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是奴隸”香茗立刻緩解道︰“大倫,我們給你開過追悼會了,志豪他當時很傷心”大倫說︰“我沒找到老部隊。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後來還打算干地方,可因為”志豪不容他說完,“我以為你畢竟是個壯懷激烈的熱血男兒,你,你讓我臉紅”
大倫一下子扔了自己的演出鞋子︰“我不是逃兵,是革命隊伍不要我我沒干對不起人的事。”香茗拽丈夫︰“志豪,這不是談話的地方,咱們出去說。”志豪扔著戲劇行頭,憤然道︰“大倫,你都干了些啥真是莫大的諷刺,你受過委屈,可我告訴你,盡管我也遇到很多不公,可我始終堅持理想,砥礪意志,隨時準備坐言起行,承擔大任。我從沒想離開軍隊,從沒任何逃避行為”他甩開香茗的手,揪著大倫的手腕到了門外,慷慨激昂地罵道,“鄒大倫,說起來我們也是同鄉、同學,也曾經是戰友,也差點成為一家人。記得當年一本油印的**宣言就讓咱倆熱血沸騰。那時候我們都有救國救民的遠大抱負,發誓成為革命隊伍中的戰士現在看,你連日本鬼子都沒打完就跑回家了,你就這麼大的出息現在,我只能坦率地告訴你,在見到你之後我的真實感受是︰惋惜惋惜”
大倫解釋說︰“志豪,我不想掉隊的,你能不能听我慢慢說”志豪蔑視道︰“我鄭重宣布,從今往後我們不屑于再與你為伍。”雪凌出門招呼︰“夜宵都準備好了”志豪鼻孔里出氣,道︰“對不起,吃夜宵的臭毛病我還沒養成”拉著妻子凜然而去。大倫忽然想起,還有心如先生托他轉給兒子的一封信,拿著信追出劇場,早已尋不見人影,紛紛揚揚的大雪打著他滾燙的臉頰。
回到家里,志豪摔了鞋子仍生鄒大倫的氣,他對香茗說︰“咱們多少年沒這樣大笑過了。我坐在劇場,我又看戲了,我挽我的妻子,咱們大笑,笑得暢快淋灕。戲劇煥發了我們生活的**,戰爭結束了,和平本來我想,今天是咱們轉入和平生活的一個好征兆。一個丑角兒,弄壞我的好心情”香茗責備他︰“你不該對人家那樣,太過火,粗暴,無情無義。”
志豪氣呼呼地說︰“我無情無義我怎麼能跟一個逃兵有情義啊我們之間假如沒有革命情義,沒有純潔的理想,還剩下什麼,都是沒意義的”香茗道︰“至少咱是老朋友至少他陪著我千里吃苦去找你至少他還曾經是咱的戰友吧”志豪說︰“我不認這半路革命的戰友。見到他,讓我想起痛苦的往事,想起了妹妹苑菁的死”香茗道︰“苑菁的犧牲,不能歸罪于大倫。”志豪瞪著妻子,道︰“他,他在感情上傷害過苑菁,他完全可以救苑菁的”香茗看著丈夫,說︰“我知道你很愛你妹妹,我們都愛苑菁,對她的犧牲都很痛心,可你這樣說大倫,太偏執,不公平”志豪冷笑道︰“我偏執我跟大倫過去多好,你最了解可大倫,他褒瀆我們對他的信任,褻瀆了純潔的友情,也褻瀆了我們共同的理想和信念”
香茗說︰“是,我承認,看見熟悉的大倫,變成一個丑角兒在世人面前賣藝,我也很受震撼可依照我們對他人品的了解,我想大倫總不會干丑事的。”志豪不客氣地說︰“哼,人心隔肚皮,汪精衛當年還風光過,不是照樣當了大漢奸,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他混成丑角兒,三花臉,還沒淪落”香茗說︰“他混到這一步,一定遇到了什麼不能抗拒的命運。我們總該聊聊後才能下結論吧你何必拂袖而去”志豪嚷道︰“不拂袖而去,我還想揍他哪一個爺們兒他越活越抽抽,唉要我就是一頭撞死,也不能當逃兵,苟且偷生,大倫變成了一個丑角”香茗堅定地說︰“所以,我一定要搞明白,他怎麼就開始了丑角生涯的,一定有一肚子酸甜苦辣。小說站
www.xsz.tw”志豪吼道︰“我不想听,更不見他。”香茗後悔說︰“咱都沒來得及留大倫地址。”
志豪豎起眉毛︰“聯系什麼此等人士,永不來往”香茗不理睬他,拿起一本書到一旁看,志豪也抓起一本書看。夫妻倆對峙著,誰也不招呼誰。
第二天,香茗瞞著志豪,憑借著一張演出海報,在劇團逼仄的小屋找到鄒大倫和雪凌。大倫把那封紙張揉搓快爛了的信件交給香茗。
香茗到家,志豪就嚷道︰“我不是說過,不和大倫這樣的人來往”香茗白他一眼︰“你知道什麼呀,大倫有你爹的消息。”二人正在爭執,甦一亭進來告知香茗,已經找到了她的女兒弈勝。一時,志豪夫妻悲喜交加。三人正說話間,夏天庚急匆匆進來,道;“我證實鄒大倫他活著不僅活著,而且還成了活軸子名丑,每個月掙的銀子不老少。有頭有臉,我親眼看見他在戲園前頭晃悠,神氣得很”甦一亭取笑說︰“你也成戲迷了,老夏”夏天庚道︰“我說正經的。鄒大倫是逃兵呀,我的老伙計,這不是小問題,是原則問題當地政府不明白,咱們可是明白人。我打算檢舉這個人一個人不缺胳膊不缺腿,悄沒聲兒在革命軍隊消失了,你說,要不是意志不堅,貪生怕死當逃兵,還是個啥”甦一亭不置信地問︰“你是不是看走眼了”夏天庚哼了一聲,道︰“走眼他一個斷指兒,我看得真綽兒的,上回在鄉間,就是他。”說著,抓電話就準備打舉報電話。
志豪按下電話︰“別急老夏,我看呀,這件事沒這麼簡單。”香茗緊張地看著丈夫。夏天庚說︰“你當政委,政策水平高,你說怎麼辦”志豪緩緩道︰“老夏,你的警惕性原則性我一貫佩服。可向政府檢舉一個人,事關重大,剛進入和平狀態,軍隊遺留問題也不少,沒經過認真調查就抓電話,可別弄出毛病來,讓人家永世不得翻身了。”甦眼鏡寬容地贊同︰“人各有志,或許他自願當個小丑,不想當兵,更不想當將軍,也是一個活法。”志豪嘆氣道︰“在我看,咱就當他大倫已經犧牲了,不提,如何”夏天庚撓撓頭,點頭同意了。這時,柏香茗才如釋重負。
老張費盡周折,把小弈勝接回了家。小進軍愣頭愣腦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女孩問︰“你找誰”弈勝低頭道︰“我找我爸和我媽。”老張推了推她︰“說呀,你爸叫啥,你媽叫啥”弈勝低著頭,像是背書一般,說︰“我姑姑說,爸爸叫苑志豪,我媽叫白蓮。”志豪過來,蹲下看著她,問︰“小弈勝,你姑姑說過,你爸爸有啥呀”弈勝低頭道︰“我姑姑說,我爸有兩個寶貝,他有槍”志豪讓她摸腰里的馬牌子︰“對,我也有槍”一旁的兩個男孩瞎叫︰我們家都有槍弈勝還是不抬頭看人,咬著嘴巴垂著頭,一直往後退。看到女兒對自己如此生疏,香茗難過地上前問︰“弈勝,你姑說你爸爸還有什麼寶貝”弈勝低聲道︰“我姑姑說,爸爸還有個寶貝是胡琴。”志豪輕聲問︰“你姑姑是不是叫苑菁”弈勝抬頭看著志豪,說︰“不,我姑名字叫紅霞。”
香茗忍不住熱淚泉涌,一把抱住了女兒。弈勝在香茗懷里,不自在地扭,說︰“我姑說,找到白蓮就找到我媽了。”香茗哭喊道︰“孩子,我就是白蓮”
猛然,只听身後響起了胡琴聲,弈勝听見了胡琴聲,一步一步走到父親身邊,然後便一歪頭倚靠在他身上,輕聲哭泣。
2
香茗剛跨入軍部辦公室,魏政委就開口道︰“香茗同志,部隊上整編,組織上決定一部分同志,尤其是女同志,要轉業到地方工作。”香茗笑道︰“哦,又動員轉業動員獻血、動員支農,我都不 頭,我隊上最怕動員這個事兒。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政委看著她說︰“所以,我才先動員你這個老同志帶個頭哪。”香茗斂住笑,問︰“政委您的意思是說,柏香茗不適應軍隊戰斗生活了”政委道︰“不是這個意思。國家搞社會主義建設,這個城市,需要人才補充到教育系統,你,能文能武,準備讓你去當高中校長。”劉軍長接口道︰“對,孔夫子的飯碗哪,咱軍區幾個野戰軍里,女同志不少,都是蹦蹦跳跳宣傳隊的,還找不出幾個像你這樣有文化水的哪”香茗不情願地說︰“組織需要我服從,可我,我打心眼里不想離開部隊。”劉軍長道︰“是啊,有感情哪。不過,眼下和平建設,你家也得建設建設,是不是往好處看,志豪當個師政委,老是蹲點下部隊,你一個女的,照顧四個孩子,老在部隊也夠戧。”魏政委說︰“又添了老四社會主義建設轟轟烈烈,你家也是添丁進口,人丁興旺。好啊,轉業不也是讓你回去好好過日子嗎”香茗不高興地說︰“過日子可我也要干事業呀。”政委一笑︰“教育也是事業嘛。老師桃李滿天下”
志豪搞演習回家,興沖沖地問︰“香茗,有啥好吃的犒勞我”一進門,看見妻子淚流滿面地把舊軍衣疊好。志豪遞給她一塊毛巾。香茗看著他,幽怨地說︰“你早就知道了”志豪只好點頭道︰“黨委決定,先找我談過。”香茗責怪道︰“怪不得你陪我騎馬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志豪搪塞道︰“我在忙。”香茗靜靜地說︰“你忙,你總是事業第一、朋友第一、對手第一,你就是這樣的男人我的事業你都無所謂。”志豪勸道︰“我以為你轉業不是壞事,還能輔佐我呀”香茗更生氣地說︰“輔佐你我就能回家抱孩子過日子”志豪道︰“誰說的,當初你參加革命,把留學的錢都捐了,戰爭硝煙剛散,國家百廢待興,趁年輕趕快學點新知識,好事呀我看你白蓮同志,這不打仗了,還真蔫兒了整天管著一幫婆婆媽媽的女兵,後勤雜務,老娘們破事,還真是大材小用屈才了當校長多好呀,當校長神氣,管一大幫學生,還管著一大幫老師,想要訓誰就訓誰,就像歌里唱的︰今天是桃李芬芳,明天是國家棟梁。”香茗終于破涕為笑,“就你能說”就這樣香茗去當了中學校長。
3
人的個性是刀削斧劈也改不了的。和平的日子里,志豪那出精搗怪的毛病愈發強勁。他對什麼都有孩子般的好奇心,尤愛擺弄機械物件。進軍長大了,香茗把他名字改為弈凱。這小子愛吹牛,家里有啥都吹,領小伙伴回家听收音機。等大家歡天喜地準備听收音機時,卻找不到了。香茗四處尋找,一看丈夫桌上就傻眼了。收音機早已大卸八塊,零件攤開了一桌子。香茗大喊︰“啊你怎麼給我拆成這樣了天哪,這可用了我一個月的工資哪。”志豪趴在桌上,一邊用放大鏡看,一邊贊嘆不已︰“這是5個燈的,基輔牌,這甦聯老大哥真是厲害,你看,這波段開關居然用純銀做的,真精巧你看看,他真舍得材料呀,真扎實”香茗急了︰“志豪,你這是干嗎,我新買的收音機,這麼貴的東西,你也敢亂拆,這不是你那個馬牌子,這是電子管的,你弄成這樣,還能听嗎”孩子們也上前捶打著爸爸。志豪放下放大鏡道︰“都不許亂動動了,零件可亂套了。我拆開研究研究,你別急呀,我一會兒就給你弄上。咱們該咋擰,還咋擰,該咋听,還咋听”香茗不信任地看著他。志豪道︰“這麼著,你去包餃子,餃子熟了,它就好了,包你囫圇完整。”就在香茗感到絕望之時,只听志豪嘟嘟囔囔說︰“電位器、電子管,好,各就各位,齊步走”收音機里傳出了京劇的聲音,全家歡騰起來。
治家方面,志豪永遠說一不二,與香茗沒商量。
這天清晨,志豪拿出幾個棗給孩子們,先問道︰“好吃吧棗子甜不甜”大家都說好吃。志豪道︰“好吃咱自己得動手,咱開始種棗樹和桃樹,8點開始種樹。我再說一遍。收音機里說了,要綠化祖國,植樹造林。咱們師綠化營區,咱們家也要出一份力,我在動員大會上表過態,這一片植樹任務,我一家都包了。”他指了山坡那是一個排的任務。志豪說,“不用警衛員叔叔幫忙,六天之內全部種完”香茗不滿地看著丈夫說︰“你哄著小孩子種幾棵就行了,你這是干嗎”志豪對老婆說︰“勞動競賽呀全家上陣,每天提前一小時起床,晚飯後干到天黑,星期天全天。”香茗憂慮地說︰“行嗎孩子那麼小”志豪道︰“怎麼不行鍛煉嘛。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我的校長同志。將來樹上的棗都是你的,好不好”大家連連說好。
甦一亭和夏天庚遠遠地看見這一幕。甦眼鏡笑道︰“這家伙,志豪治家規矩多。當政委的,身先士卒也罷,家人跟著受累。”夏天庚心疼地說︰“志豪又出精搗怪,瞧著我小進軍,累得熊樣。”“給苑政委當兒子,不容易”甦眼鏡拍打司機說︰“告訴警衛班,晚上都給他刨坑種了”司機吐舌頭︰“甦主任,借我一個膽我也不敢呀,政委那脾氣。”夏天庚一臉無奈。
第二天黃昏,孩子都叫苦︰“爸,媽,棗樹我不要了,我昨天實在太累了,腿疼屁股疼。手上磨出血泡了。”香茗腰痛也犯了,問志豪︰“收工吧,今天就到這。”志豪看看說︰“不行,還有六棵,我可有言在先,種不完不能吃飯”老張心疼孩子,悄悄把饅頭塞進孩子嘴里。小孩鼓起腮幫子,生怕爸爸看見。香茗說︰“明天再說吧,孩子太累了。”志豪道︰“今日事,今日畢這是爸爸的規矩,听到了嗎”香茗小聲抱怨︰“教育孩子也不能一口吃個胖子,干啥都一根筋。”志豪說︰“沒規矩還行香茗你腰疼,你就督戰吧,我來。”弈凱淘氣耍賴說︰“爸,我也腰疼。”志豪呵斥︰“去,小孩哪有腰呀30歲才長腰芽兒。”
下部
第十四章
1
志豪意氣風發地往前闖,可他的才華業績卻與升遷無緣。老劉、老夏、甦眼鏡先後都提拔了,只有他原地踏步,在師政委的位置一坐十年。
這天,志豪正在檢查營區綠化。甦眼鏡來找志豪。他剛升遷到軍里當政治部副主任,到軍部上任沒一禮拜,就跑回來了。甦眼鏡表情有那麼幾絲怪異︰“志豪,有個事兒,我上任正好看了一份材料,想想我還是告訴你。”志豪呵呵一笑︰“什麼材料又批評我”甦一亭嚴肅地說︰“外調材料,我這可不是犯自由主義呀,我是對同志負責材料提到你父親苑心如的歷史問題,當年他脫黨後,沒有再入黨。這有點麻煩,你看,本來你是個革命家庭,一家人都對抗日有貢獻,你妹妹還光榮犧牲”志豪立刻嚴肅起來,問是不是組織上有什麼態度。甦一亭說︰“那倒不是。我的意思是說,你能不能勸勸你父親,讓他積極寫申訴材料,想辦法解決這事可含糊不得”志豪搖了搖頭︰“我父親就是不肯一遍一遍寫這申訴材料呀,我勸不了他皇帝不急太監急,沒轍兒”
當夜,一家人去看戲。戲院內,大倫拉香茗到側門說,心如先生病得不輕,又說已經寄了藥和錢。
觀眾席上,只听見弈凱和兄妹嘰嘰喳喳,問︰“老張叔叔,小花旦出來,我們就給她一個人鼓掌”小弟說︰“我也喜歡小花旦。”老張有點不好意思。志豪警惕地問老張,熟客呀,你小子也愛看戲啦老張笑說︰“跟著首長,燻也燻出來了,這京戲還真有味兒,嘿嘿。”弈凱快嘴道︰“老張叔叔就愛看小花旦。”志豪正色說︰“啥小花旦,老張,你可少跟戲子來往啊,小心點。”
演出開始沒一會兒,志豪輕輕問香茗,這戲票是否沒花錢。香茗不經意點頭。志豪突然板起臉︰“是不是鄒大倫白送的”香茗愣了一下,志豪起身,憤然拂袖而去。
等香茗領著孩子看戲回來,志豪還在燈下看書。香茗知道他外表平靜,然而心里必定難受。半生的事,在心窩子里一次次地跌宕翻騰。她忍住沒說啥。志豪抓電話說︰“讓老張過來。”香茗按下電話說︰“幾點了老張人家大小是後勤副團助理,別把他當你的馬夫,沒時沒晌,說來就來”志豪道︰“我要找他算賬”香茗生氣道︰“你找他算什麼賬,戲票是贈票不假,我已經給人家錢了。老張是好意,知道你老首長,好听戲嘛。”志豪吼道︰“別打著我的旗號。你是不是給老張介紹了小花旦麻布筋多,光棍兒心事多,我看老張學會跟她眉來眼去,暗送秋波的。”香茗瞅著他,“瞧你說話這麼刻薄,老張早過了該找媳婦的歲數,正當來往,這是人家的自由。”志豪喝道︰“自由不行,老張的大媒我把關。”香茗說︰“我知道你不痛快,告訴你,這媒婆還真不是我。”志豪道︰“是鄒家你不要跟郎大倫來往,我說過。”香茗說︰“大倫是我們的老朋友,來往又怎麼了”志豪嚷道︰“廢話少說。我不認這個朋友。”香茗不得已說︰“我正想和你說個要緊事,今天大倫找我,說心如先生病重”志豪停住,愣了一下。香茗心焦地說︰“爺爺沒人照顧,把他接來”志豪嘆氣道︰“不行。甦眼鏡剛敲打了我,唉”
這一夜,夫妻倆思緒萬千,都難以入睡。志豪嘆氣道︰“父親不去申訴趕緊平反,卻大事小情跟鄒大倫說,有啥用孝心難盡,我是身不由己你在地方,天天開會你知道,今天揪這個,明天抓那個,我父親頂著一個變劣分子的帽子,罪不可赦。”香茗道︰“先生不是叛徒,他是對革命有功的。”志豪搖頭說︰“帽子沒摘,你說下大天有啥用誰讓他清高,不願去上面找人辦事,憑他的資歷,找了人或許就能順利平反,摘了這倒霉的帽子,重新入黨,可他不過問政治,一心教書種地,你不過問政治,政治要過問你。”香茗說,咱們幫他申訴志豪指桌上的報紙光搖頭︰“說啥晚了。不停的運動,政治上劃清界限還來不及,還敢申訴我還是政委,唉”香茗商量道︰“老人不能接來,你又不能去,我去一趟。”志豪不同意,香茗一字一頓地說︰“這就是我不當一把手的好處。明白嗎”
一個月後,志豪走上了軍政治部主任的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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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餃儀式剛過,上班後,志豪听見樓道外腳步鏗鏘。夏天庚穿著嶄新的將軍服推門進來,志豪忙說︰“哎呀,將軍來了,夏參謀長,請進。副參謀長,剛授餃就大駕光臨了”夏天庚直率地說︰“你怎麼這麼嚴肅好像我欠你啥你別忘了,我早你三年入伍,早你任軍職四個月,是不是沒啥,你當將軍也是指日可待”志豪恭維道︰“哪里。你在高峰,一覽眾山小,我還在山腳下仰望呢。”夏天庚瞅著他說︰“去,去,別看著我運氣呀,下次輪也該輪到你了。”繼而起身關門,鄭重其事地說,“老苑,不過,你得听我一句掏心的話,老哥們兒了。實際上,論才,我不如你,我這點文化是幾十年摳來的。可我是工農本色,你呢,工農化上不夠上勁兒。你還窮講究,整天刷指甲,小皮鞋程亮,繃著那個勁兒。前些年搞正規化,學甦聯,你比誰都來勁,咋樣挨批了吧咱還是靠老本色,老傳統。你一搞比武就來勁,突出政治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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