的过去可能就是亚洲的未来。
经济的推动、领土争端、复活了的对抗以及政治动荡,使东亚的军费预算和军事能力在80年代和90年代大幅度上升。利用新近获得的财富,以及在多数情况下,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口,东亚国家得以用规模较小但更专业化、技术更先进的军队取代了人数众多、装备落后的“农民”军队。由于对美国在东亚承担义务的范围日益担忧,各国的目标是在军事上依靠自己的力量。尽管东亚国家继续从欧洲、美国和前苏联进口大量武器,但它们更倾向于进口技术以便使自己能够在国内生产先进飞机、导弹和电子设备。日本和中华文明范围内的一些国家及地区中国、台湾、新加坡和南朝鲜拥有日益先进的军事工业。鉴于东亚沿海的地理状况,它们将重点放在发展远距离投放兵力的能力和空军、海军能力上。结果是,以前不具备相互作战军事能力的国家,越来越能够这样做了。这些国家的军事建设透明度极低,因而造成了更多的猜疑和不确定性。在权力关系不断变化的形势下,各国政府都有必要并且有理由自问:“十年之后谁将是我的敌人,谁如果有的话将是我的朋友”
亚洲美国冷战。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除越南外,美国和亚洲国家的关系越来越变为对抗性的,美国在这些争执中取胜的能力日益下降。这一倾向在东亚主要国家中体现得尤为明显,美国与中国、日本的关系都朝着这一方向发展。美国人为一方,中国人和日本人为另一方,都声称在他们之间进行着冷战。这些同时发展的趋势始于布什执政时期,在克林顿任内速度加快。至90年代中期,美国与亚洲两个主要国家的关系,在最好的情况下也只能表述为“紧张”,而且似乎看不到变得更好的前景。
应当指出,关于国家间关系的表述,至少在美国存在着用词上的混乱。人们以为,关系“好”是指关系友好、合作,关系“坏”是指关系敌对、对抗。这种表述混淆了两个很不相同的方面:友好还是敌对;可取还是不可取。它反映出美国人特有的想法:在国际关系中,和谐总是好的,冲突总是坏的。小说站
www.xsz.tw然而,把关系好等同于关系友好,只有在冲突永远不可取时,才站得住。当布什政府为了科威特而向伊拉克开战,使关系变“坏”时,大多数美国人却认为这是“好”。为了避免“好”究竟是指可取还是指和谐,“坏”究竟是指不可取还是指敌对这一点上的混乱,我在本书中说“好”和“坏”,只是指可取和不可取而言。有趣而又令人不解的是,既然美国人赞成美国社会中不同意见。集团、党派、政府部门和企业之间的竞争,那么为什么美国人会认为自己社会中的冲突是好事,而不同社会之间的冲突却是坏事呢这是一个很有趣的问题,就我所知,尚无人认真研究过。原书脚注
90年代初,日美关系由于在许多问题上的争议而变得日益紧张,这些问题包括:日本在海湾战争中的作用、美国在日本的驻军、日本对美国针对中国和其他国家的人权政策的态度、日本参与维和行动,以及最重要的经济关系,特别是贸易问题。贸易战已成为平常的话题。美国官员,特别是克林顿政府的官员,要求日本作出越来越多的让步旧本官员则日益强硬地抵制这些要求。与以往的争端相比较,当前的每一个贸易争端都更尖锐,也更难以解决。如1994年3月,克林顿总统签署了一项使自己有权对日本实行更严厉的贸易制裁的命令,这一举动不仅遭到了日本的抗议,而且遭到了世界主要贸易组织关税及贸易总协定的负责人的反对。不久,日本作出了反应,对美国的政策进行了“恶毒的”攻击。此后,美国很快“正式谴责日本”在提供政府合同时歧视美国公司。1995年春,克林顿政府威胁要对日本的豪华轿车征收100的关税,其后仅仅在制裁生效之前才达成了扭转这一局面的协议。在美日两国之间,显然发生了非常类似贸易战的行动。至90年代中期,相互的恶毒攻击达到了顶点,致使日本政界要人开始对美国在日本的驻军提出质疑。
在这些年中,两国公众彼此都变得越来越不满。1985年,87的美国公众表示他们对日本的态度总体上是友好的。1990年,这一数字下降到67;至1993年,只有50的美国人表示喜欢日本,几乎三分之二的人说他们避免购买日本产品。1985年,73的日本人认为日美关系是友好的;1993年,64的人认为日美关系是不友好的。1991年是公众舆论跳出冷战模式而变化的关键转折点。该年,两国在看待对方时都排除了苏联的因素。美国人第一次将日本排在苏联之前作为对美国安全构成威胁的国家,日本也第一次将美国排在苏联之前作为对日本安全构成威胁的国家。
公众态度的变化与精英观念的变化是一致的。在美国,出现了一个由学术界、知识分子和政治修正主义者组成的重要集团,他们强调美日两国在文化和结构上存在着差异,美国在处理与日本的经济问题时需要采取更强硬的态度。日本在美国传播媒介、非小说文学出版物和流行小说中的形象变得越来越坏。在日本,情况也是如此。日本的新一代政治领导人,没有体验过美国在二战中的力量和它在二战后的善行,他们为日本的经济成就感到骄傲,非常愿意以前辈未曾使用过的方式来抵制美国的要求。日本的“抵制派”与美国的“修正派”是对等的,两个国家的候选人都发现,在影响日美关系的问题上提倡强硬路线能够得到选民的支持。
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美国与中国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具对抗性。邓小平于1991年9月说,两个国家的冲突构成了“一场新的冷战”,这句话曾被中国新闻界反复引用。小说站
www.xsz.tw1995年8月,政府新闻机构宣称:中美关系处于1979年两国建交以来的最低点。中国官员经常谴责所谓的美国对中国事务的干涉。1992年,中国政府的一份内部文件说:“我们必须指出,美国自成为唯一的超级大国以来,为了建立新的霸权和强权政治,一直在到处插手,但是它的力量在相对削弱,因而力不从心。”**主席于1995年8月说:“西方的敌对势力,一刻也没有放弃西化和分裂我们国家的阴谋企图。”至1995年,据说在中国领导人和学者之间存在着一种广泛的看法:美国正企图“在领土上分裂中国,在政治上颠覆中国,在战略上遏制中国,在经济上挫败中国”。
所有这些指控都是有证据的。美国允许台湾的李登辉“总统”访问美国,向台湾出售了150架f-16战斗机,称**为“被占领的主权领土”,谴责中国侵犯人权,否决北京举办2000年奥运会,与越南关系正常化,指责中国向伊朗出售化学武器部件,因中国向巴基斯坦出售导弹装置而对它进行贸易制裁,威胁在经济问题上对中国实行进一步制裁,同时阻止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双方都指责对方不守信用:在美国人看来,中国违反了就导弹出口、知识产权和使用劳改犯达成的协议;在中国看来,美国允许李登辉“总统”访问美国,向台湾出售先进战斗机,是违反了中美协议。
在中国,对美国持对抗观点的最重要的集团是军人。很明显,他们经常向政府施加压力,要求政府对美国采取强硬立场。1993年6月,据说有100位中国将军联名给邓小平写信,抱怨政府对美国采取“被动”的政策,未能抵制美国“讹诈”中国的行为。同年秋天,一份中国政府的绝密文件概括了军方对抗美国的理由:“由于存在中国和美国长期以来因意识形态、社会制度和对外政策的不同而导致的冲突,根本改善中美关系是不可能的。”既然美国人认为,东亚将成为“世界经济的中心美国就不可能容忍在东亚存在一个强有力的对手。”至90年代中期,中国的官员和各机构都照例把美国描述为敌对势力。
中美的日益对抗,部分是受两国国内政治的驱使。如同与日本的关系一样,美国国内的观点是有分歧的。很多重要人物认为,应当与中国发展建设性的接触,扩大经济往来,将中国纳入所谓的国际社会;另外一些人则强调中国对美国利益的潜在威胁,认为同中国的和解举动产生了负面后果,主张采取强硬的遏制政策。1993年,美国公众将中国列为仅次于伊朗的对美国构成最大威胁的国家。美国政界经常作出象征性的姿态,诸如允许李登辉访问康奈尔大学、克林顿会见**喇嘛。这些举动激怒了中国,并致使美国政府为了经济利益而牺牲对人权问题的考虑,比如在延长中国最惠国待遇问题上的做法。在中国方面,政府需要树立一个新的敌人,以提高它对国内民族主义的吸引力和使其政权合法化。
在10年里,美国与日本和中国的关系就这样“恶化”了。亚洲和美国关系的这一变化是如此广泛,包含了如此众多不同的问题领域,似乎不可能把其原因仅仅归结于个别的利益冲突,例如一方面的汽车零件、照相机销售或者军事基地问题,另一方面的关押持不同政见者、武器销售、知识产权问题。此外,美国如果任其与亚洲两个主要国家的关系变得更紧张,显然于其国家利益不利。按照外交和强权政治的基本原则,美国应当利用两者中的一方去反对另一方,或者至少在与一方的冲突加剧之时,设法改善与另一方的关系。但是美国并没有这样做。还有更多的因素在起作用,它们加剧了亚洲和美国之间的冲突,使得解决这些关系中的单个问题变得更为困难。造成这一普遍现象的是一些普遍的原因。
首先,亚洲社会和美国的相互作用在加强,其形式是扩大交流、贸易、投资和相互了解,这增加了它们之间可能和已经发生的利益冲突的问题和项目。相互作用的增强使双方社会都感到对方的行为和信仰对自己构成了威胁,而以前由于距离遥远似乎是无害的。其次,50年代,为了应付来自苏联的威胁,美日签订了共同安全条约。70年代,苏联力量的增长导致美国和中国于1979年建立了外交关系,并为促进其共同利益建立了特殊的合作关系,以抵消来自苏联的威胁。冷战的结束消除了美国和亚洲国家之间压倒一切的共同利益,结果使得存在重大利益冲突的其他问题凸显出来。第三,东亚国家的经济发展全面改变了它们和美国之间的均势。正如我们所看到的,亚洲国家越来越坚信其价值观和体制的效力,并自认其文化比西方的文化优越。另一方面,美国人倾向于认为,特别是在他们取得冷战的胜利后认为,他们的价值观和体制是普遍适用的,他们仍有力量左右亚洲社会的内外政策。
国际环境的变化使亚洲文明和美国文明之间根本的文化差异显现出来。在最广泛的层面上,盛行于众多亚洲社会的儒家精神强调这样一些价值观:权威,等级制度,个人权利和利益居次要地位,一致的重要性,避免正面冲突,“保全面子”,以及总的说来,国家高于社会,社会高于个人。此外,亚洲人倾向于以百年和千年为单位来计算其社会的演进,把扩大长远利益放在首位。这些态度与美国人信念的首要内容形成了对照,即自由、平等、民主和个人主义,以及美国人倾向于不信任政府,反对权威,赞成制衡,鼓励竞争,崇尚人权,倾向于忘记过去,忽视未来,集中精力尽可能扩大眼前的利益。冲突的根源是社会和文化方面的根本差异。
这些差异给美国与亚洲主要国家的关系带来了特殊的后果。外交家们竭力解决美国和日本在经济问题上的冲突,尤其是日本的贸易顺差以及对美国产品和投资的抵制问题。美日贸易谈判具有冷战时期美苏武器控制谈判的许多特点。至1995年止,美日贸易谈判取得的结果比后者还要少,原因在于这些冲突是源于两国的根本差异,特别是日本经济在主要工业化国家中的独特性。日本的制成品进口只占其国民生产总值的3-1,而在其他主要工业化国家中平均占7.4。外国直接投资占日本国内生产总值的不足0.7,相比之下却占美国的28.6,欧洲的38.5。90年代初,在工业化大国中只有日本的预算出现盈余。
总体说来,日本经济并未按照西方经济学指示的普遍规律发展。80年代,西方经济学家简单地认为美元贬值能减少日本的贸易顺差,但此法并不灵验。1985年的广场饭店协议调整了美国对欧洲的贸易逆差,然而在解决对日本贸易逆差问题上却收效甚微。当日元增值到与美元的比率低于100:1时,日本贸易仍保持着高顺差,甚至还有所增长。因此,日本同时保持了货币坚挺和贸易顺差。西方经济思想假定在失业和通货膨胀之间存在着替代关系,当失业率大大低于5时,就会导致通货膨胀的压力。然而,日本多年来的平均失业率不足3,其平均通货膨胀率仅为1.5。至90年代,美国和日本的经济学家都开始认识到两国经济制度的基本差异,并使之理论化。一份谨慎的研究报告总结道:日本制成品进口水平低的特有现象,“不能用标准的经济因素来解释”。另一位分析家说:“不论西方人作何预测,日本的经济发展没有遵循西方的逻辑,原因很简单,因为它不是西方自由市场经济。日本人创造了一种经济类型,它的运行方式超出了西方观察家的预测能力。
那么,怎样解释日本经济的独特性呢在主要工业化国家中,日本经济是独一无二的,因为日本社会是独一无二的非西方社会。日本的社会和文化与西方的,特别是美国的社会和文化不同。这些差异在所有严肃的日美比较分析中都被突出出来。日美经济问题的解决,取决于一方或双方经济性质的根本变化,而这一变化又取决于一国或两国社会和文化的根本变化。这样的变化不是不可能的。社会和文化是会发生变化的。它可能是重大破坏**件的结果:德国和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彻底失败,使得世界上两个军国主义最严重的国家变成了两个最提倡和平主义的国家。但是,不论美国还是日本似乎都不可能在经济上彻底打垮对方。经济发展也能深刻地改变一个国家的社会结构和文化,如同50年代初至70年代末在西班牙所发生的那样。经济上的富裕或许能够使日本变成一个更像美国的消费取向的社会。80年代末,日本和美国的人民都认为自己的国家应当更像对方。美日“结构性障碍协议”的签订就是为了以有限的方式促进这种趋同。这一尝试和类似的努力都失败了,这就证明经济上的差异是深深植根于两个社会的文化之中的。
美国和亚洲的冲突源于文化差异,冲突的结果则反映了美国和亚洲权力关系的变化。美国在这些争执中取得了一些胜利,但发展趋势是于亚洲有利的,同时力量的变化又进一步加剧了冲突。美国希望亚洲国家政府承认它是“国际社会”的领袖,并默许在其社会中采取西方的原则和价值观。而另一方面,正如美国助理国务卿温斯顿洛德所言:“亚洲国家日益认识到其取得的成就并为之骄傲”,它们希望被平等对待,倾向于把美国看作“一个国际保姆,如果还算不上恶霸的话”。然而,美国文化的内在律令迫使它在国际事务中至少扮演一个保姆的角色,如果不是一个恶霸的话。结果是美国与亚洲的期望变得越来越不一致。在广泛的问题上,日本和其他亚洲领袖学会了对其美国对手说“不”,有时还会用彬彬有礼的亚洲方式说“滚蛋”。亚美关系象征性的转折点,可能是一位日本高级官员所说的美日关系的“第一次大撞车”,即1994年2月,日本首相细川护熙坚决地拒绝了克林顿总统提出的规定日本进口美国制成品指标的要求。另一位日本官员评论说:“即使是在一年前,我们都不可能想象会发生这种事情。”一年之后,日本外相强调了这一变化,指出在国家和地区展开经济竞争的时代,日本的国家利益远比作为西方成员的“身份”重要。
美国90年代的亚洲政策,反映了美国对均势变化的逐渐适应。首先,美国在事实上承认它缺乏对亚洲国家施加压力的意志或者能力的情况下,将遇到冲突的问题领域和它可能具有影响力的其他领域分离开来。尽管克林顿曾宣称人权是美国对华外交政策中优先考虑的问题,但是1994年他在美国商界、台湾和来自其他方面的压力下,使人权问题和经济问题脱钩,放弃了把延长最惠国待遇作为手段来影响中国对持不同政见者做法的努力。同样,美国政府把它可能施加影响的对日安全政策,明确地同它与日本冲突最激烈的贸易和其他经济问题分离开来。就这样,美国放弃了它能够用来促进中国人权和促使日本作出贸易让步的武器。
第二,美国一贯追求与亚洲国家实行预期互惠的方针,它在作出让步时,期望这些让步能够导致亚洲国家作出类似让步,并经常以有必要同亚洲国家保持“建设性接触”或“对话”为由为此方针辩护。但是,亚洲国家往往将这种让步视为美国软弱的迹象,因此可能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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