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安家七兄弟先后战死六人,你安定山难道从来都没怀疑过吗”
永昌帝每一句话都好似雷鸣,安定山甚至一时忘记了呼吸,待到永昌帝说完,安定山才吼道,“难不成都是你谢家做的”
“呵呵”永昌帝抬头,嘴唇有些微白,“没错,都是先皇承德做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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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年前,你在散南平原计杀沉荒一万重骑,你安定山是不是以为你立下了不世之功可笑啊,若是你安定山知道了真相,不知你是否还有颜面继续担这个名声你可知道那根本就是沉荒的计谋以一万重骑为饵,散南平原之后你若是再进一步,便是处处陷阱,纵然你手握两万轻骑也难逃脱”
听到永昌帝的话,安定山有些恼怒,毕竟一个从军二十多年的人如今被别人全盘否定,任谁也会恼怒,“且不论真假,你为何会知道那些你为何会知道那是陷阱当时沉荒与安黎胶着,那一万重骑定是沉荒最后阻挡一平的力量”
“若我说这是先皇与沉荒的阴谋呢事实上,你其他六个兄弟都是这么死的”
安定山轻蔑一笑,“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承德皇帝虽然不是明君,但至少不是昏君,他如何能做出那种事。”
“攘外必先安内,这是先皇亲口所说。你安家手握全国一半兵力,冒着灭国的风险,先皇将你安家手中全部兵马都送给了敌国你想想,当时你在散南平原大战,先皇为何命五万大军呆在后方按兵不动因为在先皇计划中,你安定山是要死的,包括你手中的两万轻骑一旦你死了,先皇的五万兵马便是边关的最后屏障”
安定山呆滞,半响才道,“那为何”
“我本在长安,为何会在数日之内到边关,甚至伪造圣旨拦住你”永昌帝摇摇头,“这便是你妹妹的缘故了,若不是静枫,只怕我也不会去阻止你,只怕你如今早已是一捧尘土了”
“静枫”
“母后”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五:千秋不负
时一平历承德二十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一平国都长安、大将军府
今年长安的冬天来的似乎比以往早了许多,也冷了许多。
“这雪已经接连下了两天,虽然有瑞雪兆丰年一说,但雪若是再这么下下去,这长安街头恐怕就要多了不少冻死的人了。”隔着窗子看向外面,虽然窗外的红梅在白雪的点缀下显得甚是好看,但安静枫眉头却是看不出丝毫的欢喜,反倒是增添了不少忧虑。
“这本该是父皇担心的事,与你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一杯清茗,还散发着幽香,虽不是酒,但这香气,只消轻嗅一口便让人感觉有些醉了。
谢天泽看向安静枫,眼中透出的是无尽的爱慕,“新年便快到了,今年年宴上,我便求父皇赐婚,到时你我也不必这么久才见一次面了。”轻轻挽过面前玉人的手,握得紧紧的,似乎唯有如此才能让对方感到自己的火热,“若不是父皇将我送进军中历练,我也不会遇到你。说起来,我现在都有些羡慕小时候了,至少小时候你我还能经常见面,如今却是”
安静枫脸色一红,却还是慢慢道,“六哥还在前线与沉荒对峙,我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谢天泽闻言,似被电触到一般,竟是有些心慌,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是我疏忽了。三年,七位哥哥如今只有定山兄一人了。”
“不怪你。”安静枫抽回手,“皇上没有怪罪我安家用兵不当,反而一直重用我安家,说起来还是我安家辜负了皇上的期望。”
安静枫话虽是那么说,但眼角却已微微泛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谢天泽暗叹一声,“你除了定山兄,你还有我。”
“是啊”安静枫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清茗,又看向窗外,“是啊我还有你可我只有你了,可你除了我还有别人你的父皇、还有那么多兄弟,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和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对等吗”
声音说得越来越小,前半句谢天泽还能听清楚,后半句却完全听不到了虽然没有听到,但看到静枫的神情,心底却是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又一次握紧静枫的手,“静枫,你别胡思乱想。”
虽是寒冬,但毕竟是在屋中,屋中火盆也正旺,这手为何却这么冰冷
“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这般落寞,我也很伤心”
静枫抬头,直视天泽的眼睛,轻抿的双唇终于说话了,“我在你心中当真那么重要吗”
“你不负我,我定不负你”谢天泽一手紧握着静枫的手,一手指天,“山河永固,千秋不负”
时一平历承德二十八年、十二月十八日晨、一平国都长安、一平皇宫
“五殿下,这么早就来向陛下问安呐。”刚刚走到乾坤宫,太监总管便过来了,“真不巧,陛下正在中正殿和其他几位殿下、大都督议事”
谢天泽抬头,眉头微皱“这才卯中,以往父皇这时才刚刚起来,为何今日这么早”
周公公摇摇头,“这个奴才就不知了,毕竟大都督都过去了,商议的定然是大事。”
谢天泽作揖,“多谢周公公了,我还是去中正殿向父皇问安吧。”
“哎呦。”周公公连忙阻止,“您是什么身份奴才是什么身份殿下这可就折煞小人了。”
“不碍事的,周公公服侍两代先皇,这是应该的。”
说罢,也不待周公公再说什么,谢天泽便直接往中正殿的方向去了,空留周公公在身后嗟叹。
刚刚走到中正殿侧窗,房内却传出了声音
“父皇,沉荒只消牺牲一万重骑,那安定山定然中计,一旦贸进,纵然他手握两万轻骑,也难逃一死”
这声音是太子的谢天泽心中一惊:什么事情竟然和安定山有关而且听方才那句话的意思,这分明
“安定山是安家最后男丁了,安定山一死,安家就彻底没了威胁。安家这根刺终于是除掉了。这几年为了铲除安家,我一平兵马几乎折损一半,沉荒边关陈兵五万只能防患沉荒,若是安黎动手,我一平危矣。”
这是承德帝的声音
“陛下大可放心。安黎那边”
后面什么话,谢天泽已经没有心思继续听下去了,直到
“安家虽然垮了,但是还有一个安静枫。若是斩草除根,自然是要杀了的,可这安家毕竟名声在外,安静枫也是个女流,始终是要嫁人的。雄信,安定山一死,那安静枫还要你纳为妃子。”
“父皇五弟对那安静枫似乎有些情意,为何不让他”
“安家毕竟是一门忠烈,如今一家尽数为国捐躯,这安家唯一的后人自然要由你这个未来皇帝娶了最好。天泽只是一个王爷,即便是王妃这身份也配不上安静枫的。”
话,已经很明白了。
一瞬间,原本漫天的白雪仿佛一瞬间变为利刃,撕破了心中对未来的憧憬。
“我还憧憬着和静枫的未来不想我的未来却早已经被安排好了。”原本兴致冲冲来找承德帝问安的,只是听得门口几句话,却是完全没了兴致。
“那静枫”一想到静枫的眼神,只觉得心头一颤,甚至呼吸都有些不畅,“不行为了静枫我必须阻止”
“门外何人”
听得门外的动静,屋内的议论顿时便停下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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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侍卫急忙报告,“报告陛下,是五殿下。”正在报告时候,谢天泽已经被侍卫押上来了。
看着谢天泽,承德帝脸色微变,“你,全都听到了”
“父皇”谢天泽猛地跪下,双膝跪在地上的时候发出闷声,回荡在殿内,显得有些空旷,“不管您怎么猜忌,安家只有安定山和静枫两个人了您放过定山和静枫吧”
“父皇知道你对安静枫的情意,所以才避着你做这些的,如今你既然全都知道了那么”承德帝原本缓和的脸色骤变,“将五殿下押往赵王府囚禁起来,没有我的旨意严禁五殿下外出”
周围护卫立刻应声,“是”
左右侍卫已然做出请的姿势,承德帝说完那命令更是直接转身入屋,不再理会谢天泽。
整个中正殿空留谢天泽的哀求声,“父皇父皇”
时一平历承德二十八年、十二月十八日夜、一平国都长安、赵王府
“九弟你怎么来了”骤然看到谢宏义,谢天泽脸上露出惊讶,急忙起身,“莫不成父皇改变主意了”
“父皇是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父皇怎么会轻易改变主意。”谢宏义随意坐下,看向谢天泽,“你我是同样遭遇的人,原本我还羡慕你,你和安静枫情投意合,若是能结为连理这在身为皇家的人眼中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啊,可惜”
“若不是父皇同意,你怎么能来这里”谢天泽眉头紧锁,看向谢宏义,双手早已经握紧,如此的用力,以至于在那手上看不到一丝血色,“我很同情你林岚的事已成定局,但我还没有你一定要帮帮我”
“你没有”谢宏义眼中露出一丝讥讽,只是那眼神却又有些复杂,“只消五天父皇的计划便能传到前线,五天后,那安定山定然变成一堆白骨,到时候一切都顺利成章我与林岚至少还能团聚数月,而你只有五天而且还是困在这个赵王府中,你出不去你见不到安静枫若我这事已成定局,你那又何尝不是你比我更可怜”
“不”谢天泽仅仅抓住谢宏义的肩膀,“只要出去,我日夜兼程,快马加鞭,可在那密令到达之前抵达散南平原我可以阻止安定山我可以阻止这一切我可以”
“安家一门已有六人先后战死,随着一起战死的还有一平近二十五万将士你说,这安定山是想着为安家、为那战死的二十五万将士报仇呢,还是放过这机会”谢宏义冷哼一声,“更何况如今沉荒与我一平边境形势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一切都表明沉荒边关那一万重骑就是最后力量,安定山歼灭这一万重骑,如何能不趁机攻入沉荒腹地你即便去了,又能拿什么阻止”
谢天泽闻言眼睛陡然睁大,仿若失了神,身子一软,尽是直接倒在地上,“对啊我即便去了,又能拿什么阻止”
虽是失神,但也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谢天泽便猛人跳起来,“宏义你能来见我,定然有父皇信物我可以假传圣旨”
似乎刚刚失去一切,却又突然全部找回来了谢天泽便是这样的表情,只是谢宏义却冷言道,“之后呢假传圣旨之后呢即便父皇饶了你,即便安定山这次逃过一劫,那么第二次、第三次呢你是不是能一直保护安定山安定山一死,一切便注定即便安定山没死,这安静枫到底嫁给谁,还不是父皇一句话”
“这”
再一次的沉默,谢天泽突然发现,这一切的根源竟在于自己的父皇在于自己的身份。
“因为我不是太子所以我才”谢天泽失神了,看向楼阁天花板
昏暗的灯光、阴郁的心思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眼前出现了很多人,只是除了安静枫的样子清晰外,其他人的影子竟是那么模糊“既然一切的源头都在父皇,那么便夺了他的皇位吧”
若是外人听到些天泽这话定是会掀起惊涛,只是谢宏义却是脸色不变,甚至平静的有些可怕,只是右手手指轻敲桌面,“我能帮你逃出这赵王府,甚至我可以一路安排,让你最快时间到前线去,密旨经官道最快也要五天才能到前线,我能让你三天到散南平原只是我为什么要帮你”
“若我登上皇位冒着结怨于安黎的风险,准了你与林岚、林香寒的婚事”
“成交”谢宏义从怀中掏出一卷黄绸,轻轻放在桌上,“这便是圣旨了,玺印已经盖好,怎么写就看你的了。”
“果然你早就准备好了。”谢天泽看到桌上的黄绸反倒是冷静下来了,只是眼中的激动却是掩饰不了的,“为什么这么做为了林岚和林香寒”
“人,之所以区别于牲畜草木,无非一个情字。世间任何事情都不外乎情理法三个字,而然,情,却是始终放在第一位的这皇室中的种种做法在我看来,早已经连牲畜都不如了。”谢宏义眉毛一挑,看向谢天泽,“你呢”
“我自幼便被送到边关,被安老将军抚养在我看来,安家比这皇宫更适合我吧父皇我只是他众多儿子之一,我在他心中恐怕是可有可无吧所以我只需要对安家人负责,对静枫负责不需要对父皇负责”
谢宏义走出房门,留在一枚玉佩放在桌上,“丑初到后院处,此玉佩是信物,可帮你逃脱,府外、城中、沿途已经安置好。”
谢宏义走出房门,谢天泽拿起桌上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千秋不负静枫你不负我,我如何能负你山河永固,千秋不负”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六:两代同人
听罢,阿瑾手中的长剑早已经落在地上,似乎再也没有勇气拿起。再看向永昌帝,眼中尽是复杂,“以前读那史书之时我就疑惑,你做事一向有十足把握才会动手,为何你当时准备并不充分就开始了,为何九叔还会帮你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宛如失了魂,全身也彻底失去了力气,双腿竟是支撑不住自己的力量安定山竟是半跪在地上,“这么说我还应该感谢你”
说这话时,安定山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悲哀终究是让夺走了这个男人的力量原本看来一直充满力量的人此时第一次让人感到了一种衰老
是一生的骄傲瞬间被无情打破的悲哀
还是亲人离世的谜团解开的不能承受之重
亦或是发现自己为之付出一生去守护的国家竟是造成自己不幸的源泉的残酷
原来,哪怕是为之付出一生去守护的东西,终究也会是负了自己的。
手中的长剑径直甩在地上,重剑落地之声格外响亮,似是不甘的呐喊,重剑剑尖刺穿了地上的锦毯,刺破了地面,扎进地上,“你说第二年谢宏义一夜之间斩了满朝半数文武,这事情又和静枫有什么关系”
安定山眼睛有些红肿,只是那鼻腔中的闷哼声却显示眼前这人情绪的极度不稳定,那红肿的眼睛,是极度的哀伤还是极度的愤怒
永昌帝艰难抬头,又看向阿瑾,口中吐出四个字,“群臣议后。”
安定山还没反应过来,阿瑾却是喊道,“议后他们有什么资格议论母后”
安定山也是看向永昌帝,显然是在等永昌帝解释。
“起因便是你了。”永昌帝手指指向安定山,“你安家三年先后战死六人,更葬送二十五万将士的性命,你安定山即便有歼灭沉荒一万重骑的伟绩又能如何登基第二年,川南大旱坐北朝南古已有之,向来以北为皇、以南为后,川南大旱,便有大臣借机发难,便有议论传闻静枫是不祥之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安定山闻言扬天长笑,只是那笑声却是那么悲哀,笑得越来越大声,到最后,安定山竟是流出泪来,整个人更是一瞬间老了几十岁似的那笑声越来越勉强,到最后已然完全变为啜泣,甚至忍不住低下头来,左手掩面,右手狠狠在砸在地上,“可笑啊我安家一心为国,不想却遭到承德怀疑,我安家本颇为兴旺,如今只有我一人苟活其余人全部为国捐躯只是因为承德的怀疑只因为你们的怀疑最后竟然还怀疑我妹妹是不祥之人”
安定山猛地起身,拔起地上的重剑,狠狠斩向永昌帝。
永昌帝来不及躲避,那剑影似乎一瞬间便取代了一切,似乎眼中整个世界都只有那重剑的影子那剑来的如此突然,如此之快,以至于永昌帝闭上眼,根本就没想到去躲避
待到耳边传来桌椅碎裂之声才发现那剑方才斩碎了自己身旁的小桌木屑四溅,桌上原本防止的茶具等更是碎裂开来,茶水溅湿了床榻。
重剑还停在自己身旁,永昌帝直直的看着安定山,眼中愕然。
鬓发灰白,甚至是缟枯的人啊,那沧桑的脸怕是许久没有沾染一种叫做眼泪的东西了,但是如今却好像找到了眼泪的味道,两行泪显得那么心酸。
边关镇守十余年,边关的风沙早已经抹去关于眼泪的记忆,今天,安定山的泪却似乎找到了路,竟是止不住的落下。
“怎么你怕死吗我安家一门和那边关二十五万将士可都是因为你那父亲而死啊”安定山后退两步,胸膛剧烈的起伏,眼睛直视永昌帝,那眼睛此时已经完全被眼泪浸湿,看不到任何神情,“我一直在想,六位兄弟当初布阵用兵可谓精妙,可为何那沉荒却好似能未卜先知一般,竟是次次都能全歼我军,今天我终于明白了你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要将亡,将不得不亡何必如此麻烦承德只消一句话,我安家人定然自刎君前,绝无二话何必白白搭上那二十五万将士的性命”
说着说着,安定山的声音有些哽咽,“还连累了静枫群臣议后静枫那柔弱的性子怎么受得了啊静枫的性子本就不适合这皇家,却要承受那无妄之灾”说罢,安定山手中重剑又指向永昌帝,“怎么你以为你为了静枫杀了承德帝,杀了你兄弟数人便是伟大你以为为了静枫杀了半数文武便是为了静枫好”
永昌帝没有说话,但是脸色却突然变了,全身也微微颤抖起来,似乎安定山这句话中有让永昌帝莫名恐慌的东西
“你不明白静枫怕是根本就不想坐这皇后的位置,说不定她更希望你只是个寻常王爷,甚至你只是个平民她会更高兴千秋不负我呸去你妈的千秋不负静枫当初和你若是没有那段孽缘,她又怎么会落得那样的结局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你的错一字一顿,似乎一道道重击狠狠的打在永昌帝心头。
“我错了”永昌帝忍不住喷出一口血,血顺着嘴角流下,浸透了身上的龙袍血正如这血浸透龙袍掩掉了龙袍上的图案,恰如当初自己对静枫的愧疚蒙住了自己的双眼
阿瑾也是上前,眼睛红肿,“因为群臣议后,一夜之间杀了满朝半数文武这让后世如何评说母后一代妖后、蛊惑圣上父皇,在你铁腕之下是没有人敢多说什么,但你死后呢当你威慑不在的时候,后人又该如何评说你当初为何这么荒唐”
永昌帝闻言,喉咙一甜,竟是又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说话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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