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大,親愛的,”我說,“我們經歷了一些風波,我也知道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我的錯,我只是覺得在這里無所適從”
“因此我們就要跟人家學,生個孩子來挽救婚姻嗎這一招還真是百試百靈的靈丹妙藥哪。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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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生個寶寶,因為”
這時他的眼神沉了下來、凶了起來,又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不不,艾米,現在可不行,我沒有辦法再多應付一件操心事,眼下我已經快要扛不住了,再多一根稻草就會把我壓垮。”
這一次,我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尼克鄧恩 事發之後六日
不管哪個案子,案發後的四十八小時都是破案的關鍵,但目前艾米已經失蹤近一個星期了。今天傍晚,我們會在湯姆索亞公園伴著燭光為艾米守夜,根據媒體的報道,該公園是艾米艾略特鄧恩“心愛之所”我還從來不知道艾米曾經踏進過那個公園。盡管有個古雅的名字,該公園卻遠遠算不上古雅,園里樹木寥寥,沒有什麼新意,沙坑里總是堆滿了動物糞便,壓根兒沒有馬克吐溫式的風韻。在過去的二十四小時中,艾米的案子已經變成了全國性新聞,總之到處都是它的蹤影。
請上帝保佑不離不棄的艾略特夫婦吧。昨天晚上,瑪麗貝思給我打了一個電話,當時我還沒有從警方突如其來的審訊中回過神來,而我的岳母在電視上看了埃倫阿博特的節目,一口斷定埃倫是個“投機取巧賺取收視率的婊子”,盡管如此,今天我們仍然花了許多時間來商量如何應付媒體。
媒體頗為喜愛“小魔女艾米”這個角度,艾略特夫婦這對老夫老妻也頗討媒體的歡心。至今為止,各家媒體還從未對“小魔女艾米”系列書籍的壽終正寢和原作者一塌糊涂的財政狀況有過任何惡評,倒是用一副情意綿綿的腔調提到艾略特夫婦看情形,蘭德和瑪麗貝思算得上是媒體的心頭之好。
相形之下,我可就沒這麼討媒體喜歡了。各家媒體已經紛紛拋出了“聚焦事項”,不僅爆料了那些已經走漏的風聲,比如我缺乏不在場證明、犯罪現場有可能是經人精心布置的,等等,還爆料了我的一些個性特質。媒體爆料說,我在高中時代和女生的戀情從來熬不過幾個月,因此顯而易見是個花花公子;它們還發現我的父親待在“康福山”養老院里,而我罕少去探望,因此是個忘恩負義、扔下老爸不管的混賬。“這是個毛病,媒體確實不喜歡你,蘭斯。”每看一則新聞報道,瑪戈就要把這句話說上一遍。不僅如此,媒體還挖出了我的真名“蘭斯”從小學時代開始,我就對這個名字恨得咬牙,每學年伊始老師點名的時候,我都恨不得把“蘭斯”這個名字斬草除根,于是便會開口嚷上一句,“是尼克,我的名字叫尼克”于是每年九月開學典禮那天都會出現同一幕︰我的嘴里高喊著,“是尼克,我的名字叫尼克”可是有些自作聰明的小屁孩卻會在休息時間四處溜達,一邊逛一邊裝腔作勢地嚷道,“嗨,我是蘭斯”,然後大家會把“蘭斯”這個名字拋在腦後,直到下一年開學典禮的時候。
眼下的情形卻大不一樣,各家媒體上到處是那個可怕的名字蘭斯尼古拉斯鄧恩,看上去活像是連環殺手和刺客的專用名,可惜這一次我沒有辦法讓人們改口。
蘭德艾略特、瑪麗貝思艾略特,瑪戈和我都搭乘同一輛車前去守夜。我不清楚艾略特夫婦听到了多少風聲,有多少人七嘴八舌地把有關我的消息捅到了他們那兒,不過我知道他們已經清楚犯罪現場有“人為布置”的嫌疑。“要是我送一些自己人到現場的話,他們一定會有另外一種說法,認定現場很明顯經過了一番搏斗。栗子小說 m.lizi.tw”蘭德自信滿滿地說,“真相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東西,只要挑對專家,隨你怎麼說。”
蘭德還不知道其他一些事,比如信用卡、人壽保險、血跡,還有諾伊爾的證詞這個滿腔怨氣的女人聲稱是我妻子最好的密友,她一口咬定我犯下了種種惡行,比如虐待太太,貪錢而又駭人。今天晚上的守夜活動過後,諾伊爾會上埃倫阿博特的電視節目,這樣一來,她和埃倫兩個人總算可以當著觀眾的面一起說我的壞話了。
不過話說回來,也並不是每個人都對我冷著一副臉。上個星期,“酒吧”里簡直稱得上生意興隆,數百個顧客一股腦兒涌進了蘭斯尼古拉斯鄧恩名下的酒吧,要來喝喝啤酒吃吃爆米花,畢竟蘭斯尼古拉斯鄧恩有可能是個殺妻犯。瑪戈不得不雇了四個年輕人來幫著打理“酒吧”,在此期間她還曾經順路去過一次,然後就嚷嚷著再也沒辦法去那地方了,她受不了人山人海的“酒吧”他媽的,里面有一大堆愛嚼舌的家伙,一大堆湊熱鬧的家伙,一個個都喝著我們的酒,嘴里還講著關于我的閑事。瑪戈覺得那場面十分惡心,不過話說回來,賺來的錢倒是能派上用場,萬一
“萬一”艾米已經有六天下落不明,我們一個個都在考慮著種種不測。
在前往公園的一路上,我們乘坐的車里一直沒有人吭聲,只有瑪麗貝思的指甲不時敲著窗戶。
“感覺像是個四人約會呢。”蘭德笑了起來,笑聲透著幾分歇斯底里,聲音又高又尖。蘭德艾略特,一位天才心理學家、暢銷書作家,一個人見人愛的家伙,此刻卻正在一步步走向崩潰。瑪麗貝思倒是已經動手給自己灌了藥,足以收斂鋒芒,但又能讓心思保持敏銳;跟她相反,蘭德簡直昏了頭,如果他的腦袋像玩偶匣里的小人一樣突然飛離了身子,那我還真不會嚇上一大跳。蘭德原本就愛跟人攀關系,眼下更加一發不可收拾,他跟遇見的每個人都拼命打成一片,不管見到誰都伸出胳膊來個熊抱,無論對方是個警察、一名記者,還是個志願者。“戴斯”酒店里有一名負責跟我們聯絡的人員,那是個笨頭笨腦又有點兒靦腆的小伙子,名字叫作唐尼,蘭德跟他尤其親熱,總喜歡拿唐尼尋開心,還非要告訴唐尼本人。“啊,我只是在拿你尋開心呀,唐尼。”他對唐尼說道,隨後唐尼便會咧嘴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那小子就不能去找別人嗎”不久前的一天晚上,我低聲對瑪戈抱怨道。瑪戈說我只是把蘭德當成了父親一般的角色,我分明在吃醋,因為別人更討蘭德的歡心她倒確實沒有說錯。
我們一步步向公園走去,瑪麗貝思伸手拍了拍蘭德的後背,我的心中頓時涌起了一個念頭︰我十分希望也有人能拍拍我的背,只要輕輕踫一下就好。想到這里,我不由突然抽噎了一聲,淚水漣漣地發出了呻吟。我希望有人愛,但我說不清那個人是安迪還是艾米。
“尼克”瑪戈舉起一只手伸向我的肩膀,但我躲開了她的手。
“對不起,哇,真是對不起,突然間一下子忍不住了,很丟鄧恩家的臉。”我說。
“沒關系。”瑪戈說著掉開了目光。自從發現我的地下情以後我們已經把那件事叫作我的“不忠”了,瑪戈就變得有點兒疏遠,眼神中多了幾分疏離,我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壓下心里的怨憤。
我們走進公園時,各家攝制組已經遍地開花,來的不僅是地方性節目的攝制組,就連各家電視網的攝制組也大駕光臨了。鄧恩兄妹和艾略特夫婦從人群邊上走了過去,蘭德邊走邊微笑點頭,好似一個來訪的貴賓。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波尼和吉爾平突然間冒了出來,緊緊地跟在我們的身後,仿佛兩只友好的獵犬,眼下他們已經變成了兩張熟臉,這顯然就是他們的本意。波尼身穿一條黑色短裙、一件灰色條紋上衣,用發夾別住了腦袋兩側的亂發;她總是穿著這套衣服在公開場合現身,我見了不禁在心中唱道︰“我的女孩名叫波尼馬羅尼”今天晚上霧氣濕重,波尼的兩個腋窩下都滲出了一片暗色的汗漬,她居然咧嘴對我露出了一縷微笑,仿佛昨天下午警方壓根兒沒有口口聲聲地把罪名往我頭上扣。當時他們兩個人是在把罪名往我頭上扣,沒錯吧
艾略特夫婦和我邁步走上了一個搖搖晃晃的臨時舞台,我轉過身回望瑪戈,她沖我點了點頭,做了個深呼吸的手勢,我這才記起要深深吸上一口氣。數以百計的面孔朝我們轉了過來,一架架相機在不停地閃光,發出一片 嚓聲。“不要笑,千萬別笑。”我告訴自己。
眼前有幾十件t恤衫,上面寫著“請找到艾米的下落”,我的太太正從t恤衫的正面仔細端詳著我。
瑪戈認定我必須講上一番話“你得表現出一點兒人情味兒,要抓緊”,她說,于是我照辦了。我走到了麥克風旁邊,可是那只麥克風放得不夠高,只齊到我的肚子,結果我跟麥克風糾纏了好一會兒,它卻只往上挪了一英寸,這種傻事通常會讓我火冒三丈,但我實在不能再在公眾場合發一通火了,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氣,俯身念出了妹妹為我寫下的台詞︰“我的妻子艾米鄧恩已經失蹤近一個星期了,我簡直無法形容家里人為此遭受了怎樣的痛苦,也無法形容我們的生活為此遭受了怎樣難以彌補的損失。艾米是我的一生摯愛,也是她父母的掌上明珠,至于那些還不認識她的人,我只想告訴你們︰她十分風趣、迷人、善良,十分聰明且溫暖,無論在哪方面,她都是我的賢內助。”
這時我抬頭向人群望了一眼,誰知竟奇跡般地看見了安迪,她的臉上正露出一縷憎惡的表情,我趕緊低下頭望著自己的筆記。
“我希望能夠與艾米白頭到老,我也知道自己一定會願望成真。”
“歇口氣,深呼吸,千萬不要笑。”這是瑪戈在我的索引卡上寫下的原話。“成真成真成真”這時我的聲音從揚聲器里蕩了出去,一波一波地涌向密西西比河。
“如果您有任何消息的話,請務必聯系我們,今天晚上我們將為艾米點燃蠟燭,希望她能夠早日回家,平安回家。我愛你,艾米。”
我邊說邊左右張望,獨獨避開了安迪所在的位置。公園里閃耀著星星點點的燭光,這時本該出現片刻沉默,可是附近卻傳來了陣陣嬰兒的哭聲,有個踉踉蹌蹌的流浪漢在一遍又一遍地大聲問︰“嘿,這是在干嗎呢在干嗎呢”有人低聲說起了艾米的名字,流浪漢卻問得更大聲了︰“什麼是干嗎呢”
正在這時,諾伊爾霍桑從人群中央向前擠了過來,她的三胞胎緊跟著母親,其中一個被她背在背上,其余兩個緊緊地扯住她的裙子;我是個從未照顧過孩子的男人,在我眼里,這三個小不點通通小得有些荒唐。諾伊爾逼著人們給她和孩子們讓開一條道,一步步地奔到了講台邊上,然後抬頭望著我。我定定地瞪著她,誰讓這個女人說了我那麼多壞話呢這時我才第一次注意到她那鼓鼓的肚子,突然間悟到諾伊爾又一次懷孕了,一時間驚得合不攏嘴︰天哪,她要對付四個孩子,還都沒有滿四歲事後人們對這個表情議論紛紛,有人說東有人說西,多數人認為那時我的臉上又是怒火又是懼意。
“嗨,尼克。”掛在半空的麥克風將她的聲音送到了听眾的耳朵里。
我在麥克風上亂摸,卻死活找不到開關。
“我只是想瞧瞧你的臉。”她突然間淚流滿面,啜泣聲傳到了听眾席上,所有人都變得全神貫注,“她在哪里你對艾米下了什麼毒手你對你的妻子下了什麼毒手”
“妻子妻子”諾伊爾的聲音在四周回蕩,她的兩個小孩嚇了一大跳,“哇”地哭出了聲。
諾伊爾哭得非常厲害,一時間不能開口說話;她氣得昏了頭,一把搶過麥克風架子,把麥克風掰到了自己的嘴邊。我嘴上嚷嚷著要拿回麥克風,心里卻知道我拿這個女人一點兒辦法也沒有人家身上穿著孕婦裝,身邊還帶著三個蹣跚學步的幼兒呢。我抬眼掃視著人群,眼巴巴地尋找著邁克諾伊爾的身影“求你了,管好自家的太太吧。”我暗自心想,但卻壓根兒找不到他,這時諾伊爾轉身對著人群講起了話。
“我是艾米最親密的朋友”“朋友朋友朋友”諾伊爾的話和孩子們的哭聲一起在整個公園里回蕩,“盡管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可惜警方看上去還是沒有把我的話當真,因此我要讓咱們的鎮子來解決這個問題,艾米深愛著我們的小鎮,這個小鎮也深愛著艾米這個男人尼克鄧恩,必須回答一些問題,他必須告訴我們他對自己的妻子下了什麼毒手”
這時波尼疾步從講台側面向諾伊爾奔去,諾伊爾轉過了身,她們兩人的目光糾纏在了一起。波尼作勢對著她的喉嚨瘋狂地砍了一刀,意思是說“閉嘴”。
“對他那懷孕的妻子下了什麼毒手”諾伊爾說道。
這一下,再也沒有人能夠看到公園里的點點燭光了,因為閃光燈好似疾風驟雨一般亮了起來。我身邊的蘭德哼了一聲,仿佛一只氣球發出了吱吱聲,講台下的波尼用手捂在眉間,仿佛正頭疼不已。瘋狂的閃光燈照亮了一張又一張面孔,節奏跟我的脈搏一樣快。
我放眼在人群里尋找著安迪,一眼看見她正定定地盯著我,一張略微扭曲的臉漲得粉紅,面頰上沾滿了淚水;當我們的眼神相撞時,她對我做了個嘴型說了句“渾蛋”,隨後穿過擁擠的人群,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我們該走了。”突然間,瑪戈從我的身邊冒了出來,壓低聲音對著我的耳朵說了一句話,邊說邊拉扯著我的胳膊。照相機對著我啪啪地閃成了一片,而我站在講台上,好似一個面目可憎的怪物,正被村民們的火炬撩得焦躁不寧,卻又有幾分懼意。瑪戈和我邁開了步子,一溜煙奔向了她的車,把張著嘴目瞪口呆的艾略特夫婦留在了講台上你們兩個人就自尋生路吧。記者們劈頭蓋臉地向我發問︰“尼克,艾米確實懷孕了嗎”“尼克,艾米懷孕了,你是不是很心煩”這時我正撒腿向公園外一路狂奔,一邊跑一邊躲,仿佛遇上了一場冰雹,與此同時,那個詞則一遍遍在夏夜里回蕩,呼應著陣陣蟬聲︰“懷孕懷孕懷孕”
艾米艾略特鄧恩 2012年2月15日
日記摘錄
眼下真是一段奇怪的日子,我不得不這麼想,不得不站遠一點兒審視當下︰哈哈,如果回頭再看眼下的話,這段日子會顯得多麼奇怪啊。當我到了八十歲,變成了一個洞明世事、開開心心的老太婆,身穿褪色的淡紫色服飾,大口大口地喝著馬提尼酒,會不會覺得眼下這段日子很好笑呢又會不會把它當成一段有意思的經歷呢那會是一個奇怪又可怕的故事,講述我是如何挺過了一重劫難。
因為現在我已經堅信一點︰我的丈夫非常不對勁。是的,他還在為他的母親傷心,但並不僅僅如此,他身上的變化是沖著我來的,並不是一種悲傷之情,而是有時我能感覺到他在看我,于是我抬起頭,一眼看見他的臉因為厭惡扭成了一團,仿佛他正好撞見我在做些可怕的事,而不僅僅是在早晨吃麥片,或在晚上梳梳頭。他變得怒氣沖沖,陰晴不定,害得我一直在納悶他是不是踫上了什麼奇怪的東西,要麼是一種讓人發狂的小麥過敏,要麼是一些孢子堵塞了他的腦子。
某天晚上,我下樓發現他坐在餐桌旁,正用雙手托著頭,望著一堆信用卡賬單。我細細地打量著自己的丈夫,打量著那個孤零零待在枝形吊燈下的身影。我想要走到他的身邊坐下來,跟他一起想辦法對付那些賬單,但我並沒有這麼做,我心知那樣只會惹惱他。有時候,我在納悶這是否就是他厭惡我的原因︰他在我的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短處,而他又恨我對他如此了解。
他居然猛推了我一把。兩天前,他用力猛推了我一把,隨後我跌了一跤,一頭撞在廚房中島上,整整三秒鐘看不清楚東西。對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與其說我感覺痛苦,還不如說我感覺震驚。當時我正在告訴尼克,我可以找份工作,比如一份自由職業,這樣我們就可以開始一個家庭,真正開始過日子
“那眼下的日子又算什麼”他說。
“煉獄。”我的腦子里冒出一個念頭,卻沒有說出口。
“那眼下的日子又算什麼艾米嗯那現在的日子在你眼里又算什麼讓小魔女來說說看,我們現在過的日子就不算真正的日子了”
“這不是我所希望的日子。”我說道,他聞言朝我邁了三大步,我頓時冒出一個念頭,“他看上去好像要”突然間,他的手猛然扇上了我的身子,我立刻一頭跌了下來。
我們都倒吸了一口氣。他把另一只手握成了拳頭,看上去好像要哭出來的模樣,他已經不僅僅是內疚,而是完全嚇呆了。可是有件事我想要講清楚︰我倒是很明白自己在做什麼我正在千方百計地惹惱他。在此之前,我眼看著他一步步縮進了自己的殼,于是希望他好歹能說些什麼,做些什麼,就算那些言行算不上好,就算那些言行糟糕透頂,可是好歹得做點什麼啊,尼克,不要把我扔在一邊完全不理,仿佛我是一個幽靈。
我只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做。
如果丈夫打我的話,我該怎麼辦呢我還從來沒有想過這一點,因為我還從來沒有遇上過對太太施暴的丈夫。我明白,我很明白,不就是人生如戲嗎,暴力可不受社會經濟地位的阻隔,不過這事仍然讓人難以置信,尼克居然會對我動手我這些話听上去油腔滑調,不過眼前的一切實在荒唐至極,我居然成了一個挨打的妻子,眼前是“小魔女艾米和打老婆的丈夫”。
他倒是一再道了歉,還答應考慮一下去進行咨詢我還從來沒有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不過這倒也是件好事。在骨子里,尼克的人品非常好,因此我願意把此事拋到腦後,相信這只是一時反常,是因為我們兩個人都肩負著太大的壓力。有時候我會忘掉一點︰盡管我覺得自己壓力很大,尼克卻也並不輕松,是他把我帶到密甦里州來,他還扛著這副枷鎖呢,因為要讓悶悶不樂的我感到心滿意足。對于尼克這樣一個人來說,這副枷鎖有可能讓人火冒三丈,畢竟尼克認定各人的幸福都該各人去爭取。
尼克確實猛推了我一下,其實那一推眨眼間就過去了,它倒並沒有嚇住我,嚇住我的是尼克臉上的表情。當時我正躺在地板上眨著眼,腦袋里一片嗡嗡響,這時他的臉上露出了那個表情,把我嚇得夠嗆,因為尼克顯然正在努力克制自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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