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波蕩漾的湖面上漂浮著大片大片的菡萏,偶有錦鯉躍 面,濺起的水珠子經陽光折射,現出七彩絢麗的光澤。栗子小說 m.lizi.tw
難得的溫情時刻。
“殿下,听月軒那邊需要您過去一趟。”如果沒有人過來打攪那就太妙了。
穆丹歆曾經吩咐過,只要林棲出了狀況,任何時候都要第一時間讓她知道。所以來人並沒有遲疑。
穆丹歆從他肩胛處不自然地抬起頭,想她在外面雷厲風行處事果決,竟也會懦弱地藏在他懷里。穆丹歆不是不難為情的,但眼下有比難為情更讓她難以抉擇的事,她不安地看了一眼林影。
除了林棲,誰也不知道,方曦的死,她也要負責任。當日出任務的影衛都被她處理了。乍一得知這人和另一個女人私奔棄她于不顧,憤怒、嫉妒,所有的負面情緒洶涌而來,她像瘋了一樣,派出一隊人馬攔截他們。她穆丹歆丟不起這個臉,她絕不接受這樣的屈辱。
然後,方曦的死訊傳來。
“殿下,那二人慌亂奔逃到懸崖邊,我等謹遵殿下口諭,不敢出手傷人。突然有暗箭從斜剌里 ,方小姐為了保護林公子中了箭,二人雙雙落入懸崖。”
心頭突然一空。
人死如燈滅。
所有的氣、怒、恨瞬間消散。
可她不相信林棲就這樣死了,她鍥而不舍找了他許久,到了後來,她甚至不知道她這樣的堅持是深情還是愧疚。
她害怕林影知道他哥哥的債她也有份,她更害怕的卻是
有一次,林棲陷入狂亂時,嘴里極為 地說了幾句話,“小影,小影,是他,是他殿下,是小影,他嫉妒,他嫉妒我,我沒想到他恨我,他竟然想殺了我。殿下,真的,是真的,你相信我啊我看見過的,我看見過他戴那個面具。”
林棲竟然還能認得她,她不知道她是否該信他,又該信幾分。
誰下的毒手,她原先懷疑的是住在紫禁城內的那一位。她的母皇,比她,更在乎皇室的顏面受損這檔子事。母皇早就知道現在的林棲不是原來那一個。試想一下,若沒有母皇的默許,林影的身份早就被人扒了出來,作為扳倒她的砝碼之一。
她也懷疑過林影。她害怕林影和林棲見面,怕他們二人起沖突,發生她無法承受的變數。
第三十二章香料
“本宮知道了,你退下吧。”
“殿下,走吧。他是我的哥哥,你是我的妻子,于情于理,我都不該缺席不是嗎”
手腕上傳來冰涼的觸感,冰涼,卻鼓舞人心。
她轉過頭,對上林影清幽深湛的眼,他的眼神含著微醺暖意。
“你一個人,太累了。”
穆丹歆別過頭,差點為了這一句話潸然淚下。
遲遲等不到她的回答,林影眼底的熱度悄然退散,無聲地微笑起來。
握著她的冰涼的手指倏地松開,穆丹歆伸手一撈,又將那只手抓了回來,她屈指刮了刮他挺直的鼻梁,明媚的鳳眸眼尾彎翹,兮兮一笑道,“你這人啊,原還看著 ,其實最是不好處的。”
林影溫柔回道,“婦唱夫隨,若真如此,也是學的殿下你。”
“不要過來,走開,不要靠近我”還在屋外時,便听見屋里傳來一聲嘶啞的吼聲,夾著幾聲低弱的咳嗽,像是困獸在做歇斯底里地掙扎,無望地掙扎,撞得頭破血流也不肯停止。
林影心上一緊,腳下沉重得幾乎邁不開。
推門進去,只見林棲抱著被子,瑟縮在空無一物的床角,眼神驚懼,像是四周潛伏著令他懼怕的鬼怪,冷不防就會竄出來咬他一口。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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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周邊一切易碎邊緣鋒銳的危險物什都移開了,免得他神志不清時傷了自己。怕他情緒失控時從輪椅上跌倒,輪椅也被推到離床有一段距離他夠不到的地方。書香遠遠地站在門邊,戒備地盯著他,隨時準備奪門而逃。
時光和命運竟然將那個曾經驕傲無比張揚恣意的少年,他滿腹才情人人稱羨的哥哥,變成了眼前這個蒼白消瘦滿目血絲的脆弱男子。
心里頭像是有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劃割,割開了一條血肉模糊的口子。
“哥”林影放柔了聲音,輕聲喚他,“哥,你抬頭看看我啊,是我我是小影你餓不餓我們現在吃東西好嗎”
林棲緩緩將頭偏轉過來,無神的眼緩緩聚焦。
林影見狀一喜,哄孩子似的抿出一個笑容,見他不抗拒,慢慢地接近他,“吶,就要你最喜歡的蓮蓉紅豆酥,還有百花蓮子羹,好不好百花蓮子羹加一點點糖,不要太甜,放幾顆紅棗,然後冰鎮小半個時辰,這樣子弄出來的蓮子羹滋味最美好,你最喜歡的對不對”
“你你、銀面具,面具”他嘴里 地重復著。
“哥,你看看我,是我啊,你不認識我了嗎”林影不甘心地抓著他的雙臂。
“面具”林棲顫聲輕喃著,渾身抖得更厲害了。
穆丹歆看不下去了,上前拉開林影,“算了,就讓他一個人呆著吧。”
“他說什麼銀面具”林影疑惑問道。
穆丹歆拉著他在椅子上坐下,手指輕輕叩擊著桌沿,想了想,她抬眸望定林影,還是絕對一五一十地說了。
林影听完他哥哥的說辭,听完她的種種猜測,安靜地坐在椅子上,垂眸默了默,青玉般的手指托著茶杯,時而抿上一口,低眉、垂目、抿唇、每一個動作都那麼得賞心悅目。
然後他緩緩綻開的笑顏也溫柔好看得奪人心魄,他說,“原是如此。難怪早前你不願我踏足听月軒,不樂見我接近哥哥,原來,你也在懷疑我。”
“我父君從小教我,在絕對的證據面前,所有的言辭都是無力的。如果我感情用事,憑直覺做抉擇,那麼我早就死在了西秦,你也沒有機會見到我。林影,告訴你之前我就想過你會生氣,但我還是決定告訴你,我不想對你有所隱瞞。可一直以來,坦誠的只有我。我不是獨獨懷疑你,我是懷疑任何人,正是這種懷疑讓我活到了現在。沒有莫名其妙的信任,我也永遠不會全心全意地相信誰。人心是最無法掌控最容易出現變數的東西。”
“的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既做不到坦誠,怎麼能要求得到你的信任。”他淡淡一笑輕輕擱下茶盞,瞧不出他心里是怎麼想的。
林影走到香爐旁,手指撮了小撮燃盡的香灰湊到鼻端嗅了嗅,然後擰起了眉。
“這香料是誰送過來的”
“這是地方上進貢的蘿蘭香,從宮里流出來,皇親國戚多少都會分到一些,因為你哥獨愛這個味道,我就都拿來給他用了。”話說到這里,明眼人都知道是什麼意思,穆丹歆當即咬牙切齒,“這燻香有什麼不對”
林影捏了捏指尖,輕呵一口氣,那細細的香灰化入風中,笑著問她,“哥哥剛搬進來時,和現在相比,他的 癥加重了吧”
“的確。”
“母皇的寢宮,不會也正好也點的是這種香料吧”
林影每說一句,穆丹歆神色便沉下一分,目光變得凝重起來,看樣子是答案毋庸置疑了。
她將手中茶盞重重落下,杯中茶水濺在桌上,落下幾抹顏色略深的水漬,“你能不能看出來這是什麼毒”
“這種能迷惑人的意志的毒藥,有點像西域的七里迷迭,又像是五毒教的百花煞,就這麼看看,我分辨不出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如果步黎在的話,或可看出其中端倪。”林影掏出一方帕子拭了拭指尖,又用香匙舀了一小勺粉末用帕子小心包起來收入袖中。
“我馬上派人去打探步黎的消息。”藥王谷谷主,酷愛游山玩水,一年有九個月在外瀟灑,怕就怕步黎行蹤飄忽,無處可尋。
林影斂衽一禮,色淡如水的薄唇微微開闔,“事情既然已經有了頭緒,事不宜遲,我先把這燻香拿回去研究。”
“林影”
一片衣袖橫掠了過來,素雅青衫擦過她的手背,如春風吹綠的春江潮水,橫亙在他身後,拂開了她試圖挽留的手。
“一有結果,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殿下。”清越的聲線合著蟬鳴蛙鼓,風聲、樹葉的沙沙聲,宛若一曲夏日的美妙梵音。
他離開的步伐匆忙地像是在逃跑。
這麼急,比她還要急。
穆丹歆笑笑,收回投在空蕩蕩的長廊上的視線,落在她的手掌心,目光一分分晦澀起來,那被不經意間泄露的真氣震開所帶來的輕微刺痛感似乎還在。
他的武功已經恢復了
第三十三章疑竇叢生
幾乎是前後腳,林影剛走,便有人通過秘密渠道進來面見穆丹歆。
太醫署醫正李馮 李太醫在出門前突然被人從背後襲擊,後頸挨了一記便昏睡了過去,直到半個時辰前才被人在柴房發現。
穆丹歆坐于案前,明眸善睞微眯著,食指和中指交替著輕輕扣擊著台面,“李太醫根本就沒有出府,那麼駙馬見到的所謂的李太醫又是誰”林影到底知不知道那個太醫是個冒牌貨
她右手下方低頭立著的女子縴巧的體形包裹在藕荷色的粗布衣中,素淨的臉面,不算丑,也算不上美,是那種丟進人群里就會找不到的長相,唯獨會惹人注意的是她的眼楮,她眼底的神色冷靜得近乎漠然,“此外,屬下還得到另外一個消息。眼下聖眷正隆的廣皓上人今日不在宮內,有人看到,一個體型長相都酷似廣皓上人的男子在李太醫住處附近出現過,但是那人一下子就不見了,所以並不能確定那人是否是廣皓上人。”
穆丹歆听了,只略略點頭,“也許只是巧合。”
慕青抱拳一禮,不以為然道,“殿下,這兩個消息分開來看,都尋常得很,並沒有什麼奇特之處。若將這兩則消息聯系起來看,其中的內容可就韻味深長了。屬下以為此事茲事體大,才特意來面見殿下一趟。禍起蕭牆,家賊難防。殿下的枕畔,豈能容虎狼相臥”
穆丹歆停下手上的小動作,聲音平板地說道,“本宮知道了,你退下吧,離開時小心,別讓人發現了。”
慕青卻沒有挪動步子,她頓了頓才踟躕著開口,“還有一事,林家、林家最近似乎有些異動。具體情況屬下無能,還沒能探听清楚。林家的防範意識很強,屬下幾次想將人安插進去,都失敗了。也正是這一點,讓屬下堅信,林家一定在暗中進行著什麼計劃。也是因此,屬下才會注意到駙馬身上。”
穆丹歆沒有再表態,直接讓她退下了。
她整個人癱軟在椅子里,手指懶懶地搭在眼皮上,遮住光線,只覺得渾身乏得很,什麼都不想做,什麼也不想去想。
林影閉門不出,潛心調香時,穆丹歆暗中四處找人研究這香料,除了宮里的幾位信得過的太醫,民間野郎中,甚至將天香訪有幾十年經驗的調香師也請來了,都說無解。只看出這香料里邊確有不妥,卻說不上哪里不妥。
與此同時,去請步黎的人馬也在路上了。
穆丹歆做好了長期奮斗的準備,事情卻遠不若她想的那麼艱辛波折,約莫第三天的傍晚,調和而成的香料已經擺在了穆丹歆的案頭。
“墨台見過殿下,殿下日安。這是駙馬要小的呈給殿下的,大的那一盒是為宮中那位備下的,小的那盒望殿下拿去听月軒。”墨台恭謹地垂著頭,他雙手高舉過頭頂,手上捧著一大一小兩個紫檀木制的百寶盒。
錦安上前一步從他手里接過百寶盒,打開來給穆丹歆看。
穆丹歆只瞟了兩眼,滿意一笑,揚眉道,“好,錦安,賞。”
遞過來一錠金元寶。
墨台滿嘴謝恩地退下了。他的步子輕巧,落腳穩,雖然有意掩飾,但還是能看出習武的痕跡。
穆丹歆站起身來,飛揚的長眉漆黑如黛,鳳眸流轉,流露出指點江山的氣勢,她飛快地命令下去,“錦寧,你將這小的一盒中的香料取少許,分成幾份,交給安師傅、李太醫、張太醫、王太醫和宋老郎中逐一查看,把結果告訴我。東西來源記得保密,立刻去辦,記住,要悄悄地去,不得聲張。”府上請來的郎中穆丹歆並沒有放他們離開,只是幾位德高望重的太醫住在西廂房,其余的由管家統一安排在一個院子里,好吃好喝地供著。
“是。”
穆丹歆提起朱筆又作罷,指腹滑過百寶盒打磨地分外滑溜的表面,其上鏤空雕刻著魚戲蓮葉的圖案,一花一葉栩栩如生,紫色的木質暗紋脈絡清晰,工藝精巧。魚的眼珠子則嵌以瑪瑙玉石。紫檀木在滄流早已絕跡,今年下面送上來的貢品里頭也有紫檀木制成的工藝品,不過是把梳子,這百寶盒可是能做二十把梳子不止了。林家隨隨便便拿出來的東西也是好東西。不愧是滄流曾經的第一門閥世家。
“此事,你怎麼看”穆丹歆倚在榻上,手上握了把扇子,扇柄上綴著一枚精巧的玉如意,溫潤的墨綠色,那色澤是少見的純淨清透,翠意逼人。
羽扇輕搖,暖風撲面,她手上還捧了本書,目光落在書頁上,卻半柱香也未翻動一頁。
時間已經過了半個時辰,再過一個時辰,錦寧也該回來向她復命了。錦寧回來,事情便能蓋棺定論了嗎
恰恰相反,不能。
若林影親手調配出來的香料被太醫們否決了,至多就是她再廣尋能人異士,她原也沒想一朝一夕解決此事;若半數以上的太醫都認可了他的答案,那就不得不深思,她的駙馬到底是什麼人了從未听聞他也會醫且精通毒術,國手佛醫都解決不了的難題,到了他手里卻迎刃而解,即便他學貫古今,即便他聰穎過人,但偶爾翻翻醫書就抵得上旁人五六十年的專攻與實踐,輕易地站在醫學巔峰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除非
錦安斟酌著說,“屬下以為,現在論斷還為時過早,還是听听太醫們看罷後的意見再議罷。”
約莫第三柱香燃盡時,書房外傳來一陣倉促的腳步聲。
來人一進來便拜倒在地,口中 著氣快語道,“小人參見殿下,李太醫請您務必親自過去一趟。”
“好。本宮即刻過去。”穆丹歆聞言眸中精光一閃,刷得一下將扇子收攏,轉瞬便移步至門邊。
長廊轉角處的腳步聲突然變得密集而 。
“殿下,張太醫請您過去一敘,有要事相詢。”
“殿下,安師傅也請您至留客小築一見。”
屋中央的桌子上點了一盞燭台,晚風和暖,吹得簾子簌簌卷舞,光影明明滅滅。
“咳咳咳”
帳內傳出急促粗重的喘息聲,以及喘得急了所引發的急劇的咳嗽聲。
“吱呀”窗戶繞軸緩慢搖擺的聲音在寂寂的夜風中格外突兀。
透過輕薄的水藍色紗帳,隱約可見床上那人背對著她臥著蜷縮起來的輪廓。
緩慢從容的腳步聲,來人似乎根本不在意被屋內人發現,或者說,她就等著屋中人發現她。
第三十四章深夜到訪
“誰”虛弱無力的嗓音。
林影不喜人多,房里一向不安排人守夜,青寧、墨台、墨硯三個都住在主屋的耳房。今夜墨台墨硯不在,青寧沒有武藝傍身,有人闖入,他第一時間也發現不了。
她剛要笑著出聲回答,一道勁風挾著寒意撲面而來,脖子上突然傳來冰涼的觸感。電光火石間她明白了他出聲示弱只是為了分散來人的注意力。
垂眸一掠,一把冰涼的匕首貼著她的大血管,抵在她的咽喉處。一截銀光雪亮的刀身,刀峰忽閃著冷芒。
暈紅的燭火在他已然透明無色的面上搖曳,映照出汗濕的鬢角,飽滿的額頭一片淋灕的水光。方才這一番劇烈的動作,又牽動了病勢,他又忍不住咳了起來,墨裁的長眉攢得死緊,摁在胸口的手指用了更大的力,額角有汗珠隨著他顫動的動作滴落下來,恰落在那漆黑如墨的濃密長睫上。
他咳得腰身微彎,身子隨著咳聲輕輕顫動,連著一齊顫動的還有他架在她脖子上的匕首。
“慢慢、慢著”那鋒利的刀鋒在她頸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只要他手腕顫動的幅度再大一些,就能很輕易地要割斷她的脖子。穆丹茗駭然地盯著那還在無規律抖動的匕首,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他一不小心她就交代在這兒了。
要命,怎麼那人沒有告訴她,他武功已經恢復了
那雙漆黑深湛的眸子掃過她的臉龐,望過來時他的眸光迷離得似噙著霧氣,那般的朦朧與深邃,柔軟與清冷,輕而易舉地讓人移不開視線。
“怎麼是你”他手腕一動,收回匕首。
脖子上的危機一去除,穆丹茗才覺得重新呼吸到了空氣。
“駙馬,發生了什麼事”夜間巡邏的府衛注意到了此間的動靜。
穆丹歆斂聲屏氣,腳步一旋,躲到了屏風後面。
林影手一招,搭在屏風上的玄色外袍便飛落在他臂上。
長臂一揚,那玄色外袍伸展如振翅而飛的蝴蝶,優雅地覆上他的肩胛。
“沒事。”林影單手攏著外袍,走到窗口處露臉給巡邏的府衛看。
“屬下該死,打攪駙馬休息。”
林影自然又要寬慰幾句。
听他打發了府衛,穆丹茗從屏風後移出,揚唇漫不經心地笑道,“本殿下還以為你要將我交出去呢。”
卻見林影身子猛地晃了晃,腳步一個踉蹌,手扶著牆又咳了幾聲。
“誒,你小心。”穆丹茗幾步靠近他,手臂纏上他的胳膊。
他還在喘著氣,外袍松松地罩在他身上,里面夏日清透的中衣已經被汗浸得透明,濕嗒嗒地貼在他的身上。這顯然不是夏日太熱了出的汗,而是因為痛楚而出的冷汗。他胸前的手攥得太用力,以至于胸口的領口被拉扯開,袒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膚,膚光如雪。
穆丹茗望了一眼,兩眼,無數眼,到想勒馬回頭時卻發現頭頂上多了一道視線。
她眨眨眼,自然地收回視線,尷尬這碼子事情向來與她無緣。
扶著他走回床上,這人不肯躺下,穆丹茗便在他背後墊了兩個軟軟的枕頭,一掀袍角,大大咧咧地在床頭坐了。
這于理不合,有**份。
不過林影從往日與她斗法的經驗得知,他拒絕與否對她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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