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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節 文 / 滄若vv

    強大自信前,林棲越發心虛沒有底氣,怎麼辦真的假的,穆丹歆是故意這麼說迷惑人心擾亂他還是若是真的,此役大敗,等于完敗,等于穆丹歆的叛軍將會長驅直入直搗皇城,叛軍多能人,澹台沐清便是不容小覷的一個,他在這兒殺了穆丹歆又有什麼用

    林棲當機立斷,撕下衣衫下擺,直接咬破手指疾書了幾個字,吩咐人立刻送出去。栗子小說    m.lizi.tw

    穆丹歆使了個眼色,屋檐上的一個弓箭手朝她點了點頭。

    “林禾果然來了。”

    林棲受了穆丹歆剛才那番話的影響,心緒不寧,心智已不若方才堅硬,穆丹歆此話一出,他雖然極力掩飾,目光中的驚訝卻無法瞞過她,于是,穆丹歆知道她又猜對了。

    “我已派人跟蹤了送信的人,林禾的行蹤很快就會暴露。我猜,這等決一勝負的關鍵時刻,她勢必要親臨現場觀摩的,她愛的,就是看敗了的喪家犬如何狼狽落魄。正好,本宮也是,你若有機會再見到她,望將這話原話轉達。”

    “把她們抓起來。”林棲已經不想听穆丹歆在這兒大放厥詞,再讓她說下去,怕是這兒都要人心惶惶了。

    屋檐上一只箭忽然射向挾持著林影那人。

    那人猝然倒地,穆丹歆等的就是這一刻,她的援軍早已到了,就怕林棲狗急跳牆傷了林影才等了那麼久。

    她一個移行變位沖了上去,扯過林影的手。

    這番變故純在林棲意料之外,他此時心神大亂,情急之下,袖中的匕首直直地刺了過去。

    穆丹歆眼角余光掠到那一點寒芒,腳下步子一錯,手掌在林影肩上一推,自己橫在了林影身側。

    “呃”

    匕首掉落地面金石相擊的清脆聲響在林影耳中無限放大。

    “殿下”林影大驚失色,他手腳俱被束縛著,沒法伸出手去接,竟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在面前緩緩倒下去,露出後面林棲驚駭慌亂的面容。

    “哥,對我,你竟真也下得了這個手”林影猝然回頭,心寒地看著林棲。

    漆黑如夜的雙眸深邃高曠得令人不敢褻瀆,眼前蒙著一層霧氣,隔離了彼此,嘴角逸出一抹譏諷又可笑的弧度,那極度失望和哀傷濃重得溺死人。

    林棲就在這樣的目光里窒息、溺斃了,他手足無措地後退了兩步,嘴唇哆嗦了下,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麼,卻沒能吐出只言片語。

    他似乎也被自己那一時的瘋魔嚇到了,不敢相信地盯著自己手掌,美麗的眼楮似一泓清幽的泉水,泛著淋灕的光,卻再也沒了瀲灩的神采,只剩下空洞和惶然。

    黑刀不離開也不加入戰局,只是站在林棲旁邊護著他,偶爾有不長眼的敢來挑上他那只好是一劍穿胸。有了第一人的前車之鑒死亡教訓,下邊便沒人敢來挑戰他了。

    “公子,屬下來遲。”墨硯殺紅了眼,拼死廝殺出一條路子,率先闖到林影身旁,斬斷了他手上的繩索。

    林影雙手得了閑,忙扶起她的肩膀抱在懷里。她始終擱在腹部的手指猝然落下,摔在雪地上,指腹上尚沾著血。

    林影顫著手去摸她腰間的衣服,的觸感似乎還帶著一絲人體上的溫暖,那溫暖只一剎那便在冷風里散盡了。她穿得明艷,紫色錦袍外罩黑色披風,她傷成這樣她自己不說別人竟沒察覺。

    那總是透著凌厲高傲的丹鳳眼緊緊閉著,臉頰冰涼宛如冰雪,“殿下,殿下,你醒醒,別這樣嚇我”驚惶地睜大了眼,林影提著一顆心,昏昏沉沉地摟著人,一刻不肯松手,她失血過多的身體格外的涼,而他還在發燒,手心都是的,這燙和涼,落差大得叫他心顫。栗子網  www.lizi.tw

    像是一根麻繩套在心尖上,猛地收緊了,勒得生疼。

    “哭什麼”

    她身上困乏得厲害,她其實很累了,和林棲對峙時便是在強撐著,很想沉沉地美美地睡過去,什麼都不理會。

    可是,這個人在哭誒

    她怎麼忍心不理會,讓他就這麼哭下去

    “殿下”

    眼前的人笑得清澈又傻氣,唇上還印著兩個淺淺的白色牙印。整個殺氣沖天的修羅場都從她的眼里淡去遠離了,她們像是被單獨抽離了出來,眼中心中口中只看得見彼此。

    “我身子骨比你好,養幾日就無礙了。何況我身上穿了金絲軟甲,傷得其實不重。程青、程青那一劍太厲害了,刺穿了我的軟甲不過,沒咳”穆丹歆輕聲說,她咳嗽了幾聲,嘴角流出些血沫,瞳孔又開始渙散,眼前諜影重重,濃墨絲絲縷縷地暈散開來。

    林影心下一定,眼角隱隱有淚光閃動,漸漸找回了理智,柔聲道,“恩,你別說話了,困了就睡吧,剩下的我來處理”

    “別擔心,援軍”她想說援軍到了,可她實在沒有力氣了,想來說不說也無大礙

    穆丹歆又昏了過去。

    山莊里憑空涌現大批的人馬,一人突破重圍闖入院中,目光掃視了一周,便目標明確地朝林影走來。

    來人額上一道醒目的刀疤,林影摟緊了穆丹歆,墨硯持劍戒備地攔在林影身前。

    “閣下何人”

    來人屈膝跪下,高聲道,“屬下永安侯麾下霧都,小人奉永安侯之命,特來救駕。外面馬車已有大夫候著,煩請駙馬和殿下先行離開,此處交由屬下處理。”

    “你認得我”林影淡聲問。

    霧都回道,“屬下臨行前亦有此疑問,侯爺道,駙馬是謫仙般的人物,泯然眾人之上,一見便能認出。屬下此時方才信了。”

    “侯爺過譽了,替我謝過你家侯爺。”林影听是永安侯的人便信了九成。

    “不敢,侯爺道,若殿下和您有所損傷,她才要有大麻煩。侯爺又道,若是您或殿下問起,屬下原話回便是。”

    未見面,便將事料了九成,這永安侯確是個人物。林影當下不猶豫,抱著穆丹歆由人護著先走

    夜色如墨。

    刀光劍影。

    哭嚎震天。

    血肉橫飛。

    濃郁的血腥味沉浮在空氣中,整個焚心山莊化作了修羅地獄。

    一場極為殘酷的大屠殺,單方面的屠殺。林棲帶進來的人只留了幾個活口留作盤問,其余全殺了個干淨。

    一炷香之後,世界歸于寧靜,空寂無人的寧靜。

    天空又飄起了雪花,將這殺戮、陰謀、鮮血、黑暗俱被掩在這瑩瑩白雪之下,什麼都消失不見了。

    第六十八章暗中調度

    林棲交由人看押了起來,無論林棲失敗還是成功,黑刀都是要回去的,為了墨台不得不回去。墨台不是個好人,他殺了方曦,他設計離間林影林棲兩兄弟,林影待他亦主亦友,他出賣朋友背叛主子,他做了那麼多的錯事,殺他一百次都不夠抵罪。可黑刀不能拋下他,這世上誰都能拋棄他,厭棄他,唯獨他不能,何況黑刀也做不到不管墨台的死活,他只有回去。

    能不能活,看天意吧。

    霧都將林影和穆丹歆安置在附近一處行轅。

    穆丹歆身上重傷只腹部一處,小傷則不計其數。林影不願意假手他人,替穆丹歆潔身都是親自動手。看著她小臂,修長的腿上數道深淺不一的傷痕,青紫的淤青烙在白皙勻稱的腿上,看得他不由得手指 。

    “這位大人身上都是些外傷,看著嚴重,但大人身體底子好,過些時日便可恢復如初,公子不必擔憂。栗子小說    m.lizi.tw”陳大夫年屆七十,須發灰白,看上去精神矍鑠,他自身調理得好,絲毫不見龍鐘之態。他奉永安侯之命來給二位貴人診治,並不知曉他的真實身份。

    料理完穆丹歆的傷,林影替她拉好被子,突然身子晃了晃,他雙手及時撐住了床沿。

    陳大夫驚得低呼一聲,忙喚人扶著他在椅子上坐下,林影捂著胸口闔目喘息了一陣子,緩了許久才睜開眼,他眼眸級黑,眸色若琉璃,閉著眼楮時只讓人覺得他是個文弱的書生,睜開時卻覺這人身上有種極強大的精氣神,掩過了那虛弱之感。

    林影主動伸出手,一個病人倒安慰起大夫來了,白著臉滿額虛汗地笑笑說,“我貫來如此,不必驚慌。”

    陳大夫手指搭上他修長勁瘦的手腕,始終皺著眉沉吟不語。

    見他為難,林影便抬手止了他的話,想來他的病情不好說,只安之若素地笑笑,“陳大夫,無礙的,治不好我也不會有人問你罪,便給我開個固本培元的方子罷。”

    陳大夫面色凝重,提筆頓了頓,本著醫者父母心勸道,“公子這心疾全賴一身內力拖著,若是不好生將養,恐怕壽數長不了。”他只覺得這溫文爾雅的俊美公子人不錯,若是早早沒了該多可惜。

    林影閉目靠在椅背上,神色寧靜,像是睡著了沒听見又像是不願回應他。

    陳大夫思索片刻,才在白紙上落字,寫罷,擱下筆,搖搖頭出門。

    若如殿下推斷,母親出了京城,那朝中事務此時是由何人在打理

    國師廣浩。

    林影腦中清晰浮現這個名字。他又將朝中文武大臣的人脈細細梳理了一通。宮中宮女太監甚至御林軍可以全部撤換,但有一部分人是撤換不得的。

    太醫,太醫署。

    女皇雖然成了傀儡,表面功夫一定要做好,例行診脈的太醫必須要有。

    將心中所想的每一步每個環節再推敲一遍,林影站起身,執起陳大夫擱下的墨筆,蘸了點墨汁,運筆如飛。

    雪花般無數個指令從這一座別莊內傳了開去。

    做完這些,林影已是精疲力竭。正好下人煎好了藥送進來,他聞著藥味便覺一陣反胃,只好讓人又端出去。

    穆丹歆半夜因為傷口發炎起了燒,躺在床上不停地折騰,林影便衣不解帶地照顧了她整晚。

    听見行轅外傳來特意放輕了的腳步聲時,穆丹歆失血過多仍在昏睡著,林影伏在床沿上假寐,抬手探上她的額頭,試了試熱度才神色稍霽,自言自語道,“幸好燒退了。”

    忍著額上的暈眩,手掌撐著膝蓋起身,胸口突如其來的心悸,讓他身子一歪,坐在床沿上攥著胸口難受得說不出話。他自己就是個病人,還是個素來病弱的病人。

    走進了院子,步子越發得輕,林影耳力絕佳,听得出腳步聲總共兩道。

    細微得如同拂面微風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兩道腳步聲在窗外停下。

    那兩人佇足了半晌,又沉默著原路返回離開了。

    “走吧。”男人刻意壓得很低的聲音。

    似乎隱約還混著一聲幽幽地嘆息,似乎極力壓抑克制著情緒。

    林影歇息了一陣子,覺得好些了,他緩步踱至窗邊,開了半扇漏窗。

    天光微現,一望無際的白延綿開去,跨過了牆圍,躍過了山脈。院子里的梅樹開了一二支,樹梢上積滿了雪,積雪壓彎了枝頭,不時簌簌地砸落地面。迷離清透的雪光映著初現的清逸曦輝,交織纏綿,令人望之目炫。

    “林影”嗓子里像是淤塞著沙子,吐出來的聲音比公鴨還要粗噶難听。

    穆丹歆咬著唇瓣,細細地呻吟了一聲,似是身上的傷口在作痛,模糊中瞧見那人腳步踉蹌著撲在她床邊。

    “殿下,你醒了。”

    她眯著眼,秀眉深瑣著,慢慢地瞧清了近在眼前的人。

    他聲音中氣不足,累的吧。

    這人一貫是淡然從容,渾身透著閑看落花悠然孤逸的氣質,竟會為了她落淚呢。

    曾經總是想看看他為了自己分寸大亂是什麼模樣,真見著他憂急惶然,她只覺得不忍心。

    看著他白中透著灰的臉色,更是心間一揪。

    “你沒事吧”

    林影含笑道,“殿下忘了,我壓根兒沒受一點兒傷。”

    他黑亮的眼底波蕩著一星點兒水光,眼底血絲 ,透著疲憊和憔悴,偏眼尾微微地上翹,平日淡如遠山煙雲的人竟看起來多絲絲魅惑。

    穆丹歆一直盯著他不說話,林影端過早就備好的蜂蜜梨水,捏著勺子遞到她嘴邊,“殿下,潤潤嗓子再開口。”

    他的上臂遮住了她瞧他的視線,穆丹歆不滿地瞥一眼,那過分白皙的修長手指與白瓷擺放在一起,亦是清秀優雅他文質彬彬,絲毫不被比下去。

    “低下頭。”

    “嗯”

    穆丹歆嘴角噙著一絲狡黠的笑,身子虛弱著,但她休息好了,精神頭便好,這樣的傷連重傷都算不上,她絲毫不放在眼里。

    見他疑惑,她又重復道,“本宮要你低頭。”

    林影手上還捧著小碗,溫順地將臉頰湊過來,穆丹歆趁機在他額上親了一下。

    林影一驚,便要閃退,穆丹歆抬手按在他後腦勺上,喘息說,“別躲,本宮可是有傷在身。”

    林影果然不敢亂動,可他晨起時總是要暈一陣子的,此時低下頭,血液倒流,對心髒的供給更是不足,腦中猛地襲來一陣強大的暈眩,竟就這麼歪倒在她身畔了。

    第六十九章永安侯白蕭

    穆丹歆及時摟住林影軟倒下來的身子,屋檐上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響動。

    心頭警鈴大作,穆丹歆掀過被子蓋在林影身上,提氣高聲叫道,“閣下,還要在外面偷听多久”

    說話之際,她取過放在小幾上疊得整齊的錦袍,抖手一振,深紫色的錦衣如蝴蝶雙翼般華麗揚起,她翻身自床上躍下,旋身落地時,錦衣恰披在她肩頭。

    手指輕巧地系好扣帶,待站定時,已然衣著整齊,如雲墨發攬至一邊垂在胸前。

    窗口傳來一聲“啶”,紅木的稜窗大開,冷風灌了進來,窗扇隨著寒風“咿咿呀呀”搖擺不定。

    一襲青衣素衫從屋檐上斜斜飄入屋中,落地輕盈無聲,可見來人輕功卓絕。

    竟是個玉冠高綰,英姿颯爽辨不清年齡的女人。

    穆丹歆目光鎖住了她的所有動作,腳尖一踢,地上的長劍已斜臥在我,她偏身擋在林影身前,周身殺伐之氣盡出。

    “微臣失禮,白簫,參見殿下。”來人抱拳一笑,溫和出聲。

    白蕭

    穆丹歆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白蕭是誰,身上敵意一收,立即上前一步,矮身作了個揖,且一揖到底,“本宮謝侯爺救命之恩。”

    白蕭立刻攔住她,笑道,面容和煦如春風拂綠波,“使不得使不得,殿下貴為儲君,不日登臨九五,執掌乾坤。到那時,我一想起滄流之主給白某行過如此大禮,怕不是日日夜夜戰戰兢兢寢食難安了。更何況,掛念你安危的另有其人,白某不過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斷然不敢居功。”

    “侯爺可知他是誰,本宮想當面謝過他。”

    白蕭笑意微斂,“只怕你得知他身份,便要恨他了。”

    “他是誰”穆丹歆目色一震,垂在袖中的手指猛然蜷曲起來,竟真是他,竟真是他

    可能嗎

    明明當年我看著他進了明淵殿,又在火後的廢墟中找到了一具骸骨,他當真還可能活著嗎

    “殿下心中不是早有論斷。”

    她確然早有猜測,迷霧漸漸撥開,越是靠近真相,她越是躊躇,只怕到頭來又是一場空。

    穆丹歆控制著身體不做出出格的事,邁動步子在椅子上坐下,連飲了三杯水,才稍許冷靜下來,“永安侯,本宮命你將當年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訴本宮”

    白蕭微笑,她身上雜糅了成熟女子的歷經世事的風韻和獨特的颯爽通達,笑起來格外有安撫人心的力量,“殿下想听,微臣定當知無不言。”

    “林禾、當今陛下、我,還有你的君父,有著師出同門的情誼”白蕭娓娓道出當年的驚濤駭浪,她的聲調不驚風塵,只面容上流露出符合她年齡的滄桑和追憶的神色。

    “我從密道潛入時,明淵殿火勢已大,他盛裝華衣如同接受萬眾朝拜一般端莊而坐,神色平靜。我要帶他走,他執意不肯,和我在大火中打斗起來,殿中橫梁從他頭頂上方掉下來,我救了他,自己卻受了傷,若再不走,我和他兩個人都要死在這里。就這樣,我們從密道逃出,我和他都沒有死。他照顧我傷好,說他當時的確心灰意冷,如今看破世事,不再留戀紅塵,要皈依佛門。我自然不允,我要他嫁我,他不答應,我就和他糾纏一輩子。至今,他都沒有嫁給我,可這樣子,我們在一起,我已經很滿足了。”

    言罷,她微笑著望著穆丹歆,似乎才意識到听她表述愛意的人是那人的女兒。

    穆丹歆神色復雜,她掩著腹部撐起身子,站直時身子一晃,虧得即使扶住了桌子。

    “殿下”白蕭見她行走不穩,伸手去攙扶。

    穆丹歆白著臉只說無礙。

    緩步踱至窗邊,手指搭在窗欞上無節奏地敲擊,目光投至窗外,落在院中那顆蒼勁虯枝的榕樹上,輕聲說,“這十年,他都與你在一起,過得好嗎”

    白蕭揚起臉頰,這一點,她可以無愧地告訴她,“好,他之所求,我願做任何事為他達成心願。”

    穆丹歆心下既欣然又酸楚,鳳眸凝著一片水光兒,輕呼出一口氣,連聲說,“那便好,那便好”

    “殿下可願意見他”成淵今早在穆丹歆院中站了一會兒,又悄然離開,她知道他是思念這個女兒的。

    “不,不必。”穆丹歆飛快地拒絕。知道他活著,已經是她不曾想的夢境,知道他離開皇宮那座金牢籠之後,有了新的愛人,新的家庭,或許還有兒女,她出現在他面前,只會打攪到他。

    白蕭皺眉,“殿下心中可是有怨”

    穆丹歆吸了口冷氣,寒梅吐蕊,幽香灌腦,她閉上眼楮,去細細感受這份能安定心神的潔淨清幽,“少年時赴西律為質,受人欺侮時曾想過,若是父君還在世,本宮必不會過得如此艱辛。閱歷漸長後,便想這未嘗不是上天賜予本宮的歷練。若始終成長在父君庇護之下,或許本宮只會和一個庸碌軟弱的皇孫世子一般吃著民脂民膏,日日只知架鷹遛鳥不學無術。本宮不去見他,只是不願打擾到他。本宮知曉世上還有一人無論置身何地都在牽掛著本宮,便足矣。”

    白蕭含笑道,“殿下作如是想,微臣便放心了。殿下重傷初愈,還請保重身體,微臣得知駙馬患有心疾,特尋了一枚養氣的靈藥,于駙馬的病情大有裨益。微臣隨後便令人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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