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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荒墳上的風箏

正文 第7節 文 / 風滿中原

    他們織幾件小衣服,花樣我都想好了。栗子網  www.lizi.tw

    她低頭看看,她的另一只手里,緊緊攥著兩根細小的骨頭。

    她咬了咬嘴唇,閉上眼楮喃喃地說︰“我實在是太累了,太累了。只想這一切都趕快結束吧。”她摸摸肚子,悄聲說著︰“對不起,寶寶,媽媽實在是太累了,對不起。”

    她把頭仰靠在土壁上,失神地望著。

    我看著她,腦子里一片空白。什麼都不會想了,多好。

    突然她緊張了起來,眼楮瞪大,呼吸也急促了,雙手擋在臉前,似乎要推開什麼可怕的東西。

    看的我也緊張起來。緊張是這樣相互傳染的︰一個人呼吸急促了,吸氧量增加,旁邊的另一個鼻子自然就相對缺氧了。

    我也扭頭往上看︰只有一些塵土瑟瑟落下,從我掉下的那個窗口。

    我問︰“怎麼啦”

    她惶恐地看著我︰“對不起是我把你害了”

    我四面看看,一點也沒明白。

    她急了︰“這麼說吧,你剛才不是問我什麼是夢嗎”

    “是呀”

    “比如說你耳朵上夾根鉛筆,過後雖然把鉛筆拿掉了,但仍有一小會,你會覺得耳朵上好象還有東西。”

    “好象是吧。”

    “夢就是你以為還夾在耳朵上的那根鉛筆。”

    “那又怎麼樣”

    “怎麼樣你我在這兒說鉛筆,你的耳朵卻被偷走了。”

    我抬手摸摸耳朵︰“還在呀”

    她更急了︰“不是這個耳朵”

    “那是哪個耳朵”

    “這麼說吧。其實你並沒有死,只是驚懼過度昏過去了,你的身體剛才就卡在這窗口,而你的意識好象做夢般脫離了身體落下來,就象人家說的魂魄出竅。如果你剛才回去,還會象夢醒般活過來。可我,我剛才不願告訴你,我只想有個人能陪我一會,你別怪我,我實在是太孤單了。”

    她捂著臉哭了起來。我看看窗口又摸摸耳朵,如在夢中。

    第二十九章

    她又說︰“你現在摸的耳朵,和你以為還夾在耳朵上的鉛筆一樣,都只是感覺的殘留,殘留著世間的形罷了。”

    我突然明白一些了,騰地站了起來,問她︰“那,那我的身體呢”

    她哭著說︰“我只想,我真的只想讓你多陪我一會,剛才,你的身體一直就懸在你頭上,可沒想到,突然一個黑影鑽進了你的身體,那身體就抖著抽搐著,然後就爬上去了。”

    我呆呆站著。她幽幽地說︰“現在你是真死了,能一直陪我了。另一個人代你活了。”

    我幾乎都不會說話了︰“那,那不是人,那是個嗜血的惡鬼”

    我試著爬上那個窗口,卻絕望地看見︰那窗口里的黑暗,已漸漸凝結成黃土,瓖著窗框的黃土。

    她低聲說︰“沒用的。已經發生的,就永遠不可能改變了。”

    我吼了一聲撲過去,一把揪住她︰“你你”

    她抬起一雙淚眼,痛苦地看著我︰“對不起我”

    我松開手抱住頭︰“別說了。就是剛才我醒了,從那條路也回不去。”

    沉默。這沉默不是填滿耳腔的沉默,這是糊滿了眼珠的泥土,是腐爛在口中的舌頭,是絕望中無言的一切,是一切後無言的絕望。是決絕的生與死,是死以後的沉默。

    許久。她輕輕說︰“只有一個辦法了。也許可以試一試,不,也只能一試了”

    我抬起頭,看見她攥著一根磨尖的細骨,正對著自己的咽喉。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急忙撲過去︰“你要干什麼”

    她苦笑著搖搖頭閉上眼楮,白光一閃,幾乎沒有聲音,那骨尖深深插入了她的咽喉。

    我撲上去手忙腳亂地抱住她,她的眼神漸漸暗淡下去,其實她早已是極度虛弱了。

    她喃喃說著︰“為什麼不試一下呢,或許你能把我的身體激活,我不行。我試了又試。”她吃力地抬起手摸著肚子︰“我舍不得他們。可我實在是沒辦法,也實在是受夠了。”

    听不清她的話了。我低下頭,最後只听見她耳語般的說著︰“我走了。”

    “你去哪兒”

    她笑了笑,她一直抓著我的手緊緊按在腹部,那手漸漸松了,她的頭歪在了一邊,那瘦削的臉上還留著淚痕。

    去那兒誰又能知道,也許能轉世為人重新生活,這一切只是來生沒有來由的惡夢,也許被禁錮在一塊石頭里,等著風等著雨,戀著近旁的一株草,也許只是一陣風,吹來一絲似曾熟悉的氣息,也許。

    我心頭一酸,忍不住抱緊了她,把臉偎在她冰涼的臉上,想暖暖這受盡磨難的瘦小身軀。我的淚水滴進她仍含淚水的眼中,我的心挨近她孤寂得裂開的心髒,我的意識潛進她絕望得窒息的大腦,潛進一個沒有盡頭的螺旋,象基因,象古井,下落感慢慢減弱消失,停在一個幽暗的房間里,寂靜無聲,地上到處扔著東西,落滿灰塵,似乎已棄置多年。正待離開,忽然看見角落里有一張小床,兩個嬰兒緊緊抱著,縮在床角,瘦的皮包骨頭,一動不動地凝望著門口,大大的眼楮上蒙著灰塵,我慢慢走近,那兩雙眼楮忽然動了,吃力地跟著我移動,漸漸地有了一絲亮光,我抱起兩個嬰兒,兩雙小手開始在我身上摸索,兩張小嘴開始盲目地蹭著,漸漸地發出微弱的哭聲。

    迷迷糊糊中感覺到,窯壁上裂開了一道口子,陽光照了進來。

    第三十章

    當我睜開眼楮時,我已經是個女人了。還懷有身孕。

    老天我突然就想哭了。

    于是就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陽光正暖暖曬遍全身,帶著無味的香,沁入心脾。

    如果哭能解決問題,那麼地球上就沒有沙漠了。淚水滋潤的植物會自由生長,藤蔓會纏住星星。

    如果不哭能解決問題,那麼海水就不咸了。眼珠會變得硬如玉石,眼科會劃歸骨科。

    可見哭與不哭,于事無補。可我為什麼就是想哭,止不住地低頭垂淚,哭得肩頭一聳一聳,如練新疆舞。

    想我當年追女朋友,與另一男子同“床”競技,拼得你死我活,經常是晚自習後,二劍客同送公主回家,一人仰頭吟月,一人低頭弄影,各顯風騷,互不相讓,成為本地夜景之一。

    漸漸水落石出,芳心有屬。一夜三人行至公主門前,二人入房,一人獨站門外。那就是我。

    正不知所措間,門開一縫,公主笑顏如花︰還在呀剛好,跑腿買包紙去。

    受此打擊,我都沒哭。

    不想今日落至如此心胸。也許身既如此,性情亦變,比如醋瓶裝酒酒也酸,都是沒辦法的事。

    可是陽光,正轟隆隆地捶打著整個世界,嗯,都醒來了,夜從無數的眼楮,這無數的下水井口漏下去了。

    骨縫處的冰渣似乎都融化了,全身麻酥酥地舒服,每一寸神經都展開了,彈簧般顫顫的,閃著銅絲樣的光澤。

    陽光,這異邦的魔術師,從大地上喚出無數生命,在空中聚成一個太陽。小說站  www.xsz.tw

    我忽然就不哭了。女人又怎麼啦是自然界的精靈,是人世間的天堂。

    隔著淚眼,我看見前面有幾只羊正在看我。我本能地感到︰狗東西們在笑。

    我不由摸摸臉︰媽的,我連一片鏡子都沒有。

    以我原來的面目,大概算得上自有人類以來,地球上最丑的女人了。

    淚水又奪眶而出,被我用手背狠狠擦去。

    眼前漸漸清晰起來。我正躺在荒草間,不遠處是一座荒墳,荊棘間掛著一個風箏,幾只羊正瞪著眼看我,好象發現一種新型的草,拿不準能不能吃。

    一陣寒意襲上心頭,我咬咬牙告誡自己︰別去想看陽光多好,看藍天多藍。

    看白雲正悠悠漂浮。有人說那是水蒸氣,有人說那是歲月的白發,有人說那是仙女的裙擺,有人說那是待領的包裹,從某時某處寄到你的面前。

    我看那是餅。

    我餓了。不管我是誰,都得吃飯。我瞥了一眼風箏,決定自己就叫小箏。

    我多大了想了一會,就三十吧。我喜歡這個年齡的女人︰熟透的桃拉滿的弓。

    第三十一章

    我慢慢起身,一低頭長發就如瀑瀉下蓋住眼楮,唉,寸頭多好。

    不過咱有辦法。揪根草胡亂系住,然後盤腿而坐,這前前後後,一切一切,我都得好好想想,手就習慣地在身上摸索︰有根煙多好。這麼多年養成的惡習,不抽煙都不會動腦子了。

    這才發現身上的衣服絲絲縷縷,布已破得還原成線,線又快還原成縴維了。

    怪不得這幾只羊喜不滋地看我呢。我大吼一聲︰“滾”撿了個土塊砸過去。羊撅撅尾巴,留給我一串烏黑晶亮的羊糞蛋,走了。

    現在早過了史前裸奔的年代,或者說又快到那個年代了。可現在我怎麼辦我不能衣不蔽體。

    突然感到身後有東西。我猛一回頭,不遠處草叢間正站著一個少年,看我回頭,嚇得撒腿就跑。

    “站住我認得你別跑”我大喊道。

    少年站住了。“過來再不過來你小心著”我揚揚拳頭。

    少年猶豫著挪了過來,遠遠地站住,局促地低著頭,滿臉通紅。

    我趕緊側身坐好。小兔崽子,我知道他琢磨什麼,咱也這年齡過來的。唉,這叫什麼事呀。

    “說偷偷摸摸躲那干什麼”

    “我沒干什麼羊跑丟了,我過來找羊呢。真的,姐姐,我什麼都沒看見”

    姐姐听著新鮮。我想了想說︰“听著,幫姐個忙,我遇到壞人了,你回家悄悄找幾件不穿的舊衣服來,我以後會好好謝你。要不然”我又揮揮拳頭。

    “好。”少年摳著衣角。

    “再找雙鞋,再拿個餅,我餓了。”我搔搔頭又說。

    少年笑了︰“我給你拿四個餅,你肯定好長時間沒吃飯了。”

    “你怎麼知道”

    “看你臉都餓的發青了。”

    “那再把你媽的雪花膏給姐拿來。”

    “好。”

    “有小鏡子再拿一個。”

    “好。”

    “再把你爸的煙”

    少年的眼睜大了。我揮揮手︰“算了。快去快回。”

    他象只兔子般跑遠了。剩下我獨坐草間,天高地僻,四野無聲。我拔了根毛毛草含在齒間,想了半天,突然大叫一聲︰“姐姐”掩面仰倒在地。

    許久,那少年抱著堆東西呼哧呼哧跑來,表功般攤開一片︰我給你拿這了拿這了,還拿這了。我先抄了塊餅大嚼起來,沒有水,噎的直翻白眼。

    “這是什麼”我問他。

    “發夾。我看你拿草扎頭發。”少年看我一眼,臉又飛紅了,轉過頭去。

    “好孩子。你叫什麼住在那”

    “我叫小順,就住這溝底的狼溝村。”

    “我以後會好好謝你。現在趕羊走吧,什麼也不要給別人說,記住沒”

    “嗯。”少年低頭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住說︰“你以後千萬不要再來這兒了,大人說這兒鬧過鬼,都不讓到這放羊。”

    他背對著我,又說︰“姐,我覺得你就象是個鬼。”

    第三十二章

    說完跑走了。

    我呆了呆,從衣堆里找出個小圓鏡,猶豫著舉到眼前,卻不敢睜眼看。

    數了幾遍一二三。最後一想︰反正都這樣了猛地睜開眼楮。

    這是誰呀

    從前,哥幾個聚在一起總是慨嘆︰此地無美女。並以此為由,喝掉國家許多酒。

    以後,如果有誰還敢把酒問世間︰誰是美女我就默默走到他面前︰對不起,我就是。

    我把四個餅都放到胃里,打著飽嗝贊一句︰好胃口

    然後穿好衣服,拿著發夾琢磨了一會夾到頭頂,站起來審視一下自己︰紅衣綠褲,倒也差強人意,只是這雙大頭鞋實在是不稱腳。我得去鞋店問問老板︰有沒有四十五碼的高跟鞋。又一想,那是原來的鞋號,現在的腳似乎小多了。

    下腳就輕多了。腳步得輕盈,不能再大大咧咧地拖著後跟走了,別嚇人家︰哪來這傻妞

    又一想︰管他呢。都這時候了。

    可扭了幾步,忍不住又贊一句︰好身段

    又黯然了︰真是世事無常呀

    堅強我告誡自己︰做女人,也要做芙蓉

    如果生而為魚,至少不用再擔心失足落水,如果生而為鳥,至少不用再操心貸款買房。至少,我現在是清醒的,至少是越來越清醒了。經此一夜,沒有人能象我,迅速從恍惚中清醒過來,我對著鏡子說︰“沒有人”

    這半天我照了無數遍鏡子了,差點沒把鏡子照破了。

    這鏡子再大些就好了,比如家里那面穿衣鏡。

    家里。我怔住了,家里這大半天沉醉在重生的喜悅里,昏沉沉地只知道感激︰感謝天地眾生,感謝物種進化,傻呼呼地只知道新鮮︰這是我一輩子當兩輩活了。

    我惶然四顧,瞬間如墜冰窟。另一個我在家里,那個鬼在家里

    今天小慧該帶孩子回來了。

    我扔了鏡子,慌慌張張朝 下跑去。

    身體卻十分虛弱,沒跑幾步不得不停下來喘息。

    不行,這樣子跑回去有什麼用該怎麼做,該怎麼說誰信我得好好想想。我用手敲著腦袋︰想呀,快想呀

    別急別急,現在是中午,大白天的也許他不敢做什麼。

    我抬頭看看天,幾點了太陽似乎往西斜了一點。沒那麼快吧或許因為我是歪著頭看的。

    我站直了看看,是斜了一點。媽的,這就是時間,你不急它也不急,你一急它嗖的就跑了。

    還想什麼呀回家

    我跌跌撞撞地往回趕,走幾步歇一歇,嗓子干得能噴出火來,腿也沉得快拖不動了。

    也不知人長這麼粗兩條腿干什麼,粗也粗不過柱子,快也快不過兔子,圖什麼

    第三十三章

    實在走不動了。我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只覺再沒有一絲力氣了。

    我伸手朝著家的方向,叫著妻女的名字︰小慧點點叫了幾聲,又扶著崖壁慢慢站了起來。

    麗紅抱著毛衣坐在窗前,雙手機訓孛 鈄牛  勖h豢醋盼綰笪奕說穆г攏 髏w韉摹br>

    到了她這個年齡,頭發開始往里長了,在腦子里纏成一大團,所以不能動腦子,想什麼事都只是一個字︰煩

    所以她變得沉默寡言了。說也只是一個字︰煩似乎是為了少看些讓她煩的人和事,眼楮也自動變小了,口徑縮小後,射出的目光壓強就大了,冷冷的如針。

    這些變化讓建偉很不喜歡。他經常看著窗外那排身材婀娜的小楊樹,懷念當年的那個麗紅︰一張微微有些黑的圓臉,一雙總是撲閃閃的俏眼,那小嘴一撅,就懸起建偉一顆心,那嘴角一翹,就挑起建偉一個人。不不,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一個是白天的建偉,一個是做夢時的建偉。

    還有那小腰,把多少目光焊在了那圓弧翹起的切點上,還有那小舌頭,一挨上人就酥得掉渣,還有,還有唉,那個小鹿般可人的麗紅現在在哪

    于是他就經常問麗紅︰那個麗紅在哪她死了嗎

    她總是懶得去回答。這個朝夕相處的男人,認識他都多少年了這個他曾守在她家窗下,耐心記錄她每晚幾點回家,幾點關燈,並寫在紙上推測規律,想她會干什麼,想她會想什麼;這個他曾在她枕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他要幾年內當科長,幾年內當處長;這個他曾把處長的話反復說給她听,反復問她︰這話會有什麼意思如果是她會怎麼回答

    現在這個他已漸入中年,頭發每年少三千六百根,小肚子挺得象屁股,可還只是個刑偵科長。已不再半夜爬起來,坐在陽台上抽煙,眼楮亮的象貓頭鷹;已不再把雙舊皮鞋擦的發亮,能照見額上的皺紋才出門;一回家就倒在沙發上,把雙臭襪子象靴子樣立在門口,燻得整棟樓別說沒蚊子,連金魚都養不活;一回家就要吃要喝,頓頓要喝酒,頓頓嫌菜不好,當自己雇了保姆呀現在酒是他媳婦,酒廠是他丈人,她不說話他嫌家里象墳場,她一說話他又嫌嘮叨,切他算什麼呀

    今天一早保衛處打電話讓趕緊去,說是精鏜車間有案子, 這下精神了,把那襠快掉到膝蓋上的褲子提了又提,把那破帽子戴上,象趕集的老農扣了頂脫圈的草帽,對著鏡子照了又照︰板著個臉,眼還一瞪一瞪的。

    真當自己是神探了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每回破案日期都是給他訂的,功勞都是給領導留的,鞭打快牛案子一急領導就笑眯眯的一拍他肩膀︰建偉呀這麼點事還真把咱神探給難住了這一拍跟如來神掌似的,拍的他就不是他了,把胸口的五花肉拍的咚咚的︰請領導放心保證三周拿下

    三周一過案子破了,領導也不再拍他肩膀了,點點頭就過去了,丟下他在樓道里感嘆︰現在這領導,放的下也拿的起,真是厲害

    第三十四章

    如果你在月球上,坐在嫦娥院子里的石凳上,用嘴吹開雲朵往下看,你會看見,路是大地裸露的白色骨架,可你沒去過嫦娥家,所以看不見,只能在這路上一天天把自己磨短,磨成粉末,最後塵歸塵土歸土,留一點記憶給身後兩三代人,然後徹底消失,沒了

    可是路在。即使把它踩到地下,踩到黃泉,它還在,它在正午或深夜時舒展開來,攤開它收集的腳印和鮮血,欣賞著,把玩著。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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