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就在那天殺的停車場里,在他身後僅僅二十英尺的地方,但他壓根兒沒有注意到我,仿佛我不過是一個幽靈。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還沒有踫她,當時還沒有踫她,但我知道他遲早會那麼做,因為他是如此在意她的一舉一動。我遙遙地跟著他們兩個人,突然間尼克把她摁在一棵樹上吻了上去居然就在鎮子中央。“尼克在劈腿”,我呆呆地想著,可我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他們已經上樓走向了她的公寓。我坐在門前的台階上等了一個小時,因為凍得撐不住而回了家,當時我的十指凍得發紫,牙齒不停地打顫尼克根本不知道我早已知情。
于是一個嶄新的身份落在了我的頭上︰我是一個平淡無奇的傻女人,嫁給了一個平淡無奇的狗屎男人,他一個人單槍匹馬就磨滅了“小魔女艾米”的光環。
我知道有些女人的個性毫無出奇之處,她們的人生簡直是一件接一件憾事︰不領情的男友、不該有的十磅贅肉、瞧不起人的老板、耍手段的姐妹、出軌的丈夫。我常常審視著這種女人的故事,一邊同情地點點頭,一邊暗想她們有多麼傻這些女人竟然讓這種事落到自己的頭上,她們也太散漫無紀了,誰知道現在我居然也成了其中的一員我也搖身變成了那種苦水倒不完的女人,惹得人們紛紛點頭同情,心里暗自想道︰“這可憐兮兮的蠢賤人。”
我幾乎听得到那在街頭巷尾流傳的故事,每個人都津津樂道的故事︰那個從不犯錯的“小魔女艾米”竟然把自己害得身無分文,還不情不願地跟著丈夫去了中部,結果她的丈夫為了一個年輕小妞一腳踢開了她。這故事真是俗套得很,真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讓人笑掉大牙。至于她的那個丈夫嗎人家過得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幸福。不,我絕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不,絕不可以,永遠也不行。他不可以把我拖到這個境地,最後還能贏得漂漂亮亮。絕不
為了這個混賬男人,我活生生地改了自己的姓。白紙黑字,艾米艾略特搖身變成了艾米鄧恩,卻被人輕飄飄地忘到了九霄雲外。不,我絕不會讓他打贏這一仗
于是我開始尋思另一個版本的故事,一個更討人喜歡的故事,在那個版本里,尼克會因為辜負我而遭遇滅頂之災,而我會變回十全十美的“小魔女”,成為完美無缺的主角,受盡萬千寵愛。
因為每個人都鐘愛已逝的香魂。
我要講得明白一些︰設套栽贓自己的丈夫,把謀殺自己的罪名安到他的頭上,這一招確實非常絕情,而我心里對此清清楚楚。人們會嘰嘰喳喳地說︰“她干嗎不收拾收拾余下的尊嚴轉身離開呢,堂堂正正地走正道嘛錯上加錯又不能討個好結果”那是沒骨氣的女人才說的話,她們分不清懦弱與美德。
我不會和他離婚,因為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我也不會原諒他,因為我不願意毫無怨言地乖乖受氣。我的話說得還不夠明白那種結局就是讓我看不順眼。壞蛋想要贏讓他去死吧
這一年多來,每當尼克偷偷溜到床上躺在我的身邊,我都能聞到那小**留在他指尖的一股騷味。我眼睜睜地看著尼克對著鏡中的自己暗送秋波,還像一只急吼吼的狒狒一樣精心打扮自己,我听著他的一個個謊言,那真是一個接著一個,從小孩一般沒頭腦的謊話到精心編造的彌天大謊。有時他會匆匆給我一吻,我卻從他的嘴唇上嘗到奶油硬糖的滋味,以前他身上可從來沒有出現過這股膩死人的味道;我能從他的面頰上感覺出胡茬兒,尼克明明知道我不喜歡胡茬兒,但顯然她倒是挺中意一年多來,我用種種感官嘗遍了愛人不忠帶來的苦楚。
說來說去,我可能是有點兒抓狂。栗子小說 m.lizi.tw對一個平常女子來說,把殺妻的罪名安到自己丈夫的頭上實在有幾分出格,這一點我心里也很清楚。
但這一手絕不可少,尼克必須受點兒教訓,他還從來沒有被人教訓過他這一輩子受盡了寵愛,一直帶著一臉迷人的招牌笑容,帶著滿嘴謊言、滿身缺點、滿腔自私和一副逃避責任的勁頭輕輕松松地蒙混了過去,從來沒有一個人非要他挑起任何擔子。我覺得吃點兒苦頭會把他鍛造得更加出色,要不然至少讓他有幾分悔意,那個人渣。
我一直認為自己有能力策劃一場完美的謀殺。有人穿幫被抓了包,那是因為他們沒有耐心,不肯精心把計劃做好。此刻我把身下這輛蹩腳的汽車換到五擋一溜煙上了路,臉上又露出了一縷笑容目前迦太基已經被我甩在七十八英里之外了。我現在開著的這輛車就說明了我是多麼聰慧︰它是用一千兩百美元買來的,當時賣主在網站上發了一則售車廣告。買車是五個月前的事,因此人們早把這回事忘到了腦後;那車是一輛1992年的福特festiva,堪稱世界上個頭最小也最不打眼的車;我和賣家是在晚上踫的頭,在阿肯色州瓊斯博羅一家沃爾瑪超市的停車場上。那一趟我坐的是火車,錢包里揣著一沓現金,火車單程就跑了足足八個小時,而尼克正在跟一幫哥們兒出去玩呢他說是“出門跟一幫哥們兒去玩”,其實是“出門跟小賤人廝混”。我在餐車的菜單上點了一份所謂的沙拉,結果端上來只有一些生菜和兩個櫻桃番茄,我的身旁還坐著一位憂郁的農夫,他第一次見到了自己的寶貝孫女兒,正乘火車打算趕回家去。
那對賣福特車的夫妻看上去跟我一樣謹慎,女人自始至終都坐在車里,懷里抱著一個叼奶嘴的小孩,眼睜睜地望著我和她的丈夫一手交現金一手交鑰匙,隨後她走出了車,而我上了車,整個過程就那麼眨眼間的工夫。我先從後視鏡里看著這對夫妻帶著剛到手的錢走進沃爾瑪,然後才把車停到了聖路易斯一家提供長期停車位的停車場里,每個月會到那家停車場去兩次,把車換一個新的車位,每次都用現金支付,同時還戴著一頂棒球帽,總之一切簡單得不得了。
買車的事只是舉個例子,說明一下我是多麼耐心,多麼精于規劃,又多麼機靈。我對自己很滿意,再駕車行駛三個小時,我就可以抵達密甦里州歐扎克地區的山林深處,那也是我的目的地。那里的樹林中有一些供出租的小木屋,可以付現金租上幾個星期,同時還配備有線電視有線電視可是必需品。我打算在木屋里躲上一兩個周,因為我不想在新聞報道沸沸揚揚的關頭到處現身,再說當尼克悟出我已經躲起來的時候,他也壓根兒不會想到我躲在這兒。
眼前是一段不堪入目的高速公路,一路上都是衰敗的美國中部景象。我又駕車開出了二十英里,望見高速公路的出口匝道上有一個孤零零的家庭式加油站,那間廢棄的加油站看上去空空如也,但並沒有上封條。我把車靠邊停下,一眼望見女廁的門正敞開著,于是邁步走了進去。洗手間里沒有亮燈,但有一面歪歪扭扭的金屬鏡,洗手間的自來水也可以用。趁著下午燦爛的陽光,在如桑拿一般的悶熱中,我從手袋里取出了金屬剪刀和棕色染發劑,大刀闊斧地剪掉了自己的頭發,又把金發通通裝進了一只塑料袋。一陣微風拂過後頸,我頓時感覺神清氣爽,腦袋輕飄飄的仿佛一只氣球,于是來回扭了扭頭好好享受了一會兒。我用上了染發劑,看了看時間,一邊在門口徘徊,一邊遙望著幾英里外,那里星星點點地遍布著快餐店和汽車旅社。我在水池里洗了洗頭發,溫水讓人直冒汗,隨後我又拎著一袋頭發和垃圾回到了車上,戴上了一副過時的金屬框眼鏡,從後視鏡里打量著自己,再次露出了笑容。栗子網
www.lizi.tw如果當初與尼克相遇時就是現在這副打扮的話,他永遠也不會娶我,如果我當時沒有那麼貌美,眼前的一切原本都可以避免。
第34條待辦事項︰改容換貌已辦妥。
其實,我也說不準該怎麼去演“死掉的艾米”,我正設法想要弄清楚這對我到底意味著什麼,在接下的幾個月里我會變成什麼樣。我想她有可能是任何一種模樣,只不過不能是我已經扮過的那幾種人︰“小魔女艾米”,20世紀80年代的學院派女生,玲瓏八面、變化多端的鬼靈精,滿嘴反話、腦筋好使的女孩,走波西米亞路線的嬌娃,再加上“酷妞”、受寵的妻子、不受寵的妻子、復仇心切的妻子和那個日記里的艾米。
我希望你們喜歡日記里的那個艾米,設計她的原意就是為了討人歡心,就是為了讓你們這樣的人去喜歡她,誰讓她容易討人喜歡呢話說回來,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容易討人歡心”是一種恭維話,不就是所有人都有可能喜歡你嗎不過管它呢,我覺得那些日記看上去很像樣,而且那些日記很不好寫,在日記里我必須始終扮演一個和藹可親又有點兒天真的形象,那個女人痴愛著自己的丈夫,也能看出他的一些毛病否則她就太蠢了,但她仍然對丈夫忠心耿耿;與此同時,她的日記要引導讀者得出一個結論︰尼克確實打算殺了我。我正迫不及待地等著讀者,也就是警察們找到那本日記,日記里有無數需要破解的線索,無數等待發掘的驚喜呢
尼克總是笑我列了一張張沒完沒了的清單他說“你就永遠不肯讓自己心滿意足,有些憾事,結果永遠也無法享受當下”,但現在誰是贏家呢贏家當然是我,因為我那張名叫“尼克鄧恩下地獄”的超級清單精確無比,堪稱有史以來最一點兒不漏、最吹毛求疵的清單。我的清單中有這麼一條︰撰寫從2005年到2012年的日記。那可是整整七年的日記哪,倒是用不著每天都記,但至少每個月要記兩次,你知道做到這一點需要多少自控力嗎“酷妞”艾米做得到這一點嗎那可要研究每個星期的時事,徹查當時的日常規劃以確保不漏掉重要事項,然後要構想日記里的那個艾米對每件事會有什麼反應。記這本日記在大多數時候還是挺有趣的,我會等到尼克離家去“酒吧”或去見小情人的時候再動手,他的那個情婦不是手里一直在發短信,就是嘴里一直嚼著口香糖,為人寡淡無味,涂著指甲油,穿著屁股上印有商標的運動褲其實她並不一定恰好是這副模樣,不過她也有可能是這副模樣,那時我就會給自己倒些咖啡或開一瓶酒,從我那三十二支筆中挑出一支來,開始重新書寫自己的人生。
每逢寫上了日記,我對尼克的恨就會少上幾分,這是真的,只要染上幾分“酷妞”的氣質就行。有時尼克回到家中,身上會有一股難聞的啤酒味,要不然就透出一股消毒劑的味道,他在和情婦廝混之後常把消毒劑抹在身上不過這一招從來都不能徹底地去掉騷味,那女人的騷味一定大得不得了,那時他會面帶微笑內疚地望著我,變得親切可人且十分听話,而我幾乎冒出了一個念頭︰我撐不下去了。但隨後我就會想象尼克和她在一起的景象,她穿著玲瓏的丁字褲,扮出一副“酷妞”的模樣,裝作喜歡“吹簫”和足球,還喜歡喝得爛醉,好讓尼克糟踐她。那時我便會想︰“我居然嫁給了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傻瓜,我嫁的男人只知道找酷妞,當厭倦了和他在一起的蠢娘們兒,他就會去找另一個扮成酷妞的佳人,那他這輩子就不需要挑任何重擔了。”
于是我的決心又再次堅定起來。
日記總共有一百五十二篇,從頭到尾都沒有偏離日記里那位艾米的腔調。我寫得非常小心,確保日記里的那位艾米要向警察傾吐,如果這些日記里有一部分被公開了的話,她還要向公眾傾吐。讀到這本日記的人們必須要有一種讀到哥特式悲劇一樣的感覺︰那是個心眼多好的女人哪,她還有整整一生的錦繡年華總之就是人們用來評價已逝香魂的那些字眼,結果挑錯了丈夫,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人們沒有辦法不愛我說錯了,人們沒有辦法不愛她。
當然了,我的父母會為我擔心,但他們把我變成了現在這樣又拋棄了我,我為什麼還要替他們難過他們從來沒有充分意識到正是我的存在為他們賺來了鈔票,而他們應該為此付我版稅。等到榨干了我的錢,盡管我的父母口口聲聲堅持“男女平等”,卻還是任由尼克把我一路帶到了密甦里州,就好像我是一個僕從或一個郵購新娘,要不然就是一項易了手的產權。他們還給了我一只該死的布谷鳥鐘,好讓我記住他們“感謝這三十六年來的關照”他們要是認為我已經死了,那也純屬活該,因為我的父母也把我推到了這個境地︰沒有錢、沒有家、沒有朋友,因此他們活該受這份苦。如果你們在我活著的時候不能照顧我,那就等于奪取了我的生命,就像尼克一樣,他一點兒一點兒、一步一步地摧毀和拒絕了真實的我,說什麼“你太嚴肅了,艾米”,“你這個人繃得太緊了,艾米”,“你想得太多了,你腦子動得太多了,你已經了無生趣了,你讓我覺得自己很沒用,艾米”,“你讓我感覺很糟糕,艾米”。我在一味地付出,他則在不斷地攫取,他奪走了我的**、我的驕傲和我的自尊,把我徹底榨干了。
他居然為了那個小賤貨拋棄了我。尼克扼殺了我的靈魂,而這堪稱一項重罪,至少在我看來,那徹頭徹尾就是一項重罪。
尼克鄧恩 事發之後七日
我不得不給自己剛雇的律師坦納打電話,我才雇了他短短幾個小時,現在說出來的內容一定會讓他後悔收了我的錢,“我覺得我的太太在設計誣陷我。”我看不見坦納的面孔,但我能想象那翻起的白眼,那張苦臉,還有一臉的倦意誰讓那家伙靠听謊話謀生呢。
“好吧。”他停頓了很久才說,“明天一大早我就去你那兒,我們一起來解決,把所有事情都擺出來聊,在此期間你就乖乖待著別亂行動,好嗎去睡會兒覺,耐心等待。”
瑪戈倒是很听坦納的話,她吃下兩片安眠藥,不到十一點就把我扔下了,我則老老實實地一動不動,惱火地蜷在她的沙發上。時不時,我也會叉著腰出門望望那間柴棚,仿佛那間柴棚是一只虎視眈眈的猛獸,而我可以把它嚇跑。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達到什麼效果,但我管不住自己,我最多能夠安穩地坐上十分鐘,然後就不得不到屋外去看一眼。
剛進屋,我就听見有人敲響了瑪戈家的後門。該死,這還沒到午夜呢,如果是警察的話,他們應該會敲前門,對吧記者們則還沒有盯上瑪戈的住所不過他們很快就會盯上瑪戈家,也就是幾天或幾個小時的問題。我煩躁不安地站在客廳里,心里正拿不定主意,敲門聲卻又大了一些。我暗自咒罵著,設法讓自己惱火起來,免得打心眼里害怕。“總得收拾爛攤子,鄧恩。”我對自己說。
我猛地打開了門。門外是安迪,該死的安迪,打扮得美艷動人,看來還是沒有弄明白,她正在把我往斷頭台上送呢。
“你正在把我往斷頭台上送呢,安迪,你是不是打算親手把我的脖子套進那該死的絞索呀。”我一把將她拽了進屋,她盯著我那只抓她胳膊的手。
“我可是從後門進來的。”她說,我死盯著她,但她並沒有道歉,反而絲毫不讓半分,我眼睜睜地看著她臉上的線條變得堅毅起來,“我必須見你,尼克,我告訴過你的。我必須每天見你或者跟你通一次話,可今天你不見了蹤影,打電話總是接到語音信箱。”
“如果我沒有聯絡你,那就是因為我沒法聯絡你,安迪。我的天哪,今天我去了一趟紐約,請了個律師,他明天一大早就會到這里來。”
“你請了個律師,就這麼一件事讓你忙得抽個十秒鐘打電話給我都不行”
我真想抽她一巴掌,卻只強忍著深吸了一口氣。我必須與安迪撇清關系,不僅僅因為坦納已經提出了警告,還因為我的太太非常了解我︰她知道我幾乎會不惜一切躲開面對面的交鋒,艾米正指望著我犯糊涂呢,她指望我和安迪藕斷絲連,最後害自己被逮個正著。我必須跟安迪分手,但也必須處理得十分妥當,坦納說得沒錯,“要讓她相信正經人就會這麼辦”。
“律師給了我一些很重要的建議,我不得不把這些建議放在心上。”我開口道。
昨天晚上我們還幽會過,當時我對安迪百般寵溺,許下了一堆堆承諾,千方百計地安撫她,她一定料不到我會跟她分手,只怕不會乖乖接受這一切。
“律師的建議很好呀,他是不是告訴你別像個渾蛋一樣對待我”
我頓時感到怒火中燒︰眼前的一幕已經活生生變成了一場高中生掐架,我是個三十四歲的堂堂大男人,眼下是我這輩子最糟糕的一夜,結果我卻在和一個耍小性子的女孩糾纏不休。我邊想邊伸手使勁地推了推她,一小滴唾液飛濺到了她的下嘴唇上。
“我你還是不明白,安迪,這可不是在開玩笑,這是我的生活。”
“我只是離不開你。”安迪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我知道我一直都在說這些話,可我就是這麼想的嘛。我辦不到,尼克,我沒辦法這樣撐下去,我快崩潰了,每時每刻都怕得厲害。”
她居然敢說自己怕得厲害,我不禁想象著警方現在敲開了大門,恰好抓住我在和情婦幽會,而這個情婦在我妻子失蹤當天早上還曾經與我一起廝混。那天我去見了安迪︰自從和安迪搭上的那晚以後,我就再也沒有去過她的公寓,但案發當天早上我又去了一趟,因為我已經花了好幾個小時設法向艾米坦白︰“我想離婚,因為我愛上了別人。我們必須分手,我再也沒有辦法繼續裝作愛你,也沒法過這個周年紀念日再裝下去比當初對你不忠還要錯得厲害我知道︰哪點錯得厲害值得商榷。”但正當我努力鼓起勇氣的時候,艾米卻搶先開口說她還愛我,那個滿嘴謊話的賤人于是我一下子像泄了氣的皮球,我感覺自己不僅是個徹頭徹尾的花心男人,還長著一副軟骨頭,無比渴望安迪能給我幾分安慰。
但對我來說,眼下的安迪已經不再是一味靈藥,她搖身變成了一味毒藥。
這女孩現在還緊摟著我,簡直讓我一點兒也摸不著頭腦。
“听著,安迪。”我長長地吁了一口氣,不讓她進屋坐下,反而把她攔在了門口,“你對我來說是如此特殊,你把這一切處理得如此之好”“要讓她一心護著你的安全”,坦納曾經說過。
“我想說”她的聲音有幾分動搖,“我居然為艾米感到十分難過,這簡直太離譜了,我知道我壓根兒沒有權利為她難過擔心,可是除了難過,我還感覺很內疚。”安迪把頭靠在了我的胸口。我往後退了退,伸出雙臂撐住她的身子,好讓她正視我的眼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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