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的火車,強大的慣性讓孟媛猛烈地沖出家門,她把門關的震天動地,使得整個樓都為之一顫。栗子小說 m.lizi.tw
她居然不攔著我媽媽她居然沒有阻攔我孟媛冷笑著,狂怒著,疾風一樣走在人潮洶涌的街上,她想,這一下,我是真的不會原諒你了
背著嫩綠色的雙肩背包,穿著素色的碎花裙,孟媛獨自一人站在街上十字路口的中央。世界是這樣多變,僅僅是與媽媽牽手與不牽手的毫厘之差,世界就失之千里地展現出它的陌生一面。站著街心,孟媛感覺自己是旋轉的,分不清左右東西,好不容易穩住自己了,周圍卻旋轉開了,一樣令孟媛分不清楚上下南北。
孟媛明白了,自己沒有想象中的強大。
“呸”,孟媛不知道該往何處,她的慌亂讓行駛的汽車抽風一樣打擺,一個面包車司機探出頭來,把一口濃痰吐向孟媛。孟媛驚恐地躲避著,她想象不出,世界上居然還有惡劣到如此地步的人。你他媽站在街當口找死啊汽車已經過去了,這句髒話才落下來,緩慢的有些故意。怎麼會這樣孟媛受委屈了,也傻了。
在公交車的站牌下,孟媛躑躅了很久,有好幾次,孟媛都幾乎踏上回家的公車。可是,孟媛不打算原諒媽媽,走的時候把門關成那樣,難道就因為餓了一頓倆頓飯,就又要敲響那扇門嗎
夜色尚且還在醞釀之中,都市已經迫不及待的打開了所有的霓虹,白的紫的黃的綠的紅的燈光,把原來還清晰可見得東西映照得撲朔迷離起來。孟媛的肚子骨碌碌地叫著,使她原本高蜓的胸脯不由自主地陷下去。
孟媛不得不開始認真考慮自己該去向何方了。
孟媛和媽媽在這座城市里沒有親戚,平時她們就沒有任何去處,媽媽平時很少與人交往,從來沒人來家里做客,也就沒有媽媽帶孟媛去別人家做客的情形。孟媛隱約知道,媽媽是為了一場虛無的愛情才從另一座城市來到這座城市的,那場不成熟的婚姻,讓媽媽飛蛾撲火一樣背棄了她自己的父母,不顧一切的來到這里。可是媽媽撲的燈不是那麼可靠的,在她全心全意奮不顧身撲來後,那燈卻倏忽一下滅了。這種熄滅使得媽媽墜入到無底深淵里,她徹底喪失了對生活的熱情。媽媽關閉了所有的窗,而孟媛就是在媽媽關閉了窗的房間里長大的。這種成長帶著先天的閉塞與偏激,使得孟媛總處在既有沖破一切的卻又害怕真正面對什麼的矛盾中。
我是不會回去的。
孟媛在心里一遍遍為自己打氣。不回去,孟媛就只能餓著肚子坐在街頭的長椅上。孟媛看著每一個急匆匆從她臉前走過的人,他們是乎都有目的地,都有想去和該去的地方。孟媛在燈光下徒勞地仔細辨認著每一個人,卻沒發現一個是熟悉的面孔,逐漸的,來來去去的人流變成了海洋,孟媛感覺自己成了大海中的一頁孤帆。
如在蒼茫大海中行駛突然遇到燈塔一樣,孟媛忽然想,我也像媽媽那樣,可以去另一座城市呀媽媽當年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呢對,就到媽媽原來的城市,這是對媽媽最有力的報復。孟媛為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興奮不已,她甚至能想象出當媽媽得知孟媛居然又回到她曾經背叛過的城市後,那種張大嘴卻說不去話來的表情。孟媛想著差點笑出聲來。
孟媛知道,在遭到媽媽背棄的城市里,有姥爺,有舅舅,有姨媽,他們都曾經來看過孟媛和媽媽,但媽媽總是很淡漠也很客氣地拒絕著他們。孟媛不太清楚這是為什麼,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首先得買車票吧。坐在長椅上,孟媛把背包里的東西翻出來檢查,只有幾件衣服和洗漱用品,沒有錢。孟媛像泄氣了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高漲的情緒一下子落到了冰點,恨自己只顧怒氣沖沖地甩門而出,對什麼都不管不顧。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怎麼辦孟媛一籌莫展,垂頭喪氣地坐著。或許,自己只能回家認錯了。孟媛把衣服一件一件收回到背包,站起身來,她已經打定了回家的注意。
、第三十九章出走的少女
手無意間插入連衣裙的口袋里,手指突然地觸到一些東西。孟媛的世界一下豁亮了。錢孟媛驚喜地掏出口袋里的錢,是一張皺巴巴的二十元,和一張五元的錢,再一掏,又掏出了三張一元和一張伍角來。孟媛雀躍了一下。這錢是上次媽媽讓孟媛到超市買東西找下的,孟媛沒有把這些錢上交給媽媽。做為孟媛反抗媽媽的一個部分,孟媛當時是故意不交的。神使鬼差的,媽媽也沒有要走這些錢。孟媛想,媽媽呀媽媽,還是有你發達神經網羅不到的地方吧在這個時候,孟媛還不知道,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種東西,都有它存在的淵源和使命,這些媽媽沒有要回的錢,它的天意,就是用來改變和顛覆孟媛的人生軌跡的。
還好還好,去另一座城市的火車票只用18元。拿著火車票,孟媛心想,原來媽媽也未曾走出多遠啊。
上了火車,已經是深夜了,孟媛餓過了頭,反而感覺出一種空蕩的舒服來。沒關系,反正下車就能見到姥爺舅舅了,還怕他們不給自己吃一頓豐盛的大餐嗎帶著對一桌美味佳肴的華麗想象,孟媛歪著頭沉沉睡去。
早晨5點,火車到站。孟媛站在了媽媽曾經背叛過的城市里,新的生活即將誕生,孟媛幸福地想。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司機搖下車窗問,去哪這句話把孟媛問住了。是啊,姥爺舅舅家在哪兒呢孟媛這才發現,自己興沖沖要去一個地方,但卻不知道這個地方是哪里孟媛說不出自己要去哪里,司機輕蔑地“嗤”了一聲,把車開走。
孟媛現在心情不爽。在有著老爺舅舅家的城市里,人怎麼可以這麼無禮“嗤”一聲是什麼意思
孟媛一連攔了好幾輛車,都因為她說不出要去哪里又開走了。孟媛賭氣站在車道上,強行攔下一輛出租車。司機搖下車窗,孟媛不等他發問,就搶先說,賈志偉要坐十塊錢路程的車。司機說,車里已經有人了,除非你願意拼車。孟媛想都沒想就說賈志偉願意賈志偉願意。司機縮回頭去和後座上的人商量了一下,然後,後車門就打開了。孟媛拉開車門就坐進去。
她這一坐,直接坐進了地獄。
車走開了,孟媛坐在車後座,車里果然有人了。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留著板寸頭發,穿著一件拳擊背心,裸露出來的臂膀上紋刺著一個碩大的狼頭。本能地,孟媛知道他不是一個好人,他的五官明顯的顯示著他的內心,那是特有的氣質,區別與普通老百姓和善的臉和溫和的眼神。他眼楮不能正視什麼,總在飄忽,閃爍著戾氣與惡氣。他的臉過分地嚴肅,是一種不寬容的尖銳,看得使人不寒而栗。他像蜘蛛、蜥蜴、毒蛇、蠍子等有毒物種一樣,只要看一眼就能使人汗毛倒豎,對這類物種的恐懼不是靠推理得來的,而是靠本能的感官得來的。孟媛把自己緊緊地貼在車門上,使自己盡量地與他拉開一段空白的距離。
司機在後視鏡里看著孟媛問,你要去哪里孟媛虛虛地笑笑說你就走吧,反正賈志偉坐十元錢的路程,坐夠賈志偉就下車。司機看著後視鏡里的孟媛琢磨了一下,沒在說話。
與孟媛並排坐在後座上的男子卻忽然地活躍起來,他抖了一下雙腿,扭過頭來看孟媛。孟媛感覺到了一種不懷好意的注視,一陣的緊張,鼻子上冒出了汗珠。那人問孟媛,你是剛下火車孟媛沒有扭過頭來看他,卻還是卑怯地笑笑說,是。那人挪挪身體,靠近孟媛又問,沒人來接你孟媛已經緊緊貼在車門上了,她沒法再與他拉開距離了,很老實地,孟媛居然說,是。小說站
www.xsz.tw說了是以後,孟媛很後悔,又趕緊加了一句,來找賈志偉姥爺和舅舅。但是說完了這句,孟媛更後悔,和媽媽吵架時的壞脾氣和爆發力此時躲得無影無蹤。
那人更大尺度地靠近孟媛,一口氣呵在孟媛的脖頸上,孟媛全身的雞皮疙瘩在這一刻全都豎立起來。她蜷縮起自己的身體,死死地貼在車門上。
孟媛哭了出來。
仿佛是受到鼓勵一樣,那人的手順理成章地放肆起來,他襲擊了孟媛尚顯稚嫩的胸脯和碎花裙覆蓋不到的光潔大腿。孟媛啜泣著,竭盡全力地抵抗著。
唉,那些抵抗啊
襲擊在逐步上升。孟媛又把希望寄托在司機身上,她緊緊盯著司機的後腦勺,期盼著司機回過頭來,大聲喝止。
司機沒回頭,車繼續走著。那人一把拽過孟媛,孟媛像一個紙蝴蝶一樣輕飄飄地落在他身體上。隨後,孟媛被掀翻在後座上,那人一只手緊緊卡在孟媛的脖子上,另一只手伸向孟媛的裙底。孟媛的雙手死死護著裙底單薄的褲頭,此時她早已忘記了哭泣,只有滿眼滿眼的恐懼。
“嘎”,車停下來。
很緩慢地,司機回過頭來,他說胡哥,別這樣。胡哥也很緩慢地,抬起頭,突然地眼里精光四射,他看向司機。中年司機急忙地回避他的眼神。胡哥惡狠狠地說,給老子開車。連孟媛都能听出,這句話里,有著怎樣的惡毒和威懾。
沉默。中年司機轉回頭去,沉默不語。孟媛緊緊護著褲頭,即滿懷絕望又滿懷期待地,也沉默著。胡哥卡著孟媛脖子的手和那只侵犯孟媛身體的手,靜止著,沉默著,他也在等待著司機沉默後的抉擇。
一個掃大街的環衛工揮舞著大掃帚裹在一團塵霧里,他旁若無人地經過出租車,向前走去。不遠處,一個老年秧歌隊正扭的熱火朝天。
不知道是永恆還是瞬間,車開動起來。隨著車的開動,一切又活過來了。一切又萬念俱灰地死去。孟媛單薄的褲頭抵擋不住胡哥罪惡的毀滅之手,以最慘烈的方式被撕裂開去。孟媛被脖子里的大手卡得金星四濺,嚴重的呼吸不暢使得孟媛直翻白眼,她強烈地扭動著,雙手揮舞著抓向胡哥的面部,劃出一道指痕,血迅速滲透出來,胡哥撥開孟媛的手指,順手一個耳光把孟媛打得耳朵隆隆直響。胡哥左右開弓,連接又打了孟媛十幾個耳光。孟媛逐漸癱軟下來,緊繃的身體松懈下去,她已經奄奄一息了。就在這時,一個堅硬無情的東西進入了孟媛,撕裂了孟媛。撕心裂肺的疼痛讓孟媛的喉嚨里沖出了穿透力最強的尖銳叫喊
是掉在一口井里了吧世上竟然有如此黑的徹底的井,仿佛是把所有的黑都裝在這里一樣。孟媛在這種黑里,想大聲呼喊,可偏偏發不出如何聲音,想要掙扎著爬起,卻偏偏一動不能動。可是,在這黑暗里,卻能感覺到那些爬來爬去的蜘蛛、壁虎和蜈蚣,那些濕漉漉冰涼涼滑膩膩陰慘慘的身體,讓人一陣陣掏心裂肺的干嘔。孟媛在這種黑暗里掙扎著,一分一秒,卻死不去。
姑娘姑娘你怎麼樣仿佛一個晃動著的光圈映照在井底一樣,孟媛的手指輕微地抽動了一下,那光圈指引著孟媛,讓孟媛首先感知到聲音。有些嘈雜,但有著穿透黑暗的融融暖意。接著,孟媛又感知到了氣味,一絲一縷的,那是牽引孟媛走出黑暗的導線,然後,孟媛又感知到陽光,那種從黑暗里走出來的,越顯金光燦燦的陽光。
孟媛又真實地活過來了
活過來了,卻漂浮著,仿佛是漂在白茫茫的大海上,也或是在無邊無際的天上吧一波又一波的眩暈,使得身體如同羽毛一般輕盈,飄飄蕩蕩,無著無落。
姑娘,你沒事吧
世上總是有這麼一種人,一出現,就是一種破壞。一個眼楮略帶浮腫的中年男人的臉孔印在孟媛空洞的眼仁里。孟媛一動不動,他推了推孟媛。仿佛晃動了一個慶祝宴會用的香檳酒瓶一樣,所有的氣泡迅疾地集聚膨脹起來,一切的感知全都向孟媛匯集過來。疼痛、羞辱、懼怕、驚恐、絕望,齊齊在孟媛的身體里爆發開來,那樣的迅猛,那樣的激勵。
我為什麼還活著我為什麼還活著孟媛迸發出嚎啕大哭來。在孟媛嚎哭的過程中,一切都還在繼續著。城市已經進入上班上學的高峰期,街上到處是急匆匆行走的車流與人流。嘴里叼著餅子的學生邊走邊吃著,靈活地躲避著環衛工的掃帚和蕩起的灰塵;急著趕車的上班族提著大小各異的包,一邊等車一邊跺腳,顯示著非常的不耐煩;自行車流被擋在紅燈線里,等著變燈的人們,把腳放在腳蹬上,準備著隨時沖鋒陷陣;各種汽車的輪子在高速地飛轉,釋放著濁浪排空的尾氣和熱量。沒有人會去在意一條小道上,靠邊停著的出租車里,有一個哭得聲嘶力竭的女孩。
、第四十章不在想象里
時間是個行進著的龐大的機器,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止它一刻不停的步伐,所以在它的運行過程中,再悲慟的哭泣。
孟媛連哭泣的力量都沒有了,她該去向哪里她不知道
中年男人耐著性子等到孟媛終于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後,拿出了倆張一百元的鈔票,把其中一張遞給孟媛,他說︰“這是胡哥給的,這張是你的,這張是我的。”他在說這話的時候,一點羞恥都沒有。他該有著怎樣的一顆心髒呢他該流著一身什麼樣的血呢
無論你相不相信,無恥就是這樣在光天化日之下大行其道的。孟媛連咒罵都想不起來,只是呆呆地看著。
這個世界超乎孟媛的想象。
司機見孟媛坐著不動,也沒再說話。
太陽升高,氣溫炙熱起來。
時間在一刻不停地流逝著。
連續擦了幾次汗,司機終于還是忍不住又開口了,他對孟媛說,姑娘,你打算怎麼辦
我該怎麼辦
就算是在這個時候,孟媛的心中也還沒積聚起恨來。鬼才知道怎麼辦,孟媛鄙夷地看看司機。司機說,我不能再這麼陪著你了,不然我連一天起碼的汽油錢都賺不來。
孟媛看著他。
他遲疑著說︰“要不,你先下車吧。”
孟媛就下車了,在關門的時候,她看到後座上有一攤血。孟媛對司機說,你不得好死司機很平靜地對孟媛說,我不在乎怎麼死,我只在乎怎麼活。
出租車開走了。孟媛站在原地。
只是半前晌,太陽就蒸騰起裊裊的熱氣。孟媛頂著頭上碩大的火爐一樣的太陽卻手腳冰涼地站著。
一直站著。
一切都有些恍惚,孟媛多麼希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那樣,她就還是原來的自己,可是,她的手里卻明明白白捏著一張百元大鈔。它是這場惡夢的見證,它也是阻隔孟媛回到原來自己的障礙
出租車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那輛留有孟媛鮮血的出租車,它就這樣輕輕巧巧地消失了。
不能回家,也沒有要去的地方,十七歲的孟媛被拋棄了。仿佛一個滾筒帶動著無數人在快速絕倫的奔跑,而孟媛卻被巨大的離心力一不小心甩了出來一樣,被拋棄了。
孟媛孤獨地站在人潮洶涌的街上。夏日的太陽流火一樣,發著炙熱的光芒
也就是這一刻,孟媛的心底里涌出恨來,仿佛是決堤的狂潮洶涌而至,在頃刻間溢滿孟媛的整個胸膛。媽媽,姥爺舅舅,那些藏匿在口袋里的錢,惡魔一樣的胡哥,中年的司機,那輛消失的出租車,那一攤血,都變成重錘,帶著震耳欲聾的回響,一下一下錘打著孟媛的心。
在毒日頭下,孟媛的頭發一根根地豎立起來,瞳孔一點點地收聚起來。
“新品三稜刺,識貨你就看,瞧見沒一根3厘米直徑的鋼管經過削切開槽,從大到小以對角三角形的方式開封,偌,越向刀尖越鋒利。”小販滔滔不絕說著,邊觀察周圍的動靜,邊用眼楮窺探著孟媛。
“你直接說多少錢吧”。孟媛早已習慣了他的技倆。小販一笑說︰“嗨一看就是個識貨的主,這麼著吧,你是老顧客了,我就不說那些虛頭巴腦的了,你給三百六得了,也就是你,別人這個價我肯定不賣。”孟媛罵道︰“少放你媽的屁”
小販對著孟媛嘿嘿一笑。“最多給你一百六,賣就賣,不賣我走人。”孟媛衣服潑辣樣。此時的孟媛,已經不是之前的孟媛了她們之間沒有聯系。或者說,孟媛不想讓她們之間有什麼聯系。
小販睜大白眼楮︰“一百六你也說得出口你看看,要把整鋼開成三條1厘米深的槽,難度可想而知,之後還要淬火,還要打磨開封........得,給你”小販什麼的,最善于察言觀色了,他看出來了,孟媛不是一個號欺騙的主
這是孟媛買的第十七把匕首。
五年里,孟媛每買一把匕首,就興奮一回,就能在夢里和想象里報一回仇。打開孟媛的櫃子,上面一格全是保溫飯桶,下面一格里全是匕首。尼泊爾彎刀、博克折刀、蝴蝶、巴克、阿拉伯軍刀、蘭博2號,應有盡有。在這些刀具的浸潤下,孟媛逐漸失去了女性的特征,她決不再穿裙子,也不留長發,也從不涂抹口紅從不穿高跟鞋,更不會戴耳環戒指。她的衣服總是簡單緊湊,鞋永遠是綁緊鞋帶的。一種隨時要上戰場的神情和裝束。
她的心里有恨
早晨八點,孟媛會準時站在一個大型商場的一隅。
不管孟媛如何在夜晚惡夢連連,但只要她站在這里,就得保持住滿臉的微笑。能做到惡夢與微笑同時並存,孟媛就能在商場家電區賣小家電掙到工資養活自己。
此時的孟媛與五年前的孟媛已經恍如隔世。
這五年里,孟媛也數不清自己換了多少工作了,從不服氣到服氣,從不習慣到習慣,從不可能到可能,孟媛對自己逐漸有了認識。
在大多數的時候,我們都不太了解自己,只有經歷一些事情後,我們才對自己有一些初步的認識。在這個認識自我的過程里,我們同時也認識了這個世界
在這個過程里,孟媛心里奔騰著的那些東西,也此起彼伏一次次起來倒下再起來。
生存里的人和事,原本不在孟媛的想象中,可有些罪惡和不公平卻顯得那樣順理成章和理直氣壯。在這些順理成章中,孟媛的眼神也就不再是以前的眼神了。
在這家商場里賣小家電,孟媛的工資不高,但上班時間也不長,還提供住宿。這就夠了,孟媛需要時間跟蹤倆個人,一個是中年出租車司機,另一個,就是胡哥。
時間的巨輪在一刻不停地行進著,它在碾過的地方,總會留下刻痕一樣的烙印,永難消逝,那些關乎快樂的、幸福的,總是痕跡模糊,那些關乎悲痛的、絕望的,卻總是那麼清晰,選擇記住什麼和不記住什麼,從不取決于自己。更為要命的是,我們往往記住那些關乎悲痛的和絕望的
相比之下,出現在我們生命里的那些快樂的和幸福的,往往少之又少
“孟媛你看,小陳又來了”
和大家一起坐在地攤兒的小凳上上吃午飯的孟媛應聲抬頭,果然看到了小陳。
小陳是一個社區診所的醫生,有著黑漆一樣的板寸頭發和陽光一樣明亮的笑臉,他隔三差五的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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