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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節 文 / 燕燕

    藥品。栗子網  www.lizi.tw忽然,有人急急惶惶地敲門,一個當地雇佣的擔架隊老鄉闖入,急喊道︰“隊長隊長”香茗認識他姓馬。老馬急迫地說︰“我一同鄉病了,燒得滾燙,火爐似的,大夫你快去看看”美真子放下飯碗,背起了藥箱就走,北村追趕了上去。

    小何端著飯碗嘀咕道︰“我最煩他們倆人,老說小日本子話”老張白他一眼,說︰“人家是日本人,不說日本話還說美國話”小何不滿地說︰“听了就像鬼話,就不像好人嘴里說的。”香茗訓道︰“小何,不能這麼說話啊美真子和北村,過去是日本反戰同盟的戰士,醫學院畢業志願到中國來,支援咱抗日的,人家可不是俘虜,是有思想的革命青年值得咱好好學習。”小何低聲道︰“我知道。我爹娘都是日本人殺害的,我听不得小鬼子嘰里呱啦。”老張附和說︰“那美真子和北村是國際友人,是好人。不過,老說鬼子話讓我也覺得像特務。”香茗批評說︰“人家說點私房話,怎麼不行不許瞎想。”老張和小何趕緊捂住了嘴。

    見兒子已睡熟了,柏香茗便外出查哨。只見美真子正和北村在民工房屋籬笆外一棵大樹下面紅耳赤地爭執著,嘰里咕嚕說的全是日語,神色焦慮。二人看見柏隊長來,立刻停止了爭執。小何輕聲說︰“隊長,我看他倆好像好上了”柏香茗瞪他一眼︰“鬼東西,別瞎猜。”接著轉身進到那個民工的住處,她驚訝地看到那工人早已死去,用被單蓋住了。她上前用食指和拇指拎起單子一角,死者30歲不到,尸體的口鼻流血,臉色青灰。香茗警惕地問︰“這民工猝死了怎麼這麼快死了白天,我看他扛子彈箱,像牛壯得很。”美真子對她詢問的目光欲言又止,北村用眼色示意她不要說。香茗嚴肅地問︰“回答我,軍醫,他到底是什麼病”美真子垂下眼皮,沉默了片刻,說︰“我,只是在醫學書上看到過,看到過圖片,臨床沒見過,不敢確定,可能是”北村接口道︰“我們的知識是有限的。”香茗厲聲問︰“發生了什麼事到底是啥病”美真子說了兩個可怕的字︰“鼠疫”

    軍醫再三提醒︰“隊長,你離遠點,你還有兒子,千萬不要被傳染呀”民工擔架隊也接連倒下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一個村就染上了近百口人,只能就地焚燒了。

    消息傳回師部,上級命令撤回部隊。衛生隊正準備撤離,衛生隊護士小稽匆忙跑來找香茗問又有幾個人發燒了。撤不了怎麼辦老張帶著孩子,說隊長到鎮公所開會去了。小稽心急火燎地說都要撤了,她還開哪門子會

    這個會,改變了一切計劃。

    三江口鎮公所大宅院,柏香茗參加了當地各方要人會議。當地的關老爺子捋著胡子,說︰“這是天災啊,自打1910年到今兒個,遼吉地區前前後後就沒斷了災禍。鼠疫起碼三回了,最近的是1941年,日偽統治那陣子,病死的有五萬多人哪還沒消停幾年,連年打仗,這又來了瘟,怎麼是好喔金三針,你說哪”金三針是個名醫,神色恐慌地回憶︰“41年,一大片一大片地死人,一窩一窩好像死耗子似的往外抬,後來,連抬人的人都沒了。關東軍為控制疫情,派軍警封路,屯子燒死多少人啊”在場的人都唏噓附和著。另一禿老頭哭訴︰“日本人明知是少數人感染了鼠疫,不惜調用大批警力,嚴密封鎖,然後,放火燒整個屯子,眼瞅著有人跑出來逃命,不管是不是染病,一律格殺勿論,機關槍掃,大屠殺,成了死城”大家七嘴八舌地讓關老爺子拿個主意。關老爺子起身說︰“咱听听解放軍的態度柏隊長,听說你們要撤”

    大家把焦點對準了解放軍,正要表態的香茗見有人來報信給關老爺子,說不好啦,為割斷三江口疫區,封鎖屯子,挖斷公路,切斷鐵路,點火燒房子啦會場頓時炸了鍋似的亂嚷︰“學當年日本關東軍啦”金三針連連搖頭嘆氣︰“這是祖上多少年的老法子,沒法子,這瘟病沒得治。栗子小說    m.lizi.tw”禿老頭氣急敗壞罵道︰“扯淡平時你個金三針就是吹牛,三針扎好,起死回生,這生死關頭你又說沒得治,瞎咧咧”金三針說︰“我不咧咧,瘟我扎不好,神仙也沒得治。有啥妙計,你說呀,你又沒啥主意。”關老爺子摔了茶杯,氣得拍桌子大罵︰“沒人性王八犢子這哪里是救人呀,本來是天災,再加上**,作孽”金三針看著香茗質問︰“解放軍怎麼不來救人哪”禿頭急問道︰“還救人跑還來不及,柏隊長你們工作隊,是不是要撤走呀”柏香茗起身對大家說︰“各位鄉親,我們**的軍隊是人民的軍隊,對于三江口鎮的疫情,上級領導很快就會作出救災部署解放軍是為了解放老百姓的,如果咱也照關東軍那麼干,怎麼贏得當地群眾的支持本來我們已經接到命令,可以撤走,但是,我會請示上級,堅持留下,一定盡力幫助災區老百姓”會場頓時安靜下來。就這樣,香茗帶領衛生隊留在三江口孤軍作戰。

    5

    這日北風刮得正緊,香茗在村子查崗哨,要求哨兵嚴格把守,不準隨便進出。美真子跑來報告︰“隊長,咱們隊陸續有被感染的,警衛員小何發燒了他把自己鎖在馬棚里”

    小何不聲不響地將自己隔離在一個廢棄的馬廄里。老張隔大門喊叫︰“開門小何,你水也不喝,那怎麼行”他剛進門,小何就拿石頭、干馬糞,狠命地往老張身上扔,他邊扔邊喊︰“滾蛋離我遠點我是病人。”老張邊躲邊說︰“小何你再鬧,我就真的生氣不理你了。你讓我給你端一碗開水吧”說著說著,他便哭了。小何停住了手,也哽咽道︰“老張,你答應我兩件事,我就不扔石頭了。”老張說︰“說吧,我答應你”小何緊叮一句︰“什麼都答應”老張堅決地說︰“我保證。”小何道︰“你保證不能讓首長和小進軍得病,好好照顧他們。”老張問︰“第二條啥呀”小何說︰“我死了以後你親手焚化我,行不行”小何近期跟著醫生剛剛學到了防疫新知識、新名詞︰焚化。小何認真地說︰“焚化就是燒死,我不想說燒死”小何說完之後,就把馬廄死命鎖住。老張蹲在地上號啕大哭。

    等香茗趕到,幾人撬開馬棚時,大家都驚呆了︰小何死了。小伙子生怕自己死的樣子難看,他在最後時刻,衣著整齊,用麻繩子把自己的腿腳捆得直挺挺,兩手緊緊抓住兩塊石頭。在他的身旁,放著兩個泥巴人,那是他親手捏出來的,泥巴人挺著肚子,仰頭看天,小機機也是朝天翹著,可愛而生動,顯然這是留給小進軍的玩具。香茗哭著說︰“小何,你只有17歲,你自己還是個孩子啊”

    沒幾天,小進軍就病了,發燒。柏香茗慌了,革命多年了,在她嘴里,從來沒說出過一個怕字。摟著兒子,她瑟瑟發抖,她第一次對美真子說︰“我真的怕呀”美真子抓著她的手,柔軟溫暖的小手撫摸著她那粗糲的手掌,讓人頓生暖意。她生平第一次這麼沒主意,這麼盼望丈夫的臂膀。美真子多次給孩子測體溫,觀察他的眼楮和口腔。香茗絕望地看著空空蕩蕩的藥箱,沒什麼藥,隔離的這些日子,搶救隊的藥品消耗殆盡。何況,這鼠疫,無藥可救美真子安慰說︰“隊長,別急,不像的,孩子不像是那個病”柏香茗焦急地說,希望不是那個病,可孩子高燒不退是事實,鼠疫起初的癥狀都是發燒,忍住淚別過頭去,她不願讓女孩看到她絕望的表情。栗子網  www.lizi.tw

    就在柏香茗六神無主的時候,美真子起身,掏出了一把折疊刀。這把刀她隨身帶著,接生割臍帶也用過。她用刀挑開了貼身一件衣服圍邊兒,從邊兒縫里拿出兩粒黑色藥丸。倒了一杯水,香茗不顧孩子哭鬧,便連捏鼻子帶撬嘴,將藥丸生生灌到兒子肚子里。然後,美真子用酒精燒了一下鋒利的刀尖,給孩子放血。放血完畢,孩子大哭不止。美真子將刀用酒精擦干淨,遞給孩子︰“別哭了,小進軍給你玩。”孩子小手抓住了這把刀,攥得緊緊的,哭聲戛然而止。經過一番折騰孩子眼見腦門出汗了,體溫下降。柏香茗好奇地問︰“你給孩子吃的是什麼藥”美真子說︰“大和順丸,也是祖傳的,家父在長崎當醫生,他在歐洲留過學,回日本後家中開了間小診所。听說我偷偷參加中國的反戰同盟,他猶豫再三,方才同意了。臨行他特地讓我帶了些自制藥丸。”香茗接著問︰“你一直帶了幾年”美真子點頭道︰“是。是退燒解毒、去邪、清濁的,無非是急需之用而已,不知效果怎樣”香茗感激不盡,這兩個國度的女人之間有了一種更加親密的感情。

    不料,第二天,美真子發現自己染上了鼠疫。她鎮定地穿上整整齊齊的衣服,對著鏡子仔細地梳頭。北村進院子喊道︰“美真子。”話音還沒落,就被她大聲制止了。“請你離開我”美真子生硬地說。北村傷感道︰“美真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走了。”美真子突然叫了一聲︰“北村我喜歡你,可我要死了。”北村猛然回頭,看她站在門口,午間的陽光照耀在她白皙的臉上。她眯著眼,帶著笑意,說︰“對不起,我不能陪你工作了。拜托你,北村君,照顧好隊長戰友。請你把這個信帶回日本去。我在信里,簡單匯報了到中國來參加反戰同盟活動的一些經歷,還有一封家信。拜托你。”然後她把家信放在門口的地上,鞠了一躬,就立即關閉了房門。北村霎時什麼都明白了。柏香茗抱著孩子,她看著北村抹著眼淚祈禱︰“我真是沒用,沒用啊,能做什麼,上帝保佑美真子吧,死神把這麼好的小何拽走了,現在輪到了美真子,我求求你,不要拽走她”香茗低頭看著懷里的兒子,小臉又燒得通紅

    苑志豪接到命令就馬不停蹄地沖進了三江口這個村子。光線照在籬笆和房頂上,透著一種叫人說不出的空曠寂靜。苑志豪放開嗓門喊︰“柏香茗”他的喊叫和戰馬嘶鳴聲,驚醒了搖籃里的兒子,兒子大哭不止。柏香茗聞聲沖出了房門,隔著籬笆牆制止他︰“別,別進來,不要接近我和兒子”說完,淚忽地就下來了。苑志豪勒住韁繩,氣喘吁吁地說︰“我來接你們走”柏香茗不說話光是搖頭,心情復雜地看著他。然後,她進屋抱起兒子放到門口︰“志豪,你仔細看看你的兒子,他發燒,我們走不了。”志豪號叫似的命令︰“開門讓我進去”香茗道︰“不行,你找死啊”苑志豪說︰“笑話,打多少年的仗都沒打死我,我死不了。死人我見多了,不怕,開門”香茗安然道︰“我給你寫了信,也許就是一家人最後一次見面了。”

    志豪用馬鞭子使勁兒抽打著院門,說︰“我跑100多里來了,還看你寫什麼信給我開門開門都跟著我走”老張也在一旁輕輕勸說︰“柏隊長,咱跟首長撤吧,他的脾氣你知道。”柏香茗堅決地說︰“不小何死了,美真子也病了。我們不能撂下她”志豪猛烈地喊叫︰“老張,你給我開門”香茗流著淚說︰“志豪,我不能走,傳染了你,就可能傳染了部隊,你我就是罪人”志豪絕望道︰“香茗,是師長命令來我來接人的”香茗說︰“我走也不能現在走”

    苑志豪到底 不過老婆,只得悻悻然策馬而回。香茗听到外面沒聲音了,才開院門出去,只見門外雪堆上,有一只布藝小老虎,上面還有個槍眼兒。

    6

    鄒大倫一家也被圍困在三江口,雪凌抱著孩子,唉聲嘆氣︰“這可咋辦封了路,到處人心惶惶,誰看戲呀”大倫道︰“唱戲是不可能了。咱出不去,走不了,大伙都斷了頓,淨給關老爺子添麻煩。”關老爺子挑開門簾,笑道︰“添麻煩啥別客氣了,大倫,天災**千載難逢,你們到這兒,趕上了,咋辦安心在我家住著,誰也不許上外頭去,染上病可了不得”柵欄外有人喊叫︰“關老爺子”關老爺子伸出頭一看,原來是馬夫老張和北村。老張喊道︰“關老爺子,我們隊長听說你村里隔離這些日子,各家各戶都缺糧少藥,讓先送一點來”關老爺子出來作揖︰“感謝解放軍,感謝柏隊長真是菩薩心呀,是快斷糧了。”听老人應了聲,兩人把口袋放在門口,就走了。

    大倫幫著接過糧食,問︰“柏隊長是個女軍人吧”關老爺子點頭道︰“是。人家還帶著個孩子,能文能武,真是颯利,能干”大倫問︰“她是不是叫柏香茗”關老爺子說︰“是。我倆還開過會哪”大倫驚呼︰“哎呀可找著了。雪凌”老人一拍大腿道︰“糟了,你看我是老糊涂了有個新藥方,抓了幾服,我正想交給這柏隊長哪”大倫主動說︰“我去,我給她送去”關老爺子關切地說︰“四處都封了路,一般人不讓過,你行嗎”大倫道︰“我行這藥不能耽誤,興許正急需哪。”于是,老人交給他幾個草藥包,大倫就急匆匆上路了

    大倫踏雪到了疫區村口果然被擋住,大倫解釋說︰“來送一個藥方和藥,是給柏隊長的。”站崗士兵說︰“好,好我說老鄉,你是明白還是糊涂呀這瘟病沒藥治快回吧。”

    就在這時,大倫看見志豪騎馬飛出村口,他急迫往前沖,說︰“我認識他”說著就往里走。士兵拿槍阻攔道︰“站住我說,你怎麼搗亂呀”大倫說︰“我真認識他,他是苑志豪”士兵斜著眼上下打量說︰“瞎蒙誰你,老鄉,你不就是一個唱戲的嗎你等到天黑我也不讓你過去,回去吧,怪冷的。”就這樣,大倫被隔離在村口,二人咫尺天涯沒能見面。

    7

    志豪垂頭喪氣地回師部指揮所,又挨了劉師長的一頓訓︰“你這個笨蛋給你十八個小時,這麼點事辦不成”志豪委屈道︰“師長,當兵多年,我志豪,攻山頭,啃硬骨頭,次次插紅旗,頭一次完不成任務回來見首長。我老婆她死 。”劉師長生氣地說︰“你以為你的任務是去接老婆孩子老婆是你的,不錯,可那兒子是你一個人的嗎這是咱師的心肝、寶貝,這個小進軍不在,我老劉還鬧心哪”魏政委解圍道︰“好了,師長,差不離啦。你饒了他吧。志豪他已連續三天三夜沒合眼、沒吃食了”劉師長氣呼呼地說︰“笨蛋打了這麼多年的仗,還餓著自個兒給。”說著扔過來一個東西。志豪麻利地接過,是肉罐頭。魏政委叫道︰“王參謀,給他包扎一下”志豪這才發現,自己胳膊上滲著血絲。魏政委拍打他,說︰“夏天庚听說這消息,他的團就在三江口附近,已經去接你老婆和兒子了縱隊指示工作隊全撤。”志豪總算松了一口氣。

    夏天庚果真把香茗母子接了回來。陽光下,幾個男人圍著勝利歸來的母子,傳球似的傳著孩子。夏天庚有意氣氣志豪,對孩子說︰“咱凱旋而歸,你親爹都沒接著你,還是干爹本事大吧”志豪不悅道︰“你那是別有用心”劉師長抱了抱孩子,接著把他傳給了政委,甦眼鏡從政委手里接過孩子,不想小進軍卻尿了他一身尿。劉師長笑道︰“童子尿,好啊,快接著,喝了,這童子尿治百病”眾人听了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衛生隊正在往下卸行李,女兵稽素真一邊搬運行李,一邊看著夏天庚。老張說︰“小稽,夏團長真喜歡孩子哪。”小稽不動聲色。老張又輕聲道︰“我說小稽,人家夏團長舍命去疫區接人,不光是沖著柏隊長的老戰友情分,還沖著你”小稽臉紅了,說︰“老張,你這賊眼兒,可真管閑事。”

    沒出三個月,夏天庚終于娶了夫人。他和稽素真在遼沈大捷的時候結婚了。香茗為他們二人主持了婚禮。婚禮上,紅紅的隻果堆滿了一炕,好不熱鬧。

    下部

    第十三章

    1

    1949年新中國成立,和平的日子夢境一般地來到。柏香茗終于有時間從容地照照鏡子,梳梳頭,她看著鏡子里的一頭長發說︰“志豪,解放了,我可再也不剪男人頭啦。”這是一個女兵的心里話。志豪看著妻子說︰“終于能還你女兒身了。”現在,香茗已經是四個孩子的母親了。經歷了十多年艱苦卓絕的戰斗生活後,她越來越珍惜尋常的家居日子,而志豪依舊是向往著戎馬生涯的輝煌。一天,正逢部隊休息日,夫妻倆上街轉轉。這也是多少年來頭一次。夫妻二人正逛著,無意看到了街面的戲報,上面寫著當晚的劇目︰別宮祭江打漁殺家李虎跑府。一旁有一行大字︰當紅名旦雪凌鐵腿丑角“活軸爺”。

    志豪當即買票進場。還沒子,台下就有掌聲歡迎。雪凌在小開門亮相,馬上一陣踫頭彩,打罷了點子又是一片掌聲。拉琴的也是滿堂彩,志豪高興地鼓掌道︰“那個京胡真絕了”香茗也點頭說︰“雪凌扮相俊美,嗓音甜美柔潤。”觀眾喝彩聲連連不斷。緊接著大倫出場了,他不得站著跑,而是彎腿小跑,邊唱邊舞,越跑越快。他不僅跑得妙,而且還要表現出走山路,過獨木橋,跨田埂,上山坡,步步都踏在鑼經里,紋絲不亂。志豪贊嘆說,“演員腿功真是好,不愧人稱活軸爺。這一輩子我看過最好的丑角兒,你看他一出戲唱下來,他竟然腿不帶站起來一丁點。”

    散場時,鄒大倫撥開人群,擠到志豪夫妻面前,舉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兩口子愣住,不解其意。鄒大倫氣喘吁吁︰“志豪,香茗,是我,我是鄒大倫呀”志豪吃驚道︰“大倫你是你”香茗一把抓著他的手︰“你你還活著怎麼在這兒”鄒大倫哆嗦了一下,隨即把他倆帶到了化妝間,“我卸裝,你們稍等片刻,完事後一塊兒吃夜宵,好好聊聊。”大倫興奮地向妻子介紹道,“雪凌,快來,見見咱們的恩人給你輸血的就是她。”雪凌激動地說︰“可找到你了,大姐。”大倫道︰“哦,他們是夫妻倆這位是志豪,我的老友”雪凌熱情地遞了一壺茶水,莞爾一笑。鄒大倫動情地說︰“真沒想到,咱們這樣見面了多少年了我怎麼跟做夢似的”志豪沉著臉,問︰“我也有夢游的感覺,你怎麼干這個”大倫邊卸裝邊長話短說,把離開抗大後打仗如何負傷、醒來隊伍都撤了,放羊老人怎麼救他一命,簡要一說,不料,志豪接口道︰“學丑角,這麼說你真當了逃兵”大倫一時愣住了。志豪沒等大倫辯解,毫不客氣地拎起了他換下的戲裝,說︰“丑角,哼,你就這麼自輕自薄”香茗阻止丈夫︰“志豪,你別這麼說。”志豪蔑視道︰“悶葫蘆,我和所有的戰友都以為你大倫失蹤,是犧牲了不可能有第二個結論。可你,你活著,不僅活著,你還是人模狗樣,你個怕死鬼。”大倫和妻子面面相覷。

    志豪激動地說︰“可恥的逃兵你忘了,我們在學校就熟讀田間的街頭詩︰假如我們不去打仗,敵人用刺刀殺死我們,還指著我們的骨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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